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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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宮裏人多,何槐往哪跑都能問出來,可憐林梓一跑就是半個時辰,差點沒背過氣,最後跑到皇宮裏的狩獵場來,先皇極其喜歡狩獵,在城外有個大的狩獵場還不滿足,在皇宮裏還建了一個,用帶刺的鐵網圍著,裏面也有一些野豬或者狼,面積足有方圓五裏,附近也沒人敢來。

而狩獵場旁邊則是小道,是通向宮外的練兵場,有時他們也會去山上找獵物,林梓一時不知該走哪條道。

他焦急地不停踱步,突然看到狩獵場外的一棵樹下坐著個抱著琵琶的鬼,它指甲長長的,身上披著黑色鬥篷,一雙青色眼睛盯著林梓。

是琵琶鬼。

顧名思義,琵琶鬼手持四弦琵琶,其手往前撥弦為“琵”,往後撥弦為“琶”,而四弦代表著春夏秋冬。

重要的是,它有預知的能力。

林梓慢慢走過去,不安地問它,“我想問一下,何槐他在哪?”

它抱著琵琶開始撥弄,琵琶鬼是通過彈奏琵琶來獲得預知能力的,不一會兒,琵琶聲停下,它將琵琶遞給林梓,林梓猶豫了一下,接過琵琶。

它指了指狩獵場的地方。

“多謝多謝!”

林梓彎腰致謝,它點點頭,很快消失不見,林梓只得抱著琵琶翻圍欄,上面的鐵刺將他的道袍勾得如同小破布,所幸穿得厚,要不然早該皮開肉綻了。

看著手裏的琵琶,林梓嘆了口氣,琵琶鬼有時候會把琵琶寄放給別人,而那個琵琶能夠帶給人好運,也算是送佛送到西,不過當它來索取琵琶時,往往會帶來禍事。

顧不上什麽禍事了,找到將軍再說。

方圓五裏,稱不上大也算不上小,反正林梓抱著琵琶氣喘籲籲走了半天還沒找到人,他沒找到人,狼先找到他,結果回頭一看,一匹狼正睜著瑩綠色的眼睛盯著他。

冷汗立馬冒出來。

他緩緩向旁邊的樹走去,狼的目光跟著他移動,後背靠上樹,心裏也踏實了點,見它還不動,準備慢慢往樹上爬,狼一見獵物要跑,立馬撲上來,林梓轉身揮舞著琵琶往它腦袋上狠狠砸去。

真不愧是能帶來好運的琵琶,林梓的手都被震得有些發麻。

狼被砸懵了,嗷嗚兩嗓子喊同伴來,林梓慌忙往樹上爬,很快,樹下來來十幾頭狼,估計它把狩獵場的兄弟都叫了過來。

這下完蛋了……

它們守在樹下,只等林梓下來,狼這種生物可怕至極,它們甚至有耐心等獵物活活餓死從樹上栽下來!

林梓又安慰自己,這大冬天的,它們也應該沒吃的,誰先餓死誰還不一定呢。

很快,兩匹狼離去,帶了一只兔子一只黃羊過來,樹下留著兩匹狼,剩下的狼把黃羊吃了再回來繼續守人,那兩匹狼則吃兔子。

不僅如此,它們還時不時用爪子刨樹,林梓上的樹並不粗壯,它們刨斷只是時間問題。

林梓趕緊摸了摸口袋,只有幾張符箓,驅鬼可以,打狼不行。

他用符箓疊了幾個紙鶴,準備讓紙鶴飛回道觀求助師兄弟們,然而很不巧天下起了大雪,飛出去的紙鶴沒過多久濕漉漉地掉在地上的狼身上。

林梓不由苦笑,這下自己死定了,不被狼吃也會被餓死凍死。

跑到狩獵場深處的何槐逼退狐鬼後坐地上直喘氣,他知道林梓沒有招狐鬼,怕小皇帝為難他不得不暗地裏將狐鬼招來附自己身上。沒想到狐鬼怨氣太重,自己半晌竟壓制不住他,差點把林梓和小皇帝給殺了。

好在在失控前跑出來了。

周邊樹木掃斷一片,狐鬼躲唯一殘存的槐樹下瑟瑟發抖。

“林梓向來說話算數,他說給你建祠堂供養便一定會建,你走吧,莫要回來了。”

狐裘無火自燃,狐鬼漸漸消失,僅存一棵槐樹在雪地中。

“嗷嗚——”何槐回頭,再次出來尋找食物的兩匹狼在遠處站住盯著他,何槐看其中一只背上有什麽東西黃黃的,便走過去瞧瞧,他一靠近,竟然嚇得狼掉頭就跑。

不過他看清楚了,他背上的是只黃符紙疊的小紙鶴。

何槐心如重錘撞擊,那個紙鶴意味著什麽?林梓很可能已經找了過來,還可能碰到了狼群,他一個手無寸鐵的小道士,遇到狼群只有被分食幹凈的份。

來不及多思考,他迅速追上兩匹狼,雖然速度不夠看跟丟了,但他很快聽到附近狼的呼號聲。

等追到呼號的位置,只見林梓坐樹上,抱著搖搖欲墜的樹臉色發白,十幾頭狼在下面堅持不懈刨著樹根。

林梓看到何槐,差點以為是臨死前的幻象,抽抽鼻子喊一聲,“將軍!”

“別怕,我救你。”

十幾匹狼看到何槐靠近,居然一個個往後退,最後散開,樹上的林梓直感慨還是將軍氣勢大,要是自己這麽杵著,早被一哄而上分食幹凈……

何槐站在樹下拍拍手,“來,跳下來,我接得住你。”

林梓不信他,將琵琶扔下來,自己一點一點爬下來,何槐接住琵琶嘴裏還抱怨,“你將軍有多厲害你還不知道麽?這麽不信任本將軍?”

待他下來後又問琵琶來歷,“你哪弄的琵琶?看著有點怪怪的……”

他突然明白了為何這般,琵琶上面有隱隱約約的鬼氣。

果然,林梓說,“我遇到了琵琶鬼,它替我指了你所在之地的方向,還把琵琶給了我。”

“你……你接琵琶做什麽?”

“不接琵琶它不指方向啊。”

“它指了方向還害你落狼群!要不是我來得及時,你就被狼吃了!”

“不找你,你要是被狐鬼害了怎麽辦?”他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符箓出來,聲音委屈巴巴的,“我雖然道術差了點,但還是能幫到你的。”

何槐心立馬軟了,抓住他冰涼的手往自己懷裏送,“好嘛,別生氣了,你看你衣服都破了,咱們回去洗個澡換一件,來,給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沒有。”

“沒有就好,我最喜歡你了,你要是受傷,我肯定會傷心死,然後天天給你灌槐耳湯……”

林梓:“……”

他們走回皇宮,到處是禦林衛,見到他倆,眼睛一亮跪下來,“陛下讓臣等尋找二位呢,二位能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

“有勞了。”

小皇帝在寢宮裏發脾氣,指責他們連個人都抓不住,見他們回來,臉上立馬擺出笑顏,跑到林梓面前抓著他的手撒嬌,“道士哥哥總於回來啦?可擔心死朕了……”

林梓雞皮疙瘩起一身,“陛下,這不合禮數……”

“合的合的,朕是皇帝,朕說合就合,道士哥哥的手真涼,朕的手暖和,朕給道士哥哥暖暖……道士哥哥衣服破了,朕立馬要繡女給道士哥哥重做一件!”

何槐:“……”

林梓不動聲色把小皇帝的手推開,跪下行禮,“讓陛下受驚是草民的錯。”

“道士哥哥快起來,朕不喜歡你這樣,方才你將朕死死護在身下時,朕可高興了……”

“其實若是個普通人,草民也會這麽做的。”

“在你心裏,朕居然跟卑賤的平民是一樣的?”

“陛下不該如此稱呼自己子民。”

“你就說是不是?”小皇帝撕心裂肺地沖他吼。

林梓不耐地皺了皺眉,低聲說,“草民不敢。”

“哼,朕就知道。”小皇帝又一臉可憐巴巴地向林梓撒嬌,“方才朕說話重了些,道士哥哥不要生氣好不好?”

“……是。”

跟瘋魔一般的小皇帝糾纏很久,又拒絕他留自己在宮裏歇息後,他跟何槐匆匆離宮,一路上何槐沈著臉,以往只見他與自己逗樂模樣,第一次見他這般,林梓心裏還有點發怵。

“將軍?”

何槐回神,“沒事沒事,皇上脾氣古怪,嚇到你了吧?”

“還好還好,皇上只是喜怒無常罷了。”

豈止喜怒無常,簡直是個小霸主,他還是喜歡小才那樣的孩子,又懂事又聽話,照顧起來可省心了……雖然皇上與自己同年紀,卻給林梓一種自己大他好幾歲的錯覺。

在城中歇息一晚,第二日便回道觀,看著年關將至,清誠真人總於舍得回來,令林梓驚訝的是,三花貓竟然也回來了,小才抱著貓碗將炸魚撕開一點點餵它。

林梓伸手摸了幾把後進了屋,盤點皇上給他的銀子,還挺多的,給那狐鬼修個祠堂完全沒問題。

祠堂哪裏都能建,只要供奉的是它就行,幫它埋屍又成了問題,雪狐多在雪山之上,獵人獵狐之地還不固定,一千只狐貍屍體……他上哪去找呀。

“這個你別愁,皇上早就派人把雪狐屍體掩埋了,咱們找個地方將它供奉在有人流有香火的地方就行。”

小皇帝派人掩埋屍體是假,他動用槐木根在地上攪和讓雪把那群狐貍埋了是真。

“至於有香火的地方,我家有棵大槐樹,平時供奉的人不少,你把祠堂建那裏,也可以讓狐鬼沾點槐樹的光。”何槐如是說。

林梓下了雙倍價錢,終於在過年之前請到人把祠堂修建成功,供奉槐樹的大祠堂旁邊有個小祠堂,小祠堂裏是一尊白狐貍像,聽說還是將軍讓建的,一時間特地趕過來可白狐貍祠堂的人多了不少,供堂桌子上的食物不少,香爐裏的香都塞滿了,比槐樹的還多。

然後就是……過年了。

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見識過幾次何家過年的狀況,唯一不喜歡的是他們很喜歡把鞭炮掛枝椏上,劈裏啪啦的鞭炮好幾次點著了枝丫,不過見他們這麽高興,何槐也只得任他們玩鬧。

到了半夜,他們全家會來此地給自己祭拜,附近百姓也會過來,那段日子過得還真是無憂無慮,起碼不用像現在……

“將軍,火就交給你點了啊。”何槐握住火折子,硬著頭皮把鞭炮的引線給點上,然後迅速跑回來站林梓身邊。

“將軍真厲害!”

受的表演的何槐立馬飄了,摸著後腦勺大笑,“這個小意思,下個還交給我!”

煙火沖上天際,在黑暗了炸開成話,小才抱著貓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煙火。

作為道觀裏年紀最小的,備份最低的人,他收了一圈紅包,連小師弟都給他包了三文錢。

“小才、小才,果然有財運!”何槐如此誇讚他。

“小才是個好孩子,應得的。”林梓笑瞇瞇地說。

“你也是個好孩子,要不要紅包呀?”何槐逗他。

“你還有錢麽?”

“……”早已掏空錢包的何窮人一時無言以對。

作者有話要說:  補上了!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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