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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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北京五環外。

方知有被吳意拉著手出了機場,被太陽曬得頭暈目眩,只覺得上海的夏天是化學攻擊,站在樹下面小風一吹好歹還能喘口氣上來;北京的夏天則純粹是物理攻擊,連吹過來的風都是熱的,除了熱、曬、悶,沒別的感覺,站在陰涼地也抵擋不住無孔不入的熱氣。

眼見方知有就要被熱得融化成馬路上的一灘瀝青,吳意趕緊一塊錢買了個老冰棍給他含著續命,右手托著老婆,左手拉著兩個大行李箱,十分後悔自己沒有開車送他來上學。

一個小時後,二人按著地址找到蕭何的這處公寓,這是幾年前還沒有限購的時候,蕭何在三環內買的一處用來投資的房產,如今便宜租給方知有上學用。

方知有看著吳意拿鑰匙開門,警惕道,“你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他為什麽要租房子給我住啊,這小區這地段租金不便宜吧,吳意你老實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我就知道你們做廣告的認識明星的機會多,你怎麽能這樣!”

吳意被他嘮叨得一陣頭大,冤枉道,“我哪樣了,你老公給他幹活,給他掙的錢不比這個租金多?……他便宜租我處不住的房子怎麽了。”

吳意熱得汗流浹背,不住推搡方知有,讓他進門說話。

“替他幹活?什麽意思,你們還有業務上的來往啊……”方知有進門先找空調遙控器,冷風一吹,人又活過來了,開始有精神折騰吳意,指揮他把門外的兩個行李箱抗進來。

吳意苦不堪言,又懶得理他,只得含糊地敷衍過去,打算去把提前寄過來的快遞搬上來,方知有一臉無聊地坐在沙發上,頭也不回地叮囑道,“去樓下藥房買兩個驗孕棒上來嘛。”

二十分鐘後,吳意扛著快遞回來,熱得只穿個白背心,露出兩條結實又汗津津的手臂,肌肉線條十分利落好看,像個帥氣樸實剛進城的農民工,方知有看著他,霎時間就有些心猿意馬。

兩人視線膠著在一處,多了那麽些心照不宣地暧昧,吳意嘴角一挑,笑了笑,不接招,把驗孕棒扔給他,扛著快遞幹活去了。

蕭何錢多房子也多,倆人在電話裏驢唇不對馬嘴的說了半天,蕭何也沒能想起來這房子裏有什麽,缺什麽,倒是黎明星在一旁鬼吼鬼叫,中氣十足的聲音透過聽筒隱隱傳來,咆哮著問蕭何買那麽多房子是不是要背著他金屋藏嬌,日子沒法過了雲雲。

吳意懶得聽他們打情罵俏,直接掛了電話,提前在網上把能想到的居家用品都給方知有買了一遍。

他把掃帚拖把鍋碗瓢盆一一拆出來擺好,床單被罩也換成新的,又拿手機備忘錄記下還缺什麽,打算等下稍微不那麽熱了,就帶著方知有出去采購。

方知有拿著驗孕棒從洗手間出來,松了口氣,如獲大赦道,“還好沒懷孕。”

吳意把洗好的葡萄往方知有面前一擱,拿著個掃帚開始掃地,心平氣和道,“你不是一直想懷孕嗎,現在又怎麽了,知道學習重要不能分心麽,我都勸過你多少次了現在不是懷孕的時候你不聽,怎麽突然開竅了,老婆,腳擡一下。”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方知有就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道,“我為什麽擔心這時候懷孕你不知道嗎!”

吳意假裝心虛地低下了頭。

這兩個月裏方知有簡直遭受了非人般的待遇,吳意自從徹底標記他以後,就暴露了品性惡劣的一面,對生殖腔射尿這一行為有種近乎變態地執著。

本來就是二十三歲精力旺盛的年紀,這下在方知有的縱容下更是變本加厲,知道方知有找了份網絡兼職後一發不可收拾,哄著Omega不要出門,撒嬌說方知有馬上就要去北京上學,一走又是半年的時間,這剩下的一個多月裏就應該在家裏好好陪著他。

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垂著看向地面,可憐的很,也算難得示弱,方知有心軟下來,點頭答應,吳意又當即神色一變,一臉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把方知有抱到床上扒他衣服,幹的方知有說不出話來,只有白天吳意出去上班時才能稍加喘息。

如此日夜顛倒兩個多禮拜後,床終於不堪重荷,在某次吳意正舒服的時候塌了,方知有躺在一片狼藉裏,身上壓著一身熱汗的Alpha,下身還連在一起,這不知道是吳意第幾次在他體內成結。

方知有松了口氣,心想吳意的主要作案工具雖然還好好的,但是重要輔助工具沒了,他總不至於畜生到讓自己躺在地上。

於是借著出去挑床的功夫,方知有才再一次踏出單元樓的大門。

人家的孩子都是父母情投意合,帶著滿腔愛意而來的,他家的孩子總不能是頂著一頭他爸的精和尿出來的,方知有當然不想在這個時候懷孕。

吳意睜著眼說瞎話,“好吧,那我以後克制點……不過你知道的,Alpha本來就有標記的本能,你又沒有信息素安撫我,那我只好曲線救國……”

方知有見他還敢再說,氣得要去打他,二人一路打情罵俏到臥室去,吳意把門一關,拉著方知有往床上倒,說要試試床結實不結實,順便給新房開個光,方知有半推半就,嗯嗯啊啊,咬著吳意的肩膀欲拒還迎。

兩位試床員盡職盡責,全情投入,一試就是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後方知有面色紅潤地扶著腰,惱羞成怒道,“……葡萄是拿來給你吃的,不是拿來這樣玩的,以後不要浪費糧食了!”

吳意面無表情,意有所指道,“我難道玩完沒吃下去麽?我哪裏浪費了。”

方知有:“……”

過了下午五點,太陽開始落山,終於不那麽熱了,二人出門辦理手機卡,開了個情侶靚號,方知有一頭霧水,“你開個北京的號幹嘛?”

吳意低頭給他裝電話卡,十分自然道,“哦,公司下半年可能會經常派我來北京出差,再說了,還要經常來看你,開個本地的號碼方便一點。”

方知有想起吳意剛去上海上大學時那個一天十幾條電話的架勢,黏黏糊糊的,現在會開車了更方便,說不定周末的時候自己開著車就過來了,也沒再懷疑。

二人又跑到宜家買了滿滿一車東西,正準備叫車回去,楊曉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半個小時後,楊曉光如約而至,開著一輛金杯閃亮登場。

這金杯狀況慘烈,左側車頭被撞凹進去一塊,車門上也有不少斑駁痕跡,楊曉光戴著墨鏡下車,拍了拍他的坐騎,遺憾道,“哎,越是有錢的人越是摳門,自從我把他的賓利撞回維修廠後,他就不給我摸車了,今天還是專門來接你們,趁他不註意,我偷了車鑰匙出來的。”

吳意嘴角一抽,盯著金杯打量了半天,這痕跡肯定不是一次撞出來的,楊曉光絕對是個偷車用的慣犯,當即二話不說,接過車鑰匙坐到駕駛座去了。

正逢下班高峰期,三人被堵在六裏橋,隨著車隊緩緩移動,兩個小受坐在後座嘰嘰喳喳,吳意則面無表情地踩油門、踩剎車、踩油門、踩剎車。

楊曉光,“你讀的什麽專業啊?”

方知有開心道,“歷史,就感覺很有意思……可能畢業以後不太好找工作,不過沒關系,我打算去博物館當義務解說員!”

吳意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方知有,這個Omega渾然不覺,提起渺茫的就業前景也不覺辛苦,反倒充滿期待,嘴角一翹,笑得很是得意,“其實我也蠻想讀考古或者藝術史,文博也行……就是分數有點不夠,不過沒事,可以讀研究生的時候再考慮,主要是這幾科看書都很多,可以坐在圖書館,我以前在圖書館打工的時候就很羨慕那些刷大夜的學生。”

楊曉光:“……”

吳意溫柔地看著自己的Omega,又把目光移開了。

楊曉光一臉嚴肅地靠近吳意,“你要小心,通常這個專業的學生都是要出國深造的,我以前做過留學中介,不是我嚇你,趕緊生個孩子吧,這樣他就沒心思往外跑了。”

吳意:“……謝謝。”

楊曉光上下打量吳意,往他手指頭上瞄了幾眼,鬼鬼祟祟拿出手機,給方知有發微信,問他提了結婚的事沒有。

方知有搖搖頭,兩個指頭撚起來搓了搓,意思是沒錢買戒指,等等再說。

楊曉光遺憾地嘆口氣,想起什麽,憤恨地一拍大腿,罵道,“我表哥真是個騙子,說是幫我找工作,結果就是幫我改了改簡歷,叫我自己去面試,我還以為是直接空降到他公司呢!”

楊曉光那邊罵罵咧咧,從性生活太頻繁吐槽到表哥天天加班,又膽戰心驚地抱怨還不知道要怎麽跟他表姑開口,怕把老人家嚇得抽過去,楊曉光一臉遺憾道,“我這樣子是不敢生小孩了,生了那就是近親結婚,你快生一個吧,生完借我用一下,讓我表哥抱回去騙我表姑說是他當了單親爸爸,老婆跟人跑了。”

吳意登時火冒三丈,剛張嘴要罵,前方車流動了,吳意只得又把嘴閉上,專心開車。

方知有受了啟發,嘀咕道,“嗯,我也得盡快找個兼職。”

吳意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閉嘴。

三人終於一路堵回家,方知有開火做飯,楊曉光當苦力,坐在地上嘀嘀咕咕地組裝小件家具。吳意則拿著電話,走到陽臺上給何月打電話,“王總那邊怎麽樣了?”

何月不知在幹嘛,累的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道,“公司已經註冊好了,法務也就位了,這兩天正籌備工作室呢,跟蕭先生那邊也對接了一下,北京公司的地址我一會兒發你手機上,他的意思是讓你這兩天抽空去看一下。”

吳意低聲道,“好,你什麽時候來北京?”

何月道,“正收拾行李呢,後天的機票,明天去跟親戚們吃個飯!帶著方叔叔一起接我啊老大!”

吳意額角青筋跳動,想說叔你個頭,然而一想這姑娘也夠講義氣,一聽自己和王總出來單開了個工作室,立刻眼淚汪汪地要跟他們一起走,頓時對她包容了不少,和藹可親道,“機票取消吧,正好我要回一趟上海,到時候開車把你帶北京。”

何月感動地眼淚汪汪,尚不知大禍臨頭,“老大嗚嗚……”

吳意繼續道,“左右工作室剛開也沒多少活,得等蕭何那邊的消息,咱們趁著這段時間多跑跑裝修市場,你方叔叔的甜品店還是一團亂麻呢……”

何月:“……”

半個小時後,晚飯好了,方知有喊吳意進去吃飯,楊曉光坐在飯桌上頭也不擡,下筷如飛,方知有隨手刷了兩下手機,疑惑道,“咦?何月怎麽了,為什麽在朋友圈發了個打狗的表情包,怪嚇人的。”

吳意慢條斯理地給方知有剝蝦,沒有良心道,“不知道,可能是因為對工作飽含熱情吧。”

方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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