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桌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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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房。

慕容黎與公孫鈐兩人對坐。

面前剛倒上的熱茶仍上竄著縷縷白煙,雖是一家小店,可那撲鼻沁脾的醇香仍叫公孫鈐眸光一亮,摸起茶盞淺酌幾口。

見公孫鈐享受的品茗,慕容黎並沒有緩和面色。面上的表情依舊不冷不熱,公孫鈐倒也習慣了他對孫策以外之人的這幅模樣。

“公孫兄今日來找我,所為何事?”

放下慕容黎動手給他倒的茶水,經過茶水流過的口齒中還殘留著淡淡茶香。面對慕容黎,公孫鈐心情繁重,卻也未失了笑容。

“也沒什麽事,黎公子應該知道在下是天璇人士。”

公孫鈐斷了話,瞧見慕容黎不解其意地困惑模樣,繼續道:“公子如今能坦然自若地與在下坐於一處,甚至為在下沏茶,公子的胸襟倒真令人折服。”罷了,再攫起桌上的茶,給自己潤了潤口舌。

話說的沒頭沒尾,慕容黎卻明白了公孫鈐的意思,剎那,慕容黎也上揚了凝了霜的唇角。

他道:“此話何意?”

註意到慕容黎的目光發冷,公孫鈐無奈:“關於慕容公子的身世,在下未曾向丞相提起過,也沒有這個打算。今日在下只身前來,也正是為了公子此事。”

良久,慕容黎落在桌面上洞簫的餘光收了回來,渾身通體的寒意斂起。仿若剛剛鋒芒畢露的人只是公孫鈐的錯覺。

慕容黎:“公孫兄要我做什麽?”

公孫鈐搖了搖頭,坦言:“在下並沒有要拿這件事威脅慕容公子的意思,實話說,在下方才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公子就是那個被人救下的瑤光王子。現在確定了公子的身份,我倒真的對公子佩服萬分。”

沒有任何恭維,或是半分諂媚,公孫鈐的話語僅僅是為了表述自己的心中所想,世家出身的談吐,讓他整個人透著一份如沐春風的暖意。

無論是知道他的身世前,或之後,不可否認,公孫鈐對他的態度都沒有變過。而他除了對公孫鈐天璇的身份介懷外,公孫鈐這個人是他接觸過最為舒服的人。

微微頷首,慕容黎輕道:“公孫兄過謙了。”

公孫鈐接道:“在下今日來目的有二。其一是想告知慕容公子,天璇的情報來源不容小覷,既然能讓我查出公子的身世,天璇也自然能查出公子的所有信息,即使不能確定公子是否真正的是瑤光王子,對吾國,家師從不會手軟,斬草除根的道理,公子應該也懂得。”

見慕容黎聽得仔細,沒有插/話意思,也沒有任何反應,公孫鈐繼續道:“其二,則是想讓公子勸一勸孫兄。孫兄之才,在下看了……”

敲門聲驟起。

“客官,您點的小菜。”

公孫鈐看了一眼慕容黎,得人同意後,喊道:“請進。”

撐著盤子端著幾份小菜的小二上前放著一喋喋小菜,熟悉的聲音讓慕容黎帶著探究看過去,對方垂下的面孔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看不清什麽面目。

嫻熟的動作沒有讓他在這裏停留多久,轉身離開的那一刻,轉向慕容黎的那個方向,擡起的面孔讓慕容黎暗地皺了皺眉,覆又平了眉山。

等房中再次剩下了他們二人,公孫鈐又道:“其二原因,仍是之前的目的。”

孫策?

頂上慕容黎詫異的目光,公孫鈐苦笑道:“不過在下放棄了。在知道公子身世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明白公子和孫兄與我不是一路人,更罔論孫兄為吾國效力。在下看得出孫兄待公子至親,故而僅僅有幾面之緣,在下仍想講與公子聽。”

慕容黎道:“公孫兄請講。”

公孫鈐坦言道:“公子身份特殊,孫兄懷有大才。如果公子不想他就此一生隨著公子跌宕,就該好好想一想,往後該如何與孫兄想與了。”

聞言,慕容黎僵了一剎那的身子,平靜無波的心也躁動起來。然而即刻,聯系到孫策的承諾,他又冷靜下來,擡起臉道:“多謝公孫兄提醒。”

公孫鈐和慕容黎的談話時間很短,在孫策拍開水榭房闖進來時,屋裏僅餘下慕容黎一人。

面對在桌旁自顧自飲著茶水,對桌上菜食一動未動的慕容黎,孫策湊了過去,輕快道:“阿黎,公孫鈐呢?”

慕容黎一怔,應道:“走了。”

“走了?”孫策緊著的心放松下來,旋即又察覺出慕容黎的心不在焉。撈起一旁的木凳挪了個位,挪到更貼近慕容黎的位置,坐下來,前傾了身子,面對面關切道:“阿黎,你看起來似乎有很重的心事,要不要說出來讓我給你想想解決的辦法?”

“沒什麽。”回神,被孫策這一張放大的臉給驚得心臟漏了一拍,下一刻公孫鈐和孫策面貌重疊,耳旁又響徹著公孫鈐的那句勸告。

無意間,慕容黎挪開了視線。

正起眉,孫策站了起來。沒給慕容黎反應時間,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慕容黎身後的圓桌上,將人圈在自己給出的一方空間裏。

第一次用這個姿態圍著人,雖然心裏臊得很,但孫策更多擔心的是慕容黎的事,不打算給人任何逃避的機會,孫策保持著這個轉頭都能擦上唇的距離脫口問道:“阿黎的心事是什麽?”

吐息在耳朵上的熱息,讓慕容黎大腦有一刻停止運轉,縮了下脖子,偏過頭的瞬間,又與人貼上了雙唇。四目相視,眼底的所有情緒一覽無遺。

這一連續的近距離接觸,叫土生土長在鈞天的慕容黎,徹底臊紅了臉。他偏過頭,抑下耳朵處傳來的熱度,用上些許內力撥開孫策的胳膊。

所幸第一次的孫策也沒有一直圈著他的打算,慕容黎很容易破開了孫策圈出的空間,站起來前走了兩步。邊平靜心跳邊放緩語速道:“阿策,庚辰親自來傳了消息,天璣有異。”

暗自忖著siman上下載的那些爛書籍,爛套話方式的不管用,然而不可避免的是,那本書的後遺癥果然不錯。用這個方式套人話,會讓心臟急劇跳動。

孫策這頭按上左胸膛,那裏的心臟正不受控的悅動著,全心全腦是剛剛慕容黎染上暈紅的面孔,就連慕容黎的問話也未註意。

身後沒了答話,臉上的熱度也消減下去許多,慕容黎這才轉過身。一眼看到孫策在原地放空目子出神的模樣,喚道:“阿策?”

連續兩聲,孫策才被慕容黎喚回神。

見人無礙,慕容黎放下捏緊的心,緩道:“阿策,庚辰剛剛在公孫鈐走後傳了消息,天璣行宮今日有異。”

孫策:“是蹇賓嗎?”反問卻篤定的語氣。

慕容黎驚訝,問道:“阿策知道?”

孫策搖了搖頭,擡起左腕對人晃了晃,解釋道:“剛剛公瑾也傳來消息,東漢書院昏迷的五虎將之二,其中之一的趙雲蘇醒。”

點開siman,上面的藍光又凸顯出一幅圖片,金色短發的青年,和孫策相似風格的墨色衣衫。

慕容黎看到這張圖片的人的面孔,登時沒了言語,半晌,他挪開視線,愕然道:“趙雲?”

孫策搖了搖頭。將趙雲的文字資料又點了開,以供慕容黎閱讀。

大致掃了幾眼,確定了圖片上那人的身份,即使是慕容黎,也無法不承認緣分一詞的玄妙。若不是那張圖片上的青年面色稚嫩,周身氣息太過幹凈,連他都無法辨認出那人和蹇賓的區別來。

收起siman,孫策又道:“公瑾得到的消息是趙雲用了華佗的藥水,醒之後性情大變,對五虎將出手也罷,對他們還俱不相識。聯系到你說的信息,我想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明顯了。”

從庚辰傳達的蹇賓頭痛,天璣一日不朝的消息,再與孫策給予的消息通理,盡管不可思議,慕容黎的心中也隱隱有了明晰的結論。

而為什麽蹇賓會頭痛難忍,想來是與阿策說的華佗有關。可惜那人的叫趙雲魂不成,反倒叫了這個時空的蹇賓的魂魄。

慕容黎擡起袖子,拍了拍孫策精壯的胳膊。

“既然蹇賓去了你的時空,那麽現在的這個蘇醒的天璣王很有可能是那個時空的趙雲。靈魂互換雖說匪夷所思,事實發生了,也著實讓人不得不信。”

“這個世界的蹇賓是趙雲?”孫策皺眉:“不如今晚讓我去試一試蹇賓。”

孫策和慕容黎皆是初次來天璣,天璣行宮的布局還未搞懂,隱藏在暗處的高手也不知有幾人,掛心於孫策,慕容黎本想拒絕孫策的提議,然而看到孫策眸光裏的期待,又將拒絕的話咽下去。

公孫鈐說的不完全是錯的,他離不開阿策,但在覆國之前,阿策最起碼要是安全的。這個蹇賓若真的是阿策那個世界的人,至少在天璣起亂之前,能保的阿策一時平安。

“小心點。”

“我會的,阿黎就不要擔心了,我之前不是說了嗎,這個世界還沒有什麽人能奈何的了我。”

夜晚,睡了一日的趙雲在床榻上輾轉反側。

都說半夜最是能勾起人心底的孤獨感,一向在東漢書院最吸引少女的趙雲又有什麽孤獨可言?

若真的有,那就是他在思念那個時空的兄弟們。

想念經歷過生死的兄弟,熱鬧義氣的東漢書院,和藹親善的曹會長,就連少女們心碎的聲音也成了一種懷念。

前些日子和蹇賓共用一體,趙雲非主導者,卻也有個盼頭,能催眠自己一覺醒來就回到自己身體上的盼頭,而今沒了蹇賓,他徹徹底底的成了這具身體的新主人,即使再想催眠自己這是一場夢,所見所觸,都在擊垮他堆壘起來的防禦。

摁了摁床榻,或許在這個世界上算得上柔軟的床榻,較之曹會長家裏的那張床,可遜色多了,連同看星解悶的窗戶也沒有。

良好的作息時間催促著趙雲該休息了,大腦卻違反趙雲的意識,意外的清醒。作為註重形象的人,趙雲絕不對讓自己第二天掛著兩只黑眼圈的情況出現。

閉上眼,趙雲默念道:“一只馬,兩只馬,三只馬……”

數馬睡覺是一種解決失眠的辦法,但是在上百之後腦中逐漸被馬超給占據了後,趙雲發現他更精神了。

“趙雲啊趙雲,想不到有一日你竟獨自會流落異鄉。”

睜著眼,望著上方的黃蟠,趙雲短嘆了一口氣。

“趙雲?”

“是我。”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趙雲下意識應道,然而下一刻他意識到不對勁兒的地方,一個翻身從床榻上站好,定睛看向聲源處,暗中提起全身的戒備。

關於這個男人為什麽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敵是友趙雲沒有多想。他在意的是這個男人的實力。

蹇賓的行宮守備不可謂不嚴,面前這個男人能瞞得過他們進來,就一定有不小的本事,他如今成了麻瓜,只有腦子裏通過實戰摸索出的實拳。最基本,也最有效的拳腳功夫。

趙雲厲聲道:“你是誰?為什……”

下一刻,孫策直接瞬移到趙雲面前,揭下臉上包裹嚴實的黑布同時,用手捂上趙雲的嘴,呵道:“小聲點,你想驚動天璣的守衛嗎?”

趙雲:“……”你的聲音明明比我都大。

作者有話要說:

孫策:這書怎麽不管用?

慕容黎:什麽書?

孫策【給慕容黎看看siman周瑜傳來的書】:這個,可以問出人心裏話的。

慕容黎【一掃書名——霸道總裁的行為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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