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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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命湖湖水冰冷,聽命湖上空雲層詭異,時有閃電一閃而過,暴雨不停。

秦溯游只身躍入湖中,用內力閉氣,湖水略深,似乎因為下雨,湖底也有些渾濁,看不真切。湖底有許多不知名的寶劍,光看品相就知道不一般,秦溯游尋了許久,直到憋不住氣,才浮出水面休息片刻,然後又一頭紮入水中。

一根長長的青色劍穗,在水中游曳,劍穗的那頭,連著一把寶劍,劍柄金色紋路,劍鞘上刻有九頭龍紋,青麟!看到青麟,秦溯游的思緒一下散開,又一下回籠。

“以後可不準再把青麟給丟了。”那個人這樣對自己說過,但是自己拼死都沒有護住青麟,那人又說“人沒事就好。”秦溯游眼神閃爍,猶豫了會,終將青麟抽出,又尋了一番,終於在一處泥藻中尋到了一支泛著暗紅色光澤的洞簫。

紀懷瑾正在奇怪,為何十萬大軍入谷圍剿奈何天久攻不下,全無音訊,就見到一人沖入了軍營,那人是奈何天的堂主,和景明,紀懷瑾在踏劍山莊見過。紀懷瑾不由的好笑:又來一個送死的麽。

“羽忘川,來了個你的手下,你親自送他上路吧。”紀懷瑾對身旁的羽忘川說道。

一種柔和又圓潤的音色響起,然後“噗”的一下,發出一個破音,之後又是一段隨意的吹奏,隨意到和景明都有些聽不下去了。然後又是“噗”的一聲破音。

紀懷瑾不知是哪裏來的小孩子搗亂,見羽忘川遲遲未動,又催促了一遍:“快點動手。”

羽忘川將手中長劍緩緩擡起,他的頭微微低了,看不清表情。

和景明能夠感覺到那股殺氣,有些擔心的後退了一步。秦護法不通音律,勉強吹奏這洞簫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忽然覺得自己來做餌有些冤。

羽忘川的劍很快就點到了紀懷瑾身上,紀懷瑾一驚,急速後退,握緊手中戒指。

羽忘川擡起頭,桃花眼眉染上一種肅殺的神態,風華絕代卻讓人不寒而栗,紀懷瑾全身冰涼,感覺自己在羽忘川眼中,就是一個死人。為何他能掙脫自己的控制,紀懷瑾忽然意識到,那個奇怪的樂器聲,他環顧了下四周,目光鎖定在一處樹叢,飛躍而去,就看到秦溯游站在樹後吹洞簫。

紀懷瑾已經顧不得吃驚了,一把抓向那支洞簫,秦溯游本來專心致志的想著曲譜,被紀懷瑾一打亂,也沒多顧慮,青麟出鞘,一下便刺中紀懷瑾腹部左側。

“他手中的戒指就是法寶,能控制心神。”周閆韞的聲音及時響起。

秦溯游看到紀懷瑾摸向自己手中的戒指,急忙抽出青麟又是一挑。那法寶如泥一般,被青麟切成兩瓣,摔落。

紀懷瑾不敢相信自己辛苦弄到的法寶變成這般,急忙趴到地上想要撿起,他剛趴下,喉頭一甜,一口血就從喉中噴出。

“當日拿著唐夫人追殺我的,可是你?”秦溯游問道。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紀懷瑾按住自己的腹部,那裏被青麟所傷,劍氣兇悍,內傷要比外傷來得更加嚴重,紀懷瑾臉色慘淡,“不錯,是我。將你的畫像傳出的人,也是我。你在張四海家中耍的那套劍法,只一眼,我就認出是斷情劍法了。”

“所以你接近我,是為了劍譜和劍?那麽成蹊呢?”

“不錯。成蹊也終究是會死的,如果我找不到斷情劍,成蹊就是要挾你的籌碼。”紀懷瑾閉眼,一切都失敗了,恨我吧,只求一死,死在你的手中,我此生也無憾了,希望來世,可以像你一般,單純的活著,不用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不用負了這許多人,可以真心的交到一些知己,痛快的飲酒作詩舞劍。

“那踏劍山莊兩百多條人命,可是你做的?”

紀懷瑾聲音虛弱,但是語氣冷淡,“陸志勇偶然知曉我聞風閣與朝廷南璃的關系,想要以此要挾從中分一杯羹,死有餘辜。”

秦溯游的手顫抖不已,他發覺自己下不了手,紀懷瑾害過自己,也救過自己,知恩圖報,但卻有深仇大恨,如此矛盾。

周閆韞走了過來,看到紀懷瑾奄奄一息,不禁心跳加快,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只是跟隨本心道:“可否賣本王一個面子,將他交給本王處置。”說完就蹲下身,想要抱起紀懷瑾。

一把長劍直直插入紀懷瑾的耳旁泥土中,深得只能看到劍柄,切斷了紀懷瑾耳旁的一縷長發,如若王爺抱紀懷瑾的動作再快上幾分,斷的就不僅僅是紀懷瑾的頭發了。“不行。”羽忘川聲音淒厲,他看向紀懷瑾的眼神極為可怕,“他若不死,我奈何天三千教眾,何以慰藉?”

周閆韞面上神色很是不好,他握了握紀懷瑾垂軟的手腕,說道,“那日秦溯游走火入魔,若不是紀懷瑾出手相救,想必你倆已經陰陽相隔了。”

羽忘川並不打算賣這個面子給周閆韞,冷笑道:“你怎麽知本座沒有派人保護溯游安全,本座只知道,若不是他,溯游不會受這些苦,月季也不會死。”

秦溯游許久沒有見到羽忘川,聽到羽忘川的聲音,此刻看向他,只覺得心口那裏莫名的疼痛。羽忘川的眼中,雖只有殺意,但是秦溯游就是知道,那是一種絕望。忽然,秦溯游感覺什麽都不重要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心愛之人,正面臨著絕望,一點一點死去。

“忘川,紀懷瑾救過我,可否,將他交給王爺。”秦溯游底氣也不太足,示弱道。

羽忘川聽到秦溯游略帶些撒嬌的語氣,沈默了一會,走過來,執起秦溯游的手,眼神中帶了些溫度:“溯游,你真心希望我放過他?你可知害你如此的人,就是他。”

秦溯游點點頭,“他救過我兩次,不論他出於什麽目的,若沒有他,我早就已經死了,不是嗎?”

羽忘川將秦溯游摟入懷中,說道:“他,你都可以原諒,可願原諒我?”

秦溯游又沈默了一會,說道:“我只能試著不去想,你能否給我些時間。”

羽忘川點點頭,與秦溯游雙手交握,一同離去。

紀懷瑾傷得很重,周閆韞回到臨輝城,找了最好的大夫醫治。紀懷瑾卻是陷入了昏迷,傷口也在發炎。

大夫搖頭道:“如果挨不過今晚,那就救不回來了。”

周閆韞坐在床邊,一種失落感籠了過來,想自己征戰沙場數年,見過的生死無數,本以為面對死亡,早就波瀾不驚,但是此刻,卻無論如何都不舍得。

“瑾兒,如果你能挨過今晚,你想要什麽,本王都許你如何。”周閆韞看到紀懷瑾俊雅的面容,蒼白沒有血色,安靜的躺在那裏,只是繼續道:“你若想要看看這大好河山,仗劍倚馬,本王陪著你,你若是想要一醉方休,本王便把全天下的美酒都尋來,你若是想要這大周江山,本王也能雙手奉上。”周閆韞雙手握住紀懷瑾的一只手,虔誠的親吻了一下。

天漸漸亮了,周閆韞忽然睜眼,看向躺在床上的紀懷瑾,還是一臉蒼白,周閆韞極為不安,他探了探紀懷瑾的鼻息,微微弱弱,稍稍舒了口氣,又握了握紀懷瑾的手,說道:“瑾兒,你可知,我喜歡你許久了。”

“真的嗎?”紀懷瑾聲音虛弱,緩緩睜眼,看向周閆韞。

周閆韞威嚴的唇角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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