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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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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舟的面色一怔,沈聲道:“是以命換命?”

瞎子皺了皺眉,還未說話,便聽見韓舟接著說:“是要如何做?您且告訴我,我這便叫人去準備。”

“不行!”謝松出聲打斷。

就算是韓舟要解脫自己,也不能用如此以命換命的方法。謝松又打量了這瞎子一遍,況且有苻陶這樣為了長生不老而瘋魔的例子在前,他對著瞎子說的話自然存了疑心。

韓舟皺眉道:“你現下不要說話。”

“一個方才才見到的方外之士,你就這麽相信他的話?”謝松冷冷說罷,又看著瞎子道:“就算是以命換命,又是用他的命來換誰的命呢?”

他目光冰涼,就算是瞎子看不到,也察覺到了從謝松身上散發出來的敵意。他突然行了一個佛禮,低聲道:“阿彌陀佛,許久不見,施主倒是同以前不一樣了。”

“你……”謝松皺眉看著他,一時沈默下來,這才緩聲問道:“你是靈雲上人?”

兩人曾經在陶家有過一面之緣,只是比起沈默寡言的靈雲上人,謝松記得更清楚的還是那位癡纏著他,行動舉止之間絲毫不掩癡戀的鳳秀閣的文閣主。

加上現在這位靈雲上人瞎了眼,又用布條將臉纏上了小半。頭發也是披散在肩上,身上的衣服雖然幹凈,但布料都比不過上次所見。

變化如此之大,也難怪謝松一下沒有將人認出。

聽見謝松如此說,韓舟也仔細打量了面前這用布纏眼的瞎子一陣,他道:“都說靈相宮的靈雲上人是有溝通天地之間的大能,今日得見,實在是叫人佩服。”

靈雲端坐著,面上微微一笑,緩緩道:“並非是閣下所說的以命易命。不然兩人命格交換,最後結果也是同道殊途,並無變化。”

“那上人的意思是?”

靈雲上人道:“在下也不知,只知曉是解鈴還須系鈴人。”

馬車搖搖晃晃漸漸停了下來,外面傳來城衛的聲音。謝松他們的馬車跟在陸沈璧的後面,他才伸手想將門簾打起來,便聽見前面傳來陸沈璧的聲音。

“後面是我的家眷,還要查看嗎?”

謝松的手一頓,面上笑了笑,擡著的手也放了下來。他坐著的馬車又開始搖搖晃晃向前走,心裏想著待會分別之前要去再看陸沈璧一眼,就算是他繼續裝睡也好,自己也要再看一次。

最後再靠在他的耳邊,提醒上一句,要記得想自己。

謝松這樣想著,原本有些苦悶的心也稍微松快了些。他轉頭看向靈雲,問道:“上人為何到了京城。”

“命中註定到此一游罷了。”靈雲道。

謝松:“那你的眼睛是……”

“不自量力窺探天機,一點懲罰罷了。”靈雲擡手在臉上摩挲了一下,淡淡道:“本也是為了此次京城變數而來,現下事情已經被閣下化解,倒是我多此一舉了。”

韓舟皺眉看他,心中還想著那句解鈴還須系鈴人的話。如若是字面上的意思,便是要將深宮中的傅瓊也牽連進去。可靈雲又說並非是他人,而是自己。

腦中被這一句話繞來繞去,韓舟不甘心,又對靈雲再三追問,但也未曾問出別的更多的東西來。

而此時馬車已經出了城,搖搖晃晃走到了要分開的路口。但在路口已經有了一隊車馬在,像是已經等候多時了。

暗衛將馬車停了下來,對裏面的主子通報了一聲。陸沈璧撐著身子準備下車看看,便聽見謝松的聲音從車外傳來:“你在上面好生待著,不要下來。”

“是什麽人在?”陸沈璧擡手將窗簾撩起問。

他從窗戶裏望去,只見那馬車頂上的四角上是狼頭標志,隨即皺眉道:“狼頭馬車,是西北王過來了?”

陸沈璧正準備下車去,旁邊的梅無雙便將他肩膀一按,沖窗外擡擡下巴問道:“那是什麽人?一個瞎子?”

瞎子?陸沈璧皺眉往外看去,便見一個頭上戴鬥笠手持竹杖的男人被韓舟扶著從馬車上下來。

“那是誰?”陸沈璧問道。

梅無雙搖頭:“從你姘頭馬車上下來的人,我怎麽知道是誰。怎麽?你也不知道是誰?”

陸沈璧皺眉,打量著那瞎子,覺得有些眼熟,但又一下說不上來是誰。

見著靈雲上人被人扶著出現,那狼頭馬車上的主人也很快從車上下來。那人身披黑色皮毛披風,頭發不長並未束起,有些被紮成了辮子垂在肩上。他身材高大,五官輪廓深刻,一雙濃眉此時正皺著。

只見他三步兩步便走到靈雲面前,沖韓舟點了點頭,便將人從他手上接了過來。

“這就是你說的會照顧好自己?”那人聲音低沈,同靈雲站在一起,比他還要高上一個頭。

謝松見著他衣服上垂下的一塊狼頭玉佩,心下了然。

靈雲溫聲道:“這次是我多此一舉,下次不會了。”他握著狼王的手臂轉身,沖著韓舟的方向道:“此次多謝二位,在下所知已經全部告知。不過還望閣下切記,切勿操之過急,不要勉強。”

謝松聽他如此說,才知道這瞎子是利用了自家車隊從京中離開。他皺眉回頭一看,發現未曾沒有可疑的人跟著出城,心裏這才鎮定了一些。

韓舟頓了頓,拱手道:“多謝上人提醒,我自心中知曉,一切順其自然不會強求。”

陸沈璧遠見著四人說了幾句,那瞎子就被狼王扶上了馬車。謝松朝著他走了過來,陸沈璧本想將簾子放下來,遮住不看他。但心裏有些不放心,等著人走到面前,他便道:“那是什麽人?怎麽從你們馬車裏出來?”

“那是靈雲上人,捎他了一段而已。”謝松說罷,便繞到車頭,直接撩了簾子進來。

梅無雙咳了一聲,拿著手上的書挪遠了一點。

謝松挨著陸沈璧坐下,摸了摸他的手發現不涼,這才說道:“方才上車的時候他突然出現,又說了幾句同韓舟有關的事,這才讓他上了車。”

“那他的眼睛是怎麽回事。”陸沈璧扣了扣他手心問。

謝松:“他說是窺探天機受了懲罰,還說是為了京城變數而來,但是事情已經被我們解決了,就到回去的時候了。”

他頓了頓,又道:“方才來接他的是狼王,我瞧見他腰上系著一塊狼頭玉佩。”

“那是靈雲的侄子,他幼時生過一場大病,最後不知道是靈雲用了什麽法子才將人救了回來。”陸沈璧說著往外又看了一眼,見著那狼頭馬車已經離開了,才道:“兩人感情自小便好,狼王親自來接他倒也不算奇怪。”

謝松點點頭,一雙眼睛定定看著陸沈璧。

“又這麽瞧著我做什麽?”陸沈璧說了一句,若是在平時謝松這麽看著自己,他定會伸手抱上去,兩人膩歪一番。

但是現下兩人即將分離,馬車裏還有個梅無雙在,陸沈璧就算是想說點什麽,心裏也有點不自在。

一邊梅無雙將書舉高了些,沖著謝松使了個顏色,便轉了過去背對著他們。

“我要走了,只幾日就回來。等到天氣再暖和一點,我就帶你去天劍門看看。到時候我們多住上幾天,好不好?”謝松說著又將頭低了些。

也不知道是怎麽的,自從兩人表明心跡以後,他見著陸沈璧心裏便止不住的想親近。心裏一邊唾棄自己有些孟浪的舉止,一邊又忍不住的想離他近一些。

陸沈璧感覺到他的吻落下,從自己額頭一點一點往下移,卻在唇上若即若離。他眼睛往旁看了一眼,見梅無雙背對著,便伸出手樓主謝松的脖子往下壓了壓,賭氣似得在他的唇上輕咬了一下。

兩人顧忌著還有旁人在,只是吻了一會便分開。謝松將人抱在懷裏緊了緊,低聲道:“要記得想我,也不要想太勤,每日念著一次兩次就好了。”

“就你管我,我願意想誰就想誰,就是我一天想你千八百次也同你沒關系。”陸沈璧說著用額頭撞了撞他的,也壓低了聲音:“你也要記得想我,不要太難過了。”

謝松應了一聲,兩人再抱了一會,他就下了馬車。陸沈璧盯著那放下的門簾,就聽見身邊傳來一聲笑。

梅無雙手上捏著書頁,搖頭道:“一天想人家千八百次,也不嫌累得慌。”

陸沈璧:“我樂意。”

“嘖嘖。”梅無雙戲謔:“一日不見,思之如狂啊。”

陸沈璧懶得理他,只道:“就他那樣,算不得美人。”他將窗簾打起來,看著謝松上了另外一輛馬車,兩人隔空又看了一眼,陸沈璧笑了笑,便覺著自己身下的馬車動了起來。

等著視線裏的馬車走遠,謝松才進了馬車裏面。一進去便見韓舟抱著手臂靠在一邊,他也不說話,在一邊安靜坐下,等著他開口。

韓舟沈聲道:“他說解鈴還須系鈴人,但卻又不是她,而是我,究竟是什麽意思。”

“三百年前的事情,我怎麽知道。”謝松抱著長嘯看他一眼,問道:“當著不告訴我,你為何是這幅樣子?”

“我不知道如何同你說,況且就算是我知道也不完全。”他攏了攏袖子,將藏著的鎖鏈取了出來,放在一邊。

謝松看了那鎖鏈一眼,緩聲道:“興許你可以從當年發生了事說起,反正路上多的是時間,我聽一聽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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