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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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在家停了兩日後便被送出去了,林梓意思意思收了兩枚銅板後回到道觀繼續修行。

何槐在這裏住了過些日子了,邊疆那邊直接傳信過來讓他回去繼續守城,但是小皇帝對此事態度有點意思,他沒有說讓何槐立馬回去,而是問何槐想不想回去。

同時飛書過來還暴露了何槐身份,林梓之前讓他以自己友人身份跟自家住一塊,道觀師兄弟們對他態度也比較友好,師父他也沒說什麽。

現在師兄弟仿佛看到會說話的猴子一樣圍觀何槐,來上香的百姓也忽然多了起來,以女子居多,第一句話不是求祖師爺保佑,而是“將軍在哪?”

以至於何槐現在跑回自己府裏躲著,還問林梓要不要一起,林梓也想啊,可惜被清誠真人摁著接受批評教育呢。

“當初為師不是跟你說過報完恩就回來麽?你有沒有聽為師的話?你現在都不聽為師的話!你遲早會吃虧的我跟你講……”

林梓:“……”

“他人怎麽樣?你沒有再跟他有其他過多交流?你到底有沒有報恩吶?你是不是缺朋友?怎麽就跟他混一塊了呢?”

林梓:“……”

面對滿臉痛心疾首的師父,林梓忍了兩天,還是決定收拾收拾東西去投奔何槐了。

胖師叔一挑美目,摸著小才的頭遺憾地說,“瞧吧,你師父已經不要你啦。”

小才淚眼汪汪地怒搓貓頭。

日日一封信,不,現在變每日兩封了,林梓看他把信拆開看了一眼然後手速飛快地折了只紙鶴扔書桌上的紙盒裏。

紙盒裏的紙鶴都堆出來了。

“將軍要回去麽?”林梓捧一杯清茶暖手。

何槐沈思,“說實話我不怎麽想回去。”

他還是喜歡這裏的氣候,到了春夏季,溫暖而潮濕,特別適合他這種樹生長,到那時自己一定枝繁葉茂,還可以開出滿樹的槐花,然後把槐樹和面粉和一起蒸著吃,都能甜到心底。

而到了那地方,連續三年他都沒怎麽開花,葉子都很少,再待幾年都要變成老樹了……

“那將軍準備怎麽跟皇上說?”林梓也不太想讓何槐過去,那裏太艱苦了,一別還不知何時能回來,

如果能在都城當值就好了。

“辭官告老還鄉唄,我若是真不想幹,皇上難不成還能把我捆到邊境麽?”何槐把他的茶端過來喝了,“反正皇上不會喜歡把軍權交我手裏。”

林梓沈默不語,何槐又向他招招手,拉著他往他後院走去,“來,看看我家的鎮宅之寶!”

與外界留有路的大後院裏一棵大槐樹格外顯眼,前面供奉的祠堂裏的香火還在燃著,有這麽個大槐樹在前面擋著,狐鬼的祠堂楞是看著小了一圈。

林梓笑了笑,“早就聽說了這棵槐樹是將軍家的寶貝,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樹好看吧?”

“的確不錯,這樹年輪很大了吧?看著像步履蹣跚的老人家。”

何老人家:“……”

“其實我家樹很年輕的,帥小夥!”何槐拐彎抹角誇自己。

“好,將軍說什麽便是什麽。”

何槐把他仔細打量一番,“對了,最近幾日你別穿道袍了,凍死了,我府裏有衣服,你穿厚一點。”

林梓答應,“好。”

何槐體型比林梓要大一些,但他送來的衣服卻是很合身,摸著布料也應該價值不菲……

何槐看他穿上衣服,心裏郁悶不已。

今日大早那小皇帝把他叫進宮,轉彎抹角問了他關於邊疆之事,話鋒一轉又說他的道士哥哥是不是在他府裏……

何槐差點罵出聲,什麽叫你的道士哥哥……

小皇帝說之前他讓繡娘給林梓做了幾套衣服,但是林梓最近好像在生他的氣,他有點不敢找林梓,想讓何槐幫忙送,另外傳達一下林梓若是想自己了可以隨時回來找他……

衣服送到了,心意就算了。

林梓沒想那麽多,穿了就穿了,大部分時候在他府裏看書品茶,偶爾跟他出去吃飯。

這天在酒樓裏吃飯的時候聽到周圍食客討論起一個人,那人便是胡姑娘她夫君。

他過幾天便要入贅到了一家賣米糧的富賈家裏當倒插門女婿!

一屋子人都在罵他,說他娘子為了他生孩子才死不到半月他便續了弦,何等無情無義。又說他娘子死時他楞是沒掉一滴淚,晚上睡得打呼嚕,還有的說聽聞他娘子死的那天傍晚,有人讓他去請郎中他不請,反而坐茶館悠哉悠哉地烤火喝茶,還與老板娘還打趣了許久……

有人惡毒地說,那家小姐克夫,已經死了好幾個丈夫了,說不準下個就是他。

話題又轉到那位小姐身上,說她生得極美,今年才十五,是去年夏季嫁的人。

但是第一任丈夫在新婚當天不見了蹤影,幾日後在他家後院看到屍首,因為隔了幾日,天氣又熱,屍首面目全非,惡臭難聞,上面爬滿了蛆蟲。

但是依舊可以看出他的皮不見了,被剝得十分完整,身上還有幾處被野獸撕咬的痕跡。

礙於女兒名聲,富商出錢將此事壓下,捕快也是草草結案,但街坊鄰裏私下就喜歡談論這些刺激的。

第二個丈夫是在秋末時娶的她,跟第一個丈夫一樣,也是新婚當天不見了蹤影,過了幾日在城外的亂葬崗找到的人,皮也被剝下,屍體被什麽野獸咬得七零八落的,還好身上的衣物還在,這才證明他身份。

奇怪的是,檢屍說據屍體情況來看,他應該是死了好幾天了,但附近的人說前天還看到他鬼鬼祟祟地往亂葬崗方向跑,當時因為不敢確定身份,見了屍體衣服才敢相認。

他們一起起哄說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會不會也像前兩個人一樣,搞不好過些日子能在哪裏看到他屍體。

又說他這種為了錢連命都不要的人哪怕這個……

林梓聽著若有所思,這鬼所幹之事聽著有點耳熟啊……

他想起來了,是畫皮鬼,畫皮鬼異常兇惡狠毒,它們喜歡在夜間吃人後將皮留下,然後白天可以藏身於人皮中活動,人皮需要經常換,對它們而言最多能用一年,為了得到新人皮它們會不斷攻擊人。

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若披上了人皮便與人毫無兩樣,若不借用一些東西根本分辨不出來。

林梓偷偷想,若他被吃了……也算是種報應吧……

只是畫皮鬼不除,還會危害別的百姓……

何槐用手指戳戳他胳膊,“你想什麽呢?”

“我在想畫皮鬼。”

“想那玩意兒做什麽。”何槐皺眉,鬼種類成千上萬,畫皮鬼算是比較兇殘的那種,這種鬼控制起來往往很難,搞不好還給你反咬一口,至今他也沒招過畫皮鬼。

“既然遇到鬼怪害人,身為道士就該除之而後快,否則祖師爺做夢會罵我的。”

“那你覺得,誰是畫皮鬼?”

兩代夫君都出了這種事,首先懷疑的肯定是那家小姐,而百姓也是這樣想的,因此這半年來,那家小姐都未出過家門。

“你要不要親自去看看?”

林梓猶豫一會,點點頭,“只是我如何進去她家?”

“你進不我,我能進呀!”何槐沖他擠擠眼睛。

吃罷飯,他倆晃悠到富賈門下的米店裏。

夥計把他家大米吹得跟天上的蟠桃似的,仿佛不抗一袋回去簡直是虧到姥姥家了,正當他口水沫子橫飛時,林梓使了個小把戲,他招來一群小老鼠在米缸裏蹦來蹦去,店裏的客人嚇得落荒而逃,情況之嚴重,把富賈給引了過來。

他姓錢,叫“錢來”,如此有寓意的名字,難怪能做成大生意……

話是扯遠了,錢老爺讓人把進老鼠的米給倒掉,又給何槐和林梓道歉,並承諾給他們一人一袋大米。

心虛的林梓沒有接受,而何槐這時把他身份亮了出來,摸著下巴扯東扯西,反正大意有讓他幫忙供官糧的意思,但是那麽多老鼠,讓他心裏很是不放心啊……

供官糧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賺錢啊!

那麽多將士要吃飯,有了固定的需求者,以後進的米也不怕賣不出去……

當下把他們倆個當大佛請進府。

林梓知道他是瞎扯的,糧草由賦稅而來,歷來可沒有買私糧的。

進了府,何槐開始扯些別的,他是將軍,錢老爺也不敢忤逆他,說什麽答什麽。

何槐聊著聊著扯上他女兒了,“聽聞錢小姐過段時間要出嫁,恭喜恭喜!”

錢老爺擠出一個笑,“同喜,同喜……你看我家糧倉夠大,養活幾萬人根本沒問題……”

“哎呀,不知娶錢小姐的是那位賢才?”

“一個窮小子罷了……話說回來我家的米真是又大又好吃……”

“不知小姐何時出嫁?”

“再過幾日,得過了元宵節再說……來我家買米的人可多了,都說我家米好吃……”

“可是聽聞你女婿是個剛死娘子鰥夫啊。”

“反正也活不了多久,管他鰥夫不鰥夫……何將軍這是什麽意思?”錢老爺及時剎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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