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是你徒弟啊，他剛才還騙我說你是他的愛人。”阿古雖然外表不顯，但的確是年紀大了，再加上他一般很少出門，也少有其他妖族來與他交流，所以很樂意與人聊天，即使面前是兩個修士。“那還是我兩千多歲時的事情了，你徒弟和他的愛人也是在封林期被困在了這裏，當時我們這個聚集點還沒成立呢。”

徐子昱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這時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阿古之前見到的必然不是徐子昱了，可是……難道兩千多年前會有一個與徐子昱相同神魂的人？

穆岳看了一眼徐子昱，又對阿古說道：“你就那麽肯定，當初見到的是我徒弟？會不會記錯人了？”

誰知道他這話音剛落，原本一直好脾氣的阿古卻突然沈了臉，說道：“你不要看我已經老了，可是我對神魂的顏色卻是永遠也不會忘記的。”

“神魂的顏色？”穆岳一楞。

阿古嘆了口氣，說道：“雖然我天生就看不見東西，但是卻能感知到神魂的顏色。像我這樣的人要想活下來，就必須記住所有的氣味和神魂的顏色，雖然有些人的神魂十分相似，但是總有細微的區別，我能記得從出生到現在為止所有人的神魂。”

他手裏繼續翻騰著肉片和調料，繼續說道：“你知道為什麽我能做出美味的食物嗎？因為我的鼻子對氣味特別敏感，這世上我就沒聞到過一模一樣的氣味，即便是兩棵同樣的樹，也會因為生長的位置不同，聞起來有細微的區別，更不要說人了，每日吃的東西、走過的路、做過什麽事，都會讓他的氣味改變，即使是你們修士也是一樣，不過就比妖族氣味輕一些罷了。”

修士能通過修煉排除身體裏的雜質，所以氣味會輕一些，但並不是完全沒有，除非飛升之後成就仙體，否則本質上還是一個人，就會有氣味。

徐子昱皺了皺眉頭，說：“可是，就算你沒有記錯，但兩千多年前的氣味又怎麽會與現在的氣味相同？”

阿古哈哈的笑了幾聲，說道：“就好像一塊烤肉，即便加了各種調料，難道你就聞不出肉的味道了嗎？雖然那時候你的氣味很輕，但那還是你啊。”

穆岳很想告訴阿古，在另一個世界有人可以把豬肉做出牛肉的味道，不過再想想，那些不過能騙騙普通人，對於阿古這種有特殊能力的人應該是毫無用處的。

“你說當時我的味道很輕？”徐子昱卻是一下抓住了重點。

阿古這才似乎想起什麽的說道：“對啊，按照當時的味道，你的修為應該比現在高多了，怎麽現在反倒退了呢？”

穆岳和徐子昱都沒說話，彼此都在想阿古所說的人是誰。

阿古想了想，突然對著穆岳說道：“說起來，你的神魂到是與他當初的那個愛人有些相似，除了缺失的那一部分，別的地方都很像。”

徐子昱頓時大驚失色，連聲問道：“你說我師父的神魂缺失了一部分？這是什麽意思？”

可以說，神魂不僅僅掌管著一個人的七情六欲，更是修士修煉的主要目的，煉精化氣，再由氣逐漸化嬰，之後就要開始修煉神魂了，尤其是現在穆岳已經到了出竅期，正是修煉神魂的時候，而阿古說穆岳的神魂缺失了一部分，難道是修煉出了問題？

“就是缺失了一部分啊，”阿古不以為意的說道：“你放心吧，只是小小的一點，並沒什麽影響的。”

阿古畢竟從來沒修煉過，他不知道神魂對於一個修士來說有多重要，可是徐子昱卻是清楚的，如果真是修煉出了問題，神魂的缺失會越來越大，直到無法彌補，別說修煉飛升了，就是人都會變得癡傻。

相比徐子昱的驚慌，穆岳卻是一臉的思索，他想起了原身。

原身是一個幾乎沒有七情六欲的人，如果在前世的世界，這種人會被人稱為癡呆兒，那麽他是不是因為神魂受損？

徐子昱見他師父坐在那裏不說話，忍不住傳音問穆岳在想什麽，穆岳也沒瞞他，直接說了出來。

正所謂一葉障目，又或者說只緣身在此山中，穆岳雖然想到了原身或許也是個神魂受損的人，但徐子昱卻突然有了一個很大膽的想法。

或許……他師父就是穆岳的原身。

雖然這個說法有些奇怪，但並不是不可能。

徐子昱是見過上一世那個漱月真人的，外貌上和這一世早期的穆岳一模一樣，都是那種精致修長的美人，當然，在穆岳和徐子昱雙修之後，外表就變了許多，不僅僅容貌多了更多的艷麗和風情，連身材也變了不少，現在的穆岳肩寬、腰細、雙腿更加修長有力，簡直讓徐子昱恨不得把自家師父藏起來不給任何人看。

不過就算穆岳還沒這番變化之前，徐子昱也不會把穆岳和那個漱月真人弄混了。

漱月真人雖然有著和穆岳相同的精致面容，可是站在那裏就像是一個精致無比的人偶，沒有靈魂的玩偶。而穆岳即使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卻讓人能感覺到他是一個活生生，有情緒、有靈魂的人。

徐子昱知道自家師父是穿越來的，他在幻境裏查過一些關於穿越的資料，也看過一些小說，可惜即使幻境不停的努力完善，但上輩子穆岳對這方面一點興趣都沒有，那些資料自然也乏善可陳，只能勉強讓徐子昱知道什麽是穿越而已。

他推測自己上一世遇到的漱月真人，應該是穆岳沒有穿越過來的樣子，那其實就是一個空殼子，而這一世因為穆岳來了，漱月真人才變成了一個人，至於為什麽會這樣，徐子昱覺得那或許就是平行時空什麽的，至於理論他就不懂了，因為他在幻境裏看的也是亂七八糟。

一個空殼子其實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人，所以其實穆岳就是漱月真人，而漱月真人也就是穆岳。

當然，也還是不能解釋，為什麽穆岳會神魂有缺。

徐子昱想了很多，甚至懷疑在某個時空中還有另一個穆岳，又或許在穿越時空的時候受了傷。

事實上只要不是修煉出了問題，只是神魂受損，在以後的修煉中是可以逐漸彌補的。這樣想起來，穆岳在突破到分神期之後，似乎比以前更容易接近了，雖然脾氣還是不那麽好。

阿古做的烤肉雖然比不上專門的大廚，但也算是別有風味，腌制過的肉片只用火微微炙烤一下立刻入口，吃得穆岳都瞇起了眼睛。

臨走之前，徐子昱把阿古做好的烤肉全部收入儲物袋，突然說道：“你這屋子是誰建造的？怎麽會起一個草屋子？”

阿古也不隱瞞，說道：“是我自己建的，因為我能看到人的神魂，可是……神魂這東西有時候很可怕，只有在這種草的附近才能安穩下來，所以我就用這種草來建房子。”

徐子昱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和穆岳一起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下去了，離開這個聚集地，因為也不急著回去，兩人隨意的找了個方向，決定看看這星落森林在小型防禦陣被關閉之後是個什麽模樣。

“阿古明明住在個寶山裏，卻為了一塊中品靈石花費了大半天的時間來做烤肉。”徐子昱顯得有些悶悶不樂，他對穆岳說道：“這讓我想起了黑人，非洲明明是一片物產豐富的地方，可是那裏的人卻很窮，也被人歧視。”

穆岳沒有說話。

徐子昱在幻境裏待了十年，所知道的畢竟有限，可是穆岳前世卻是在那個世界裏長大的，即使在地下拳場的時候，也通過電視了解過不少東西，他比徐子昱更清楚黑人的歷史。

“雖然每年都有修士來這裏歷練，但其實他們只是來破解陣法，因為看不起妖族，這些人甚至連這片森林都沒好好逛過，他們知道這裏出定魂草和安魂竹嗎？他們知道這裏是一大片寶地嗎？”徐子昱憤憤不平的說道。

穆岳看了他一眼，突然說道：“還是不知道的好。”

徐子昱楞了好一會兒才苦笑了一聲，說：“如果這些妖族也懂得修煉之法，就能保護自己的地盤了。”

明明妖族討厭被人打攪，憎恨那些捕捉小妖族的修士，可是修士還是能隨意的進出星落森林，無非就是因為妖族不懂修煉之法，如果正大光明的殺死前來的修士，就給了修士一個攻打他們的借口，別看星落森林裏住了數十萬的妖族，和修士比起來卻實在是式微到了極點，即便有了修煉之法也是不夠看的。

因為小型陣法被關閉了，四處游蕩的不止有妖族，還有妖獸，兩人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妖獸。

穆岳把妖獸分了兩類，一類是美味可口，一類是只能飽肚。

星落森林裏的妖獸既然能供應數十萬的妖族，可想而知是多得嚇人，他們兩個挑挑撿撿的殺了一些放入儲物袋，剩下的就直接避開了。

如此他們在森林裏轉了一個多月，這些日子白天打獵，晚上就隨意的找了一片林間空地住在雲舟裏面。這雲舟外表是暗銀色的，而且不像之前那艘閃閃發光，放在林子裏到不算太顯眼。

這天晚上他們剛剛開啟了防護罩，徐子昱拉著穆岳去艙房裏雙修，穆岳也由著他。

幾日沒雙修了，兩人正弄得激烈的時候，突然外面傳來一聲古怪的長嘯聲，雲舟突然一震，整個向旁邊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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