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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番外: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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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公府的小世子,是個滔天的混世魔王,二十的年紀,不學無術,成天不是調戲府裏的丫鬟,就是捉弄府裏的小廝。無奈,這個小世子蒙得祖母溺愛,上頭又只有兩個姐姐,寧國公每次看到他這個唯一的兒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小世子,名齊淵,出世時脖頸處有一道肉色凸痕,齊老太太特命道士來看過,那名道士玄乎說了一通,凈是些命理術語,大意如此,說是小世子前世緣續,這道疤痕就是轉世帶來的,這天下大概只有那位緣中人能降住他。

齊淵知悉這個說法,更是洋洋自得,成天嚷嚷著,他的娘子定是個傾城傾國的絕色美人,正待字閨中,等著自己去娶她。

四月十八,國公府來了一對父子,原來是沖州的巡鹽禦史安深與其子。這人曾經受過國公府的恩惠,此次調職進京,這第一腳自然就跨進了國公府。

他的兒子,年方十七,眉清目秀,有種孱弱之態。話語極少,除了必要的招呼,基本是靜坐一旁,不做聲。

拜訪完齊國公,安家父子特地去看了看老太太。寒暄一陣,老太太似乎對安深的兒子頗有興趣,一連問了好多這孩子的事兒。

“長得真俊。多大了?”齊老太太滿目慈祥。

安辰恭敬起身作揖,不卑不亢回答,“十七了。”

正值初夏,衣領不高,安辰的脖頸有一段露在外邊,也是老太太眼尖,一下子就瞧見了——

“這孩子,脖子上可是受過傷?”

安深回道,“是出娘胎便帶的,大約是胎記。”

“也是巧了。”老太太暗暗驚奇,“我那頑劣的孫兒脖頸處也有一道,也是天生的。綠嬈你看像不像?”

綠嬈正是老太太的貼身丫鬟,此刻笑應著,“老太太慧眼,這胎記可不就跟咱們小少爺的一模一樣。”

旁邊的幾個丫鬟也附和:“連位置都是一樣的呢。”

老太太笑說,“不知我那孫兒這會兒在不在府,不然定要讓他們兩個見上一面。”

綠嬈心細,低聲吩咐一旁的丫鬟,讓她去尋尋小少爺。

不一會兒,就聽見廳堂外咋咋唬唬的動靜,“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一陣騷動,混世魔王來了。

一進屋,齊淵就瞧見了安辰,自頂至踵好好打量了安辰一番,眸如山水,紅唇翹鼻,還有眼角時隱時現的心事。

齊淵霸道慣了,今兒倒是一反常態,難得的安靜下來,居然問起了老太太,“祖奶奶,這位便是與我有緣的弟弟吧。”

老太太一見著愛孫,心兒都化了,趕忙向安深介紹,“這個就是我那頑劣的孫兒了。”

安深一番誇讚,“小少爺年紀輕輕,已有當年齊國公的風範。”這是過譽之言,但老太太卻分外受用。

“弟弟,走。”小魔王的魔爪伸到了安辰身上,“我帶你四處轉轉。”

安辰隨齊淵出了廳堂,小霸王大搖大擺晃蕩了大半個府宅,突然頓步,轉身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安辰。”聲音鹹淡。

齊淵當即挫敗,這人也太冷淡了,頓生一計,“哎呦,肚子疼。”

安辰剛走過去,就被齊淵一把推進了花園的池子裏,池水不深,可安辰撲騰了幾下便漸漸沒聲,小魔王急了,許是碰到了旱鴨子。情急之下,縱入水中,把他托了上來,安辰一陣咳嗽,好在肚子裏的水全吐了出來。

腳踝處汩汩冒血,大概是磕到了水裏的石頭。齊淵自認倒黴,捉弄不成,反而惹了麻煩。

“上來。”彎下身子,做紮馬步的姿勢。

安辰沒理會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齊淵更加郁悶,還是頭一次被人嫌棄到這種地步。走上前,擋在他前頭,“上來。”安辰被齊淵背進了自己臥房。

兩人全身盡濕,一路過去,招搖惹眼,很快這消息便傳到了廳堂之中的老太太跟安辰他爹口中。

老太太料想定是自家孫兒惹下的事兒,這真是壞了待客之道,心下焦急如焚,連忙過去。

免不了一頓責罵,小魔王雖然無法無天,倒也實誠,坦白說,是自己不小心把安辰碰跌進了池子裏,這才磕到了腳踝。只是,自己這番舉動,他換了個說辭。

自此,安辰就在國公府小住一陣,被安排進了府宅西面的竹亭軒,與齊淵的住處挨得十分近。小魔王像是尋到了新鮮的事物,三天兩頭的往竹亭軒跑。兩人便由此漸漸相熟,這也是他們最初的開端。

關系漸熟,齊淵便告知了胎記一事,把那道士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了安辰,說完即開始打趣,“有緣吧,不如你來給我當媳婦。”

玩笑話而已,安辰卻把這話落在了心間。

一經數年,當年的清冷少年早已褪去稚氣,成了人人驚羨的權相。而齊國公府的小世子,得祖蔭庇,襲承爵位。本該是兩段人生,安辰卻偏偏將此扯成一段。

齊淵二十七歲那年,終於娶妻,其妻綺年玉貌,知書達理。成親前一晚,齊淵一人獨站危樓,憑欄遠望,幽黑夜空,他看不清前路。他想著,只要那小子過來帶他走,哪怕天下人罵他不知廉恥,賤人賤骨,他願意拋棄男人的尊嚴,也不當什麽狗屁國公爺,從此死心塌地跟著他。可那人沒來,一夜酩酊,從此自己就是別人的夫君了。

齊淵二十九歲時,皇帝大薨,年幼太子即位,安辰成了輔國重臣。新帝登基那日,齊淵見到了三年未見的安辰,他一身藍白蟒服,記憶中的他尚還殘存一絲溫情,此刻的他,只是個冰冷的政客。齊淵匆匆一瞥,便再也不去看他。前塵往事,就該散去。

登基大典後,便是皇宮盛筵,眾官可攜女眷。

你如今嬌妻在旁,我也已有夫人作陪。終是,相看兩厭。

安辰娶的是太尉之女,那個傳說中的帝都第一才女,又有傾城之貌。他們兩個,說是神仙眷侶,也不為過。二人姻緣乃帝都佳話,傳唱許久。

有時齊淵會想,以前,在情-事方面,安辰都極為粗暴,不分場合的宣洩,密林裏、書房間,就連自己貪玩時爬的那棵老樹,他們也試過。那他的妻子呢?他們也是這樣嗎?齊淵自嘲一笑,只有不愛的人才會被粗暴廉價的對待,他的妻子該是被他寵在手上疼愛的吧。

為什麽兩人會走到這步田地呢?齊淵想,大概是他父親去後,他就徹底變了一個人。其實他們也有過年少恣意的時光的。

那頓晚宴齊淵食之無味,他的妻今天倒是興致不錯,特地一身華服,滿面濃妝,頭上珠翠環繞,十足的雍容華貴。齊淵知道,她今兒沒少花心思捯飭,就為了在女人堆裏贏得些微驕傲。只是,她們無論如何點綴,都不及優雅淡然的相國夫人。

她哪怕不施粉面,都自有獨特的氣質,把這些人壓下一頭去。

是不是夫妻二人呆久了,愈來愈像。齊淵想,他的妻嫁於他時,也是個溫柔嫻靜的美人,與他呆久了,卻越來越來像個庸脂俗粉。那相國夫人卻越來越像安相國,夫妻雙雙不食人間煙火,氣質傲群。看來,這最大的罪人還是自己。

是錯覺吧,安辰那小子怎麽老往自己這裏瞥。齊淵苦澀搖搖頭,一杯酒入腹,大概是幻覺吧。兩人決裂時,這人親口說自己惡心,從前全是欲-望作祟,沒有半分愛意。他這會兒怎會看自己呢。

晚宴散後,齊淵與妻乘馬車回府,二人已然上車。卻見簾外有人說話——“相國大人有事要與國公爺商議。”

齊淵喝大了,頭昏昏沈沈的,胡亂答應,便顫顫悠悠走下了馬車。安辰就站在前頭候著自己,隨他一直往前走,卻到了一間客棧。

剛進門,齊淵就被抵在門後,酒勁兒上來,齊淵自覺頭要炸裂,這會兒鬧騰了好幾下,但都逃脫不開。

醒來時,已經是翌日清晨,環顧左右,安辰正眸色深沈地盯著自己,齊淵大驚,原來昨夜的放縱,不是夢。

“你說我把齊國公府抄了,怎麽樣?”溫熱的鼻息,安辰甚至舔了舔齊淵的耳鍋,暖香暧昧。

“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啊。”安辰笑說,“就是把你搞得家破人亡。”

“為什麽!”齊淵雙目猩紅,雙手卡在安辰的脖頸間。

安辰一把鉗制住齊淵的雙手,狠戾道,“你爹害死了我爹,我念及情分,放過你,你居然還敢娶妻!”

“怎麽可能……”齊淵喃喃自語,似是大受打擊。

齊淵拾穿起衣物,落荒而逃,床上的人久久凝望那人遠去的背影,自喟道,“你真是我的毒……”說完撫上脖頸那道疤痕。

恍惚間,安辰想起少年時的齊淵,意氣風發,“不如你來給我當媳婦……”這話成了真,只不過誰是媳婦卻反了過來。

這輩子,哪怕我倆至死方休,我也絕不放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某個小仙女要看的轉世,我不太會寫,若有突兀,這章就忘掉吧=_=

這本書終於完結了,一陣輕松,謝謝一路陪伴的小仙女,麽麽~

下周開新坑——《為後》,霸道帝王與禦醫的故事哈哈哈哈,感興趣的戳我專欄,咱們下本書見~

希望自己永遠在進步(*^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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