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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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徐子昱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已經突破到出竅期的穆岳從地上站了起來,他左右抻了抻脖子,又伸了個懶腰,全身的骨骼發出“喀拉拉”的一陣脆響,雖然從外表看不出來,可是修為的增長,使他的身體更加強壯,這讓穆岳感覺十分欣喜。

“恭喜小師弟突破出竅期。”笑凡真人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

這一次雖然開頭和中間都充滿了各種險阻,可是結局還算不錯,起碼小師弟平平安安的突破了,回去也不用挨師父揍了。

“多謝大師兄。”穆岳四下看了一圈,見只有笑凡真人給自己護法,立刻問道:“可是徐子昱那邊出什麽問題了?”否則那小屁孩怎麽會不出現?

笑凡真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少了許多,他說道:“的確是出了一點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子昱明明已經築嬰完成了,可是一直在陣內不出來,而且,看他那樣子……似乎還沒從之前的走火入魔清醒過來。”

“走火入魔?!”穆岳吃了一驚,之前他醒來之後只知道徐子昱要突破元嬰,並不知道他曾經走火入魔。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向徐子昱渡劫的那片荒野趕去。

徐子昱還坐在之前為了渡劫所布下的防禦陣裏,無憂真人和雲逸真人在一旁為他護法。

穆岳剛剛趕到就看到徐子昱一臉痛苦的神色,雖然是盤腿而坐,可是他的身體一直在不停的顫抖,而且抖動的幅度十分大,好幾次都仿佛要倒下了一般。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穆岳雖然臉上冷靜,可是心中卻暗暗焦急。

按照笑凡真人所說,徐子昱之前曾經走火入魔,甚至曾經變化成混沌獸的樣子,還曾經吞服大量荒獸的內丹。

如果是旁的人,只其中一樣就已經沒得救了,可是偏偏徐子昱不僅從走火入魔中清醒過來,還能化成混沌獸之後又變換回來,這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夠做到的。

真不愧是我的徒弟!

穆岳一邊這麽想著,一邊在心頭暗暗得意,不過看到徐子昱現在這幅痛苦難當的樣子,他心中的得意頓時消散了大半。

“這應該並不是走火入魔。”雖然相隔了一段不近的距離,但綠依看得很清楚,她說道:“你們看子昱的神色,雖然看起來似乎很痛苦,但沒有走火入魔時的那種神志不清,所以這應該不是走火入魔。”

她這麽一說,穆岳他們立刻也發現了,之前不過是關心則亂罷了。

尤其是穆岳終於想起了徐子昱所修煉的《碧金滿圓功》,只要修到元嬰期,就能將所有靈根合而為一條金靈根。再細看,就發現徐子昱現在的狀況,和當初服下廣靈丹之後的樣子極為相似。

“這小子應該是在合並靈根。”穆岳一臉輕松的說到。

“合並靈根?”笑凡真人大吃一驚。

雖然笑凡真人不知道為什麽徐子昱能合並靈根,但靈根直通神魂卻是起碼的常識,但凡靈根有一點點受損都能疼得人死去活來,所以靈根哪裏是那麽好合並的?

當初徐子昱服下廣靈丹,只是在原本的靈根上附著由靈氣轉化的靈絲,就已經疼了幾天幾夜,如果不是因為前世對疼痛的抗性,那時候只有七八歲的徐子昱,大概早就活活疼死了。

而要合並靈根,就是把原本多餘的靈根全部打碎了,毀去上面的屬性,再合並到留下的那一條靈根上,其中的疼痛絕對是凡人無法承受的。

穆岳聽笑凡真人說完,很是不以為然的揮了揮手,說道:“我徒弟可是個大老爺們兒,身為一個大老爺們,又怎麽可能怕疼?”

笑凡真人張了張嘴,本想告訴穆岳,神魂受創的疼痛到底有多麽可怕,不過看到穆岳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笑凡真人還是閉上了嘴,既然已經開始合並靈根了,又何必把這些事說出來讓穆岳擔心呢。

這時候的他們並沒有想到,徐子昱這一次合並靈根所用的時間,竟然超過了一個月。

一般來說,一個人如果身體受傷產生了疼痛,在一定時間之後,疼痛的感覺就會減弱,這並不是因為疼痛降低了,而是因為身體習慣了那種疼痛。

可是神魂卻不一樣,神魂所感受到的是最直接的,不管是疼痛也好,快感也罷,所有的感覺都不打折扣。

徐子昱一直在咬牙堅持,他知道這種機會有多難得,也知道這是唯一可以與穆岳並肩而立的機會,所以就算是活活疼死,他也不願意放棄。

一開始因為寂滅丹的效果還在,再加上又剛剛突破了元嬰期,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都處於最好的狀態下,所以靈根被粉碎重築,雖然疼痛無比,但徐子昱覺得自己還是能夠忍受的。

可是當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寂滅丹的藥效開始消退,徐子昱只覺得自己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接受著淩遲之刑。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穆岳他們看著徐子昱由盤膝而坐、渾身顫抖,到癱倒在地、渾身抽搐,從臉色蒼白、汗出如漿,到面若金紙、氣如游絲。可是他們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徐子昱苦苦掙紮。

穆岳的臉色也一天比一天難看,雖然他嘴裏說的輕松,可是看到徐子昱那副死去活來的樣子,他只覺得心裏憋悶的難受,他說不清楚這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但是這讓他的脾氣越發暴躁,於是這段時間所有前來打算攻擊他們的荒獸,死相都很淒涼。

無憂真人看得暗暗乍舌,私底下問笑凡真人,他和穆岳現在誰更厲害?

笑凡真人回他一個鄙視的眼神,說道:“你是不是很久沒有關心小漱月的修為了?他在元嬰期的時候已經能和我打個平手,你說現在是他厲害還是我厲害?”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露出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

不過別說是他了,就是無憂真人和旁邊的雲逸真人也是一臉的興奮。

靈月峰的人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什麽別的峰上,會有弟子因為資源分配、長輩偏心,或者誰又比誰修煉得更快,突破得更高等等原因爭吵不休,甚至還有師兄弟反目為仇的。

誰需要資源就去努力的賺取啊,總盯著師父手裏的那點東西,那像什麽話?

再說了,師父偏心最小的弟子,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至於有師兄弟比自己更厲害,那更是應該高興的事啊,起碼出去打架的時候,兄弟們一起上,那不是贏面更高嗎?!

所以說,難怪靈月峰和別的峰之間的關系不好,因為誰也無法理解誰。

……

清平真人因為長時間、高強度的大量吸收靈力,又超過自己承受範圍的法訣引導天地靈氣蘊丹,他筋脈受損嚴重,好在他們帶了綠依一起過來,服用了碧靈芝和好幾種丹藥之後,在床上足足修養了半個月終於能起來了。

他一來就繞著徐子昱布下的陣走了好幾圈,回來就對著穆岳說:“你當初收這個徒弟的時候,我是不怎麽看好的,實在是靈根太差,幾乎沒有可能修到大乘。想不到他現在竟然有如此奇遇,不僅服下了如此多荒獸的內丹,更因為功法的緣故,能夠把靈根合二為一,以後他定是咱們靈月峰資質最高的了。”

穆岳原本漆黑的臉色因為他的話也好了一些,甚至忍不住露出一絲得意的笑來,說道:“我的徒弟,自然是最好的。”

清平真人笑著繼續道:“你這個徒弟最好的地方還不僅僅如此,他最大的優勢在於他的悟性。他會煉丹、煉器,甚至還和你三師兄學符咒,每一樣都學得又快又好,剛才我看了他布下的陣法,竟然也快趕上我了。”

穆岳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從很早之前,穆岳就發現了徐子昱的“聰慧”,幾乎所有穆岳要求他學的,他總是能很快就學會。甚至,穆岳還發現徐子昱從來不像一般孩子那樣喜歡調皮搗蛋,也沒有一般孩子的叛逆期。

穆岳並不是沒有帶過小孩,前世他就曾經養過一個小黑,那個小黑人雖然小時候也曾受過不少苦,可是在成長的階段裏,該調皮的時候照樣弄得穆岳頭疼不已。

所以穆岳並不是不知道徐子昱的特異之處,不過那又如何呢?他根本就不在乎,只要徐子昱是他的徒弟,他就會護著他。

清平真人看著穆岳,見他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可是目光中卻流露出不以為意的樣子,頓時心頭了然。

……

因為合並靈根需要的時間太長,到了後期,之前被徐子昱嚇跑的那些荒獸陸續回來了,也幸虧有穆岳在,他一邊殺著荒獸,一邊放出劫雷的氣息,讓不少的荒獸不敢靠近,這才讓徐子昱終於平安的把靈根合並成了單一靈根,又因為之前曾經服用過廣靈丹,他的靈根比單一靈根要粗壯,已經能稱為天金靈根了。

他們一行人急忙收拾東西,打算回上元宗。

這一次離開上元宗,前後差不多一個半月,荒獸平原因為特殊的地理結構,裏面根本無法使用傳訊符,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收到外界的消息了。

依舊是繞到荒獸平原的東北角出口,他們剛出來不到一天,就收到了白長老的傳訊符。

這裏就要說一下這一個半月內,上元大陸發生的事情了。

就在穆岳他們離開上元宗之後不久,就爆出玉藏閣被滅的消息,不僅玉藏閣所有的修士被殺,連去參加清幽秘境令牌比試的修士也一個都沒逃出來。

其實玉藏閣被滅,還是穆岳和徐子昱在海底那段日子,可是因為一直沒有消息傳出來,所以沒人想到,那麽一個宗門和數千修士竟然全被滅了。

當然,白長老他們是早就懷疑玉藏閣了,只是他們原本是想引蛇出洞,卻不想有一個金毛屍修會跑到上元大陸來肆意屠殺,甚至連魔修做內應的宗門都沒放過。

後來還是有一位馭獸門的渡劫期長老,因為自己的一個家族子弟參加了清幽秘境令牌比試,卻一直沒有回來,不顧宗門已經被封閉,專門跑去玉藏閣尋人,這才發現玉藏閣竟然已經人去樓空,滿地的屍骸,這才把消息傳了出來。

這之後,一直在上元宗互相推諉的各宗門門主和各家族家主,終於達成了共識,各自組成大大小小的隊伍,開始搜索金毛屍修的蹤跡。

然而不管是這些隊伍,還是各地的監察點,都沒有發現任何金毛屍修的影蹤。

就在這時,萬花樓突然消失了。

之前即使封城了,可是萬花樓的生意照常,甚至因為大家都被封在城裏無所事事,萬花樓的生意還越發的紅火了。

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幾乎是一夜之間,所有城的萬花樓突然人去樓空,不僅所有的妓子和小倌,就是那些婢女、小廝、老鴇、管事,全都沒了蹤影。

雖然白長老他們心裏明白,這萬花樓十有八九是魔修為了搜羅資源,在上元大陸開設的生意,可是普通民眾和大部分的修士並不知道,他們有不少人在萬花樓都有自己的相好,或者追捧的花魁,突然發現自己喜歡的妓子和小倌都不見了,他們比自己老婆失蹤了還緊張,一窩蜂的跑到各城的城主府鬧了起來。

說是城主府,但其實每個城都由當地的世家管理,城主不過是世家選出來的管事罷了,並沒有什麽實權。這些城主也很是疑惑,明明都已經封城了,這些人到底是怎麽消失的?

封城雖然是許出不許進,但是因為整個城被陣法包圍,任何人出去都會觸動陣法,一個萬花樓上下幾百人,要如何才能不觸動陣法就消失了?

……

收到白長老的傳訊,徐子昱楞了好長的時間。

上一世他在二十歲的時候就邪修贖身,之後他還活了近三百年,可是他並沒有聽說任何金毛屍修進入上元大陸的事情。甚至笑凡真人在一百年後的清幽秘境開啟,還隕落在秘境裏面,那時候也沒有聽說玉藏閣被滅的事情。至於萬花樓,那更是直到他死都還存在著。

他重生之後的這十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會出現如此多的偏差?

難道說……上一世只是一場夢?

即使那些痛苦都是假的,他曾經學過的知識難道也是假的不成?

可惜他從未聽說過蝴蝶效應,否則他一定會懷疑,現在的這些改變竟然全都是因為他,因為他那天跑到了漱月山下,被穆岳撿了回去。

然而,事情似乎又並非是這樣。

……

“師父,你說那個金毛屍修……會不會已經死了?”徐子昱習慣性的湊到穆岳的身邊,摟著他的腰挨挨蹭蹭。

那日穆岳召來的天劫可不比寂滅丹出爐時的九重天劫差,劫雷又對屍修有天然的壓制,金毛屍修很有可能當時就被雷劈死了,否則怎麽會那麽長時間沒有消息?

穆岳很是嫌棄的把他推開了一些,說:“我怎麽知道他死沒死,不過我想他沒死的幾率大一些。”

“為什麽?”徐子昱鍥而不舍的繼續貼緊穆岳,說到:“難道師父不想讓他死嗎?”

穆岳很想一腳把這個得了肌膚饑渴癥的小屁孩踢飛出去,不過想到之前他倒在地上,命懸一線的樣子,終於還是沒再推開他,而是說道:“那個家夥太強了,天劫未必能殺得了他。”

因為前世的經歷,穆岳對身體強悍的人本能的感到敬佩,那天金毛屍修表現出來的速度和力量,都是穆岳之前無法想像的,如果不是因為敵對,他都想為金毛屍修喊聲好了。那麽強大的存在,穆岳覺得劫雷根本無法撼動他。

他想了想,又說:“雖然他未必會被劈死,但受傷是肯定的,我懷疑萬花樓那些人的失蹤,與他的受傷有關。”

在穆岳看來,屍修每隔一段時間需要吸收大量的鮮血,這和前世他所聽說過的吸血鬼差不多,現在金毛屍修受傷了,自然也需要鮮血來修覆身體,所以把萬花樓的人都帶走殺了吸血去了。

穆岳半開玩笑的把吸血鬼的話說了,徐子昱也把這番話當做玩笑聽了。他們兩人都沒想到,穆岳說的雖然不完全正確,卻也算是十分接近真相了。

這時候上元大陸東方海外的一個島嶼上,萬花樓的總部裏。

一個巨大的血池裏面,血池的下方正中間點著一朵地底玄火,整個血池的上方滿是蒸騰而起的熱氣,血腥味和著一股異樣的藥香味結合在一起,只要在血池邊站上一時半刻都難以忍受。

於殤把一個陷入半昏迷的老鴇帶到血池邊,割開她的喉嚨,看著她身體抽搐著倒在地上,鮮血從喉嚨裏順著一處凹槽流進血池裏。

他看向血池正中間站著的那個身影,那人的身體大部分已經成了焦炭,即使沒成為焦炭的那一部分也都是傷,而且身體裏面的傷明顯比外部更嚴重,因為到現在為止,還隱隱有金色的電絲不斷的從身體焦糊的部位中冒出來。

於殤只看了一眼就把頭低了下來,恭敬的退了出去。

還不是時候,現在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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