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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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做的?”

“無論如何,不可對皇上不敬。”林梓在他頭上輕輕拍了一把。

那動作太顯親昵, 何槐不自覺地伸手捏了下他的腮邊肉。

林梓一楞, 把他手拂開, 準備趁掌櫃的不註意往門外溜,定睛一看,卻見門口站著倆小廝,一人手裏拿鍋鏟,一人手裏拿鍋, 若不是時機場所不對,看來那架勢是準備給客人現場炒個菜……而掌櫃的恨不得眼珠子瞪直了懟他身上。

反正從正門溜出去看來是不可能的了。

何槐灌了自己三壺茶後,終於有了打算,“上二樓。”

書生見他們二人嘰裏呱啦一臉莫名其妙, “你們擠一起嘰裏呱啦幹嘛?”

“沒事沒事。”林梓心虛不已, “咱們今晚住哪?”

“朝北方角落的那個房間, 咱們來太晚了,就剩這麽一個房間, 不過有窗子, 還請委屈一下,在下給你們訂上兩間。”

“這個沒關系,也別一人一間了, 我倆睡一塊就沒問題了。”他倆對看了一眼,一同說道,心裏想這簡直就是求之不得啊!

從二樓往下看,下面是個放著雜物的後院, 他們屋子下面的地方正好是個角落,裏面堆著一個柴垛。

如果跳下去的話,應該摔不死,但會驚動到其他人。

何槐滿不在乎地說,“沒事,問題不大,我先跳,等會兒接著你,就這不會驚到其他人。”

“好。”

何槐翻身從窗臺躍下,腳在墻壁上蹬了一把,穩穩當當落在柴垛開外的地方。

林梓瞇著眼睛目測一番,心想這家夥離自己落地的位子隔得太遠了吧?

下面何槐見他遲遲不下來,趕緊揮了揮手,示意他快點往下跳。

林梓心一橫,準備像何槐那般在墻上蹬一腳。

大不了頭先落地。

他咬牙,從窗臺翻下去,身子直勾勾下墜,根本反應不過來蹬墻!

還以為真要頭捶地時,腰間一緊,自己不知被什麽勒住身子拉向何槐,何槐反應比他快多了,將其橫抱放地上,等林梓反應過來,腰間哪有什麽東西。

但是沒有不代表不存在。

“剛剛那是什麽?”林梓問他。

“樹根。”何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

外面的墻倒很好翻,何槐先讓他騎到自己肩上,將他送到墻上面坐著,自己穩穩當當翻到外面,再伸手接他下來。

倆人配合的默契無比,腳一落地就往遠處跑。

何槐特地看了一下,城門被封,城墻上全是他倆的畫像,十多個巡邏士兵在城墻邊走來走去——還好他倆在外面,還有逃掉的機會。

“咱們再往哪裏跑?”何槐攤手,“你看,此處離都城那麽遠,連那麽偏僻的客棧裏都貼著咱倆的通緝像,咱們以後只能睡野寺破廟啦!”

林梓搓了搓手,打了個冷顫,“雖然現在是春季,但你看山腳下的冰雪都還未融化,睡外面怕不是要自尋死路……”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今晚就……今晚找不到地方歇息了,咱們挑個人少的地方,再往前走走看。”

這也是沒辦法,這裏地勢空曠,風勁大,刮臉上又冷又疼,像是被小冰刀劃過一般,他皮糙肉厚不怕什麽,林梓可撐不住,不被凍死也難免會生個病。

風沖的臉呼啦啦的刮,何槐走在前面,替他擋著風,縮他背後的林梓,恍惚間聽到了風刮木頭的“嗶啵”聲……

走了半個時辰,有幸遇到一個正好擋住風口的巨石,倆人便在此地坐下歇息。

林梓又累又困,很快便睡著了,何槐怕附近有什麽野獸,便一直守著他。

一直到第二日天大亮,林梓還沒有醒過來的意思,仔細一看,他雙頰通紅,呼吸絮亂,分明是發熱之兆。

何槐慌了神,這可不妙,若不抓緊時間救治的話,怕會有生命危險!

除非……他想起了蔡大夫。

被長鬼所傷之人非死即殘,那個漁夫在蔡大夫的照顧下看著恢覆地還不錯。

既然他有這本事,那林梓這點發熱也應該不成問題。

也不知道他倆的通緝令普及到那裏沒有……就算到時候被他舉報送到衙內,好歹有幾句話之緣,也不是便宜到外人。

所幸他倆找不到方向,本能地往小漁村這邊走,此處離村子倒還還不剩多少路了。

脫下自己衣服裹在他身上,何槐將他抱起,疾步向村子方向走去。

漁婦抱著小嬰兒正在蔡大夫藥房裏坐著,蔡大夫剛從城裏換了藥材回來,瞧見城墻貼的通緝令上的倆人是越看越眼熟,旁邊有小字介紹說那個價值萬兩黃金的人被價值二百五的那家夥綁架了。

蔡大夫心想這不對勁呀,那倆人關系看著蠻不錯的啊!

他把一肚子疑問帶了回去,待漁婦過來便問她,“那倆人什麽來歷?”

漁婦跟他一五一十說了,又問他,“怎麽了?”

“沒事沒事。”蔡大夫勉強擠了個笑。

還好這地方偏僻,懸賞令沒貼到這裏來……也幸虧他們離開地早,也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都城裏面,被抓了沒有?

不容他細想,門口風鈴聲“叮鈴鈴”響了起來,他方才所想之人一個站著一個橫地在他面前……

蔡大夫揉揉眼睛。

“大夫,林梓發燒了,您救救他!他可值萬……唔。”

蔡大夫慌忙捂住他嘴巴。

農婦一見他倆又驚又喜,又轉為擔憂地摸了摸林梓額頭,“前幾天你們非說去都城找活幹,瞧吧,倒把身體累垮了……咦!這額頭真是燙得駭人!”

病人為重,蔡大夫讓他把人放塌上,轉身去打水取藥過來,他的動作大了些,把窩漁婦懷裏睡得正香的小嬰兒吵醒了,小嬰兒一醒,“哇哇哇”大哭起來,聲音又大又括噪,震的耳朵都疼!

漁婦起身抱著他邊走邊掂,嘴裏哼著小調,但他依舊哭鬧,一點消停的意思都沒有。

“唉,說實話,見過吵鬧的孩子,沒見過你家這麽能哭鬧的。”蔡大夫擰了把熱毛巾敷林梓額頭上,也不住抱怨了一句。

“大夫您別介意,他就是最近沒睡好,才哭鬧了一會兒,現在孩子很乖的!”漁婦邊哄邊說。

何槐瞅著這孩子有點不對勁,身上居然有些鬼氣,想來是跟什麽鬼結了鬼緣吧?

關於對大人來說有好有壞,但對魂魄不穩定的小孩來說有害無利,何槐當然不能放任不管,便問漁婦,“小家夥怎麽了?”

漁婦嘆了口氣,“可別說了,公子,這孩子太磨人了,天天晚上不睡覺,總是哭,白日裏才睡一會兒,我倆好幾天沒休息了……剛才他是因為睡不好才哭的。”

“不會吧,我倆抱著他挺乖的呀。”何槐不太相信,“不會是生病了吧?”

蔡大夫擺擺手,“沒有沒有,他身子除了受寒體弱了點,其他的一張毛病都沒有,你聽聽,它嚎起來比你都兇!就是單純想發脾氣。”

“不可能吧?”何槐不信這邪,拍拍手,“他給我抱抱。”

這孩子一到何槐身上,哭鬧地更帶勁兒了,小小的身體有著大大的能量,拳打腳踢挺直腰背,何槐差點都抓不住他!

只好又將他放回漁婦懷裏。

知道自己本體偏陰,平日裏也的確不怎麽討小孩兒喜歡,但對自己這麽抗拒的還是第一次見。

何槐郁悶不已,之前救下他時,大部分時候他還是由自己抱的。

不過他也的確感覺到這孩子身上有鬼氣,是不是有什麽臟東西嚇著他了,才哭的這麽厲害?

是不是小兒鬼?這種鬼平日裏就喜歡對小孩惡作劇!

但小兒鬼是在晚上出現,白日裏很少見,小孩白日裏也不會像晚上那般哭鬧。

漁婦抱著他掂呀掂的,一不小心把虎頭帽給掉地上了,何槐把帽子撿起來準備重新按在他頭上,看到他一頭軟趴趴的胎毛,頓時明白了。

“這孩子的胎發是不是從來沒剪過?”

漁婦摸了摸,“看著像是從未剪過。”

他母親早就離世,周圍人又恨不得他快點死,哪會有人給他剪胎發呀?

“他應該是被食發鬼嚇到了,等會給他剃個光頭就沒事了。”

胎發必須要剪,否則招來食發鬼。

食發鬼喜歡吃嬰兒胎發和未婚女子的秀發,然後與之結鬼緣,所以嬰兒第一次的胎發不可以圖方便隨意亂丟,一定要妥當處理。

想要與其鬼緣,則需要在室內理頭發,然後用火把胎發燒掉,這樣食發鬼便吃不了胎發,也就與嬰兒結不了鬼緣了。

“真的?”漁婦顯然還是有點不信,要不蔡大夫你在看看?

蔡大夫是個通情達理的,“沒事,你可以照他說的試試,不就是理個發麽,反正也沒多大損失,等會我給林梓煎藥時,可以直接放進藥爐裏。若還是不行,下次我進城時,把他抱進城裏,讓城裏的大夫幫忙看看。”

漁婦猶豫地點點頭,“那……那我等會兒找個手熟的理發匠來。”

“嘖,找什麽理發匠?”何槐一拍胸脯,“這種事交給我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一提食發鬼,第一反應是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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