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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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已逝,他們當不當真都無所謂, 中午吃罷飯, 他跟何槐在後廚收拾了些殘羹來到與黑貓約定之地, 把飯菜給它們。

黑貓看了他們一眼後,沖後面嗷了一嗓子,頓時蹦出來了十幾只小野貓。

一群小貓咪“喵喵”叫討飯吃的模樣看著可愛至極,林梓忍不住想伸手摸兩把。

但即使有吃食在,林梓還是摸了個空。

何槐在林梓背後猥瑣地搓了搓手, 趁他沒註意牽起他的手。

又暖又軟,捏手裏真舒服。

林梓莫名其妙看了眼何槐,心想他突然牽自己的手幹嘛?

不過他也沒有甩開。

晚上林梓又給它們送了一頓,因為吃飯晚, 等不這些剩菜剩飯帶過來時天色早黑了。

“對不住啊你們……我來晚了。”林梓把剩飯剩菜倒地上, 流浪貓咪們可不聽他解釋, 埋頭苦吃,一點沒聽林梓絮叨。

有吃的就行, 哪管那麽多。

但是突然貓咪們都警惕地擡起頭, 林梓順著它們目光看過去。

一只不知道什麽鬼從遠處晃晃悠悠走過來,那鬼相貌醜陋,身子其瘦, 只是用皮包了骨頭,幹瘦地可怕。

那鬼見到地上食物,眼睛一亮,撲上來準備吃兩口, 但是不知道為何,那些食物在它撲過來的瞬間腐爛地不成不成樣子。

它難過地仰天長嘯幾聲,最後無奈地離開了。

林梓松了口氣,這家夥終於走了。

這鬼是無食鬼,是由生前陰險狡詐,常幹挑撥離間、冤枉好人的壞蛋變的。“無食”二字並不是指它們不能吃東西,而是沒有東西吃。

比如當它們找到幹凈的水,剛要喝,便會幹掉。好不容易找到點食物,還沒到嘴裏就像剛剛那樣爛得不成樣子……似乎是因此不滿,它們每天都在曠野裏邊哭邊跑。

這玩意兒就是個禍害,生前害人,死後還糟蹋不少食物。

回去的路上何槐說,“明天那老爺子入土,把他埋了後咱們就繼續走吧?”

“這個當然,咱們又不可能在他家蹭吃蹭喝一輩子。”林梓哭笑不得,“怎麽了?你還以為我會在這裏安家?”

“這倒不至於……”何槐嘀咕,“我是怕被人認出來。”

“也對。”林梓想想也是這樣,逃亡嘛,自然得“逃”,總龜縮一處遲早會被認出來。

第二日一大早,老爺子要被下葬了,林梓跟何槐蹭了最後一頓早飯便悄悄離去了。

其實他倆也不知道往哪走,不過現在正處初春,一眼望去四處都是嫩綠色,即使沒有好風景看著小嫩芽也養眼。

他倆沿著山間小道走走停停,何槐幫他逮些野雞或者兔子作為食物,雖然難下咽了點,但也餓不死。

走了兩三日,林梓撿了些柴禾生火,何槐又去找獵物,這會他不但逮到了兔子和野雞,還抱了只狼回來。

林梓一時不知該說什麽,“這……狼哪來的?你可真行啊,狼都敢逮?”

何槐哭笑不得,“你好好看清楚,它是狗呀!”

林梓走上前,這家夥眼睛圓溜溜的,尾巴夾屁/股下面,好像若不是不方便,它還想搖倆下。

有狗的地方就有人。

“你跑人家屋裏偷/人家狗幹什麽?還不快還回去。”

何槐氣得翻白眼,把狗的後腳撥出來給他看,“你仔細看好了!”

它左後腳鮮血淋漓,像是被什麽東西夾過一般。

何槐在追兔子的半路上聽到了狗叫聲,便順著聲音追了過去。這只傻狗好像是踩了獵人下的捕獸夾,被夾得嗷嗷大叫。

何槐幫它把捕獸夾扳開,將它抱了過來——隨便把他逮到的獵物也弄了過來。

倆個卑鄙的人類當著狗的面,將它逮的獵物烤了吃了!

狼狗怒氣沖沖瞪著他倆。

林梓打了個飽嗝,將剩下的肉扔給狼狗。

狼狗搖著尾巴高高興興把肉給吃了。

林梓看它吃得高興,跟何槐說,“這只狗應該是獵犬吧?”

“是的吧?它咬死獵物,但是沒有自己吃,應該是為它主人留著的。”

“那咱們應該有把它送還給它主人。”林梓說,“不不定它主人是個獵戶,它是只獵犬,獵犬對獵戶來說極其重要,它主人這時候該要急死了!”

“好吧好吧。”何槐心想說不定還能從獵戶家蹭碗飯,這幾天天天吃沒有味道的烤肉,好像吃熱乎乎的飯菜呀。

他倆帶著狗去了方才何槐撿到狗的地方,不知道它主人是不是獵戶,但附近肯定有許多打獵的,因為這裏設的捕獸夾非常多,林梓好幾次都踩到了,幸虧何槐反應極快拉了他一把。

倆人在原地等著,等了一下午,天快黑的時候,終於傳來焦急的人聲,“大黃——你在哪兒呀——你怎麽還不回家——”

獵犬一聽主人的聲音,整條狗都激動了,強行站起來“汪汪汪”呼喚主人。

“哎呀,你急什麽,等你主人找過來呀。”何槐拍了拍狗頭。

“大黃——是你麽——你再喊兩聲——”

“汪汪汪……”

何槐故作嘆息,“瞧瞧,多感人的主狗相見場面呀……”

“你可別多說了……”林梓笑出聲,“等會兒它主人來了看你怎麽跟人家解釋!”

它主人很快找到了這裏,他是個年輕小夥,身材壯實,皮膚黝黑,晚上還是很涼的,他卻只穿一件外衫。

“大黃——我可找到你了!”小夥又驚又喜,但看到林梓和何槐時臉色突然一變,“你們上什麽人?”

“那個……我……”林梓用手肘輕輕推了推何槐。

何槐說,“你家狗踩到捕獸夾了,我們救了它,並在這裏等你回來。”

簡約明了,並把他倆偷吃他獵物的事兒給省略了。

“那還是多謝你們……”小夥將信將疑,但大黃除了後腳外,其他地方沒事。

他便像何槐一樣輕輕松松把大黃抱起來,“大黃沒事兒呀,等你修養幾天,還是可以跟我繼續捕獵的……對了吧……”

他看向林梓和何槐,“這大半夜荒郊野外的,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那個……我們……”林梓還沒想好怎麽編,何槐謊話張口就來。

“我們是旅人,不小心在此地迷了方向。”

小夥子就是豪邁又好騙,當即說,“既然如此,不如你們到我家去吧。”

“啊?”

“過些日子我進城,再把你們帶到城裏去,進了城,你們就該知道怎麽走了吧?”

林梓和何槐四目對望。

林梓心想等進了城,你看到懸賞令下我倆的臉以及賞金……恐怕就不會這樣想了。

不過到時再找個理由提前離開就是,終日在外面風餐露宿,不說吃美味佳肴,一般的大白菜就行。

他倆便跟著獵戶去他家住幾天。

獵戶也是一個人住,他們這個村相較與他倆去的上一個村子更加荒僻,零零碎碎住著幾戶人家,四處的孤墳比人還多。

獵戶說,“去年的雪下太大了,我們被困在山上,連門都不能出……我家還好,存的肉比較多,有好幾戶人家活活餓死在雪天裏。”

林梓打量著周圍,“恕我直言,你們這裏……風水不是很好呀。”

四處圍山卻無水,有些地方終日見不得陽光,長久住在這裏生人容易病,死者不得安寧。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跟你講,之前有個道士也是這麽說的,那時候有點本事的人全都搬走了。你看我們村裏現在所剩下的人,我十個手指頭都算的清!”

“那你怎麽不搬走呢?”林梓挺好奇的。

“我倒是想,但我除了打獵就沒會的東西了,到了別處,只能餓死。”他苦笑一聲,“我這……要錢沒錢,要地位沒地位,長得也不怎麽地,以後連媳婦都娶不到!唉,我還是一個人過吧,哪天感覺自己要死了,就跑小山溝裏躺著,再等下場大雨,山上的泥石沖下來——讓老天爺把我埋了!”

“你也別太悲觀了。”林梓勸他說,“姻緣這東西看緣分,你多留意留意,總有姑娘能看得上你。”

“這不是姑娘不姑娘的事兒……哎,不談這個了,我先給大黃包紮一下,你們自己轉轉看。”

大晚上的,林梓才不想在外面逗留,這幾天,天天晚上他都能聽到狼嚎叫,最近的一次離自己不足三尺遠,在黑暗裏綠瑩瑩的狼眼兇惡地瞪著自己……幸虧何槐在身邊——它似乎很怕何槐,見了他灰溜溜地掉頭就走。

少年獵戶拿出油燈點上,在大黃腿上敷上草藥再用繃帶系著,大黃十分聽話,一聲不吭地任他擺/弄。

獵戶把大黃的傷腿包紮好了後,又提著鐮刀往外走。

林梓不由感嘆他真是勤勞,“都這麽晚了,你還出去呀?晚上猛獸太多了,要不等明日再去?”

“你想哪裏去了?我就出去割點草。”

“嗯?”

“你跟我過來瞧瞧。”

林梓跟著他來到後屋,獵戶居然在後屋圈養了不少小獵物,十幾只兔子、山雞、還有野山羊,小鹿,還用隔板將它們隔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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