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和高木還沒有離開，然而榮石只當他們不在，去打了熱水回來，拿著毛巾給明樓擦身體，又給他重新弄了頭發，換了新的睡衣，把被子好好的蓋到了胸口的位置，輕輕的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才走出門外，看著藤田和高木，藤田看了高木一眼，兩個人走出去，榮石關了房門。從腰間掏出一把槍，眨眼間上膛扣扳機，槍響，高木從二樓摔了下去，外面的人聽到動靜沖進來，幾十把槍瞬間都對準了榮石，榮石冷眼對著藤田笑，將槍扔到了地上。

藤田深深的吸了好幾口氣，“把槍都收起來。”下面的人立刻聽話的收起了槍，榮石的神色突然有些遺憾，像是遺憾藤田沒有下令讓人殺了他。藤田閉目，他今天真的是來錯了，榮石就是一個瘋子。

“榮先生，告辭了。”

“好，把你的狗帶走，別臟了我的地板。”榮石說的面無表情。藤田走了，讓人帶著高木的屍體走了，還順便讓人給他擦了被血弄臟的地板。

榮石打開了臥室的門，看到床中央躺著的那個人，用他以前每次推門進來都能看到的姿勢躺在那裏，不同的是，以前他看到自己進來，不是起來靠坐在床頭上和自己說話，就是幹脆走過來，將自己半抱半拖著弄去床上一起睡覺，可是現在他再也醒不過來。

毒蜂和明臺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毒蜂正在檢查明樓的死因，明臺已經哭到不行了，整個人靠著墻角站都站不起來，榮石一直好想是一個身外人一樣，腦海裏回想的是以前這間臥室兩個人發生的一幕幕，以及昨天明樓笑著跟他說“睜開眼睛就能看見你，真好。”

“他是自己把自己憋死的，而且服用了快速讓身體僵硬的藥物，以做成死亡時間超過一天的假象。”毒蜂說完為明樓整理好因為自己查看舌根動作有點大而弄亂的頭發，又直起身子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對著明樓敬了一個軍禮。明樓是軍人，哪怕他這一生，除了在軍校的時候穿過一段時間的軍裝，以後再也沒穿過軍裝，他也是軍人。

“我要寫明樓的檔案，有些證明材料需要你的簽字。”毒蜂走到榮石跟前說道。

榮石擡眸看毒蜂，眼神透著股子迷茫，還沒有緩過來。

“他已經死了，我們現在需要做的是，給他寫一份證明材料，讓以後日本人被趕出中國以後，讓他的名字能出現在英雄豐碑上面。”毒蜂厲聲喝道。

“好，書房在這邊。”榮石領著毒蜂去書房，然後看著毒蜂如數家珍一般的寫下明樓的一生，什麽時候加入藍衣社，什麽時候加入軍統，什麽時候受命令潛入上海，因為什麽被捕，死亡時間，最後這裏將會貼上兩張照片，一張是明樓軍統畢業時候的照片，一張明天從報紙上減下來的死亡照片。這份證明將被毒蜂待會軍統永遠的保存起來，等到有一天抗戰勝利後，他的名字可以被刻在英雄豐碑上面。

“你們最好盡快離開上海，第三戰區大捷的消息一旦傳來，藤田芳政一定會知道這是一場計謀，到時候你也活不成了。”毒蜂對榮石道。

“明天天一亮我就走，還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幫忙，明樓生前最擔心的就是明臺的安危，他的性子本來也不適合幹這個，你不妨寫材料的時候把他也寫死吧，死法隨便你怎麽寫。”榮石雖然說的是求人的話但是態度一點都不像求人。

毒蜂突然像是又看到了明樓一樣，他笑著問榮石“如果我不答應呢？”

“你在我的地盤就要聽我的，所有人都要聽我的。”榮石看了一眼毒蜂說道，毒蜂一下子想起了他初見明樓的那一天，巴黎大學，一個二十出頭的中國留學生，對著一群法國人優雅的說著法語“這裏是我家，你們在我家，就要聽我的，所有人都要聽我的。”一瞬間，仿佛兩個人融合了一般。

“毒蛇被捕，毒蠍，並整組人員行動中全部喪生，這樣可以嗎？”毒蜂問。

“謝謝。”“不客氣，我是為了我的搭檔生前的願望。”毒蜂回看了一眼明樓，用一種罕見的溫柔的語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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