☆、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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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神退役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餐廳裏頓時沸騰了，大夥兒都湊到那位拿著雜志的練習生邊上，指著封面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還留在原位的，竟然只剩下隊長周澤楷一個人。
“葉神竟然退役了。”副隊長江波濤端了餐盤過來坐到了周澤楷對面，也是感慨了一句。
“嗯。”周澤楷說。
“真是沒想到，上次和嘉世比賽他是還那麽生猛，就連他們輸掉的團隊賽他的打法都還是挑不出錯，這一點小周你應該最有發言權了。”江波濤繼續說著，對於隊長看似冷淡的回應也完全沒有放在心上。輪回上下都已經習慣了這個隊長的沈默寡言，但是大家都知道，雖然隊長不愛說話，但別人說的話，他都是有認真聽的。
“……是啊。”半晌，周澤楷才回了一句。
他的確最有發言權，上一場比賽，擂臺賽他憑借後上場百分之二十五的生命優勢最後擊敗了葉秋自己也只剩下百分之八的生命，團隊賽，也是他一個人拖走了葉秋，加上遠程火力支援隊友把嘉世其他人幹掉，再反身集火葉秋才拿下的比賽。和葉秋的對戰每一幀都還歷歷在目，那個人……一如既往的強啊，要不是還有牧師的支援，他一定會成為團隊賽裏第一個黑白的人。
但是他們的BOX–1戰術能執行得那麽順利，和嘉世本身也脫不開幹系，葉秋，很顯然是被團隊孤立了。
但是這些周澤楷也沒有說。嘉世戰隊內部的事情，他一個外人，看到的也未必就是真的，只是針對嘉世，他首先都會執行這樣的打法，這個賽季以來，戰無不勝。
那個人，是真的被戰隊排斥了吧？周澤楷回想起上一次比賽結束後在備戰室外看到叼著煙要出去抽的葉秋前輩，身高比他差上幾公分的人還拍拍他的肩，對他笑說：“長江後浪推前浪呀小周。”雖然只是調侃的話，但那人的樣子，好像什麽都不在意，什麽都壓不倒他一樣。
就這麽……退役了？
訓練結束以後，周澤楷回到了房間，登錄了QQ，職業選手群的圖標跳個不停，信息已經超過了999。葉秋退役也算是圈子裏的大新聞了，從早上開始就有人在討論，光是@葉秋的信息就刷了好幾個屏幕，不過一眼看上去全是黃少天發的。
葉秋沒有出現。周澤楷從頭看到尾，一句葉秋的回覆都沒有看到，他拉下群成員列表，葉秋還在，但是頭像始終是灰的。周澤楷看著那個頭像發著呆，等他回過神來，已經點開了私聊窗口。
其實很想問一句的，但是……會唐突了吧？
畢竟……
他又關掉了聊天窗口。
葉秋，一葉之秋，他初入榮耀就聽說過這個站在榮耀頂端的人，早期他甚至花了大量的時間研究一葉之秋的比賽和打法，雖然他的職業是神槍手，是與一葉之秋近戰戰鬥法師完全不同的遠程職業，但是葉秋的意識與戰術，無一不讓他受益匪淺。
一直以來都只是看著他的背影而已，直到他進入輪回，有了和他直接對戰的機會，站到了與他同樣的水平線上。
那個人，在賽場上是真的很難纏啊。
雖然做足了準備，每次面對他的時候都沒辦法做到足夠的自信。那個人，是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精力認真對待的對手。
每一次交手後的錄像他都會反覆研究，哪些地方做得還不夠，哪些地方他的處理是值得學習的。比起其他的選手，他花在葉秋身上的時間很明顯要多出很多，但即使是這樣，還是不夠。
他還期待以後能夠更多地與他交手，向他學習，然後，在賽場上堂堂正正一對一地打敗他，他怎麽就……退役了呢？
關上聊天窗口的那一刻，周澤楷的心裏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失落。
一大早去到訓練室，就看到隊員們圍在杜明的電腦前議論紛紛，周澤楷從後面走過，目光瞥到屏幕，杜明正好把進度條拖回到最後秒殺部分重播，一場競技場對戰視頻，5秒鐘的操作，戰鬥結束，槍炮師獲勝。連他也停了一下。然後看到視頻整個又被重播了一次。
“這就是隊長也不過如此吧！”杜明驚嘆。
“做不到……”周澤楷說。
大夥兒都沒想到隊長就在身後，一時間都回過身來問好，然後就聽他繼續說：“扔掉武器……”
“隊長是說不會丟掉武器膝撞可能做不到完勝？”有人問道。
周澤楷點了一下頭，然後就走到座位上去了。大家面面相覷，終於是副隊長江波濤拍拍手：“都別看了，開始訓練了。”
是他吧？那個槍炮師，是他在操作吧？
這樣完全出人意料的操作，只有那個人才能做得出來而且……這麽大膽熟練啊。
那人還沒有離開嗎？還有機會遇到他嗎？逐煙霞，是個女號，是他的新號嗎？
還沒有等他確認，訓練結束以後又圍到一起討論視頻的隊員們就給了他答案：那是他借的號，他的號ID是君莫笑，在十區，沒有轉職，而且有一把可以變形的奇怪武器。
散人？
這個玩法他也聽說過，不過在他進入職業圈的時候就已經被淘汰了。散人這個職業需要對榮耀極其深刻的認識與極其強大的操作，還需要像他手中那樣可以切換形態的武器，而這些，在他之前沒有人能做到。
夜晚在自己的電腦上，他仔細地搜索了君莫笑的信息，然後發現這人已經把十區攪得天翻地覆，出盡了風頭。那樣子，完全不像是一名退役選手該有的表現。
果然有內情的吧？
他的心裏又燃起了期待。
一定還會回來的，葉秋，你一定會回來的！
盡管抱著這樣期待，但是對於葉秋前輩的回歸，直到全明星周末來臨，才算是真正地讓他稍有安心。
輪回的主場，最出風頭的卻是那個人。
龍擡頭！
在看到那個操作之前，他只是覺得杜明這次遇到的對手強到讓杜明無法招架而已，雖然有些葉秋的打法，但是葉秋已經是無數戰鬥法師玩家模仿的對象，所以他也沒有多想，直到……
“龍擡頭？是誰在場上？！”霸圖隊長韓文清直接站了起來，他這才恍然。“原來如此……”
原來是他。
這樣強勢的對戰，讓周澤楷對他的回歸又增加了幾分期待。忽然很想下去找他，想親口問他，可是……才打完他就跑了。一如既往地熟練遁離公眾的視線，那一刻，周澤楷竟然有些羨慕。
作為如今呼聲最大的榮耀第一人，周澤楷受到的關註無疑是極大的。采訪、宣傳、廣告……俱樂部不遺餘力的包裝讓他無法狠下心來拒絕，有時候真的很想像葉秋一樣任性地什麽也不管啊……明明自己也不喜歡的，可拒絕的話總是說不出口，每次看到俱樂部經理為難求助的表情他立刻就心軟了。
其實，他還是更喜歡在賽場上多一點。只有在賽場上，可以不用顧忌一切，只要打倒對手就好。
團隊賽打完，記者發布會結束，終於松了口氣的周澤楷隨隊伍回了住處，但是快半夜了，他又一個人走了出來。
近十二點即使是晚上才舉辦完全明星賽的俱樂部外也已經沒什麽人了，他穿著長風衣，用圍巾遮住了半張臉，走在路上也不那麽容易被人認出來。
周澤楷漫無目的地在附近的街道上走著。
其實一天下來還挺辛苦的，只是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他坐起來，打開電腦，登錄游戲又退出，覺得房間裏悶得可怕，便關機出來了。他還沒怎麽在半夜出門過，事實上，除了客場比賽，他出門都很少。
葉秋前輩，應該還在S市吧？雖然今天沒有再出現，也有可能回去了也說不定。
他腦子裏亂糟糟地想著，然後看到前方不遠處一個小賣部裏走出來一個人，打著打火機點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周澤楷睜大了眼睛。
那人轉過身，朝他這邊走過來。
眼看著那人就要擦肩而過，周澤楷終於想起來，自己圍成這個樣子，他應該是認不出來的。來不及去想怎麽做合適，周澤楷已經出聲喚住了他：“葉秋前輩。”
“嗯？”那人停了下來，顯然也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同行，但還是很快就認出他來了，“是小周啊。”
他點了一下頭。然後……該說什麽？他有一肚子想說的話，可是真的看到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大半夜的你在這兒幹什麽？”葉修顯然也知道周澤楷是個什麽樣的人，等他主動說話不定得等到地老天荒，便隨口寒暄了一句，“你們俱樂部是那個方向吧？”正好是他要回去酒店的方向。
“我出來走走，也要回去了。”周澤楷趕緊順著說道。
“哦，有一段順路呢，一起走吧。”葉修招呼著。
周澤楷點頭，走了幾步，終於問了出來：“前輩，還會回來吧？”
“是啊。”葉修也不回避，全明星鬧得滿城風雨，他覆出的想法也沒想藏著。而且跟周澤楷說和對著墻說沒什麽區別，他實在也是沒必要憋著。
一陣沈默，周澤楷又說：“想和前輩的散人切磋一下。”
“咦，連你也知道啦？”
周澤楷點了一下頭。
葉修也沒問他怎麽知道的，只嘖了一聲，說：“我現在拒絕你的話是不是太無情了點？”
周澤楷無語地看著他，許久，又點了一下頭。
葉修一巴掌拍到他肩上，很兄弟地摟了他一下，很快又放了手：“行吧，關照後輩，反正今晚也沒事。回去開修正場，拿你的一槍穿雲來試試。”
“好。”周澤楷答得飛快。
修正場15721，密碼258。周澤楷剛登錄QQ，就收到了來自“君莫笑”的信息。
他彎了彎嘴角，隱身登錄一槍穿雲，飛槍開起，飛快朝競技場趕去。
“你想玩什麽圖？”葉修在聊天窗裏問。
“都可以。”他回。
“那我開擂臺場了，別說我欺負你啊。”
“……不會。”擂臺場，對神槍手這種遠程職業絕對是大幅度削弱，周澤楷相信葉秋也不是真的要占他便宜，估計只是因為這張圖簡單而已。只是……這麽直白，葉秋前輩不會是不滿他突然提出切磋的要求，故意為難他吧？
——且不論是不是，就算是，他也未必會輸。
地圖載入，兵戎相見。君莫笑持著千機傘毫不猶豫地沖了過來。他也沒有絲毫的遲疑，一槍穿雲擡起雙手，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君莫笑，一面斜移一面射擊，密集的子彈集中到君莫笑的身上，君莫笑嘩啦一聲撐開傘盾。
循著聲音，即使被遮住了視野，君莫笑的腳步也沒有一點遲疑，直直朝一槍穿雲沖來。
近了。
傘盾一收，戰矛沖上。迎接君莫笑的卻是超近距離一記巴雷特狙擊。然而幾乎是瞬間，千機傘切換成劍形態，劍光一閃，直接將子彈打飛。
周澤楷並沒有驚慌，一槍穿雲□□收起，雙手又握起□□。槍體術，這個距離足夠施展。
子彈沒有一刻停歇過，這個地圖根本沒有適合他的神槍手遠程攻擊的站位，葉秋這樣的對手也絕不會輕易讓他拉開距離，但周澤楷依舊沒有放棄。
尋遍一切機會。再不然，就硬拼。
盡管周澤楷已經將射術施展到了最強，在這張圖上，葉修卻始終掌握著主動權。
輸了……看著君莫笑剩餘的百分之五的血量，周澤楷舒了一口氣。
還是差一點啊……
“哈哈真是險啊，換張圖指不定就輸了。”打完之後，葉修開著語音一點也不慚愧地說道，“不過我這武器還沒成型，你也不算太虧。”
“再來？”周澤楷問。
“不打了，明天一早飛機呢。”
“好。”周澤楷說，卻沒有退出競技場。
“行了我先下了啊，以後會有機會再對決的。”葉修說。
“好的，前輩晚安。”其實還有更多的話想說的……然而還沒等他想好要怎麽開口，那人已經下線了。
周澤楷關掉了游戲。
以後會有機會再對決的。那人說。
前輩，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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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神竟然退役了。”副隊長江波濤端了餐盤過來坐到了周澤楷對面，也是感慨了一句。
“嗯。”周澤楷說。
“真是沒想到，上次和嘉世比賽他是還那麽生猛，就連他們輸掉的團隊賽他的打法都還是挑不出錯，這一點小周你應該最有發言權了。”江波濤繼續說著，對於隊長看似冷淡的回應也完全沒有放在心上。輪回上下都已經習慣了這個隊長的沈默寡言，但是大家都知道，雖然隊長不愛說話，但別人說的話，他都是有認真聽的。
“……是啊。”半晌，周澤楷才回了一句。
他的確最有發言權，上一場比賽，擂臺賽他憑借後上場百分之二十五的生命優勢最後擊敗了葉秋自己也只剩下百分之八的生命，團隊賽，也是他一個人拖走了葉秋，加上遠程火力支援隊友把嘉世其他人幹掉，再反身集火葉秋才拿下的比賽。和葉秋的對戰每一幀都還歷歷在目，那個人……一如既往的強啊，要不是還有牧師的支援，他一定會成為團隊賽裏第一個黑白的人。
但是他們的BOX–1戰術能執行得那麽順利，和嘉世本身也脫不開幹系，葉秋，很顯然是被團隊孤立了。
但是這些周澤楷也沒有說。嘉世戰隊內部的事情，他一個外人，看到的也未必就是真的，只是針對嘉世，他首先都會執行這樣的打法，這個賽季以來，戰無不勝。
那個人，是真的被戰隊排斥了吧？周澤楷回想起上一次比賽結束後在備戰室外看到叼著煙要出去抽的葉秋前輩，身高比他差上幾公分的人還拍拍他的肩，對他笑說：“長江後浪推前浪呀小周。”雖然只是調侃的話，但那人的樣子，好像什麽都不在意，什麽都壓不倒他一樣。
就這麽……退役了？
訓練結束以後，周澤楷回到了房間，登錄了QQ，職業選手群的圖標跳個不停，信息已經超過了999。葉秋退役也算是圈子裏的大新聞了，從早上開始就有人在討論，光是@葉秋的信息就刷了好幾個屏幕，不過一眼看上去全是黃少天發的。
葉秋沒有出現。周澤楷從頭看到尾，一句葉秋的回覆都沒有看到，他拉下群成員列表，葉秋還在，但是頭像始終是灰的。周澤楷看著那個頭像發著呆，等他回過神來，已經點開了私聊窗口。
其實很想問一句的，但是……會唐突了吧？
畢竟……
他又關掉了聊天窗口。
葉秋，一葉之秋，他初入榮耀就聽說過這個站在榮耀頂端的人，早期他甚至花了大量的時間研究一葉之秋的比賽和打法，雖然他的職業是神槍手，是與一葉之秋近戰戰鬥法師完全不同的遠程職業，但是葉秋的意識與戰術，無一不讓他受益匪淺。
一直以來都只是看著他的背影而已，直到他進入輪回，有了和他直接對戰的機會，站到了與他同樣的水平線上。
那個人，在賽場上是真的很難纏啊。
雖然做足了準備，每次面對他的時候都沒辦法做到足夠的自信。那個人，是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精力認真對待的對手。
每一次交手後的錄像他都會反覆研究，哪些地方做得還不夠，哪些地方他的處理是值得學習的。比起其他的選手，他花在葉秋身上的時間很明顯要多出很多，但即使是這樣，還是不夠。
他還期待以後能夠更多地與他交手，向他學習，然後，在賽場上堂堂正正一對一地打敗他，他怎麽就……退役了呢？
關上聊天窗口的那一刻，周澤楷的心裏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失落。
一大早去到訓練室，就看到隊員們圍在杜明的電腦前議論紛紛，周澤楷從後面走過，目光瞥到屏幕，杜明正好把進度條拖回到最後秒殺部分重播，一場競技場對戰視頻，5秒鐘的操作，戰鬥結束，槍炮師獲勝。連他也停了一下。然後看到視頻整個又被重播了一次。
“這就是隊長也不過如此吧！”杜明驚嘆。
“做不到……”周澤楷說。
大夥兒都沒想到隊長就在身後，一時間都回過身來問好，然後就聽他繼續說：“扔掉武器……”
“隊長是說不會丟掉武器膝撞可能做不到完勝？”有人問道。
周澤楷點了一下頭，然後就走到座位上去了。大家面面相覷，終於是副隊長江波濤拍拍手：“都別看了，開始訓練了。”
是他吧？那個槍炮師，是他在操作吧？
這樣完全出人意料的操作，只有那個人才能做得出來而且……這麽大膽熟練啊。
那人還沒有離開嗎？還有機會遇到他嗎？逐煙霞，是個女號，是他的新號嗎？
還沒有等他確認，訓練結束以後又圍到一起討論視頻的隊員們就給了他答案：那是他借的號，他的號ID是君莫笑，在十區，沒有轉職，而且有一把可以變形的奇怪武器。
散人？
這個玩法他也聽說過，不過在他進入職業圈的時候就已經被淘汰了。散人這個職業需要對榮耀極其深刻的認識與極其強大的操作，還需要像他手中那樣可以切換形態的武器，而這些，在他之前沒有人能做到。
夜晚在自己的電腦上，他仔細地搜索了君莫笑的信息，然後發現這人已經把十區攪得天翻地覆，出盡了風頭。那樣子，完全不像是一名退役選手該有的表現。
果然有內情的吧？
他的心裏又燃起了期待。
一定還會回來的，葉秋，你一定會回來的！
盡管抱著這樣期待，但是對於葉秋前輩的回歸，直到全明星周末來臨，才算是真正地讓他稍有安心。
輪回的主場，最出風頭的卻是那個人。
龍擡頭！
在看到那個操作之前，他只是覺得杜明這次遇到的對手強到讓杜明無法招架而已，雖然有些葉秋的打法，但是葉秋已經是無數戰鬥法師玩家模仿的對象，所以他也沒有多想，直到……
“龍擡頭？是誰在場上？！”霸圖隊長韓文清直接站了起來，他這才恍然。“原來如此……”
原來是他。
這樣強勢的對戰，讓周澤楷對他的回歸又增加了幾分期待。忽然很想下去找他，想親口問他，可是……才打完他就跑了。一如既往地熟練遁離公眾的視線，那一刻，周澤楷竟然有些羨慕。
作為如今呼聲最大的榮耀第一人，周澤楷受到的關註無疑是極大的。采訪、宣傳、廣告……俱樂部不遺餘力的包裝讓他無法狠下心來拒絕，有時候真的很想像葉秋一樣任性地什麽也不管啊……明明自己也不喜歡的，可拒絕的話總是說不出口，每次看到俱樂部經理為難求助的表情他立刻就心軟了。
其實，他還是更喜歡在賽場上多一點。只有在賽場上，可以不用顧忌一切，只要打倒對手就好。
團隊賽打完，記者發布會結束，終於松了口氣的周澤楷隨隊伍回了住處，但是快半夜了，他又一個人走了出來。
近十二點即使是晚上才舉辦完全明星賽的俱樂部外也已經沒什麽人了，他穿著長風衣，用圍巾遮住了半張臉，走在路上也不那麽容易被人認出來。
周澤楷漫無目的地在附近的街道上走著。
其實一天下來還挺辛苦的，只是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他坐起來，打開電腦，登錄游戲又退出，覺得房間裏悶得可怕，便關機出來了。他還沒怎麽在半夜出門過，事實上，除了客場比賽，他出門都很少。
葉秋前輩，應該還在S市吧？雖然今天沒有再出現，也有可能回去了也說不定。
他腦子裏亂糟糟地想著，然後看到前方不遠處一個小賣部裏走出來一個人，打著打火機點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周澤楷睜大了眼睛。
那人轉過身，朝他這邊走過來。
眼看著那人就要擦肩而過，周澤楷終於想起來，自己圍成這個樣子，他應該是認不出來的。來不及去想怎麽做合適，周澤楷已經出聲喚住了他：“葉秋前輩。”
“嗯？”那人停了下來，顯然也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同行，但還是很快就認出他來了，“是小周啊。”
他點了一下頭。然後……該說什麽？他有一肚子想說的話，可是真的看到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大半夜的你在這兒幹什麽？”葉修顯然也知道周澤楷是個什麽樣的人，等他主動說話不定得等到地老天荒，便隨口寒暄了一句，“你們俱樂部是那個方向吧？”正好是他要回去酒店的方向。
“我出來走走，也要回去了。”周澤楷趕緊順著說道。
“哦，有一段順路呢，一起走吧。”葉修招呼著。
周澤楷點頭，走了幾步，終於問了出來：“前輩，還會回來吧？”
“是啊。”葉修也不回避，全明星鬧得滿城風雨，他覆出的想法也沒想藏著。而且跟周澤楷說和對著墻說沒什麽區別，他實在也是沒必要憋著。
一陣沈默，周澤楷又說：“想和前輩的散人切磋一下。”
“咦，連你也知道啦？”
周澤楷點了一下頭。
葉修也沒問他怎麽知道的，只嘖了一聲，說：“我現在拒絕你的話是不是太無情了點？”
周澤楷無語地看著他，許久，又點了一下頭。
葉修一巴掌拍到他肩上，很兄弟地摟了他一下，很快又放了手：“行吧，關照後輩，反正今晚也沒事。回去開修正場，拿你的一槍穿雲來試試。”
“好。”周澤楷答得飛快。
修正場15721，密碼258。周澤楷剛登錄QQ，就收到了來自“君莫笑”的信息。
他彎了彎嘴角，隱身登錄一槍穿雲，飛槍開起，飛快朝競技場趕去。
“你想玩什麽圖？”葉修在聊天窗裏問。
“都可以。”他回。
“那我開擂臺場了，別說我欺負你啊。”
“……不會。”擂臺場，對神槍手這種遠程職業絕對是大幅度削弱，周澤楷相信葉秋也不是真的要占他便宜，估計只是因為這張圖簡單而已。只是……這麽直白，葉秋前輩不會是不滿他突然提出切磋的要求，故意為難他吧？
——且不論是不是，就算是，他也未必會輸。
地圖載入，兵戎相見。君莫笑持著千機傘毫不猶豫地沖了過來。他也沒有絲毫的遲疑，一槍穿雲擡起雙手，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君莫笑，一面斜移一面射擊，密集的子彈集中到君莫笑的身上，君莫笑嘩啦一聲撐開傘盾。
循著聲音，即使被遮住了視野，君莫笑的腳步也沒有一點遲疑，直直朝一槍穿雲沖來。
近了。
傘盾一收，戰矛沖上。迎接君莫笑的卻是超近距離一記巴雷特狙擊。然而幾乎是瞬間，千機傘切換成劍形態，劍光一閃，直接將子彈打飛。
周澤楷並沒有驚慌，一槍穿雲□□收起，雙手又握起□□。槍體術，這個距離足夠施展。
子彈沒有一刻停歇過，這個地圖根本沒有適合他的神槍手遠程攻擊的站位，葉秋這樣的對手也絕不會輕易讓他拉開距離，但周澤楷依舊沒有放棄。
尋遍一切機會。再不然，就硬拼。
盡管周澤楷已經將射術施展到了最強，在這張圖上，葉修卻始終掌握著主動權。
輸了……看著君莫笑剩餘的百分之五的血量，周澤楷舒了一口氣。
還是差一點啊……
“哈哈真是險啊，換張圖指不定就輸了。”打完之後，葉修開著語音一點也不慚愧地說道，“不過我這武器還沒成型，你也不算太虧。”
“再來？”周澤楷問。
“不打了，明天一早飛機呢。”
“好。”周澤楷說，卻沒有退出競技場。
“行了我先下了啊，以後會有機會再對決的。”葉修說。
“好的，前輩晚安。”其實還有更多的話想說的……然而還沒等他想好要怎麽開口，那人已經下線了。
周澤楷關掉了游戲。
以後會有機會再對決的。那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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