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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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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埥能光明正大尋來慕容黎,也確實沒有對慕容黎下手的意思。

不過單獨請來慕容黎,也著實讓其餘幾國的人摸不著頭腦,例如莫瀾孫策一等人,是對慕容黎的掛心居多,而仲堃儀公孫鈐則是對毓埥請慕容黎單獨敘談的內容好奇居多。

遖宿本就一邊陲小國,若非遖宿王主動修建通往中垣的道路,派出使臣通知他國,他們還真就不知道中垣之外的地方,竟會有這麽一個國家的存在。現在這個國家要邀請這裏身子尤其特殊的慕容黎,面上天璣使臣,實則身份是瑤光亡國王子的他,莫非這遖宿與瑤光有什麽牽扯不成?

那頭幾人如坐針氈地候著門,等待慕容黎回來。

這頭和毓埥兩相入座的慕容黎,正起身子端坐在毓埥的左邊,桌案上擺放了精致的琉璃餐具,精巧的吃食擺放了幾碟,盛著酒水的琉璃盞飄出一陣醇厚的酒香。

慕容黎一掃這吃食,懷中抱著的蕭捏緊,面對毓埥熱乎的話,句句字眼往瑤光血脈上牽扯,緘默不言地聽了毓埥單獨唱了一盞茶時間的獨角戲,乘著毓埥飲茶潤口的時候,慕容黎才道:“王上不妨有話直言,這裏僅你我二人。”

聞言毓埥一挑唇角,發澀的喉嚨被茶水潤過之後減少了些苦澀。

“好!”

毓埥突的擡高音量,從獸皮座椅之上起身,渡步到慕容黎面前,壓下的肩,將人壓回位上。一雙鷹目盯住慕容黎擡起的雙眼,幽深不見底的墨色倒映在對方的眸子裏。

“天璇舉事,瑤光遭難,這對瑤光何其不公?那鈞天共主分明統軍三十萬!若是在天璇首次對瑤光發兵之際,分撥出一支精兵,即便瑤光不敵,又何以落得當今死城一座?小叔叔,莫非就不想做些什麽?”

毓埥半彎下身子,湊近了慕容黎緩道。音量並沒有因此縮進距離而減小,卻如同天邊飄來的蠱惑,字字敲擊在慕容黎心頭上。

確實如此,慕容黎也曾想過鈞天啟昆帝若是發兵增援瑤光會如何,然而想來想去,最後的因還是落在了瑤光本國上。、

不過就是瑤光自己不爭氣罷了,偏生以為依附於共主,為共主鑄幣棄武,便能得共主信任,是他們太蠢,自己沒有能力抗衡來犯的天璇罷了。

毓埥的話全然在慕容黎的所料之中,包括毓埥那句“小叔叔”。畢竟從一開始,慕容黎就沒有想過孫尚香他們會隱瞞好這事,不是他不信他們,而是他知道一個王的心理。

一個王,越是有野心,越是聰明,就越不會讓手下脫離自己的掌控,正如這次的談話,能在這裏敘談,就越是證明了毓埥對他自己勢/力的自負。孫尚香在這裏待了有段時間,和孫策通話時也沒有避諱過其他人,哪裏會逃得過毓埥的眼線?

至於毓埥的目的,慕容黎在他與他套近乎的第一句起,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我心知肚明,王上又何必繞圈子?”

被一雙洞穿秋水的眸子看著,毓埥又哪裏不知道慕容黎的意思,不過見慕容黎沒有拒絕的態度,只當慕容黎是默認了的,他又直起身子,笑道:“小叔叔莫要多想,“我”不過是想盡一下你我二國之間的親緣關系嘛,那天璇欺負母國無人,害的小叔叔流離失所,本王明日就能為母國討回這一口惡氣。”

隔著肚皮,對對方肚子裏的那點渾水都明白的緊,慕容黎沒有立刻答應毓埥,相反的毓埥也沒有逼/迫慕容黎立刻作出答覆,一幅事態盡在掌握的態度,叫慕容黎微微蹙起眉,繼而慕容黎淡淡道。

“過去事罷了,王上若一心為瑤光,我也無話可說。”

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慕容黎將權力拋給了毓埥。

一步模擬兩可的話,叫毓埥展露了笑靨,他拍了拍慕容黎的肩頭,旋身回到王座旁,捏起一盞酒釀,面對慕容黎舉起,朗聲道:“小叔叔放心,本王定會為瑤光討回公道。”

言盡了,毓埥一仰面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慕容黎不沾酒水他是知道的,無論慕容黎給不給面子,認不認得這個關系,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瞄了一眼天色,算了下時間,慕容黎站起身朝毓埥一禮,說了幾句敷衍話便被下人領著離開了這裏。

說是毓埥的目的達成,不如說這些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遖宿王缺的,不過是一個名正言順進攻天璇的理由,一個不能讓他國插/手這一場戰役的理由。

說道情報,遖宿終究了解中垣要少一些,當今中垣局勢,若是毓埥真的有逐鹿天下的心思,就必須清理中垣的擋門石。

天權易守難攻,天樞地理偏遠,天璣如今上下一心,唯有天璇,既是遖宿進入中垣的攔路石,又是一塊相比較軟的骨頭。

近年來,天璇的情況著實每況日下,若非早年陵光的勵精圖治,將朝堂上下治理的井井有條,就是當今天璇老將們垂病的病,王上頹廢不振的模樣,就可以毀了天璇的根基。

更何況對付天璇,他有正當的理由。

這個理由,也是慕容黎心頭的一塊石頭。

“阿黎,你怎麽樣?毓埥有沒有把你怎麽著?”

遠遠地被人一通報,宮侍尖銳的嗓子一拉腔,陸陸續續從屋裏走出一眾人,而走在最面前的那個人,流於言表的關切,讓慕容黎心裏驀地一暖。

面對孫策直接上手檢查,慕容黎軟了話語,去了大部分的冷淡,輕道:“無礙,遖宿王並沒有對我做什麽。”

“我就知道遖宿王不敢把大嫂怎麽樣的!”

孫尚香蹦到孫策和慕容黎的旁邊,比二人都低一個頭的個子,讓她說完這句話後又往人群的方向進了一步。

慕容黎含笑搖了搖頭,註意到孫策身後的公孫鈐還有止戈,慕容黎朝二人一頷首,提道:“回屋吧。”

“好,回屋~”

孫策拉起慕容黎的手,快步往屋裏走去,與孫尚香擦肩而過時二人互相投遞了一個眼神,孫尚香了然地搖了下頭,在他們入室後,身子一斜,雙臂一張橫在諸多人的面前。

突然的擋路,讓緊跟其後的男人們立刻駐步,以免和面前的未出閣的姑娘身體接觸。

“孫姑娘這是?”

“阿香,怎麽突然把路給攔住了?”

孫尚香擠出個官式假笑,朝公孫鈐道:“今日天色不早了,大家夥不累,老哥和大嫂也累了,回去吧回去吧~”

晴空當頭,碩大的太陽照射在臉上,燙出熱熱的餘溫。天色不早?顯而易見的是借口。

“阿香你……”面上掛不住憋屈的止戈首當其沖,還想問什麽的話在看到孫尚香朝自己拋來的wink後立刻噤語。

阿香行事,一向有她自己的選擇。

“那,在下先告退了。孫姑娘,劉公子。”

知道孫尚香的話僅僅是對自己說的,公孫鈐朝二人微微點頭示意,便回身離開。藍衫遠去。

等公孫鈐的背影出了視野,孫尚香才朝止戈招招手,看到止戈貼過來後,躡手躡腳地爬在門口,餘光註意到止戈不自然地表情,示意止戈跟著自己一起趴門縫上,豎起耳朵。

“阿香,我們這樣不太好吧?”跟著孫尚香聽墻角的止戈猶豫道。白凈的面孔上顯出兩片做賊心虛的紅。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好好聽著,備。”

孫尚香興致勃勃地緊緊豎著耳朵,一幅興趣央然的模樣,讓第一次做這類事的止戈按捺下羞恥心,努力放松呼吸,聽聽孫策和慕容黎說的什麽。

“遖宿王沒有為難你吧?阿黎,”

“難為倒是說不上,只是那毓埥準備打著瑤光的旗號,邁進中垣。”

孫策細想了少頃,低聲笑道:“這毓埥倒是精明,直接拖瑤光下水。”倒出一杯熱茶,遞給慕容黎。

接過茶水抿了一口,慕容黎淡然道:“我答應了。”

聞言心中一緊,孫策從凳子上猛然起身,愕然道:“阿黎你竟然答應了他?”

比起孫策的驚訝,慕容黎表現的倒過於冷靜,他瞧了瞧比他更像瑤光子民的孫策,輕松道:“策,你的火氣怎麽比我都大?”

“這不是火不火氣的問題,阿黎,瑤光的名聲你不要了嗎?”

看著眉頭緊皺的孫策,微微擡高的音量也盡是充斥著關切,慕容黎更加肯定了這個決定。他道:“你想到的,我又怎麽想不到呢?那是我的故國,策。”

孫策張了張口,萬千的疑惑猶如被卡在嗓子眼裏,楞是憋不出一字半句。

“他毓埥想要借著瑤光為借口進攻中垣,先是需要一個借口。而遖宿與瑤光,無論這個關系是否是真的,他都會讓這一層血脈變成真的。我不過就是走個過場,答應與否與毓埥的決定也沒有多大關系。”

孫策眉頭緩緩撫平,繼而被以往的自信所替。

“這好辦,我去,一個人罷了,若是搞不定,我孫策在江東的這數十年的白飯當是狗啃了。”何況,他不願意旁人強/迫阿黎做什麽。

孫策是不懂異時空的格局,但有一點他知道,爭霸天下需要的是名正言順,只要遖宿涉足一日,介時的瑤光就會為遖宿頂一日的罪名。盡管遖宿有幸成為共主,瑤光的罪名也會隨著遖宿朝的成立,而在史實上打上烙印。

別說做別人的替罪羔羊,就是瑤光真的有罪,他也不會讓瑤光落的那種地步。

著眼孫策擦拳磨掌,慕容黎搖了搖頭,他解釋道:“遖宿在利用瑤光,我又豈不是在利用他?毓埥……”

“噓,阿黎等等。”打斷了慕容黎的話。

孫策團起體內的戰力指數,開始緩緩釋放氣勁,火焰一樣的紅色氣勁逐漸將這一塊空間包括,緊貼起地面形成半個橢圓狀,倒扣在地面上。

這是銀時空另類的交流方法,為的就是防止第三人聽到。只有在氣勁中,才可聽到被氣勁包圍的人的談話,或是武力值數要比孫策高出不少,能力破氣勁的。

孫策的武力值數放在銀時空便是數一數二的強者,何況鈞天沒有武力值數的時空?盡管氣勁外放會源源不斷消耗武力值數,他也對自己的持久力很有耐心√。

雖然不知道孫策做了什麽,見孫策搞定的模樣,慕容黎又繼續道:“毓埥要的是整個鈞天。而我們通過幾日的觀察下來,遖宿確實要有超過中垣幾國的資力和人力。但中垣四國也非任人拿捏的柿子,團結一致對抗蠻夷,本是人性之一。”

孫策似乎明白了慕容黎所想,狐疑道:“那天璇與瑤光的仇怨?”

“那不過是應對毓埥的將計就計,天璇如何,我想比起親自臟了自己的手,兵不血刃更適合我一些。再而言之,那天璇並非盡是庸人集聚之地,待城破的一日,我想比起歸降蠻夷,選擇同為中原的其他三國更不錯一些。”

琢磨透了慕容黎的意思,孫策比麥色偏白的臉龐頓時一黑,暫且壓下慕容黎暗裏提到的“天璇有用之人”,沈聲道:“難為你了,阿黎。”

慕容黎淺淺一笑,道:“結果如何,我們都尚未可知。能否成功一躍成為鈞天第一國,還是要看趙公子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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