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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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也許只是過了一秒,也許過了好幾分鐘,身後劇烈的撞擊帶著恥辱讓我硬生生又疼醒了過來。

在我大叫的時候,嘴裏立刻被塞進一塊布防止我再咬舌頭,而身後是接踵而來的撞擊,塞滿,撕裂。

而我滿腦子被屈辱塞滿,撞擊,撕裂,我甚至已經忽略了手腳處和身下的疼痛。

“媽的,怎麽這麽緊?痛死老子了……”

“你下來,讓我來!”

“我來,讓我來!”

……

巨大的灼熱從我身後退了出去,然後又一個呻吟著進入。

“我發誓,你們會後悔的……”我含糊著從嘴裏吐出幾個零碎的單詞,“我發誓我要把你們扔進原始叢林裏,天天和母猩猩搞!”

“真的,爺爺的,這小子以前肯定沒被幹過!”幾下進出後,那個地方漸漸地潤滑了起來。

“噢哦……啊,爽死了!”那人劇烈地晃動了幾下,在我身體裏射了出來。

接著下來幾個人輪流做,人數我已經記不清了。只知道看著前面的黑暗,心像墜入了虛無。透明的液體緩慢地劃過我的臉頰,滴滴答答地掉到木質的船板上。我已經分不清那是痛出來的汗水,還是無助的眼淚。

為什麽是我?我做錯了什麽?

頭腦裏開始接連閃現過阿爾文,德古拉,艾倫他們的臉,一幕幕的像是膠卷電影。但我最想看見的,不是他們。

只是一片空白。

一片讓我想哭的空白。

我的身體跟著節奏搖擺,已經沒有任何感覺。腦子裏甚至沒有了被羞辱的念頭,只是裝了一片該死的空白。

“砰!”一聲巨響。

我沒動,但壓在我身上的人卻完全沒有了動靜,嘈雜的吵鬧聲像突然被按了靜音的電視,戛然而止。

空氣安靜得可怕,過了很久,我才機械地扭頭向後看去,只看到一雙染了血的白手套,緊緊拽著一條銀色鏈子的十字架。

周圍是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人,被打得奄奄一息,狀況極慘,但都還有一口氣。

那個人跨過屍體,一步步向我走來,藍發藍眼,容貌美麗,舉止高雅,臉色和嘴唇卻慘白。

我控制不住眼淚往外流,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

他走過來的速度很快,但我覺得像過了幾個世紀。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來,伸手,遲疑了一下,似乎在微微顫抖,但最後還是落在了我潮濕的額頭上。接著額頭上一冰,那個十字架已經掛到我額頭上。

原來……是這麽戴的。

我有點想笑,但臉上的肌肉卻不怎麽聽控制。

他拽掉了我嘴裏的布,我啐了口和著碎肉的血,聽到自己含糊不清的聲音:“你他媽幹什麽不殺了他們。”

他看了看我,眼底幽藍淺紫交替流動,混亂不堪,像是痛到了極點,又像是冷漠到了極點。然後他解開了我的手腳,手指遲疑著停在我的雙手處,但卻始終沒碰上面插著的巨大釘子。

我對於他的動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就算現在直接拔了那些釘子,我估計也會撥著頭發看著那些血像米蘭德教堂門前剛被打開的噴泉一樣。

我正估摸著這血能噴多高,就聽見他說:“你不是說要丟到原始叢林裏,讓他們天天和母猩猩搞嗎?”

靠,我自己都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麽,他是怎麽聽清楚的?

我說:“太麻煩了,你就直接殺了他們好了。”

“沒關系,拉斐爾,這一點不麻煩。”我正驚訝他怎麽知道我的名字,還有他為什麽莫名其妙冒出來救我,還有我為什麽不覺得這事情本來就莫名其妙時,他一揮手,白光閃過,那躺了一地的人就那麽不見了。

“你不是真的把他們弄到原始森林裏去了吧?”

他看著我的樣子似乎不是開玩笑,而且我發現我自己受不了他這種目光。

我的眼神於是移到他手上那雙白手套上:“哇,臟了。”

他瞄了眼那副染了血的手套,很無所謂地說,“無所謂。”

我說:“屁,你戴手套不就是因為有潔癖,現在弄那麽臟,還不趕緊脫了。”說完我自己呆了,看看他,似乎也懵了。

我他媽的在說什麽?

“啊,還是不要脫了,”我試圖彌補,“不然你的手指也要弄臟了。”

他沒任何反應,我吐了口血,看看自己邋遢的樣子,再看看眼前一身整潔的人。聳肩,微笑,挑眉:“我是說,如果你想保持幹凈,最好別碰我這種人——永遠別碰。”

搭在我傷口上的那只手忽然滑了下去,我發現自己很無語地心痛了一下,然後還沒來得及不痛,就聽到他說:“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猛擡頭,發現那雙深藍混合淺紫的眼睛竟然溢滿了悲痛。

“不是。”靠,我是不是該甩自己一嘴巴子?

“拉斐爾……”面前白光一閃,藍發藍眼的帥哥突然倒了下去,蹲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更帥的,不,是帥得一塌糊塗無藥可救的美人。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但我一點沒覺得奇怪,我只是突然想縮到角落裏去。

銀色璀璨的長發,飄渺華麗的紫眸,蒼白的嘴角抿得很緊,戴著潔白手套的手掌穿過我的腋下,把我從地上抱了起來。

我低著頭,把自己蜷縮起來,“你走,不要看我,不要看……”

“痛不痛?拉斐爾,痛嗎?”

“你走,不要看我,我求你……”

他輕柔地抱住我,卻那麽堅定,冰涼柔軟的嘴唇落到我的臉上和額上。

身體上所有的疼痛,包括心裏所有的疼痛,一下子又全有了感覺。

我終於忍不住哭了。

還哭得很慘。

“你為什麽不早點來?……嗚嗚嗚嗚……”

“對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帶你回去好不好?”他不停溫柔地親吻我的嘴唇,吮去我嘴裏的血沫,我幾乎斷裂的舌尖居然也不再那麽劇痛到麻木。

他把我裹進一件黑色披風裏,盡量輕柔地把我整個抱起來,但我還是疼得“噝噝”直抽冷氣。

“很疼嗎?”我看見他臉色蒼白得不像話,額頭都微微地沁出了汗。

“沒有……我忍得住……”我像個八爪魚一樣緊緊地攀住他,勉強搖了搖頭。

“來,喝點。”一只白皙的手腕伸到我的嘴唇邊,上面還留著許多深淺不一的傷口,而其中一個剛割開的,正不斷往外冒著藍色的血液。

“你……”我腦中突然一陣抽痛,趕緊避開這些觸目驚心的傷口,連看一眼都覺得難過。

“這次我下手很有分寸,乖,喝一點。”他像哄孩子一樣揉揉我的腦袋,重新把手腕放到我的嘴唇邊。

我仍舊不動。

“拉斐爾,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丟下你了好不好?就算你恨我,就算你要殺我,我也不再丟下你不管了。對不起……你喝一口好不好?”

我震驚地看著語氣哀求的這個人,心在痛,可是我記不起他是誰。

他是誰?

看著湊到嘴邊的純藍色血液,和他蒼白的臉頰,我默默地低頭,忍著心裏厭惡感和不適感的排斥,咬住了他的手腕。

鹹腥的血液流入口中,雖然心裏很難受,但體力的確恢覆了一點。畢竟是純血族的血液,效果不是蓋的。

我抹抹嘴角,擡頭看著他異常熟悉卻又陌生的臉和神情,“你是貴族?你到底是誰?為什麽對我那麽好?我們認識……吧?”

他抱著我的手往裏收了收,說:“回去再說。”

我還想再問,白光一閃,眼前瞬間模糊,又瞬間清晰。等我說出第一個字時,眼前的場景已迅速轉換,“你……米蘭德教堂?”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仿若鬥轉星移後的場景,這裏不是米蘭德教堂又是什麽地方?

“你的天使之身,我也該還你了。”

我愕然回頭,就見他決絕慘然的臉。

跨過千年,我終將回歸,那千年前就註定纏繞不休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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