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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80.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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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祁溫良一直都有註意祁子安,所以祁子安悄悄離開這件事,他也有所察覺。

往常祁子安總會想盡辦法粘著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和他同眠的機會。祁子安根本不可能像今天這樣,將他送回院子後就乖乖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祁溫良覺得有點奇怪,便去了祁子安的房間,發現果然沒人。

準確來說,是果然沒有祁子安。

屋裏不是空的,還有一個墨淩洲。

“你怎麽在這兒?”祁溫良疑惑道,“湯圓呢?”

“他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能走丟不成。”墨淩洲撇撇嘴,“殿下著急他做什麽?”

他笑瞇瞇地走到祁溫良面前,說:“他畢竟不是殿下的尾巴,總有點自己的事。他比我靠譜多了,一定不會做對殿下不好的事,殿下就放一百個心吧。”

這話似乎是有意讓祁溫良不要追究,祁溫良也不打算追究。

但祁溫良覺得奇怪。

大黑怎麽會說湯圓的好話呢?

這不是太可疑了嗎?大黑不應該添油加醋說湯圓的不好,敗壞湯圓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嗎?

太反常了,祁溫良疑惑地盯著墨淩洲,雖然沒開口,但這無疑是無聲的質問。

墨淩洲咧嘴笑了笑,語出驚人,“好不容易他不在,今晚就讓我侍寢吧!”

“我當然不希望殿下追查下去,畢竟,您要是關心他去了,不就浪費了苦短的良宵嗎!”

“不了!”祁溫良扯了扯嘴角,拒絕道。

墨淩洲期期艾艾地勸導:“殿下,長夜漫漫,春宵苦短,你一個人……”

實在聽不下去了的祁溫良直接打斷了他,還勒令他不準踏進自己房間一步。怕他陽奉陰違,祁溫良睡覺前在門口窗口都放了茶杯,只要有誰悄悄進來,一定會不小心砸碎杯子將他驚醒。

可謂防大黑甚於防賊。

等到半夜,杯子果然砸了,可是當祁溫良看向窗口,卻只看見了一臉尷尬的祁子安。

這種偷偷爬床的事祁子安不是第一次做,但這還是第一次被祁溫良防著。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但是臉皮厚如祁子安,根本不會就此離開。

他在祁溫良的註視下鉆進了房間。

祁溫良半夜被吵醒,是有點不高興,又想到祁子安之前背著他偷偷出去,更不高興了:“滾出去!自己沒有房間嗎?你又不是我的尾巴,粘著我做什麽?”

祁子安無辜地說道:“本來是在自己房間睡的,但是剛剛打雷了,我怕!”

一縷月光從他打開的窗戶鉆進房間,證明了今夜的晴朗,也拆穿了他的謊言。

不過被拆穿了也沒關系啊。

“嗯……其實是我房間有老鼠,還會打呼,呼嚕聲像雷聲一樣,吵得我睡不著覺。”祁子安繼續不要臉地瞎編,“我沒辦法,只能來和哥哥擠一擠了,哥哥就好心收留我一下吧。”

這種睜眼說瞎話的行徑實在是可氣又可笑,分明就是在撒嬌。

祁溫良看著窗下的白霜,覺得自己的心情和今夜的天氣一樣好。

罷了罷了,祁溫良扭過頭,沒說同意,但也算是默許了。

其實他大概猜到了,這是墨淩洲設的局。墨淩洲故意說那樣的話,就是為了讓祁溫良放杯子防著他。

因為墨淩洲不會來,祁子安卻會來,放杯子的事就會讓祁子安誤會。

如果祁子安以為那是祁溫良防著他不讓他進,那他可能會傷心,可能還會掉頭就走。

祁溫良半夜被吵醒,難免會有點起床氣,見祁子安來了又走,更會生氣。

要是他們因此生了隔閡,墨淩洲不就可以趁虛而入了嗎?

祁溫良本就覺得墨淩洲的話不太對勁,現在知道了他的小心思,整個人都放松多了。

“可惜啊,”祁溫良想,“大黑千算萬算,卻沒想到湯圓這麽不要臉。就算我開口攆他,湯圓都未必會走。”

攆不走的湯圓美滋滋地爬上/床,鉆進被子,又試探性地伸手想摟住祁溫良。

祁溫良都知道,卻假裝不知道。

很快,他就睡著了,高興得像偷吃了蜜糖的祁子安也睡著了。

第二日早晨倒是沒什麽奇怪的插曲,一行人用過早膳就去了軍營。

本來祁盈也打算跟去的,但祁溫良勸他趕緊回京,他不想聽嘮叨,只能說自己還有別的事,要再留一日。

正巧他還想去明月樓,剛好借這個機會,就不跟著祁溫良了。

祁溫良去了軍營,還故意帶了不少人,基本將能帶的隨從都帶上了,擺足了太子殿下的架子。

副將知道他回來了,怕他奪權,特地帶人堵住了校場的門,想安排幾個人將他抓了,然後悄悄解決了他。

看著祁溫良帶的人,他楞在當場。

上一次祁溫良來校場是沒帶人的,他便以為祁溫良軟弱可欺,這一回祁溫良帶足了人,他反倒不敢做什麽了。

其實祁溫良早就猜到了,但他帶這些人只是起一個震懾作用而已。

只要祁子安在,他就足夠安全了,這些多出來的人,還比不上半個祁子安。

但祁溫良不需要打贏,他需要不打。

因為只要祁子安和副將的人交手了,就會暴露不少信息。

現在是特殊時期,誰也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這裏,誰也不知道軍營裏也沒有眼線。

祁子安應當做為底牌而不是籌碼,所以最好不要暴露他。

當然,墨淩洲也一樣。

而且只要動手了,敵軍就知道這裏的權力交接出了問題,內憂外患之時,最忌內訌,所以今天不能打架不能有沖突。

副將想要動手,祁溫良只能多帶點人,打消他不切實際的想法。

這一招果然奏效了,副將看見祁溫良的排場,直接扭頭走了,竟是連迎接都不打算迎接一下。

其實之前祁溫良派人回來借兵的時候他不借,兩人就已經撕破了臉皮。

副將遠遠地看了祁溫良一眼,在心裏念叨:“太子八成已經知道我想置他於死地,那我對他恭布恭敬也只是小事了。既然已經不恭敬了,那更不恭敬也無妨。”

不得不說,他的格局確實比祁溫良小,還小了不少。

祁溫良費心防著他,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不和,他倒好,直接吩咐下去,說祁溫良帶著人來是逼他交權。

他故意煽動邊防軍的情緒,讓他們想起死去的將軍,讓他們心生仇恨,讓他們情不自禁地攻擊祁溫良。

就算不能把祁溫良怎麽樣,那說點難聽地讓祁溫良不好受一下也好。

祁溫良一進校場,就發現邊防軍看他就跟看殺父仇人似的,不由暗嘆副將真是豬腦子,枉費他費心營造和睦假象。

上一次祁溫良來時,邊防軍雖然不歡迎他,但也沒直接當著他的面發作,只是私底下念念叨叨,或者不悅地瞪他兩眼。

但是這一次,邊防軍的惡意已經浮於表面了。

這段時間,副將多多少少了解到了邊關的情況,他知道邊關是真的危急了,但他卻越來越執迷不悟。

他開始催眠自己,開始對自己說:“反正邊關的危難也不是我手頭這幾萬人的兵能解的,不如我留著他們,維護自己最後的權益。”

“是了,是了!”他越說越覺得有理,“邊關的兵力一直分散在整條邊境線上,我雖是副將,但論實權,卻還比不上駐兵較多的地方的一員小將。”

“將軍沒了,我終於有了出頭之日,但那些駐紮在各處的兵卻不能調回,我仍就不是邊防軍的第一人。但是,現在我這裏安全,他們所在的地方卻危急,等他們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就是名副其實的統領了!”

“不想做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這樣做沒錯!而且跟著我的人也更安全不是嗎!我沒錯!”

他對自己的洗腦非常成功,之後,他開始致力於蒙蔽他手下的邊防軍。

當兵的人大多有著熱血,所以他不可能讓他們知道真相,所以他說祁溫良派人借兵是奪權的第一步,然後借此加深邊防軍心中“祁溫良殺將軍就是為了奪權”的想法。

祁溫良為了多權殺了他們愛戴的將軍,那他們自然不能讓祁溫良得逞。

之後偶有流言傳來,說哪些哪些地方出了緊急情況要支援,副將也通通將他們稱作倒向了祁溫良的叛徒。

他說這些人在為祁溫良造謠。

於是這些人也被他手裏的兵恨上了。

他們都覺得這些人背叛了將軍,覺得這些人被巧言令色的祁溫良蒙蔽了,他們又急又氣,所有的恨意都反饋到了祁溫良身上。

所有這一次,祁溫良一進校場,就聽見有人正面懟他:“你還敢來,不怕死嗎?”

祁溫良微微一笑,不打算和這些迷途的羔羊計較。

可難聽的話一句接一句。

“像你這樣的人,怎麽配當太子!”

“為了一己私利,殺害良將,你的報應早晚會來!”

“什麽叫早晚會來,他的報應早就有了。我打聽到了一些京城的消息,說是皇帝最不待見這個太子,早就想廢了他。他這樣的太子,被廢是應該的!”

“什麽太子,狗/屁太子,就該早早地去/死!”

這話實在不好聽,祁溫良卻不怎麽生氣,反倒是一個個分析他們的成分。

配鑰匙的,預言家,情報工作者,還有一個口臭的。

哎,軍營裏倒是不缺人才。

“你能欺騙蒙蔽其他人,讓他們給你賣命,你以為你能欺騙我嗎,做夢!他們願意當你的狗,忘了將軍的好,但還有我,我願意給將軍報仇!”

有個人相當激動,說著就要沖上來,看樣子是打算豁出性命了。

副將在遠處看著這場景,不由得有些得意。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光罵有什麽用,不痛不癢的,就是得對祁溫良造成一點實質性的傷害。

最好是讓這個激動的人得手,順便帶動旁邊的人的情緒,校場上這麽多人,到時候群起而攻之,祁溫良帶的那些人不可能完全護住他。

實際上,副將暫時放棄了動手,不是因為祁溫良帶來人。

祁溫良帶的人,只能起一個震懾作用,放到軍營裏根本不夠看。

但是這些人也不少,副將不能保證一個都不放跑,只要跑了一個,他刺殺太子的事就會被上報。

副將也不完全是傻的,至少他還知道,皇帝也想收回兵權。

就算皇帝不待見祁溫良,也一定會借著這個機會發落他。殺太子啊!多麽好的理由。

要是他殺了太子,他也難逃一死了。

副將不想讓皇帝一石二鳥的計劃成功,所以就撤了人,但這並不代表他打算放過祁溫良。

如果祁溫良在暴亂中被打死了,那祁溫良的死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他可從沒有直接命令過他們動手。

到時候再處理一兩個動手的人,這件事就和他無關了。

反正這些人都想給從前那個沒腦子的將軍報仇,自己可是成全了他們。

自己幫了大忙呢!也不算對不起他們。

不知什麽時候起,副將已經忘了和鐘明在邊關同生共死的兄弟情,也忘了鐘明的提攜之恩。

他只記得鐘明的存在擋了他的路,而現在,鐘明是很好的利用工具。

曾經同生共死的邊防軍對他而言,也不是兄弟了。

他們只是可以隨意利用,隨意欺騙,隨意處理掉的工具而已。

權利真是可怕的東西,副將明明只是擁有了小小的權利而已。

但擁有這些權利一小段時間後,他居然就大變樣了。

他紅著眼睛,盯著祁溫良所在的位置,比鬼還可怕。

他一動不動,卻心如貓抓。

他眼裏沒有善惡,他心裏沒有是非,他也不需要辨別黑白。

他想要祁溫良死。

沒人可以來擋他的路!

祁溫良似有所感,朝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諷刺地笑了笑。

而沖向祁溫良的那個人,卻根本近不了祁溫良的身。

甚至用不著祁子安或墨淩洲動手,光是祁溫良的侍從就已經將那人一腳踢飛了。

祁溫良不帶廢物,他帶著的人,就算只是小嘍啰,要對付一個紅了眼,堪比失心瘋的普通士兵,還是綽綽有餘的。

但是這一踢堪比炸彈的引線,徹底點燃了旁邊憤怒的邊防軍。

祁溫良殺了鐘明只是聽說,但這一腳,卻是實實在在當著他們的面踢的。

他們正打算沖上前,祁溫良卻輕飄飄地說:“我今日來,只是找個人問句話,沒別的事。”

他們楞了,祁溫良走了。

之後也沒人追上去。

畢竟,沒人想去挨一腳,既然祁溫良不是來奪權的,還是……算了吧。

祁溫良冷笑一聲,沒多計較,但也沒打算放過他們。

始作俑者有罪,人雲亦雲者亦有罪!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真是極限生死速,周一,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怕。

話說我今天居然寫了四千哎,快誇我一下(*V*)

感謝在2020-04-1223:45:34~2020-04-1323:52: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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