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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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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他偶遇一魔修,逃跑已是不及,倉促之下只好應戰,那魔修身影隱在那團巨大的魔氣裏,他並未看清,直到最後被劍氣穿腹而過倒下時,那魔修卻突然逼近,接住他倒下的身影,他才猛然看到魔修那張酷似李峰的臉。

他又痛又驚:“李。。。風?”

魔修攬住他的手猛然收緊,臉上表情猙獰可怖,紅眸閃爍,突然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再也撐不住楚涵與他一起倒在地上,蜷縮在地上抖作一團。楚涵腹部痛到極致,此刻卻全然不顧及自己已經快到大限,掙紮著撲向魔修,

“李風!!李風是你嗎!?你怎麽了!?”

魔修眉頭緊皺,冷汗密布在他的額頭上,順著形狀優美的下顎滴在地上。楚涵知道這酷似李風的魔修恐怕是陷入修煉危機,就像是道修的走火入魔一般,他本該拼勁最後一絲力氣給這魔修致命一擊,與他同歸於盡,但是魔修那張酷似李風的臉卻讓他亂了手腳,失了方寸,他顧不得自己的傷,顧不得正邪自古不兩立的立場,只全力支撐著自己攬住魔修,心急得看著他!

“你。。。你怎麽了?”

魔修卻並未回他,只是依舊縮成一團顫抖著,無意識的發出微不可聞的呻、吟聲。楚涵心急如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想幫他,想治好他,問問他認不認識李風,或者他究竟是不是李風,可是那穿腹而過的劍氣傷他太深,生命的流逝越來越快,他感到身體越來越冷,最終還是抵不過,只好不甘得看著魔修,慢慢閉上了眼睛。

楚涵想到這裏,心中一陣針紮般的痛楚,他自嘲地想到,他這一生並不短暫,起起落落,自認也算是一個行俠仗義的好人,哪知最後死在最愛的人手裏,也不知是什麽報應。可李風走到那一步又何嘗沒有他的原因呢?這也算是種因得果吧。

李風那麽驕傲,那麽驚才絕艷,他始終記得李風白衣如雪,那雙清澈動人的眼睛望向他的時候帶來的種種心動跟似乎要溢出來的欣喜跟喜歡,可那樣的李風竟然變成了當日那個殺人不眨眼,玄衣如墨紅瞳似火,渾身邪氣的魔修。。。而他也死在李風的手裏,他們兩人因因果果,糾纏不休,也不知究竟該怪誰,還是怪這該死的命運?李風殺了他,想必也是怨恨他的,曾經那麽相愛的兩個人最後走到兵戎相向的地步,真是可悲可嘆可笑之至啊!

可是!少年曾替李風傳話,李風曾經說並不怪他。

難道他之前是怪他的,只不過後來殺了他之後覺得氣消了不怪他了?況且他比李風死得早,怎麽可能李風竟比他先來到這裏?這怎麽看也不應該啊!而且那少年又說他當日並沒有死,而是被困在鬼侍燈裏好幾百年,難道他真的未死?他想問問那少年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是又不想被少年牽著走,莫名其妙的失憶與毫無頭緒的又記起來,怎麽看都顯得十分詭異。

少年見他一臉糾結,輕聲道:“你的記憶並非被我做了手腳,而是你被困在鬼侍燈裏幾百年,沒有思維,沒有感情,沒有自由,就是具還有氣的屍體罷了,幾百年的消磨過去了,記憶自然已經模糊不清了,再加上那些本就不是你願意想起的,就更是被你自己丟棄了。而這憶江,卻又鎮魂補憶的能力。”

楚涵聽後若有所思,半信半疑道:“那你說的鬼侍燈又是怎麽一回事?”

少年道:“所謂鬼侍燈,乃是魔修中最殘忍以及邪惡的妖法,它將剛死之人的靈魂撕裂後囚禁於其內,被囚之人沒有思維,只知道聽命於燈主。”

楚涵冷聲道:“這個你剛剛說過。”

少年笑道:“你急什麽?李風當日殺你之時突破在跡,修煉出了問題,神智不清,錯手殺了你。你死後他才勉強恢覆神智,可見你竟被自己錯手殺死,承受不住打擊竟要自伐,他師父為了救他便告訴他鬼侍燈的做法,卻沒告訴他關進燈裏的魂魄會被消耗,最終魂飛魄散。他只當可以救你,讓你陪在自己身邊,就動手將你囚禁在燈裏。”

楚涵心下大驚,竟然是這樣一回事。可隨後又覺得有些悵然,他之前以為李風恨他在自己危難之時沒有救他才動手殺了他,現在知道李風殺他並非他本意,他在殺了自己之後也曾痛不欲生,也曾後悔,可見他並未愛錯人,李風也沒與恨到恨不得殺了他。雖然最後也是他將自己囚禁百年,甚至魂飛魄散,但這也讓他們以另一種形式相伴百年,也算是全了他的與李風一生一世的心願了。

他想到這裏,竟覺得很滿足,李風之“死”,本就讓他自悔自怨自嘆自恨,一生都不能原諒自己,可現在知道他們還有這麽一段相伴的時光,即使他並沒有想起那些日子,也覺得十分歡喜。

可是突然他驚出一身冷汗,才想到渡江人曾說李風屠了天一山! 那他的師父、師兄弟姐妹呢?難道都死於李風之手!?

“你想起來了?我曾說過李風屠了天一山。我可不會騙你啊。”

楚涵冷聲道:“究竟怎麽一回事!”

少年皺眉道:“李風怨恨天一山已久,早就想報覆了,可之前礙於你他一直沒有動手,後來你死了,他又修為高深,便再無顧忌殺上山去,天一山上下近千人都被李風一個不留的送去見了閻王。”

楚涵渾身一顫,竟然真是如此。。。李風竟然真的屠了他曾經的師門。。。

他閉上眼阻止快要洶湧而出的淚水,又氣又恨,可是這能怪李風嗎?若沒有掌門跟長風的苦苦相逼,李風不會入魔。李風既然入了魔,又怎麽心存善意?魔修本就泯滅人性,自入魔起會慢慢喪失人性中溫暖的一面,他會屠了天一山完全不足為奇!甚至可以說是情理之中。

可是天一山有那麽多喜歡李風的人,那麽多為了他的“死”傷心難過之人,他們曾經在一起渡過了那麽多的時光,即使有摩擦,有爭吵,但是師門之人對李風一直是疼愛偏多的,然而後來的李風卻也沒有放過。不知道那些以為李風死了傷心難過之人知不知道自己竟然死於李風之手?若是知道那他們該多麽痛苦!甚至就連他的師父!也被李風橫刀奪命。。。這究竟要讓他如何是好,自己最重要的人被自己師門逼上絕路,最後殺了自己的師門,他與李風的一生簡直就是一個笑話!他該怨誰?又該恨誰?

“或許我告訴你一個消息你會高興點。”

楚涵穩住神問道:“什麽?”

少年微笑著說:“你死後斷了音訊,你師父心急不已,下山尋你,僥幸躲過一劫。”

楚涵定定得看著少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師父他。。。竟然沒死!他紅了眼眶,掩飾的閉上眼擡起頭。還好師父沒有死,這簡直是不幸中的萬幸。師父雖然向掌門揭露了李風通魔體的秘密,但是也是他將他們帶上天一山,對他這個徒弟疼愛有加,對李風這個師弟也是照顧頗多。

換言之,師父、掌門等有自己的立場跟信念,或許對他們來說只要留得李風一命,毀了他入魔的可能比什麽都重要。他當時怨恨不已,可是現在想來,他也能理解師父跟掌門的選擇,他不能因為這怪罪他們。可是他也知道李風恨掌門,恨師父,甚至遷怒整個天一山也是再正常不過的。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的每一個選擇導致的,包括他自己,選擇閉關而錯過挽救李風的機會。或許這就是命運,命運讓他們一步步走到今天。他沒有資格讓李風放下,也沒有資格讓掌門放過。

人總是這樣,傷口不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多疼,以旁觀者的立場,又怎能要求當事人放下心結,要求當事人寬容呢?

時至今日,他知道自己怨不得任何一個人,他只能怨自己,沒有照顧好李風,讓他們走到這一步,讓他害了那麽多人,為禍世間。

可是既然少年見過李風,難道李風也如他一般死了?!

想到這裏他再也坐不住,急切地問道:“那李風他!他又是如何來到在這裏!?難道他也?”

少年擺擺手說:“這是自然,一個作惡多端的魔修,你還指望他長命百歲不成?”

楚涵心下一涼,可也無法說什麽,這或許是李風的報應。可他轉瞬又想到一處,便冷著臉問道:“你既然說被關進燈裏會魂飛魄散,為何我還能站在這裏,閻王還說我能重新投胎轉世?!”

少年恢覆了冷漠的樣子說:“這可就說來話長了。”

楚涵目不轉瞬得盯著他。

少年嘆口氣道:“簡單來說,就是李風後來知道了鬼侍燈其實能吞噬人的靈魂,被囚之人會魂飛魄散再無輪回的可能,就求我幫你修補魂魄,好讓你轉世。”

楚涵冷聲問道:“那代價呢?代價是什麽?”

少年淺笑道:“代價就是李風自己的魂魄。”

“他讓我撕裂他自己的魂魄,補全你的,這樣你才能投胎轉世啊。”

楚涵渾身如墜冰窖,可他卻控制不住自己,他必須要知道,少年這話究竟是不是自己猜的意思!

少年不等他問就張口道:“我想你猜得沒錯。”

他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瓶子玲瓏剔透,裏面不知裝了什麽,竟像一縷縷的煙霧般,慢慢地飄蕩著。楚涵癡迷的盯著瓶子,莫名的覺得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熟悉跟癡戀透過那瓶子沖他撲面而來,不知為何他竟知道,那就是李風,或者說那就是李風的魂魄。

“忘了介紹,我叫濟靈,專門補人魂魄。你來到這千靈界就是為了見我,我與閻王說好,等你來後就將你帶來此處,待我用李風的魂魄修補好你的,你就可以完完整整的去投胎了。”

“哎呀,補你的其實用不了李風整個靈魂,但是剩下的嘛,就要作為報酬了。憶江說了,靈魂的味道很好吃。”

“濟靈祝你投個好胎,一生富貴。”

楚涵再忍不住跌坐在地,顫聲問道:“那李風呢。。。”

少年輕笑道:“這還用得著說麽?自然是消散了,再也不可能轉世了。”

少年看到楚涵瀕臨崩潰的神情,忍不住又加上重重一擊:“他將自己獻給了憶江,我將將他的魂魄磨碎,像灰塵一般撒入憶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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