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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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沈璧一覺睡的昏昏沈沈,膝蓋處的傷口被上了藥,恍惚間似乎沒有之前那樣的疼痛了。睡夢之中總是覺得耳畔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但他整個人沈在黑暗中,不知疲倦朝前走著。縱使心中想要停下,但身體也不受自己的控制。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大,陸沈璧從開始的好奇漸漸變成了厭煩。他太累了,為什麽不能讓自己好好休息一會?

呼喚著陸沈璧的聲音又大了些,陸沈璧心中惱怒,擡手打去,便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握住。那人的力氣越來越大,陸沈璧覺得疼了,便生氣地睜開眼,想要看看是誰這麽不長眼。

只是他眼皮沈沈,好不容易睜開,卻又被房裏的光刺得閉上了眼睛。眼睛裏一下充滿了淚,又酸又漲。

“將房裏的燈熄上幾盞,他眼睛睜不開。”似乎是謝松的聲音,只是好像比平日裏要沙啞寫。

陸沈璧適應了房裏的光線,才慢慢將眼睛睜開。這時候房間裏的光已經暗了不少,他眨了眨眼睛,接著昏暗的燭光看清了面前的人。

“你……”陸沈璧才張口說了一個字,便覺得自己嗓子幹得難受。

謝松將人扶起來,端了杯水送到他嘴邊,溫聲道:“喝口水潤潤嗓子。”

等到喉嚨裏舒服些了,陸沈璧才又擡頭看著謝松。謝松面頰上冒出了胡茬,他擡手摸了摸,還有些紮人。

陸沈璧伸手在謝松的眼睛上摸了摸,問:“你多久沒休息了,眼睛都紅了。”

“我休息了的,不用擔心。”謝松將他的手拉下,放在嘴邊親了親。

旁邊還有下人在,陸沈璧下意識將手一抽,但是卻沒有如願,自己的手被謝松牢牢握住。他面上有些紅,壓低了些聲音說:“還有旁人在。”

謝松回頭看了那些候著的宮人一眼,又轉回頭對陸沈璧道:“無妨。”

這時候房門被敲響,是端來熱水服侍陸沈璧洗漱的。陸沈璧見著這些下人身上穿著的衣服,又打量了這房間一遍,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並不是在京中的宅子裏。

“我們這是還在宮裏?”陸沈璧問。

謝松點點頭,從宮人的手裏接過熱水,親自幫著陸沈璧洗漱。等收拾完,陸沈璧見著謝松端著粥正要餵給自己,便扭了扭頭躲開他舉著的勺子,他問道:“我睡了多久?祖母他們呢?”

“你睡了兩天,昨日還發了高熱。陸老太太照顧了你一宿,現下正在休息。”謝松將勺子裏的粥又吹了吹,又遞到他嘴邊。

見著陸沈璧吃了進去,他才繼續道:“梅夫人還有無雙公子已經將那些孩子身上的蠱蟲解開了,你不必擔心。”

“當真?那九兒呢?”陸沈璧忙問。

謝松道:“那些孩子已經叫他們各自的父母帶回去了,九少爺已經送回府裏了,現下應當是秦霜姑娘在照顧。”

陸沈璧點點頭,這才完全放下了心來。他靠在枕頭上喝了幾勺粥,瞥了眼謝松,見他沒有發現便又看了一眼。

“怎麽了?”謝松見他一直偷瞄自己,便問道。

陸沈璧沒有回答,而是嘗試動了動被子下面的腿,膝蓋傳來的刺痛還在,但是膝蓋以下卻沒了知覺。就算當時他已經聽見了苻陶嘴裏說的話,但心中總還是有著那一點點希望,可是現下`身體的反應,卻是將這剩下的一點希望徹底掐滅。

謝松見他一下安靜下來,垂著眼不說話,忙又問道:“怎麽了?是粥不好喝,還是……”他突然一頓,看著陸沈璧的臉色,小心將下面的話說出口:“……還是你膝蓋疼?”

坐在床上的人披散著頭發,垂在肩上的烏發襯得陸沈璧的臉色更加蒼白。謝松被他轉頭瞧了一眼,心中更是著急幾分。他將手中的東西放下,伸手便要掀開被子,看陸沈璧的膝蓋。

陸沈璧一下伸手按住被子,不讓謝松掀開。他垂著眼,低聲道;“謝松,我的腿沒有感覺了。”

按在被子上的手一下松了力,謝松看著陸沈璧的臉,只覺得口中苦澀。這苦像是從心裏一點一點傳來的,讓他一下失了說話的力氣。

過了一會,陸沈璧伸手擡起他的下巴,嘆了口氣,用著自己的袖子將謝松臉上的眼淚擦去。

“好好的,你哭做什麽?”

謝松按住自己臉上的手,嘶啞著聲音道:“是我不好。”

“這關你什麽事情?”陸沈璧失笑,但見謝松一臉悔恨的樣子,又心疼道:“你這樣倒是又叫我難受,本就不是你的錯,往自己身上攬做什麽?”

謝松臉上的眼淚都被陸沈璧擦去,但他依舊垂著眼不說話。陸沈璧也沒有在此事上多糾纏,只是叫他坐近了些,挪了挪身子靠在了他的肩上。

房中的宮人見狀都退了下去,待他們關上門,陸沈璧才道:“你同陛下說了些什麽?”

他是不相信謝松手上有什麽宣王造反的證據,但是也相信這人如此說,定是有他的道理。見身邊人依舊啞著不說話,陸沈璧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微怒道:“你說話啊,啞巴了不成?”

“太後很倚重國師。”謝松說了一句,便見著旁邊的陸沈璧點了點頭,他清了下嗓子又道:“但是她長年在五臺山禮佛,苻陶這些年在深宮之中,兩人按理說是沒有什麽聯系的。”

“我那日進宮,先摸去了苻陶的房間,想要那時候便將人解決掉。但是我撲了個空,後面是韓舟的人帶著我去找你。”

“你在他房間裏發現了什麽?”陸沈璧問道。

謝松搖了搖頭,卻又點了點頭,只道:“太後的賞賜太多了,我去的時候正有小太監在收拾東西,我躲在一邊聽見他們說這些東西都大多都是宣王孝敬太後送上來的,太後平日裏都將宣王送來的東西收進自己的私庫,倒是難得見她拿出來賞人。”

陸沈璧看著他,默了一會,才道:“你的意思是,那些東西是宣王接著太後的手,來送給國師的?”

謝松點了點頭,輕聲道:“並且宣王同苻陶應當已經有了接觸。我那日只問了一句,苻陶便就承認了。”

“而且……太後還有宣王身上都被苻陶種上了蠱蟲。”謝松說著又給陸沈璧端著茶水餵了一口,看著他咽下去,才道:“不過現在都已經被梅夫人解了。”

陸沈璧看著他,問:“那他們現下在何處?”

“正在休息。”謝松道。

“你同陛下究竟說了些什麽?你還是沒有告訴我,就算是太後和宣王身上真的有蠱蟲在,那也不足以說明他們就是同苻陶有勾結,興許只是苻陶想要加害皇室中人而已。”

陸沈璧說罷突然一頓,他伸手一下握住了謝松的手,低聲問道:“現下宣王在哪裏?”

謝松看著他道:“宣王已經被軟禁起來,太後也在自己的慈壽宮中不許外出。”

“那……”陸沈璧還欲再問,卻見謝松突然靠近。

嘴唇被人吻了吻,陸沈璧腦子頓了一會,便聽見面前的人道:“不要想太多了,萬事有我在。你休息會,等你方便動了我們就回去。”

謝松裝作鎮定地說完這些話,但臉上依舊是控制不住的紅了。他小心扶著陸沈璧又躺下,盯著心上人的視線,又在他的額頭上親了親。

“你要做什麽去?”陸沈璧抓著他的手問。

謝松坐在他的床邊,溫聲道:“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

“什麽事?”陸沈璧手緊了緊,他道:“是不是侯奕暗地裏難為了你?”也不等謝松回應,陸沈璧拉著他的手便用了點力氣,叫謝松附耳過來。

“怎麽了?”謝松雖然疑惑,但還是靠了過去。只聽見陸沈璧在自己的耳邊道:“如若是他為難你,你便提他夫人。”

夫人?謝松有些迷糊,這位侯右相的夫人在出嫁的當天便被火燒死了,現下又哪裏來的夫人?而陸沈璧見他一臉不解的樣子,又道;“你只管這麽說便是。”

謝松雖然不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他見陸沈璧還是看著自己,便溫聲道:“苻陶被關了起來,但是有些事情我還不清楚。”

“他還活著?”陸沈璧問。

謝松點頭,想了想還是道:“他沒有那麽簡單就死,聽梅夫人說他身子裏的五臟六腑基本上都用蠱蟲代替,這次要做生死蠱,也是為了用蠱蟲替代心臟。”

“那你是要去問他為什麽要你的血?”

“是。”謝松承認。他擡手摸了摸陸沈璧的臉,繼續道:“還有天劍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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