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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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信鴿咕咕叫著飛走了,羽忘川將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微微揚起。

和景明跪在下首,不敢有什麽舉動,看尊主這個樣子,那信定是暑氣傳回的,寫些秦護法的日常唄。比如今日穿了哪件衣裳,吃了什麽早飯,幾時睡覺,去了何處,看了些什麽東西。哎,堂堂一個奈何天堂主,就這樣成了一個跟蹤狂魔,還每天要記錄匯報也是份苦差。

“和景明,你去招個副教主。”羽忘川說道。

“啥?”和景明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禁錯愕的擡起頭。

“弄了比武擂臺,放榜招個副教主。”羽忘川好心指點一番。

“啥?!”和景明一臉被雷劈到的表情。從古至今,從未聽聞魔教副教主是這樣招聘而來的吧,這個消息放出去,天會塌吧,會塌吧!絕對會塌!

“聽說了嗎?奈何天天下廣招副教主。”

“可不是,一個月後在獻城。真是千古奇葩。”

“朱兄可有興趣去看看。”

“走走,結伴而行。哈哈哈哈。”

魔教奈何天招副教主,性別愛好門派一律不過問,只要過了考核,教主點頭便可,這消息一出,全江湖嘩然。不管是正派人士還是妖魔鬼怪,或者王公貴族,出於各種目的,都往獻城聚湧而去。

一個月後的獻城,到處人頭攢頭,客棧連柴房都爆滿,酒樓更是被踩塌了門檻。連街上賣包子饅頭蒸糕的小攤,都是出攤半個時辰就賣光收攤了。

徐氏夫婦兩人在獻城經營著一個羊湯鋪子,連著幾日也是座無虛席。兩大鍋羊湯一個上午就賣完,正在收攤,忽然一只五顏六色的手按住了鍋蓋,然後一張鞋拔子臉,貼著個狗屁膏藥,塗著厚厚的粉,出現在徐氏夫婦的面前。

“鬼啊!”徐老受不住,嚇得跳到自家娘子身上。

那張鬼臉看不出表情,只是咧開塗得通紅的大嘴,厚粉撲撲往下掉落,斷斷續續吐出兩個字:“好……餓……”

徐氏娘子膽子倒大,看著這個鬼臉人貌似只是餓了,便找了些剩下的羊肉給他吃,那人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邊吃還不忘遞幾個銅錢出來。

徐氏娘子好奇問道:“為何餓成這樣,這滿大街的吃食……”說著往周遭一看,便不啃聲了。好吧,周圍的食攤都收攤了,自家這是最晚的了。

那鬼臉人咧嘴一笑,說道:“我餓了三日了,總算是活過來了。”

“三日?!”徐氏娘子吃驚,就算飯食太搶手,身上有錢總還是能買到吧。

“你們這些點心湯鋪收攤太早啦,我平時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每次來都沒影了,我就賭氣絕食三日。”那鬼臉人的鞋拔子臉實在是讓人不敢恭維。徐氏娘子扭過頭,不欲和智障多過糾纏。

但那智障顯然沒看出徐氏娘子眼中的疏離,問道:“為何這幾日你們都這麽早收攤,以前我下午起床都能買到的。”

徐氏娘子只得答道:“城南那邊有個江湖門派擺擂臺好幾日了,圍觀的人多,一早就賣光了。”

鞋拔子臉聽聞,便站了起來,往城南跑去看熱鬧。剛到城南,就見一個黑影飛出來,顯然是被人給踹下了擂臺。

鞋拔子臉往擂臺上望去,就見一名黑衣青年,面目冷峻的站在擂臺上,手中握劍,那青年的五官說不上多漂亮,但是組合在一起卻非常的和諧,意外的順眼。

黑衣青年正是和景明,他已經連著打了三日擂臺,上臺來應征副教主的,都是些旁門左道之流,開始兩日他們還抱著車輪戰的想法,爭前恐後的上來,都被和景明一腳踹下,今日開始上臺的人都有些能耐了,和景明剛才雖然又是只用一招將人踹飛,但是下腳的力道加了幾成,他心中還是有數的。

嘩啦啦啦幾聲,七人同時躍上擂臺。

“我們是泰州七妖。”七人將和景明團團圍住。

“你們一起上?”和景明有些疑惑?七人難道想同時做奈何天副教主?

臺下也唏噓不已。

“我們七兄弟向來同進同出,一同進退。”那七人不約而同的說道。

“你們七兄弟討個媳婦還要一起入洞房不成。”這句話說出的同時,擂臺上躍上一人。

和景明想是誰這麽有正義感,略有些欣賞的往那方望去,只一眼,和景明就想自戳雙目。

一張鞋拔子臉,但是那個尖長的下巴卻是用一張狗皮膏藥給粘連在臉上的,還塗了厚厚的粉去遮蓋,反倒是把狗皮膏藥的輪廓凸顯得異常清晰。

那七妖顯然也被這個鞋拔子臉嚇得不輕,異口同聲道:“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我叫寶寶,我也是來打擂臺的。”鞋拔子臉想了想,咧開嘴笑了起來。

七妖被那詭異笑容驚駭到,怪叫著拿著各自的武器圍攻而上。

和景明已經冷靜的退出戰局。他甚至在想你們自相殘殺同歸於盡吧,不要出來害人。

鞋拔子臉顯然還沒有準備好,手中沒有兵器,急忙沖著和景明喊道:“兄臺可否借兵器一用。”

和景明扭頭,假裝沒有聽到。

鞋拔子臉喊話的同時,七妖已經攻了過來,其中一人直接劈向鞋拔子的尖長下巴,下巴搖搖欲墜。

“我的下巴!”鞋拔子尖叫起來,看向那七妖的眼神也變得不善。

但是和景明卻又重新關註起那個怪人來,只因剛才那一擊,鞋拔子的下巴顯然只是用了狗皮膏藥固定的,粘性想著就很容易掉,而七妖真刀實劍的砍上了那個下巴,卻只是搖搖欲墜,沒有斷裂,甚至沒有掉落,此人的武功要比七妖高上幾十倍,或者說,此人的武功或許在自己之上。

鞋拔子臉破罐子破摔,撕拉一聲,拔下自己的假下巴,對著七妖擲了過去。七妖圍了一個圈,那個假下巴飛行軌跡也是一個圈,下巴飛完,又回到鞋拔子臉的手裏,七妖卻都被點了穴道,動彈不得。

鞋拔子歡呼了一下,對了臺下揚了揚手中假下巴,問道,“還有誰來?”

臺下看熱鬧的居多,鞋拔子戰七妖的一場戲,一柱香不到就結束了,讓人意猶未盡,更多人想要看看鞋拔子臉對上和景明是怎麽一種情況。

和景明心中也正在打鼓,這個人的武功絕對在自己之上啊,鞋拔子臉剛才那一招“海納百川”使得得心應手,和景明自嘆不如。

見無人上臺,和景明只得走向臺子中央。

鞋拔子臉看到和景明朝自己走過來,開心的說道:“我叫寶寶,你叫什麽?”

“和景明。”和景明猶豫了下,就算輸也不能輸得太狼狽,要全力以赴才不辱奈何天之名。

“和景明……嗯”鞋拔子臉低吟了一遍,笑道:“那以後你叫我寶寶吧,我會好好疼你噠。”

和景明不明所以,只是拱手道了聲“請”,便出劍攻了上來。

鞋拔子似乎早有準備,將用來盤頭發的竹簽抽出,握在手裏,那竹簽如筷子一般粗細長短,細細一看,就真是一雙不折不扣的竹筷。和景明僵著臉拿劍揮向對方要害,鞋拔子臉手上動作極快,一雙筷子在他手中快速旋轉,眼花繚亂,格擋得竟然毫無破綻。兩人糾纏了要有一個時辰,看似打得難解難分,但是和景明知道,他的劍招,均被那雙竹筷給化解去,只是那怪人沒有痛下殺手,有意調戲,心中不禁有些惱怒。兩人又打了約有一刻鐘,那鞋拔子臉忽然欺身過來,摸了一下和景明的臉。

和景明瞬間就有點崩不住,跳出戰圈,朗聲道:“和景明自愧不如,你可以參加下一場比試。”

“還有比試?”鞋拔子臉有些意外,“比武招親不是打贏就算的嘛?你已經是我媳婦啦。”

和景明腳下一抖,差點沒站穩,心裏不停的對自己說:莫慌莫慌,這人跟尊主一比只是小巫見大巫。面上卻說道:“這裏不是比武招親,你是走錯地方了吧,這裏是招奈何天副教主的比試場。”

鞋拔子臉眼珠子轉了轉,問道:“那你在教中是何職位,可是在副教主之下?”

“我乃奈何天春堂主,自然是聽命於副教主。”和景明說得不卑不亢。

鞋拔子臉又咧開朱紅大嘴笑起來:“下一場比試什麽?”

和景明越看越覺得這個笑容不懷好意,嘴上卻只是按照流程說道:“比吹牛。”

鞋拔子臉樂呵呵的說,“這是我強項,怎麽個比法。”

和景明道:“你說一句話,讓教主相信,並且想要見你。你只有三次機會。”

“那太簡單了。”鞋拔子臉說道:“我知道教主他爹是怎麽死的。”

擂臺下鴉雀無聲,很長久的沈默……

隱蔽的坐在一棵樹杈上的羽忘川看著擂臺上的鞋拔子臉,心想全大周朝都知道前前任皇帝是病死的。

鞋拔子臉看沒反應,又道:“我知道教主的心上人在哪。”

羽忘川想:“我也知道溯游這會兒就在獻城。”

鞋拔子臉不氣餒,說道:“我欠了教主九千兩黃金,我準備拿青麟劍抵債,不知教主可同意。”

青麟,羽忘川眉頭一皺,一片樹葉飛向擂臺,和景明知道教主意思,便道:“你跟我來。”

鞋拔子臉屁顛屁顛跟著和景明,幾個輕點,繞著獻城轉了一圈,甩開了跟蹤的一些人,來到一輛馬車前。馬車裏是等候多時的羽忘川。羽忘川沒有露臉,只是在馬車內說道:“從今日起,你就是奈何天副教主,你跟和景明回奈何天,找明察交接下,另外你欠本座的九千兩,就用青麟來還吧。”說完,車夫就催動馬車離去。

“啊?”鞋拔子沒想到自己吹牛皮說的話,羽忘川還真當真的,尼瑪這個便宜他占大了。“可否肉償?”鞋拔子臉追著馬車問道,回應他的是一連串的馬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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