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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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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容驚醒,倏然睜開眼,阿七就站在床沿邊低頭看著自己,他扯了扯幹啞的嗓子,“阿七。”一聲低喃而已,安容甚至沒敢問,你今天去哪兒呢?

阿七也順勢倒在床榻間,兩人身子緊挨著,屋內暖香迷繞,阿七身上還穿著外袍,自覺有些熱,起身剛想脫去外層的袍子,安容卻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眼神晦暗,“阿七,別走……”如此小心膽怯,安容此生再也不想去經歷第二遍愛人的離去。

阿七轉頭與之解釋,“屋裏太熱了,我把外袍脫去。”末了加了句,“我不走。”

安容這才松開手,屋裏油燈未點,阿七徑自上前點上油燈,頓時一片光亮,借著燈光,阿七回首看了看安容,這人正目不斜視地盯著自己,眸光中全是渴求與深情。阿七解去外袍,又躺回原先的地方。

靜謐冬夜,一窗之隔,外面朔風凜冽,屋內暖香繞枕,阿七環抱住安容,將之按在自己胸前,溫柔安詳,正是交心的好時刻。

“小容,你三年前生過一場大病,你怎麽不告訴我?”阿七柔聲問道。

思緒拋回三年前,安容把自己悶在東廂房裏,任何人都不見,他那個時候,有想過不如隨了阿七而去,可是十多天後,他卻熬過去了。

心門緊閉,他假裝自己熬過去了。

這些事安容封鎖在記憶裏,不願提及,此時被阿七硬生生又牽扯出來,一如當年,他的那顆心還是會陡然生疼。

長久的靜默,阿七又喚一聲,“小容……”

這聲低語竟像喚醒了知覺,安容猛然抱住阿七,兩人臉頰相貼,“阿七,你以後去哪兒,都把我也帶上,好不好?”顫抖的哭腔,裏面凈是卑微的哀求。

阿七點點頭,“好。我以後去哪兒都把咱們小容帶著。”

這夜兩人緊緊相偎,就豎躺在床榻間,身上都未蓋被褥,緊擁而眠。後夜,饒是屋內火爐正盛,兩人也受盡了寒氣。

翌日醒來,阿七只覺得喉嚨有些幹疼,側頭看了看身旁的人,“小容……”

一連喚了幾聲,身旁的人才有了點知覺,“嗯……”嘴裏混沌不清,雙頰緋紅,阿七伸手摸上他的額頭,燙得很。阿七趕忙起身,把安容挪到被褥裏。

內心急切,阿七連忙去吩咐下人請了大夫,又讓丫鬟去廚房熬了點小米粥,然後自己便坐在床沿邊守著安容,擰一把濕汗巾,替他一遍遍擦拭滾燙的額頭。

大夫來看過,說是勞累過度,又受了寒氣,這才染上風寒。這場病來得急,阿七實在憂心。

一旁的丫鬟順嘴提說,“老爺昨日找了您一整天,可急壞了。家福他們幾個這會兒還在外面找著。”話語間略有埋怨,似是替安容抱不平。

阿七沒有搭腔,仔細給安容掖緊被褥,把他淩亂的發絲整整齊齊抿在兩旁,露出蒼白柔美的一張臉,嘆了一聲,“傻子。”

大夫開了藥方,阿七吩咐丫鬟去藥鋪抓藥,這才安心下來。

下午的時候,安容才醒了過來,阿七許是太累了,這會兒倚在床柱上睡著了。

安容從被褥裏伸出手,撫上阿七的臉頰,真實的觸感令自己無比踏實,不覺眼眶濕熱,伊人在前,如夢了無痕,只怕一擡手,人影即滅。

突然間的溫熱,阿七從迷糊裏陡然驚醒,揉揉眼窩,他瞧清楚了安容眼裏暈染的水跡,替他揩去,再順手按住安容貼在自己右臉的手,“餓嗎?你一天都沒吃。”

“娘子,我真想一直病著。”病中癡語,安容此刻活像一個蜂蝶隨香的少年郎,沈迷於自家娘子,盼其多予疼愛。

早有讖言,世間夫妻,固不可彼此相仇,亦不可過於情篤。但此言,於安容來說,未免謬論矣。夫妻恩愛,自然是要付出萬分的深情,況且愛意藏不住的。

“別說傻話,我讓底下的人熬點粥。”阿七又讓丫鬟再熬一碗米粥,桌上的那碗已涼。

一勺一勺餵安容喝粥,安容每喝下一口,都要瞧瞧阿七臉上的柔情,心中甜化了。一碗小米粥,吃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時間,吃完後,安容臉色才好了點,午後靜謐,兩人居於一室。

“三年前你生病的時候,身邊也沒個人照顧你……小容,三年前是怎麽回事?”舊話重提,阿七今日鐵了心要弄個明白。

“我以為……你死了,心裏難受,阿七,你不許再嚇我了。”

“然後呢?”阿七的心驟然一緊。

安容艱難說道,“我把自己關在咱們以前住的屋子裏,我就躺在咱們那張床上,我想,你看到我的樣子,一定會心疼我,你馬上就會回來看我了,我等了十多天,你都沒來……阿七,我當時恨死你了……”

不知怎的,阿七此時腦子裏閃現出東廂房裏空無一物的景象,他之前憑著自己的想象,斷定了是安容負心薄幸把他的東西給扔了,現在想來,絕非那麽回事,只是當年這人到底還幹了什麽傻事。

“小容,東廂房裏為什麽空了?”

安容目光迷離,“我把你的東西都燒掉了,看不見,我心裏就能舒坦點……”

安容這三年,一直把自己禁錮在悔恨的牢籠裏,未能脫身,身上傷痕累累,心中千瘡百孔。阿七心裏難受,他的小容遭了那麽多罪,本該從此開開心心地過活,卻為了自己,折騰成這樣。

“小容,咱兩扯平了,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你說好不好?”

這一刻兩人的心結才算是徹徹底底解開了。

夜晚,安容還稍有些鼻塞聲重,阿七把這人摟進懷裏,兩人都睡不著,絮絮叨叨又說了好些話。但從始自終,安容一直沒敢問阿七今日為何離開了一整天。

不過,倒是阿七自己主動提到了白天的事兒——“我今兒被一個人抓走了,不過,很快他就把我給放了。你猜是誰?”

“誰?”安容急切。

“你猜猜看,你認識的。”

安容無意去猜,阿七佯裝生氣,捏了捏懷裏人的細滑臉蛋,“就是之前你府裏的人,就是……長得最像我的那個。不過,真的像嗎?”

“他啊……”安容反應過來是小孫,但又開始提心吊膽起來,“阿七,我不喜歡他……”

“你啊,真傻。對了,那人特地讓我告訴你,他長得一點都不像我。你看你,又惹下一筆情債,負心漢。”

安容知道阿七是在逗自己,心下又驚又喜,因為風寒而軟趴趴的身子這會兒來了點力氣,一下子把阿七壓在身下,嘴唇湊上去親了好幾口,“娘子……”

“別鬧,你還病著呢。”

安容也只是親了幾下,便老實躺到一旁去了,從被褥裏緊緊握住阿七的手,“娘子,我下輩子還要碰見你。”

“你留個記號,我去孟婆那裏投胎後,好去尋你。”

“對了。”安容突然想到了什麽,“阿七,你摸摸看,我脖頸處的疤痕,你有,我也有,這就是記號了。”

阿七佯怒,“哦,你當初差點要殺了我,原來是為了給我留個記號啊。”

安容聽出了這人話語背後的寵溺,心裏犯甜,終是沒忍住,欺身上去,阿七怕他病中吃力,摟住安容翻了個身。

“這次……我在上面。”不知是情-欲的羞紅,還是屋內太熱了,此刻阿七滿臉漲紅,額頭全是細密的汗。

安容病嬌一笑,如寒冰乍破,春風縷縷,世間景色都不及這笑。“娘子,你在上面做什麽?”

阿七支支吾吾,含糊其言,“我在上面……動。”

繾綣一夜,只是,這人不是病著嗎,怎麽後來阿七都累得睜不開眼皮,這人還緊緊纏著阿七,激起數層波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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