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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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笙今天的狀態依舊不錯, 有了前面幾場比賽的經驗，莫笙和隊友磨合得更好了。
自由人在比賽場上總是那麽不起眼，他們全程都是一個姿態, 要麽魚躍, 要麽前撲墊球，這就是比較大型的動作了。
莫笙的身體靈活, 隨球後可以很快向後翻滾, 雙腳滾到身下後迅速起身, 那利落的樣子仿佛一個武林高手, 盡顯颯爽。
然而比賽到中途卻出了問題, 她所在隊伍的主攻手和副攻在救球的時候手腕撞在了一起, 主攻手手腕似乎受了傷。
主攻手本人說沒什麽問題, 卻還是被教練換了下來，讓她去醫務人員那裏看一看再說。相比較比賽, 還是隊員的身體更重要。
莫笙看著隊友被換下去，不由得跟著緊張起來。
他們隊伍裏，最為強勁的得分選手被換下場了，這是她們都不想見到的。
不過, 莫笙很快做了一個呼吸調節。
運動員在快速激勵自己的時候, 會進行三次到六次的提神呼吸，並且在第三次呼氣之後, 在心裏暗暗對自己進行加油。
這樣可以打破壓力螺旋, 自我喚醒。
她此刻需要做的, 就是竭盡可能不讓對方得分, 直到隊友回來。
她是自由人, 這就是她的責任，她最重要的任務。
重新開始比賽之後, 莫笙看起比之前更加激進，其實細看依舊很穩，並且將球墊的區域讓其他選手覺得舒服。
這樣，主攻手離開後對他們造成的影響就降低了些許。
她努力用自己的行動，來激勵自己的隊友。
好在主攻手那邊去了一段時間後就回來了，表示可以上場，隊伍再次叫了暫停。
等主攻手歸位後，莫笙活動了一下身體，恢覆到了最開始的狀態。
調整得無聲無息，又十分自然。
比賽繼續。
其實，最後比賽贏了的時候，莫笙還有點恍惚，似乎還沒覺得比賽結束了。
集中起來的精神還沒有松懈下來，讓她的呼吸聲都在體內清晰得過分。
周圍的隊友在慶祝，有人過來拍她的後背，她才回過神來，跟著隊友一起慶祝。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全國比賽，和之前參加的全國青少年比賽，全國大學生比賽完全不同，這是跟一群職業的運動員做對手。
然後，她所在的隊伍贏了。
第一次獲得全國冠軍。
那麽下一步，是不是就是奮鬥世界第一了？
全國冠軍，她隊伍的主攻手得到了MVP。
而莫笙，是這一年的最佳自由人。
這一次，莫笙徹底得到了媒體的關註，有很多人過來采訪莫笙。莫笙在之前的比賽裏，也有體育記者過來采訪她，不過並沒有此刻這種規模，讓莫笙一陣不適應，原本伶牙俐齒的人，此刻也有些嘴笨了。
最後還是隊友幫忙打的圓場，主攻手前輩攬著莫笙的脖子，就像拎著一只小雞崽，輕而易舉地將莫笙帶走了。
在回去後莫笙有幸看到了這一次采訪，看到自己在電視裏臉頰通紅，眼圈也紅紅的，對著鏡頭說：“什麽心情啊？就是很高興，比賽贏了我媽媽和我男朋友都會給我包一個大紅包，就……挺厚那種。”
她看完之後忍不住捂臉，這模樣也太憨了。
自由人得到媒體關註還是比較少見的，一個是因為莫笙是新人，又是今年的最佳自由人，一個是因為莫笙長得不錯。
在論實力的運動員中，莫笙的外形絕對算是偶像派的，偏偏實力也不錯，被媒體關註後被冠上一個美女的頭銜，有了噱頭，關註度就高了。
好在，廣大群眾對運動員的包容性很高，嘲諷的人並不算多。
要是在娛樂圈裏誇誰誰誰是美女，肯定有那種非常“特殊”的人說：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她不好看嗎？
但是在體育界誇獎還是多數，畢竟大家都喜歡這種能為國爭光的運動員。女性運動員中罕見飯圈那一套，圈子還算是比較幹凈的。
這一次比賽結束後，莫笙聽說東高大的校園網站都有了她的消息。
要知道，東高大的官網看著就非常的“不值錢”，網頁板式估計都是數據速成的那種，八百年不更新一次，難得更新一次，還給莫笙上了一個圖推。
上一次的圖推，還是郁黎川獲得世界大獎。
他們兩個人的名字在網頁上下並排，頁面看著非常有趣。
就連老家她上過的高中，都在校門口掛了一個紅色的條幅，赫然寫著：慶祝本校畢業生莫笙獲得全國最佳自由人。
他們高中走廊裏會掛優秀畢業生的相片，莫笙也上墻了。
莫笙看著這些消息也真是哭笑不得的，主要是這些人選的相片也不太好看啊……
在比賽後，郁黎川的獎勵依舊是轉賬，三次1314元。
莫笙的媽媽也給了大紅包，給莫笙轉了5000元錢，然後問莫笙：你交男朋友了？
所剩餘笙：嗯，就是你見過的學弟。
媽媽：真在一起了？
所剩餘笙：對。
媽媽：行吧……你別脾氣太大了，吵架也心平氣和的，千萬別打人，知道嗎？
所剩餘笙：好的。
媽媽：就算發現被欺騙感情了，也不要太生氣，殺人犯法。以後就算結婚了，也別家暴。
所剩餘笙：媽媽……
媽媽：最近好好在隊裏繼續訓練，沒別的事情別出去，記得要遵紀守法，不要違反社會公德，不要打架鬥毆。所剩餘笙：在您印象裏，我是一個什麽樣的女兒？
媽媽：大概就是埋在土裏的地雷，平時沒事，說不定哪天就炸了。
所剩餘笙：好的，我知道了，我會聽話的，我會做一個遵紀守法的好閨女的，您放心吧。
這一次比賽結束後，莫笙可以有幾天短暫的假期，下一場比賽在九月份。
一直緊繃著的弦終於可以松一松了。
莫笙和新隊伍的磨合還挺好的，進入狀態很快，雖然是省隊新人，卻處事冷靜沈著，教練也就放心了。
這回她是真的輕松了，又可以回學校上課，周日也有假期了。雖然時間依舊很少，但是對她來說簡直美美的，這樣就可以和老朋友玩，還能和郁黎川談戀愛。
結果放假第一天，莫笙就被郁黎川嚴肅五問了。
齊檸和白小婷手裏拿著網球拍，看著郁黎川嚴肅的樣子又默默地將網球收起來了。
郁黎川其實也沒問很難的問題，只是考了莫笙幾個單詞，考了五個對了兩個。
莫笙坐在大廳的椅子上，表情難受得仿佛便秘，艱難地回憶重點，接著回答。
郁黎川看著自己整理的文檔，問：“其實就是沒怎麽看是嗎？”
“嗯……我訓練結束後需要開會，然後就是洗漱睡覺，沒時間……”
郁黎川依舊是平緩的語氣，只是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好，我理解你，不過你還是要學會合理利用時間，早餐結束後你會站立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在做什麽？”
“我……和隊友聊天。”
“嗯，比如上廁所的時候，你也有時間，你在做什麽？”
“我在使勁……”
郁黎川本來還有問題要問，突然被這個回答弄得一頓，楞是沒問出其他的問題來。
齊檸和白小婷“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怕郁黎川不高興，趕緊轉過身去。
郁黎川再次開口：“六月有一次四級考試。”
“你是不是要考六級了？”
“嗯。”
“我也一起考四級嗎？”
“對，試試看吧，找找經驗。”
“我真的怕越考越沒信心。”
“沒事，有我呢。”郁黎川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一個文件夾來放在了莫笙面前，“你十一月還有一場比賽，依舊很匆忙，所以幹脆這一次就試試看吧，我們寒假的時候不是補習過嗎？”
齊檸和白小婷一看這個架勢，趕緊就跑了。
齊檸一邊後退，一邊說：“那你們先忙著，我們走了。”
郁黎川認認真真地擡頭看向她們，問：“你們需要考四級嗎？我可以一同給你們補習。”
白小婷立即舉手：“我過了！”
齊檸想了想，自己不能當電燈泡啊，於是趕緊說：“我自學。”
等齊檸和白小婷都走了，郁黎川又收起了文件夾說道：“這裏太吵了，我們去我家裏吧。”
“哦，那你陪我回一趟省隊，我需要取點東西。”
“好。”
莫笙回到省隊之後，扛著一個編織袋就出來了，還是“LV”同款的。不過她的是加大碼，且只賣十五塊錢倆。
扛著編織袋下來後，郁黎川伸手想接過來幫她拎著，莫笙搖頭拒絕了：“不，我覺得這個袋子不符合你的氣質。”
“我不在意。”郁黎川執意要接過來，結果居然沒拎動，身體一晃，編織袋落在了地面上。
他驚詫地看向莫笙，頭頂都是[發呆]的表情。
莫笙只能苦笑著解釋：“我就說嘛，何必逞強。”
莫笙說完，單手拎起來後扛起來就走，動作幹凈利落，沒有半點含糊。
郁黎川看著莫笙颯爽的動作，久久無法回神，最後沒再逞強，跟在莫笙身邊朝著他家的方向走，同時問：“裏面裝的是什麽？”
“臟衣服，我訓練一個多月攢的。”
郁黎川跟在莫笙身邊，思量了一會問：“我對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她累得連衣服都沒時間洗，他居然還想讓她背英語單詞，這樣是不是要求太苛刻了？
莫笙搖頭：“其實你這麽做對，像我這種性格，要是不被逼一把真夠嗆能把四級過了。”
她和郁黎川在一起之後沒有甜甜蜜蜜紙醉金迷，反而是共同努力，一起變得更好，其實是很好的現象。
挺積極正能量的。
兩個人走在路上，突然有人跟他們招手問好。
莫笙朝那個人看過去，就覺得這個人她不認識，想著會不會是哪一科的老師？畢竟是四十多歲的年紀。
郁黎川似乎也註意到這個人了，朝那個人看過去，隨後遲疑了一會，沒認出來。
郁黎川臉盲癥在這個時候體現了出來，看不出來這個人是誰，估計是這個人換過發型，或者近期發胖、瘦了，且沒有其他的個人特點，郁黎川完全認不出來。
不過郁黎川還是禮貌地點頭示意。
那人見到郁黎川這樣，還走過來跟郁黎川搭話：“最近胡教授身體怎麽樣？”
“他的身體很好。”
“哦，你還記得我吧？”
郁黎川沈默了一會，接著只是微笑，顯然是不記得，對這個人的聲音都沒有印象。
那個人的表情一瞬間就不對了，不悅地說道：“真是貴人多忘事，扭頭就不記得人了，呵，胡教授其他優秀的徒弟也不見得像你這樣。”
“抱歉。”郁黎川依舊十分客氣。
那人顯然是有些自負，覺得在這個圈子裏搞音樂的，都應該認識他才對。
他主動過來跟郁黎川打招呼，結果郁黎川不記得他了，這讓他十分難堪，心中也不爽起來，語氣刻薄了起來。
這要不是看郁黎川未來怕是前途似錦，他才懶得打招呼。
“算了，我怕是沒有認識你的福氣了。”那人說完扭頭就要走。
“抱歉，請問您是……”
“不用問了，無名小卒！”說完大步流星地走掉了。
莫笙目睹了全程，當即替郁黎川抱不平：“這個人怎麽回事？他是什麽偉人嗎？以後考試填空題都有他的名字不成？非得所有人都認識他？”
“可能是胡教授的好友，胡教授曾經將我介紹給好友，其中幾位沒說話，只是微笑，我沒能記住聲音。他應該就是其中之一，我實在不能對號入座了。”
莫笙十分不解：“你怎麽不跟他們說你有臉盲癥呢？”
“很多人無法理解臉盲癥，覺得臉盲癥就是分不清大眾臉，就像很多人看外國人都長得一樣，就覺得自己是臉盲癥。這種錯誤的認知讓我解釋起來很難，他們還會誤以為我是在說他是大眾臉。而且，他剛才的態度明顯不會有耐心聽我解釋下去。”
莫笙把編織袋往地面上一放，掐著腰抱怨：“那怎麽辦啊？”“沒有辦法。”郁黎川扭頭看向莫笙，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別擔心，沒事的，我已經習慣了。”
莫笙還是從郁黎川的語氣裏聽出了委屈，試想，因為臉盲癥，郁黎川一定被誤解了很多次吧？那種委屈難以述說，積壓了多年，該有多難受？
於是她對著郁黎川張開手臂：“過來，姐姐抱。”
郁黎川立即微笑著抱住了莫笙。
抱了一會，莫笙還是推開了郁黎川：“還是到了家裏吹空調抱吧，有點熱了。”
“好。”郁黎川試著提起袋子的一根繩子，說道，“我們一人一邊拎回去吧。”
“行。”這一次莫笙沒拒絕。
到了郁黎川的家裏，莫笙一個人在洗衣房裏往洗衣機裏塞衣服。
郁黎川已經在書房裏準備學習的環境了，還給莫笙接了一杯溫水。
這個時候手機響了起來，郁黎川隨手按了接聽，還放在了耳邊問：“餵？”
“黎川啊，我怎麽看不到你？”
郁黎川立即將手機拿開，這才註意到是視頻通話，隨即問道：“有事嗎媽媽？”
“想你了嘛！就想看看你，我看看啊，你今天穿的這身衣服……”
“我到家裏了，你可以不用在意。”
“我就是看看你搭配得怎麽樣。”
郁黎川拿著手機給郁媽媽看自己的全身，隨後快速拿回來，說道：“好了吧？”
“嗯，還挺好的……”
說話間，莫笙跑到書房門口問：“我衣服裝多了，洗衣機不動，洗衣機的門還打不開了。”
聽到莫笙說話，郁媽媽一瞬間來了精神，問道：“黎川，是你在北方認識的朋友嗎？我還以為除了折竹外，你恐怕交不到其他小男生的朋友了呢！”
莫笙一陣沈默，她的聲音被認成是男生了？
她的破鑼嗓子也不至於吧？
“不是。”郁黎川解釋，“是我女朋友。”
“G？！”郁媽媽一驚，隨後驚呼，“你交女朋友啦？快給媽媽看看！”
莫笙趕緊整理自己的頭發和衣服，隨後看著郁黎川轉過手機來，對著手機屏幕打招呼：“阿姨好。”
打完招呼她才看清，屏幕裏的女人如果不是特意告訴她，她絕對不相信她居然是一位母親，太年輕了。
而且，這也太漂亮了吧？！
有這樣的媽媽，他爸的五官就算隨便長長，兒子也難看不了。
“你好！”郁媽媽激動地看著視頻裏面打招呼，認真看了看後突然開始驚呼，“天啊，你太可愛了，好漂亮啊，阿姨好喜歡你，你什麽時候來上海玩啊，阿姨親手給你做菜吃。阿姨煲湯很好喝的，你要不要來嘗嘗？”
“以後有機會我會去的。”
“對哦，你們還沒放假呢，五一假期也過去了，要不我去看你們吧。”
莫笙還沒回答，郁黎川首先回答了：“不用！”
說著，調整回視頻，對著鏡頭說道：“你不要過來，而且我們要開始學習了，你也去忙吧。”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莫笙看著郁黎川還沒等郁媽媽回答就掛斷電話，連忙問道：“這樣會不會不太禮貌啊？”
“沒事，不然更麻煩。”郁黎川特別極端地將手機都調成了飛行模式。
“是阿姨會拆散我們的意思嗎？”莫笙突然一陣慌張。
郁黎川將手機扣在桌面上，回答：“我跟她介紹你，就是怕你多想。我並不是不想跟家裏說我的戀愛了，只是被她知道了之後會很麻煩，恐怕會影響到你訓練，所以我才隱瞞的。”
說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莫笙奇怪地問：“怎麽個麻煩法？”
“我媽媽的生活就是：美容、逛街、業餘愛好、睡覺。她真的很閑，閑的時候還待不住，就會去逛街，自己的衣服實在穿不過來了，就會給我買。買完了郵寄過來，然後每天打電話檢查我的穿搭對不對。”
莫笙立即反應過來：“哦！當初可可就說你的穿搭肯定經歷過幾任女朋友。”
郁黎川心裏苦，只能嘆氣：“我沒有！”
郁黎川坐在椅子上，還對莫笙招了招手。
莫笙跟著坐下了，郁黎川才繼續說了下去：“我媽媽一直很想要一個女兒，可是她自己還不想生，所以我青春懵懂的時候，就被她催著找女朋友了，導致我對戀愛這件事情都有點排斥。如果不是遇到你，我恐怕還不會戀愛。”
“別人都是家裏不許早戀，偷偷戀愛。你是家裏許你戀愛，你反而叛逆了。”
“她如果知道我有女朋友，一定會各種給你買衣服、買鞋子、買各種各樣的東西，裝滿你的寢室。你還不能拒絕，拒絕她會哭。”
“哭？！”
“對，真的是哭唧唧的，我估計你會覺得很棘手。而且，她閑下來會拉著你陪她插花，練習舞蹈，她學什麽，就想你陪著她一起。她還會在閑暇的時間給你編頭發，給你化妝，檢查你的衣服穿搭。”
莫笙聽得目瞪口呆的，這可真的是非常規家長啊。
這麽看來，真的很棘手。
郁媽媽似乎很粘人，還有點小公主。
郁黎川苦惱得扶額：“都是我爸爸慣的，我稍微不順從，我爸爸就不高興。所以我的大學要離家裏遠遠的，以後也不會和他們一起生活。”
莫笙忐忑地問：“我應該怎麽做？”
“不要讓她有你的聯系方式，不要讓她知道你的尺碼，覺得沒辦法應付就交給我，你跑。”
“哦，好的。”
“你放心，你不用擔心婆媳相處的問題，我會竭盡全力讓你們沒有相處的機會。”
莫笙先是點了點頭，沈思了一會扭頭看向郁黎川：“婆媳？你催婚了？”
郁黎川立即尷尬地輕咳了兩聲，幹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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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人在比賽場上總是那麽不起眼，他們全程都是一個姿態, 要麽魚躍, 要麽前撲墊球，這就是比較大型的動作了。
莫笙的身體靈活, 隨球後可以很快向後翻滾, 雙腳滾到身下後迅速起身, 那利落的樣子仿佛一個武林高手, 盡顯颯爽。
然而比賽到中途卻出了問題, 她所在隊伍的主攻手和副攻在救球的時候手腕撞在了一起, 主攻手手腕似乎受了傷。
主攻手本人說沒什麽問題, 卻還是被教練換了下來，讓她去醫務人員那裏看一看再說。相比較比賽, 還是隊員的身體更重要。
莫笙看著隊友被換下去，不由得跟著緊張起來。
他們隊伍裏，最為強勁的得分選手被換下場了，這是她們都不想見到的。
不過, 莫笙很快做了一個呼吸調節。
運動員在快速激勵自己的時候, 會進行三次到六次的提神呼吸，並且在第三次呼氣之後, 在心裏暗暗對自己進行加油。
這樣可以打破壓力螺旋, 自我喚醒。
她此刻需要做的, 就是竭盡可能不讓對方得分, 直到隊友回來。
她是自由人, 這就是她的責任，她最重要的任務。
重新開始比賽之後, 莫笙看起比之前更加激進，其實細看依舊很穩，並且將球墊的區域讓其他選手覺得舒服。
這樣，主攻手離開後對他們造成的影響就降低了些許。
她努力用自己的行動，來激勵自己的隊友。
好在主攻手那邊去了一段時間後就回來了，表示可以上場，隊伍再次叫了暫停。
等主攻手歸位後，莫笙活動了一下身體，恢覆到了最開始的狀態。
調整得無聲無息，又十分自然。
比賽繼續。
其實，最後比賽贏了的時候，莫笙還有點恍惚，似乎還沒覺得比賽結束了。
集中起來的精神還沒有松懈下來，讓她的呼吸聲都在體內清晰得過分。
周圍的隊友在慶祝，有人過來拍她的後背，她才回過神來，跟著隊友一起慶祝。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全國比賽，和之前參加的全國青少年比賽，全國大學生比賽完全不同，這是跟一群職業的運動員做對手。
然後，她所在的隊伍贏了。
第一次獲得全國冠軍。
那麽下一步，是不是就是奮鬥世界第一了？
全國冠軍，她隊伍的主攻手得到了MVP。
而莫笙，是這一年的最佳自由人。
這一次，莫笙徹底得到了媒體的關註，有很多人過來采訪莫笙。莫笙在之前的比賽裏，也有體育記者過來采訪她，不過並沒有此刻這種規模，讓莫笙一陣不適應，原本伶牙俐齒的人，此刻也有些嘴笨了。
最後還是隊友幫忙打的圓場，主攻手前輩攬著莫笙的脖子，就像拎著一只小雞崽，輕而易舉地將莫笙帶走了。
在回去後莫笙有幸看到了這一次采訪，看到自己在電視裏臉頰通紅，眼圈也紅紅的，對著鏡頭說：“什麽心情啊？就是很高興，比賽贏了我媽媽和我男朋友都會給我包一個大紅包，就……挺厚那種。”
她看完之後忍不住捂臉，這模樣也太憨了。
自由人得到媒體關註還是比較少見的，一個是因為莫笙是新人，又是今年的最佳自由人，一個是因為莫笙長得不錯。
在論實力的運動員中，莫笙的外形絕對算是偶像派的，偏偏實力也不錯，被媒體關註後被冠上一個美女的頭銜，有了噱頭，關註度就高了。
好在，廣大群眾對運動員的包容性很高，嘲諷的人並不算多。
要是在娛樂圈裏誇誰誰誰是美女，肯定有那種非常“特殊”的人說：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她不好看嗎？
但是在體育界誇獎還是多數，畢竟大家都喜歡這種能為國爭光的運動員。女性運動員中罕見飯圈那一套，圈子還算是比較幹凈的。
這一次比賽結束後，莫笙聽說東高大的校園網站都有了她的消息。
要知道，東高大的官網看著就非常的“不值錢”，網頁板式估計都是數據速成的那種，八百年不更新一次，難得更新一次，還給莫笙上了一個圖推。
上一次的圖推，還是郁黎川獲得世界大獎。
他們兩個人的名字在網頁上下並排，頁面看著非常有趣。
就連老家她上過的高中，都在校門口掛了一個紅色的條幅，赫然寫著：慶祝本校畢業生莫笙獲得全國最佳自由人。
他們高中走廊裏會掛優秀畢業生的相片，莫笙也上墻了。
莫笙看著這些消息也真是哭笑不得的，主要是這些人選的相片也不太好看啊……
在比賽後，郁黎川的獎勵依舊是轉賬，三次1314元。
莫笙的媽媽也給了大紅包，給莫笙轉了5000元錢，然後問莫笙：你交男朋友了？
所剩餘笙：嗯，就是你見過的學弟。
媽媽：真在一起了？
所剩餘笙：對。
媽媽：行吧……你別脾氣太大了，吵架也心平氣和的，千萬別打人，知道嗎？
所剩餘笙：好的。
媽媽：就算發現被欺騙感情了，也不要太生氣，殺人犯法。以後就算結婚了，也別家暴。
所剩餘笙：媽媽……
媽媽：最近好好在隊裏繼續訓練，沒別的事情別出去，記得要遵紀守法，不要違反社會公德，不要打架鬥毆。所剩餘笙：在您印象裏，我是一個什麽樣的女兒？
媽媽：大概就是埋在土裏的地雷，平時沒事，說不定哪天就炸了。
所剩餘笙：好的，我知道了，我會聽話的，我會做一個遵紀守法的好閨女的，您放心吧。
這一次比賽結束後，莫笙可以有幾天短暫的假期，下一場比賽在九月份。
一直緊繃著的弦終於可以松一松了。
莫笙和新隊伍的磨合還挺好的，進入狀態很快，雖然是省隊新人，卻處事冷靜沈著，教練也就放心了。
這回她是真的輕松了，又可以回學校上課，周日也有假期了。雖然時間依舊很少，但是對她來說簡直美美的，這樣就可以和老朋友玩，還能和郁黎川談戀愛。
結果放假第一天，莫笙就被郁黎川嚴肅五問了。
齊檸和白小婷手裏拿著網球拍，看著郁黎川嚴肅的樣子又默默地將網球收起來了。
郁黎川其實也沒問很難的問題，只是考了莫笙幾個單詞，考了五個對了兩個。
莫笙坐在大廳的椅子上，表情難受得仿佛便秘，艱難地回憶重點，接著回答。
郁黎川看著自己整理的文檔，問：“其實就是沒怎麽看是嗎？”
“嗯……我訓練結束後需要開會，然後就是洗漱睡覺，沒時間……”
郁黎川依舊是平緩的語氣，只是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好，我理解你，不過你還是要學會合理利用時間，早餐結束後你會站立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在做什麽？”
“我……和隊友聊天。”
“嗯，比如上廁所的時候，你也有時間，你在做什麽？”
“我在使勁……”
郁黎川本來還有問題要問，突然被這個回答弄得一頓，楞是沒問出其他的問題來。
齊檸和白小婷“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怕郁黎川不高興，趕緊轉過身去。
郁黎川再次開口：“六月有一次四級考試。”
“你是不是要考六級了？”
“嗯。”
“我也一起考四級嗎？”
“對，試試看吧，找找經驗。”
“我真的怕越考越沒信心。”
“沒事，有我呢。”郁黎川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一個文件夾來放在了莫笙面前，“你十一月還有一場比賽，依舊很匆忙，所以幹脆這一次就試試看吧，我們寒假的時候不是補習過嗎？”
齊檸和白小婷一看這個架勢，趕緊就跑了。
齊檸一邊後退，一邊說：“那你們先忙著，我們走了。”
郁黎川認認真真地擡頭看向她們，問：“你們需要考四級嗎？我可以一同給你們補習。”
白小婷立即舉手：“我過了！”
齊檸想了想，自己不能當電燈泡啊，於是趕緊說：“我自學。”
等齊檸和白小婷都走了，郁黎川又收起了文件夾說道：“這裏太吵了，我們去我家裏吧。”
“哦，那你陪我回一趟省隊，我需要取點東西。”
“好。”
莫笙回到省隊之後，扛著一個編織袋就出來了，還是“LV”同款的。不過她的是加大碼，且只賣十五塊錢倆。
扛著編織袋下來後，郁黎川伸手想接過來幫她拎著，莫笙搖頭拒絕了：“不，我覺得這個袋子不符合你的氣質。”
“我不在意。”郁黎川執意要接過來，結果居然沒拎動，身體一晃，編織袋落在了地面上。
他驚詫地看向莫笙，頭頂都是[發呆]的表情。
莫笙只能苦笑著解釋：“我就說嘛，何必逞強。”
莫笙說完，單手拎起來後扛起來就走，動作幹凈利落，沒有半點含糊。
郁黎川看著莫笙颯爽的動作，久久無法回神，最後沒再逞強，跟在莫笙身邊朝著他家的方向走，同時問：“裏面裝的是什麽？”
“臟衣服，我訓練一個多月攢的。”
郁黎川跟在莫笙身邊，思量了一會問：“我對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她累得連衣服都沒時間洗，他居然還想讓她背英語單詞，這樣是不是要求太苛刻了？
莫笙搖頭：“其實你這麽做對，像我這種性格，要是不被逼一把真夠嗆能把四級過了。”
她和郁黎川在一起之後沒有甜甜蜜蜜紙醉金迷，反而是共同努力，一起變得更好，其實是很好的現象。
挺積極正能量的。
兩個人走在路上，突然有人跟他們招手問好。
莫笙朝那個人看過去，就覺得這個人她不認識，想著會不會是哪一科的老師？畢竟是四十多歲的年紀。
郁黎川似乎也註意到這個人了，朝那個人看過去，隨後遲疑了一會，沒認出來。
郁黎川臉盲癥在這個時候體現了出來，看不出來這個人是誰，估計是這個人換過發型，或者近期發胖、瘦了，且沒有其他的個人特點，郁黎川完全認不出來。
不過郁黎川還是禮貌地點頭示意。
那人見到郁黎川這樣，還走過來跟郁黎川搭話：“最近胡教授身體怎麽樣？”
“他的身體很好。”
“哦，你還記得我吧？”
郁黎川沈默了一會，接著只是微笑，顯然是不記得，對這個人的聲音都沒有印象。
那個人的表情一瞬間就不對了，不悅地說道：“真是貴人多忘事，扭頭就不記得人了，呵，胡教授其他優秀的徒弟也不見得像你這樣。”
“抱歉。”郁黎川依舊十分客氣。
那人顯然是有些自負，覺得在這個圈子裏搞音樂的，都應該認識他才對。
他主動過來跟郁黎川打招呼，結果郁黎川不記得他了，這讓他十分難堪，心中也不爽起來，語氣刻薄了起來。
這要不是看郁黎川未來怕是前途似錦，他才懶得打招呼。
“算了，我怕是沒有認識你的福氣了。”那人說完扭頭就要走。
“抱歉，請問您是……”
“不用問了，無名小卒！”說完大步流星地走掉了。
莫笙目睹了全程，當即替郁黎川抱不平：“這個人怎麽回事？他是什麽偉人嗎？以後考試填空題都有他的名字不成？非得所有人都認識他？”
“可能是胡教授的好友，胡教授曾經將我介紹給好友，其中幾位沒說話，只是微笑，我沒能記住聲音。他應該就是其中之一，我實在不能對號入座了。”
莫笙十分不解：“你怎麽不跟他們說你有臉盲癥呢？”
“很多人無法理解臉盲癥，覺得臉盲癥就是分不清大眾臉，就像很多人看外國人都長得一樣，就覺得自己是臉盲癥。這種錯誤的認知讓我解釋起來很難，他們還會誤以為我是在說他是大眾臉。而且，他剛才的態度明顯不會有耐心聽我解釋下去。”
莫笙把編織袋往地面上一放，掐著腰抱怨：“那怎麽辦啊？”“沒有辦法。”郁黎川扭頭看向莫笙，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別擔心，沒事的，我已經習慣了。”
莫笙還是從郁黎川的語氣裏聽出了委屈，試想，因為臉盲癥，郁黎川一定被誤解了很多次吧？那種委屈難以述說，積壓了多年，該有多難受？
於是她對著郁黎川張開手臂：“過來，姐姐抱。”
郁黎川立即微笑著抱住了莫笙。
抱了一會，莫笙還是推開了郁黎川：“還是到了家裏吹空調抱吧，有點熱了。”
“好。”郁黎川試著提起袋子的一根繩子，說道，“我們一人一邊拎回去吧。”
“行。”這一次莫笙沒拒絕。
到了郁黎川的家裏，莫笙一個人在洗衣房裏往洗衣機裏塞衣服。
郁黎川已經在書房裏準備學習的環境了，還給莫笙接了一杯溫水。
這個時候手機響了起來，郁黎川隨手按了接聽，還放在了耳邊問：“餵？”
“黎川啊，我怎麽看不到你？”
郁黎川立即將手機拿開，這才註意到是視頻通話，隨即問道：“有事嗎媽媽？”
“想你了嘛！就想看看你，我看看啊，你今天穿的這身衣服……”
“我到家裏了，你可以不用在意。”
“我就是看看你搭配得怎麽樣。”
郁黎川拿著手機給郁媽媽看自己的全身，隨後快速拿回來，說道：“好了吧？”
“嗯，還挺好的……”
說話間，莫笙跑到書房門口問：“我衣服裝多了，洗衣機不動，洗衣機的門還打不開了。”
聽到莫笙說話，郁媽媽一瞬間來了精神，問道：“黎川，是你在北方認識的朋友嗎？我還以為除了折竹外，你恐怕交不到其他小男生的朋友了呢！”
莫笙一陣沈默，她的聲音被認成是男生了？
她的破鑼嗓子也不至於吧？
“不是。”郁黎川解釋，“是我女朋友。”
“G？！”郁媽媽一驚，隨後驚呼，“你交女朋友啦？快給媽媽看看！”
莫笙趕緊整理自己的頭發和衣服，隨後看著郁黎川轉過手機來，對著手機屏幕打招呼：“阿姨好。”
打完招呼她才看清，屏幕裏的女人如果不是特意告訴她，她絕對不相信她居然是一位母親，太年輕了。
而且，這也太漂亮了吧？！
有這樣的媽媽，他爸的五官就算隨便長長，兒子也難看不了。
“你好！”郁媽媽激動地看著視頻裏面打招呼，認真看了看後突然開始驚呼，“天啊，你太可愛了，好漂亮啊，阿姨好喜歡你，你什麽時候來上海玩啊，阿姨親手給你做菜吃。阿姨煲湯很好喝的，你要不要來嘗嘗？”
“以後有機會我會去的。”
“對哦，你們還沒放假呢，五一假期也過去了，要不我去看你們吧。”
莫笙還沒回答，郁黎川首先回答了：“不用！”
說著，調整回視頻，對著鏡頭說道：“你不要過來，而且我們要開始學習了，你也去忙吧。”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莫笙看著郁黎川還沒等郁媽媽回答就掛斷電話，連忙問道：“這樣會不會不太禮貌啊？”
“沒事，不然更麻煩。”郁黎川特別極端地將手機都調成了飛行模式。
“是阿姨會拆散我們的意思嗎？”莫笙突然一陣慌張。
郁黎川將手機扣在桌面上，回答：“我跟她介紹你，就是怕你多想。我並不是不想跟家裏說我的戀愛了，只是被她知道了之後會很麻煩，恐怕會影響到你訓練，所以我才隱瞞的。”
說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莫笙奇怪地問：“怎麽個麻煩法？”
“我媽媽的生活就是：美容、逛街、業餘愛好、睡覺。她真的很閑，閑的時候還待不住，就會去逛街，自己的衣服實在穿不過來了，就會給我買。買完了郵寄過來，然後每天打電話檢查我的穿搭對不對。”
莫笙立即反應過來：“哦！當初可可就說你的穿搭肯定經歷過幾任女朋友。”
郁黎川心裏苦，只能嘆氣：“我沒有！”
郁黎川坐在椅子上，還對莫笙招了招手。
莫笙跟著坐下了，郁黎川才繼續說了下去：“我媽媽一直很想要一個女兒，可是她自己還不想生，所以我青春懵懂的時候，就被她催著找女朋友了，導致我對戀愛這件事情都有點排斥。如果不是遇到你，我恐怕還不會戀愛。”
“別人都是家裏不許早戀，偷偷戀愛。你是家裏許你戀愛，你反而叛逆了。”
“她如果知道我有女朋友，一定會各種給你買衣服、買鞋子、買各種各樣的東西，裝滿你的寢室。你還不能拒絕，拒絕她會哭。”
“哭？！”
“對，真的是哭唧唧的，我估計你會覺得很棘手。而且，她閑下來會拉著你陪她插花，練習舞蹈，她學什麽，就想你陪著她一起。她還會在閑暇的時間給你編頭發，給你化妝，檢查你的衣服穿搭。”
莫笙聽得目瞪口呆的，這可真的是非常規家長啊。
這麽看來，真的很棘手。
郁媽媽似乎很粘人，還有點小公主。
郁黎川苦惱得扶額：“都是我爸爸慣的，我稍微不順從，我爸爸就不高興。所以我的大學要離家裏遠遠的，以後也不會和他們一起生活。”
莫笙忐忑地問：“我應該怎麽做？”
“不要讓她有你的聯系方式，不要讓她知道你的尺碼，覺得沒辦法應付就交給我，你跑。”
“哦，好的。”
“你放心，你不用擔心婆媳相處的問題，我會竭盡全力讓你們沒有相處的機會。”
莫笙先是點了點頭，沈思了一會扭頭看向郁黎川：“婆媳？你催婚了？”
郁黎川立即尷尬地輕咳了兩聲，幹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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