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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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他們在林子裏露宿,夜裏寒氣重, 林梓有點受不了, 坐火堆旁邊烤火。

那幾個個人頓時走得遠遠的, 好像他是什麽怪物似的。

“咳,當時把你們給坑了是我的不對。”

“不敢不敢,公子若是烤暖和了,請回車上坐著吧。”

看來這些人是打定主意,不與他再多糾纏, 林梓只得訕笑著說,“那好吧……”

總當他準備坐進馬車的時候,林子裏突然傳來了小孩聲音,“救命呀, 救命呀——”

他們幾個兄弟互相看一眼, 決定派三個人過去看看, 若真是哪裏的小孩誤入這裏,萬一遇見了野獸可能真會出事, 他們可不能坐視不管。

“等等, 你們最好不要過去。”林梓皺起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直覺告訴他,這聲音應該不是人類的。

“這大半夜的, 方圓幾裏開外都沒有人家,哪來的小孩?倒是鬼祟的可能性大些。”

“若真的是小孩子呢?”

“那這樣吧,我跟你們一起去,手銬腳鐐你們不讓解開, 放心,我跑不了。”

何槐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這麽重的手銬腳鐐,你哪裏走得動,你還在馬車上好好待著,讓我過去吧。”

“救命啊……”

這時候,求救的聲音又大了些,何槐能明顯感覺到一些陰氣,連忙說,“快靠近火堆,這不是人類的孩子,應該是什麽鬼祟。”

過了一會兒,林子裏走出個兩三歲的小孩子,紅眼睛,長耳朵,黑中透紅的身體,一頭漂亮的烏黑的頭發,一看就知道它不是什麽人類。

他們以馬車為基準,全部圍了過來。

林梓面色沈下來,“你們再相信一下我的話,就是魍魎鬼,最喜歡學人的聲音來迷惑人們,它喜歡藏在山中的樹林裏,傷害不知情的人,還有讓人得怪病的能力,”

魍魎鬼這類鬼傳說是顓頊氏的兒子死後所化,它的哥哥死後化為疫鬼,弟弟死後化為小兒鬼。

頭頭只得問他,“那有什麽法子解決它?”

“魍魎鬼很怕腰鼓聲,可以用腰鼓驅除魍魎鬼。”

一行人心都涼了,這荒郊野外的,他們在哪裏去找腰鼓?

林梓站出來,“去,走開!”

那小孩笑嘻嘻的不為所動。

何槐並起雙指在馬車上敲了敲,好像是發覺什麽不對勁,那小孩臉色一變,轉身就走。

林梓松了口氣,“沒事了,你們也早些休息吧。”

往火堆裏又添了點柴,遇見了方才那孩子,幾個人都睡不著。

林梓和何槐縮馬車裏休息,他偷偷問何槐,“剛才那小孩是不是你弄走的?”

“對呀,我是槐樹嘛,樹中鬼,都成精了,對付這種小鬼還不輕而易舉?”何槐笑瞇瞇地說。

林梓嘆了口氣,“不知為何,我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別想太多,趕緊睡吧。”

可是這預感竟成了真。

林梓是被林梓搖醒的,他雙頰通紅,伸手伸腳冰冷,一副病態嚇到了何槐。

“你怎麽了?是不是病了?”

林梓費力地睜開眼睛,可能真是這樣,他身上很難受,喉嚨裏如火燒……反正渾身都不自在。

他張口,聲音沙啞地說不出話,“我好難受。”

“我知道,他們幾個中間有兩個人病了,咱們得去城裏一趟,你額頭燙得厲害,說不去看郎中,怕是會出事兒。”

何槐撩起簾子跟頭頭說,“讓你們的兩個兄弟來馬車上坐吧,我來騎馬,趕緊去城裏,要不然他們三個都會出事兒。”

那倆個人全然在強撐著身體,坐在馬背上搖搖晃晃,身邊的兄弟不住地攙扶著他倆。

“多謝何公子,只是尊卑有別,這樣恐怕不妥。”

“沒什麽不妥,就這麽一段路而已,等你們好了,我再坐回去,為了照顧他倆,咱們行程肯定會變慢,若慢一步,他們三個的病情便會加重一些,你們也別推辭了,還是快點趕路為上。”

那也只能這樣了。

病倒的倆位跟林梓的狀況一模一樣,發著高燒,渾身無力,馬車地方就那麽大一塊,林梓躺著,他倆就只能坐著。

沿著大路緊趕慢趕也花了四個多時辰才到城裏,此時天色已經偏暗了,何槐找到一家醫館,此時人家已經準備關門了,他把人家的門敲得砰砰響。

“誰呀?明天再來吧。”

“不行啊大夫,撐不到明天的,拜托您了,出來看看吧。”

醫館的人只好把門打開,讓他們進來,因為人太多了,而醫館太小,就三個病人和何槐和那個頭頭能進。

郎中伸手一探林梓額頭溫度都被嚇一跳,“來來,快進來,他們三個這是怎麽了?怎麽燒得這麽厲害?”

“我也不知道,大夫您還是快看看吧。”何槐低聲下氣地說,都恨不得給他跪下了。

“行行,你去把藥櫃第二層第五個那個藥箱裏的藥包拿出來,我院子後面的小火爐裏燒有熱水,你去把熱水提過來,記得帶三個碗。”

何槐去拿藥包,頭頭去拿熱水和碗。

老郎中顫巍巍地把藥包拿出來,家裏面的兩個圓溜溜的東西倒進熱水壺裏。

“這是什麽?”

“蛇膽!”他說,“蛇膽能清熱解毒,先泡水給他們三個喝上,退了燒再說,在燒下去,他們三個恐怕會把腦子燒壞。”

“多謝先生了。”

把蛇膽水餵給他們三個喝了,老郎中又忙活著抓藥,“你們別著急,到了半夜,燒就會退掉,再把這些藥煎了給他們喝,明天一早絕對沒事!”

何槐終於松了口氣,“那還真是多謝老先生了。”

“沒事沒事,五兩銀子,拿出來吧。”

“……”

但是到了半夜,他們三個的燒還是沒退,老郎中摸著胡子說,“嘖,這不應該啊!”

“老先生你仔細瞧瞧,這到底怎麽回事?莫不是診斷錯誤了?”

“我……”老郎中摸了摸林梓的額頭,“應該沒錯呀,就是發高燒,以往這樣的病例也遇見過,用這種法子一治就好了。”

林梓微微睜開眼睛,聲音沙啞的說,“不對,這不是普通的發高燒。”

何槐反應過來了,是那個魍魎鬼!它可以導致人生怪病。

“是因為那個魍魎鬼嗎?”

“沒錯。”

“那該怎麽辦?你跟我說該怎麽辦?”

林梓咳了兩聲,“我身上還帶了兩張符紙……咳,你把那兩張符紙給燒了,把灰跟我們喝了。”

其實這法子是可行的,可以驅散魍魎鬼留下的晦氣,只是那個神婆的符紙是隨便畫的,當然也起不了作用。

將符紙燒掉喝進肚子裏,林梓疲憊地閉上眼睛,待到天明時,燒的確退了。

“沒想到還是挺管用的。”林梓摸了摸額頭,說道。

“嗯?”

“沒什麽。”這法子管不管用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不知可否在這裏停息一晚?”林梓問頭頭,“初遭大病,身上全是晦氣,我想在此地找個地方梳洗一下。”

也不是不行,頭頭同意了。

他們找了間客棧住下,第一件事就是要水洗澡,何槐從老郎中順了三包艾葉,一包準備泡在林梓浴桶裏,另外兩包給了生病的那倆人。

“艾葉可以除晦氣,等一下梳洗的時候記得泡水裏。”

“好。”

“對了,還有一件事。”

“請講。”

“你們可以不堵在這兒嗎?”

怕他們兩個又跑了,這個房間門口,窗外,客棧前面後面都是他們的人。

“行吧,我知道了。”何槐嘆了口氣,讓小二把水送進來。

這房間裏圍著的人太多,他總有種這些人偷窺林梓洗澡的錯覺,暗搓搓把屏風搬浴桶後面擋著。

然後他坐椅子上,一邊喝茶,一邊倒印在屏風上的林梓脫掉衣服的身影。

這腰真細,腿也長,臀還好翹……

“何槐。”

“啊……啊?”

“我有幹衣服麽?”

“沒有誒。”

“那我還是穿方才脫下的衣服吧。”

何槐一拍腦袋,這是讓自己送衣服呢!這麽好的福利可不能錯過,連忙說,“別,你等等,你剛剛換下來的衣服挺臟的,還是換一身新衣服穿吧。”

“可是……”

“沒有可是,你先泡著,這客棧對面就是賣衣服的!”他急匆匆竄到門口,“能幫忙買套衣服麽?林梓穿的那種。”

守門口的頭頭略一思索,點了點頭。

他買回來的衣服是白色的,何槐抱著衣服走過屏風,面色淡定地往他身上看了一眼,把衣服遞過去,“快穿上吧,別著涼了。”

“……”

林梓等了半天,他也沒有先行離去的意思,忍不住開口問,“你不先回避一下麽?”

何槐目色無比誠懇,“你怕什麽,咱們都是男人,我就幫你拿一下衣服。”

林梓想想也對,那……成吧。

他從水中站起來,拿白色的浴巾擦拭著身體,接過衣服穿身上。

他沒註意到何槐臉上那不正常的紅暈。

衣服有點大了,林梓把袖擺往裏面塞了塞,腰帶有些松松垮垮,他幹脆把腰帶扯除了,用換洗前的那套衣服的腰帶系住。

那細細的繩勒得腰間是何其地纖細,何槐忍不住伸手用巴掌丈量一下。

感覺自己的腰被人掐住了,林梓莫名其妙回頭,“將軍,你這是幹嘛呢……”

何槐趕緊松手,“你褲子沒提起來。”

“……”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爆肝,還有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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