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60.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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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底下,哪有什麽很適合休息的地方。

也不過就是尋一塊水淹不到的河灘,除去雜草,避免蛇蟲侵擾,勉強將就一晚。

本來還該拾些幹柴,架一爐火,人暖和些,也看得更清楚,還能防著山間的野獸。

但祁子安想,也沒什麽野獸會那麽不長眼,趕著來送死。

畢竟,動物的直覺可比人類好使多了。

而且……就是要祁溫良看不見,才能更依賴他。

“天黑下來了,哥哥看不見,去找柴火不方便,只能將就一下了。”祁子安說,“不過入夜了冷,不如……哥哥與我貼得更緊些,這樣哥哥暖和點。”

這樣的提議祁溫良自然不會答應,“自己冷就直說。”

祁溫良說著就推了推祁子安,還脫下了那件在馬車裏披上的外套。

一路折騰,它居然還和其他衣物在一起,且被祁子安清理幹凈並弄幹了。

祁子安強行粘著他時,他推拒不了勉強忍了,但讓要他主動黏上去,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將外套披到祁子安身上,“往日你有一身毛,還總是鉆被窩,是最怕冷的。如今你成了人形,衣裳看起來也單薄,必定覺得冷了吧。”

“好好穿著,”他將衣裳罩在祁子安身上,尷尬地發現有些小,只能改口說,“好好披著。哎,昨日還覺得你是個孩子,沒想到化形了比我還高。”

“比哥哥矮小要怎麽保護哥哥?”祁子安笑了笑。

燦爛的笑容真是晃眼,即使入夜後光線微弱看不真切,祁溫良還是覺得這笑容好看。

這個笑落在他心裏,倒讓他覺得湯圓不管是什麽樣子,其實都是個孩子。

孩子嘛,縱著些讓著些是應該的。

況且湯圓如此乖巧,慣不壞。

“你保護我,我也護著你,別讓你小小年紀就體會到了世間的涼薄。山間夜裏冷,你要是還冷就跟我說,我身強體健的,再脫一件也沒什麽。”

祁子安當任不會讓他再脫了。

他要是脫光,祁子安還可能會有些心動。

祁子安畢竟不是人,怎麽可能怕冷,但既然皇兄說了,那他祁子安就是冷。

祁子安順勢撲倒祁溫良身上,習慣性地想在祁溫良身上蹭一蹭。

但此時二人的體型不如之前了,祁子安只能暗暗使勁讓祁溫良靠著他,然後用下巴輕輕蹭祁溫良的發頂。

“不需要哥哥脫。哥哥不希望我冷,我也不希望哥哥冷,明明這樣抱著就好了,這樣都不冷。”

祁溫良突然抖了抖。

不是因為冷,只是覺得頭頂被祁子安下巴蹭來蹭去的……感覺很奇怪。

他記憶中,只有極年幼的時候被皇後摸過頭。

後來他大了,心性沈穩不像一般小孩,皇後就很少做這樣的親密舉動了。

一晃好多好多年過去,他的頭頂再沒被誰碰過了。

他暗暗想:這樣的感覺也不賴,怪不得湯圓喜歡被摸頭。

他記憶中,祁子安也喜歡被摸頭,只是祁子安大了後,就不喜歡被當作小孩對待,也逐漸長高了。

摸不著了。

此時此刻,居然聯想到祁子安。

不知他在京中是否過得好,高不高興,是不是經常被皇後叫進宮中,會不會覺得困擾。

許久沒見了,回去該好好聯絡感情才是。

祁子安突然打了個噴嚏,正琢磨是誰在惦念自己,就感覺祁溫良的手慢慢環住了他的腰。

“好些了嗎?還是冷嗎?要不還是去找點柴火吧。”

原來他聽見祁子安打噴嚏,以為他冷了,所以才主動了一點。

此舉正中祁子安下懷,還要什麽火!

祁子安瞇著眼睛滿臉享受,然後扯謊道:“帶著哥哥去找柴火不方便,把哥哥放在這裏我又不放心,所以還是算了。”

“有哥哥抱著,很暖和,就這樣吧。”

他雖然只會使冰不會用火,但狐貍的體溫本來就高,只要他不故意散發冷氣,祁溫良便會覺得暖和。

人在暖呼呼的環境下最容易睡著了,何況今天遭逢變故,祁溫良身心俱疲。剛剛一通發熱,更是消耗了他很多精力。

慢慢地,他睡過去了。

祁溫良將外套脫下,又披回祁溫良身上,然後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祁溫良睡得更舒坦些。

開心的時光總是快的,熟睡的時光更快。

待祁溫良悠悠醒轉,已經日上三竿了。

在他熟睡的時候,祁子安還抱著他躲到了一棵樹下,避免陽光晃到他,讓他多睡一會兒。

祁溫良眨眨眼,努力適應太陽的光線,眨著眨著,他發現祁子安正專註地看著自己。

“盯著我做什麽,”他突然生出了點不好意思,撇開了臉,“這崖底的風光真是好。”

“與其看我,不如多看看這些,免得辜負了。”

這話是為了轉移祁子安的註意力,但也是實話。

這崖底其實更像是山澗,既不缺陽光也不缺雨水,雖然深,但樹木都長得極好。

春日,萬事萬物都生機勃勃的,地上的草是綠的,攀在崖壁上的藤蔓也生了嫩芽,一種不知名的小黃花順著一條不高的坎開了一路,沒人理會,卻比刻意種著的迎春花更適合報春。

“這裏的樹長得真好。”祁溫良感嘆道。

不比松柏,卻又勝松柏萬分。

祁子安聽他這麽說,擡頭看了看。

這樹其實算不得好。

畢竟在崖底,根本比不上樹林那些樹。

河灘上多是石子,長些花花草草還勉強,樹是肯定養不活的。

所以這裏的樹和藤蔓一樣,都長在崖壁上。

可樹不比藤蔓,它有野心,不甘於貼著崖壁生長,也不能攀附其他東西,所以根紮得極深,寫著向外長出去許多,但依舊穩固。

它長在逆境裏,要追逐陽光,長得歪歪扭扭的,並不好看。

但長在逆境的人肯定喜歡它。

祁溫良話裏的意思,祁子安倒是懂。

但湯圓不懂,所以他避重就輕說道:“是好看。”

“新葉兒發出來了,嫩綠嫩綠的,我喜歡。哥哥喜歡嗎?”

“喜歡,”祁溫良笑了,微微瞇了瞇眼睛,“也不知道是什麽樹,但肯定是秋季要落葉的品種。”

“松柏長青,不畏嚴寒,頗有風骨,文人都喜歡。我看這會落葉的樹也不錯,去年的老葉枯黃了,樹不留它,今年又長出新的,看著舒服,對樹也好。”

祁溫良順著樹往上看了看,發覺看不見頂,也知上邊的路很高,就這麽上去無望。

但崖底雖荒蕪,卻有一條小道隱約可見,所以,應當是有路可以慢慢繞上去的。

“走吧,跟我去找路,”祁溫良伸手拉了拉祁子安,“可惜沒帶吃的,不然我倒是不急。”

“哥哥喜歡?”

“嗯,”祁溫良點頭,“皇家子弟很少出城郊游,我身份特殊,更不適合出皇宮,所以年年見到的春景都是禦花園裏的姹紫嫣紅,不如這一水的綠來得舒心。”

好在沒有食物水卻不缺,一時半會餓不死。

祁溫良去河邊飲水,喝了兩口後竟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祁子安知道河水清澈,便過來調侃:“哥哥是在照鏡子嗎?”

不過近了他才發現,流水潺潺,波動不息。

再清澈的水也不能成像。

“哥哥看什麽呢?這水看著淺,其實可深了,還是離遠些吧。”說罷伸手拉了祁溫良一下。

祁溫良猛地回神,紅著臉打開了祁子安的手。

他當然知道這水深。

它要是不深,怎麽能容下兩個男子在水裏長吻。

祁溫良剛剛楞著,就是想到這茬了。

昨晚光線昏暗,他人也不算清醒,所以真沒覺出多少羞,但此時青天白日,那些暧/昧行徑也跟著暴露在了陽光下。

他看著河水,就忍不住想到水下那深深一吻。

就算只是渡氣,也……也是他人生中第一個吻。

祁溫良想:湯圓是孩子,它當然不會多想,可我是個成人,我該主動和他拉開距離,讓他多少學一點行走人間的禮數才是。

不然他以後見誰都撲上去,那怎麽行!

祁溫良腦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晚的各個細節,嘴上卻不提,反倒像個迂腐的老夫子,喋喋不休地教祁子安規矩。

他想:我怎麽會容忍自己光著身子被他抱住!真是不知羞!

他說:“你若看見人衣衫不整,該離得遠些。我就罷了,不與你計較,別人怕會因此訛上你!”

這樣一番教導下來,似乎並沒有叫祁子安行事規矩。

倒像是叫他與旁人劃清界限。

祁子安從善如流,“好的哥哥,我知道了。除哥哥以外的人我都會遠著些,不管什麽時候都只跟著哥哥。”

說著他就來牽祁溫良的手。

太乖巧了,祁溫良都不忍心拒絕。

他牽住祁子安的手,完全忘了自己的初衷。

“走吧,四處找找看。天無絕人之路,就算找不到回去的路,也應該能找到些野果。”

祁子安開心地往祁溫良頭上親了一口,然後趕在祁溫良說教前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祁溫良便說不出話了。

都說美色誤人,看來不假。

祁溫良忍不住想:要是我當了皇帝,有這樣的美人在側,恐怕要無心朝政了。

現在自己都這麽容易被動搖,那以後,少不了被枕頭風吹得三迷五道。

祁溫良這樣想,完全沒察覺到自己的想法又多危險,他甚至沒覺得不妥。

祁子安是不知道自己被形容成了禍國妖姬,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會驕傲地給自己點讚並感嘆:我真棒!

他倆走著走著,祁子安卻突然頓住。

他聽力好,應當是聽見了祁溫良沒聽見的東西。

有人?

聽起來是人類無疑,卻又不像。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學數學的,然後今天老師講了個笑話(雖然其實早聽過,但我還是很捧場地笑了!)。

大意就是:數學老師教一元一次函數,家長嫌貴,說親戚家教的是一元三次函數,便宜好多呢。

然後我們老師吐槽:教三角函數好嗎?那麽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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