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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止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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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璣上將軍“齊之侃”出征的消息在天璣不是秘密,作為親自給上將軍踐行的王,趙雲的作為不可謂是不高調。

其實他們也都明白這次的戰役,目的並非那空穴來風的天璇天樞暗通款曲,欲建玉衡故道,而是為了給那位將軍一個再軍中樹立威信的資格。但也正是如此,朝中上下的朝臣才能明白眼前的這位上將軍,怕是王上力薦的心腹了。

有些年歲的老臣都知曉,對於面前的天璣王上,性子高傲,而對於這次踐行,親自送上將軍出城,已經打破了王的底線,或者說那位上將軍怕是在王上心裏超過了身為王的驕傲。有點慧眼的都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決定以後和和氣氣的待上將軍。

至於和馬超有過節的國師若木華,則是暗地咬緊了牙根,恨馬超恨得牙關癢癢。不過日積月累沈澱下倆的穩重讓他並沒有顯露出來。此時正是馬超在王上面前紅極一時的時候,他不會這麽沒腦子,去觸王的新寵黴頭。

天璣素來崇信天命,他有的是機會。

浮玉山的海拔放入眾峰中,也是數一數二的高,而它的地理位置更是巧妙,站在最頂的山頭,可將百尺之外的瑤光故都收入眼中。前後夾擊幾處斷崖,山脈成川連之勢,以致於從山下仰望,顯得兇險非常。

許是天璇與天璣的地處位置過大,在天璣飽足的雨水灌溉了一方肥沃土地,天氣時常忽陰忽冷之際,浮玉山一帶臨近天璇地帶並沒有天璣天氣的多變,在慕容黎登上浮玉山時,正是驕陽當頭的好天氣。碧空如洗的晴空下,青山綿延。和煦的暖風穿山過,撲於面上也意外的溫和。

腳下的土地軟而不塌,走在上面也舒服的緊,然而抱簫而來的慕容黎,卻是愈走愈慢,宛若綁上千金重鐵的雙腿,在靠近浮玉山頂崖口旁時,已經恍惚地被釘在原地。

隔著遙不可及的距離,被山脈繚繞的白霧那頭,是破敗不堪的瑤光故都。那是他曾經無憂無慮活了十幾年的瑤光,他的家。

耳畔回響的歡聲笑語不存,下一刻被兵戈戰亂的喊殺聲取代,重現那些瑤光子民負隅頑抗的日子,記憶中紫衣銀甲的敵軍,就是那修羅界來的殺神,將他的一切一切都被奪走。雖說不大人流卻人來人往的王城,玉瓊遍地的園林,還有印象中威嚴不足,和藹有餘的父王……一切化為烏有。

盡管腳下的浮玉山,不再是當初戰火連綿的模樣,然而面對面的那一座死城,仍是讓慕容黎凍起來的心被寒氣環繞。

天璇當初下達的指令,他在仍然死守孤城的瑤光王室親衛隊對峙天璇軍前聽得一清二楚。

不留活口,絞殺殆盡。

從那一刻起,慕容黎忽然發覺自己的一方天地也不過如此。附屬鈞天而活的瑤光,被奪了兵力,為保共主信任只心研究鑄幣之術,盡管被共主看重,可瑤光到頭來卻是連個自保的能力都沒有,甚至連瑤光子民也統統遭殃,被困死在瑤光王城內。

天璇要逐鹿中垣,瑤光恰巧是那個擋路石罷了。即便瑤光不是慕容天下,照樣會被胸有壯志的天璇王攻下。

慕容黎恨天璇,然而比起恨那個害的自己國破家亡的王,他更恨這個亂世。

正如公孫鈐所言,他的身世是個不□□,一點被點了引線,就會給周遭的人們帶傷痛。如今的他有關心他的摯友,有力挺他的舊臣,有追隨他的死士,也有他矢志不渝的摯愛。

瑤光,已破。以前的瑤光子民已被屠戮殆盡,即使他能覆國,所有的一切也不會如初地回到他身邊。

慕容黎不能再讓周遭的人同他冒險。但是這份仇,作為亡國王子的恨,以及瑤光子民的血,一定要報!

“少主。”

被忽然多出的聲音一喚,慕容黎斂回心神。眼眶內的濕潤阻了視野,慕容黎擡手漠然一拭。

“少主,天璣那邊傳來消息,孫公子陪齊將軍一同前去切斷玉衡故道,距現在已經行走了一日有餘了。”

庚辰垂下臉,似乎沒有察覺慕容黎的淚容,身子骨仍挺如青松地矗在一旁。

慕容黎沒有看庚辰,直接問道:“阿策讓你出宮的?”

庚辰回道:“是,孫公子不放心少主,便萬分囑托屬下,等他出行之後即刻啟程來浮玉山尋少主。”

慕容黎自語道:“我能有什麽事,阿策操/心多度了。”

庚辰悄然擡起了臉,慕容黎迎著山風於山頂口而立,紅衣如火的輪廓泛著冰冷,卻和背後的山色融洽成為一體,超塵脫俗的模樣,像極了他不經意間所見的畫中謫仙,叫他微微看怔一瞬,回神後立刻移開視線,半掩飾道:“公子還說他在軍中會自己保護自己,希望少主能盡早游玩一番後回家,他希望在回來後可以第一眼看到少主。”

轉過身,慕容黎緩步折回道:“……罷了,這次浮玉山之行,本就為了私事,既然確定了,明日起便回去吧。”

“是,少主。”

走了幾步,庚辰忽覺對方停下來的步子,疑惑道:“少主?”

“無事。”

口中應出聲,庚辰卻由著慕容黎走到前面,借著方才的視線往身後一睨,位於遠方的廢城頹敗地佇立山巔之中。過往的所有似乎重新撲卷蓋來,壓得喘/息都困難。一咬牙,庚辰收回視線,緊追上慕容黎腳步。

再見了,吾國。

孫尚香的存在就像定心丸,光是聽著她說話,止戈原本躁動不安的心都能鎮定下來,比任何藥物都來的奇特。

甚至這一次成功救下曹會長和二弟二人,也全是她的功勞,這麽一來,止戈本就內向的性格更是被燙了熱,燒的他整個人在慶祝會上都坐立不安。趁著眾人在那哄鬧,連一貫不喜他們這種氛圍的君臣都摻和進來,和兄弟們相互開起了玩笑,止戈會意地搖了搖頭。

但一晃眼,在人群中的齊之侃和蹇賓的相貌,有那麽一刻成了真正的馬超和趙雲,止戈剛想開口叫他們的名字,卻又發覺,那二人仍是那對異世來客。

一下沒了所有興趣,止戈略顯頹靡地朝屋外走去,蹣跚的背影映著月色,落入一名觀察他許久的少女眼中。

“雲,超,你們過得還好嗎?我好想你們啊,想我們一起上學的日子,一同在東漢書院破八門金鎖陣的時光,那個時候我們還不是朋友吶……雲,你那個時候看起來好拽,拽的誰都近不了你的身,其實相處久了才發現你只是怕一些麻煩而已,還有超,我們兄弟中就屬你年齡最小了,也不知道你會不會照顧自己,不過有雲在,他多少會照顧照顧你吧……”

屋檐下獨坐的人,望著頭頂的圓月喃喃著。

那身後的少女端著一杯清酒,瞇起月牙彎的笑眼靠近他,許是太過投入的緣故,止戈連沒有任何掩飾的腳步聲都未註意,依舊自言自語道。

“那個時空可不比我們東漢書院,你們兩個可要小心點,要活得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等我們去接你們回來。聽孫策說兩個時空的流速不同,這個世界的時間比你們那整整快了數倍,這也好,省的我們想你們兩個啦……就是苦了你……”

忽而身後傳來瓷器破碎的脆響,叫止戈噤聲回看去。

“阿、阿香……”

對上少女紅了的眼睛,止戈暈暈乎乎的腦袋一下清醒個徹底,眼神飄忽不定地不敢再看孫尚香。

“備,你剛剛……在說什麽?”

“沒、沒什麽啊,阿香,我剛剛那是發牢騷,胡七八扯些……”

不經意間的四目相對,少女素來自信的目光此刻盛滿了不可置信,帶著顫抖的語言叫止戈更手足無措。

趙雲在異世界確實通過孫策的siman和他們聯系過,但為了節省電源,不至於沒電後失去聯系,他們總是急忙開啟,又匆忙關閉,根本沒什麽時間閑聊,具體的情況也僅僅是他們口中描述的還行,不錯等模糊性極強的詞。

而孫策的事務,止戈還真的沒有了解多少,他能知道的信息就是孫策沒有失去武力指數,另外在異世界和雲超二人成功會面的消息。孫策也叮囑過止戈,他的三妹會來找他,勒令他閉緊嘴巴,不給孫尚香任何知道他跑到異世界的信息。

這下可好,頭暈犯的糊塗話,被最不該聽到的人聽到,還是他們二弟兼曹會長的恩人,止戈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見到止戈飄忽不定的眼神,和那蹩腳的理由,孫尚香攸而笑了笑,吸了一口氣道:“劉備,你真的不會說謊。”

眼見著少女就要掉頭離開,下意識地,止戈身子往前傾迅速去伸出手抓到她的左腕。

“等等,阿香!你去哪裏?”

孫尚香冷聲道:“我不想和一個話都說不清的人在一起待著。你放開手。”

孫尚香用力拽了拽,卻被止戈用力扣住了手腕,根本掙脫不得。

室內的人仍然在哄鬧著,似乎根本沒意料到這裏發生的事,止戈只能靠自己死死抓緊少女的手腕急道:“阿香!你冷靜下來我給你說,從頭到尾的給你說清楚你兄長孫策的事情。”

聞言,少女掙脫的力量驟減,不過仍是惹人憐地用紅紅的眼睛看向止戈:“不許說謊,要知道你的謊話能力真的不怎麽樣,要全部明明白白的給我說清楚。”

止戈重重點頭,後又意識到這裏不是金時空,迅速搖了搖頭:“好的好的,沒問題~”

二人再盤坐回草坪上,頂著少女的目光,止戈一直唯唯諾諾地不敢直起臉去瞧她,再一瞄到少女皓腕上的紅痕,更是不敢擡起頭。想到對向孫策保證的那些話,再瞄了幾眼旁邊的少女,一咬牙止戈憋足了勇氣道:“如此如此~”

“這般這般?”

明白了來龍去脈,孫尚香不再是那幅受人安慰的小女兒姿態,倒是冷靜地支著下巴,目光放遠地沈思著。

沒再聽到人發聲,止戈偷偷瞄了一眼,瞬間被孫尚香多變的姿態給驚的咯噔一下,面前這個少女哪裏有剛剛與他逞強忍淚的嬌蠻樣?除了一雙仍然熏紅的眼尾外,就連放空的眸子都沈如靜水。

擔心少女是不是傷心過度,止戈探出手在人面前揮了揮手,見人毫無反應後又揮了揮。

“別鬧,我正在想一些問題。”

被孫尚香撥開手,止戈摸著後腦勺訕訕笑了笑,嘀咕道:“原來沒跑神……”

“對了,我自己為什麽想這麽多?幹脆和大哥通個siman就好了!”

孫尚香拍了一下額頭,幹脆滑出左腕上的siman,解除不接受任何人通話和簡訊的功能,剛想點開孫策的通話,那頭周瑜的數十條簡訊和未接通話叮叮咚咚地傳過來。

“大小姐,東漢書院的事很危險,希望收到簡訊後立刻與我回覆。”

“大小姐,總長很擔心你的安危,望大小姐明白總長的苦心。”

“大小姐,游玩的時間是要有限度的,出了江東區的游玩就是冒險,總長也不想看到大小姐有任何冒險行為,還請大小姐開siman後請與我聯系。”

“大小姐……”

錄下的簡訊不停地自動播放,幹脆點下全部刪除,將未聽到的簡訊也刪了徹底,耳邊瞬間沒了周瑜那招人煩的聲音,孫尚香呼出一口氣。

“看來,孫策還挺關心你的。”止戈開口道。

記得初次通話時,看到孫策和顧執同學一樣的面孔時,他還以為孫策和顧執同學一樣是個愛面子裝面癱的高冷大少爺,除了那寥寥通話的幾個照面外,孫策不經意流露的不同,也在他心裏沒有留下多深的印象,現在看來,他也不過是個碰見妹妹的事,就軟心的哥哥。

止戈突然的笑容讓孫尚香覺得奇怪,但她也不多問,幾天的相處這個劉止戈備身上的謎題多的很,她不急這一時半刻。

“當然啦,大哥是最疼我那個人,雖然家裏人都很疼我,但大哥總是會無條件的向著我,我不想勉強的事,大哥從來不會勉強我去做!”

被止戈一提孫策,少女的嘴角也掛起個由衷的弧度,瞬間溫柔下來的眼神,倒有些脫離這幾天與她相處的止戈的認知了。

看著少女的笑容,止戈忽然也想起了自己父親,分別這麽久,他還真的想他們吶。

“你真的很幸福。”

少女應道:“是啊,我也覺得自己很幸福,也很幸運遇到這麽疼我的家人,如果以後有誰敢破壞現狀,我孫尚香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少女明亮的眼眸宛若星辰,墜的止戈也迷失了方向,他附和道:“算我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備註】: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在銀時空裏的意思是簡述了之前事情的發生過程,在劇裏就不用看回憶殺了,很方便的兩句話,也免了小說裏用話概述之前發生的事。

好喜歡阿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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