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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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二皇子府中時已是入夜,此時冬日,氣溫寒冷至極,駕車而來的路上貓叫聲如嬰兒般一聲聲連綿不絕,越靠近二皇子府時反而少了許多,到了二皇子府中的那條街一點聲音也沒有。

小才一路上都在打瞌睡,到了地兒卻比誰都精神。

帶來的師兄弟們按慣例先貼咒符,因為這次東家是皇子,不敢造假,貼的都是成型的咒符,一張幾十文的那種。

二皇子的面不能隨便見,清誠真人讓小才跟著師兄弟們,小才也不閑著,主動幫忙貼咒符。而三花貓蹲坐在他旁邊,他挪一下,貓也跟著挪位,這般乖巧通人的貓,看到師兄弟們心直冒泡,想著等把咒符貼好後一定要在它肚皮上摸兩把。

二皇子應該是個很好看的人,眉目如畫,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可如今躺床上憔悴地不成樣子。

師父偷偷跟他講過二皇子的事兒,他母親是先皇最寵愛的妃子,先皇老了後一心猜忌又荒/淫無度,總懷疑皇後要害他讓她兒子快些登上皇位一度打算把皇位傳給二皇子。

若不是先皇死得早,搞不好坐皇位的就是二皇子了,也因為這個,皇上很忌憚他這個哥哥,登位不久便賜他宅子讓他當個逍遙王爺。

不過帝王之心,誰又能猜得到,對皇上而言若能斬草除根肯定是最好的。

林梓覺得此事有點棘手,若救了二皇子惹了皇上怎麽辦,若不救,便是砸了自己招牌……

讓丫鬟小廝們走開,林梓在房間裏掛紅繩,紅繩上掛銅錢,他倆動作有點大,已經昏迷一天的二皇子張開眼皮看了眼林梓和清誠真人。

“殿下,您好生歇息,貧道必將捉住那妖孽!”清誠真人信誓旦旦地說。

二殿下緩緩扭過臉,顯然不怎麽信他。

林梓心裏好笑,忽然有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自己腳踝,低頭一看,綠滴滴的眼睛真把他嚇一跳。

“喵~”三花貓叫了一聲。

二殿下整個人都顫抖起來,見此,林梓一把抓住三花貓塞自己衣襟裏,冬日的衣服又厚又重,再加上光線昏暗,二殿下扭過臉來看時自然什麽都沒看到。

他聲音沙啞地說,“我又聽見貓叫聲了……你們肯定沒聽到,它今天怎麽會來這麽早?”

林梓摸摸鼻子,清誠真人暗示他不要說話,自己給二皇子打包票,“殿下莫怕,貧道與徒兒定將那貓鬼擒住!”

小小的貓爪撓得林梓胸口癢,忍不住笑出聲,二殿下沒說什麽,清誠真人倒是瞪了徒兒一眼。

到了半夜,屋子裏的溫度突然一下子降了下來,天氣冷,二殿下屋子裏本來設有地龍,可現在依舊冷如冰窖!

過了一會兒,林梓又聽見貓叫聲,不是一只,而是一群,一聲比一聲淒厲,林梓摸了摸掛懷裏的突然緊繃身子三花貓。

二殿下狀況非常不好,把整個人縮被窩裏了,沒過多久,好幾只黑貓穿門而過,瑩綠色的眼睛看著就毛骨悚然,它們一步一步走向二殿下,突然,紅線上的銅錢響了一聲,意識到不對勁的它們立馬破窗而逃,可惜已經晚了。

紅線穿銅錢細細密密壓住門窗,清誠真人綁出個小陣法,它們能進來卻出不去。

但是很快紅線莫名燃起了火,銅錢掉了一地,顯然附近是有人搗鬼!

貓鬼們借此沖出去,林梓塞衣襟裏的三花貓掙紮躍起,追了上去!

“快追!”清誠真人急得大吼!

“是!”

林梓擡腿便追了過去,天太黑,追出二殿下宅子後邊迷了方向,林梓停下腳步,豎起耳朵仔細聽,寂靜的夜晚還是可以聽到細微的貓叫聲,順著聲音方向繼續跑過去。

東南方向的一個荒廢宅子裏,有個身穿道袍的枯瘦中年人正在作法,不一會兒,出去的貓鬼又跑了回來,還帶了只貓回來,旁邊的壯漢指著三花貓說,“道長!這只就是那天跑掉的那只貓!”

“宰了它!”

林梓追進宅子時,正看到一個壯漢舉起木棍敲向三花貓,三花貓跳起,躲開了木棍,卻讓壯漢把粗略架起的神壇給敲得不成樣子,枯瘦的術士連話都沒罵出來,一群貓鬼直撲上去,還有幾只撲向壯漢。

看來是反噬了……林梓慌忙轉身回跑,脫離控制的貓鬼痛恨虐/殺它們的人類,發起狂來可不管誰是誰。

但還是晚了,林梓只覺肩頭一重,兩只貓鬼結結實實地將他撲倒在地,張開利齒咬下去!

“嘶……”林梓倒抽一口氣,他不是沒受傷過,但沒如此痛苦過,渾身上下恍若被野獸撕咬。不僅僅只有皮肉之苦,魂魄也被撕咬著,疼到腦袋如針紮,仿佛有人用剔骨尖刀在身體裏攪來攪去,真恨不得就此暈過去或者直接死去。

身上的壓迫忽然一輕,仿佛撕裂魂魄的疼痛感也漸漸消失殆盡,林梓有氣無力地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何槐那張俊朗的臉。

“將軍,快跑……”

何槐是在天黑之後來到皇宮的,已經長成少年的皇上還在後宮中跟一群衣衫不整的宮女玩捉人游戲,雖說皇宮炭火挺足,但穿這麽點還是會很冷,視力超級好的何槐看到她們都在不自覺地打哆嗦。

註意到何槐目光,小皇帝笑了笑,“將軍是看上朕的蘭兒了麽?”

“沒有沒有,就是覺得這麽冷的天,她們穿這麽點看得臣都覺得冷。”何槐老實回答。

小皇帝的年紀跟林梓差不多,他登上皇位的時候僅八歲,他母後和她娘家的人為了握權不惜把他當傀儡養,不教他政事,任憑他玩樂,不過從某些角度來說他這日子過得是真逍遙。

小皇帝對我方軍事與敵方軍事一點都不感興趣,反而興致勃勃地纏著何槐讓他講塞外的趣事兒。

何槐便講,講到林梓時,他聲音都變得癡漢了,說他清清瘦瘦的,長得秀氣,畫符箓時又認真又可愛,睡覺時可乖了,既不亂動也不打呼……

眼看要剎不住嘴了,小皇帝突然說,“符箓?他是道士麽?”

“他道法學得還可以。”雖然離出師還有點遠,對於他這個年紀的小孩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說到道士,朕的二哥聽說中邪了,天天晚上夢到貓叫,還找了道士過去驅邪呢,既然他道法不錯,不如也去看看?”

何槐便問二殿下請的是哪家道士,小皇帝便說聽聞是“清元觀”。

正是林梓的道觀。

何槐直覺林梓肯定會跟他師父一塊去,也不知二皇子中的是什麽邪,萬一是個麻煩的家夥……反正還是親自看看為好。

匆匆打發了小皇帝,何槐打探到二殿下所在之地,從附近的槐木中出來,轉了個彎,不得了,正巧看到林梓被貓鬼壓著撕咬!

今日難得好天氣,陽光暖洋洋從窗外照進來,空氣裏還有淡淡的藥香。

林梓睜開眼睛,帷幄大床,書桌案牘,還有兩個青銅的童子舉炷……這不是他房間。

“將軍?”

何槐在房門外被藥嗆得不停咳嗽,蹲藥爐錢小心翼翼塞一根幹木枝進去,看著木枝慢慢被燒起不由打了個冷顫。

果然火與毛毛蟲一樣可怕。

林梓坐起來,身上已經不疼了,只是手腳有些發軟,胸口腹部有些難受,看來還是被貓鬼給傷了,他往門口走去,拍了拍何槐肩膀,“將軍?”

反應靈敏的何槐沒有被嚇到,他瞥了眼熊熊燃起的火苗拉著林梓後退幾步。

“將軍,這是何處?”

“我的府邸,昨晚把貓鬼收拾了後就把你帶了回來。”他拉著林梓在屋裏面坐著,“你被貓鬼傷著了,得好好休息。”

“那……那兩個人?”

“已經帶出來關柴房了,他們操縱貓鬼為非作歹這麽多年,差點被貓鬼活活弄死,不過,也活不久了。”何槐給他倒了杯水送他手上。

就算活下來了,使邪術害人也夠他死一次,害的人是二殿下又夠他死一次。

林梓捧著水杯喝了一口,又問他,“將軍煎的藥是給我的麽?”

“親自給你煎的。”

“那將軍為何在房門口煎藥?”

去廚房豈不是更方便?

何槐看了他一眼,神秘地搖搖手指頭,“因為裏面放了一昧藥,我親自煎才行”

林梓被吊足了好奇心,“什麽?”

“槐耳。”

林梓睜大眼睛,槐耳可是個好東西,能止血、止痢、治痢疾、還治痔瘡便血……

懷著覆雜的心情喝下聽將軍講剪了一晚上的槐耳藥,林梓提出要見見那兩個人。

他們傷得果然很重,還沒進去便聞到血腥味,林梓站在門前,準備推門而入的時候突然聽到怪笑聲。

“嘻嘻,都怪那個小道士,要不是他搗亂,二皇子早被你弄死了……反正你要死了,不如多拉個人陪葬,他肯定要過來見你,你看這根木棍多尖,他一進來你就握緊木棍往他胸膛插,他肯定沒命……”

屋子裏,渾身是貓抓痕的枯瘦術士抓住希惡鬼遞來的木棍,緊緊攥在手上。

無論進來的是誰,他都會將木棍捅進對方胸膛!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寫大妖精介紹雪蓮花的,然後搜了一下……不就是大白菜和包菜的結合體麽?

今天應該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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