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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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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和小渡指引下的肖溪匯合後,肖家兄弟緊緊擁抱,兩兄弟都眼眶發紅,肖溪更是拋卻了少年人的驕傲別扭,澀著眼強忍淚水,不住地向沈深道謝。

沈深接過肖溪遞過來的入殮箱,捋順下兩側肩帶上些許毛糙,單肩一背,對兄弟二人輕輕搖頭。

肖潭本還克制著,此時禁不住喉內酸澀哽咽:“謝謝。”

一行人往低調遮掩,避開人群一路朝東南方向疾行。

他們盡量繞遠路,路途是偏了些,途中偶經一兩個依附禦獸宗而生的邊緣小村莊,這種依托大宗門而生的小村莊很常見,清微山下的小村落更是不知凡幾,他們也沒有太刻意去避開。且這一路上遇上的人都形色匆匆,偶爾極少數穿禦獸宗弟子服飾的人,擦肩而過也是急急忙忙往山上趕路,沒空理會他們。

出了最後一個村落,沈深回望禦獸宗所在處最險要那處山峰。山峰附近一片的雲霞彩光不斷,接著紅雲漫天,有人激烈鬥法的痕跡。

他們都心知肚明,是範睿川。

各色飛劍在天空流光閃過,劍氣在雲霞中劃過白雲卷狀拉痕,禦獸宗的支援力量源源不斷。

範睿川縱有三頭六臂,如今,怕是也逃不過身死道消的結局。

沈深回過頭不再看,他們已經抵達了村口邊緣的傳送陣附近,傳送地點也已設定完,只要繳納完靈石,往裏邊一站,傳送陣會將他們安全送到清微管轄下的一處小宗門。

腳半步踏入傳送陣,背後的入殮箱倏而強烈抖動起來。沈深猶豫片刻,還是取下箱子放地上。箱門推開一條細縫,巴掌大的白毅將軍甲紅纓槍,眼神堅毅一往無前。沈深心知,他已然下定決心。

“決定了?”

“是,主人。”白毅回答,見沈深不讚同蹙眉,忽而朗然一笑改口,“放心吧,摯友。我不後悔我的選擇。如果不救他,我餘生難安。”

“那便去吧。”遞上屍蟲王和入殮箱中餘下的活屍,“註意安全。”

頓了片刻又道,“下次再見,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白毅應聲,抱拳,對沈深作一揖,隨後縱身一躍,消失在茫茫雲海。

沈深目送白毅遠去,心下悵然。白毅是於他而言,是他的最優秀的作品,是他第一個摯友,伴他一路前行。他立在原地良久,神思飄遠。白滇臨也不催促,只是安排了其他人先行離去,之後安靜地站在沈深身側,如同影子一般陪伴相隨。

支撐傳送陣的靈石第三次耗盡,沈深動了,他伸出手,纖白的手掌靈活如泥鰍,一下塞進退一步立於他身側的白滇臨手心裏,手指撓撓呆楞僵硬的寬大手掌,淡淡的表情透露這絲絲無辜:“手冷。”

反應過來的白滇臨一把回握住手心裏冰涼的小手,扯著嘴角,清冷的容顏繃不住了,笑容明媚又傻氣:“給暖暖。”

山風吹揚起白滇臨烏黑的發絲,雲霞的光彩都匯聚到那雙灼灼註視他的眼睛裏。沈深心尖一顫,手心的溫度暖到心尖。別開頭,不敢再看。

“我們走吧。”

手緊緊相握。白滇臨卻沒動,他的深深幾乎把所有的底牌都給了白毅,他不喜白毅,不喜肖潭,不喜歡一切占據沈深視線的一切潛在情敵。所以他總是他們碰面時“不經意”打斷,“偶然間”闖入。

可是,他也了解沈深,白毅對沈深的意義是不一樣的。他們的羈絆源自於入殮一道,白毅是沈深在入殮上裏程碑式的成就,他無法替代。

他曾經無比嫉妒卻無可奈何。若是白毅死在這場鬥法中,他的寂滅定會在深深心中留下無法磨滅的痕跡。他不願,不服。

“小白?”

沈深困惑註視著踏出陣法外的人,這一刻,他發現看不懂他了。

劍修廣袖如流雲舒卷,下一刻,暗淡的陣法四角靈力耗盡的靈石重新置換,沈深被一股溫和不容拒絕的力道推入陣法中央,陣法亮起,傳送陣啟動。

周圍的景觀在陣法啟動後空間扭曲,沈深想要踏出陣法範圍已經晚了,透過陣法的光芒,他看見陣邊人的唇張合,耳邊有空間扭曲後呼嘯的風聲,他聽不清白滇臨的聲音。

心中因為白滇臨突如其來的舉動煩躁不已,隱約地不安。

沈深不由得大聲質問白滇臨,他的聲音受了陣法的阻隔無法傳遞,消失前最後一刻,古樸的鐘鳴無視陣法效力傳入耳中,禦獸宗大門處停置百年的神物,敲響了宗門內部重要人物逝去的喪鐘。

“嗡——”

“嗡——”

“嗡——”

三聲撞鐘沈悶的嗡鳴,哭聲震天。隨著哭聲中隱隱傳來的訊息。

白滇臨面色一變,慶幸先把人送走。

身死道消的人,是禦斛。

一路上哭聲四起,村人立起白幡,女子頭簪白花,男子白巾抹額。路途上還有上點年紀的老大娘,哭的幾乎暈厥。不知世的孩童也受氣氛影響,扯著嗓子哭嚎。

似乎禦斛的死給這些個依靠禦獸宗生存的村落巨大打擊,或者死去的,是他們發自內心尊崇的仙師。

後一種顯然不可能。最大的可能性是前者。

禦斛之於禦獸宗,就如白滇臨之於清微。

禦獸宗天資卓絕,仙途光明一片的天之驕子死在自家宗門,死前還曾邀請清微玄靈尊者一敘,似乎發生過不愉快的沖突……

這就很微妙了,一個處理不當,就是修行界兩大宗門對峙。

白滇臨打暈個禦獸宗弟子,換上他的服飾隱匿在混亂的人群中逆流而上。屍蟲王曾在他身上下過追蹤,如今倒成了他反向追蹤的武器,

屍蟲王所在的位置逐漸開始偏離主峰。它氣味不穩,受傷不輕,不久前發生鬥法它有參加,白毅帶著屍蟲,範睿川如果沒死,八成和他在一起。

白滇臨禦劍而行,在剛下側峰兩三百米出口處堵住了人。

範睿川小半邊身子被禽類暴力撕扯掉,眼球充血,意識有些不清楚。白毅攙著他,紅纓槍直接被斬斷,胸腹要害撕開一條大口子,如果不是活屍身體,怕是早已隕命。

白毅也沒想到會在此處遇上白滇臨:“你……”怎會在此處。

話還沒說完,後方傳來飛禽翅膀煽動的呼嘯,追兵到了。

天空上黑壓壓的猛禽,地面上爬行、哺乳類契約獸密布,前頭帶隊的禦獸宗長老紅著眼,已然是認出了白滇臨,此時見他和殺死禦斛的兇手為伍,更是證實了心中猜測。白滇臨已被默認劃分,三人被迫組成同一陣營。

避無可避,唯有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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