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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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季替羽忘川重新包紮好胸口的傷,心疼道:“動武的事讓我來做吧,你被刺的這一劍不輕,傷口一直滲血出來容易潰爛。”

“嗯。”羽忘川心不在焉的看著手中書。

此時此刻,天道門正在開大會,人心惶惶。

“定是有人針對我們天道門,想要一舉擊破!”鐘長老說道。

“何人敢在天道城撒野?!”掌門李禮斌一掌拍在太師椅扶手上,青磚地面都跟著震了三震。

“鄭師兄是自刎而卒,可能和何師兄與孫師兄的死無關。”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眾人望去,卻是小師弟姜新。

李禮斌又支起了下巴,思量了一番,問道:“何超和孫知萌昨日去找的四季畫舫的哪個姑娘,查到沒?”

郁凡起身,“回稟掌門,是一個叫月季的雛兒,徐娘說那姑娘是新來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見著好才獻出的,現在這個月季姑娘不見了蹤影,不知是被殺手給殺了還是抓走了。”

李禮斌緊皺眉頭,是我多心了嗎?“可知這個月季長相如何?”十多年前的魔教,曾經有個玉面閻羅,似乎也叫月季。

郁凡回道:“徐娘只說美若天仙,容貌細節卻是描繪不出。”

李禮斌想了想,本教近兩年從未招惹過魔教,更何況是前魔教的人,只得道:“你們這幾日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多結伴而行,不要讓人鉆了空子。郁凡,你去溝庭院通知下你杜師叔。”

郁凡接了任務就往溝庭院去了,溝庭院是一處文人舞文弄墨之地,杜劍是天道門的長老之一,平時的愛好就是在溝庭院與人對弈,下下象棋。郁凡趕到時,就見杜劍正與一名帶了銀質面具的人在下棋。那面具之人穿了一身白袍,頭上戴著文士儒巾,舉止優雅,看著似乎是個書生,只是臉上面具讓人覺得格格不入,面具下露出的光潔額頭和形狀完美的下巴,唇色嫣然。杜劍顯然遇到了難題,他額上出了層薄汗,糾結再三,還是決定棄“車”保“相”。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杜劍心中打鼓,又是這個笑容,自己難道又跌入了對方圈套?只見那方不知從哪裏殺出一匹“馬”來,輕輕吐出兩個字:“將軍。”

杜劍又一次聽到這兩個字,整個魂魄都被抽離了身體,不死心的又仔細看了看,死局已定。杜劍郁悶道:“公子好棋藝,不知師承何處?”

“只是自幼看些棋譜解悶而已。”那面具人笑著便要離去。

“公子明日可來?”杜劍見人要走,急忙問道,對弈多年,未逢敵手,今日連輸三盤,這人就這樣走了,杜劍自然是不甘心的。

“你若想約我,就拿出些誠意來。”那面具之人回道。

“何為誠意?”杜劍不解,想了下,恍然大悟,“我這裏有套冰種和田玉做的象棋,明日我帶來,如何?”

面具之人只是輕笑,“明日酉時,在此相見,五局三勝,這次輸了的人就要替贏的人辦件事。”

杜劍問道:“何事?”

“只要不是傷天害理之事便可。”那人笑著揚長而去。

郁凡總覺得那個面具之人一直盯著自己,脊背不禁發涼。焦急道:“杜師叔,掌門說近日天道門不太平,派我來知會一聲,讓你平日小心行事。”

杜劍點頭,“何超和孫知萌那兩小子平時就不知檢點,暗中得罪了不少人,也算死有餘辜。”

郁凡還是不放心,說道:“鄭師兄昨夜也自刎而死。後日出殯。”

“什麽?!”杜劍感受到一絲不安,“鄭令揚為何自刎?!”

郁凡眨了眨無辜雙眼,表示不知。

杜劍沈吟一下,說:“你先回去告知掌門,明日我比完棋就回教中。”

郁凡依舊不安:“那個面具之人古怪的很,杜師叔你……”

不等郁凡說完,杜劍就打斷他,說道:“不就是個年輕小輩裝神弄鬼,他剛才一說,我才發現,他其實都是按照一些棋譜擺擺殘局,並沒有什麽真才實學。明日我贏了他以後,就讓他摘了面具瞧瞧。”

第二日酉時,深秋太陽下山較早,溝庭院已經掌燈,不少文人墨客都回家吃晚飯休息,溝庭院只剩杜劍一人擺好棋局等人。但是等來的,卻是兩位,一個依舊是銀面公子,他身後跟著另一個清秀佳人頭戴一朵月季。杜劍年逾四十,在江湖上已成名多年,他看到月季卻是一楞,不敢相信地瞪大雙眼:“你……”玉面閻羅他雖然不曾見過,但是他曾經聽師父談論過當年的武林。當時魔教有兩人是齊名的,一個是教主楚風,還有一個就是玉面閻羅。楚風當年打敗了天道門,泗洪幫,苗虹寨,九天門,如墨居,曉佛閣,傾水樓,洛水幫八大門派的幫主聯手,武功出神入化,他師父當年與楚風纏鬥時,楚風說:“今日你們圍攻我一人,我便收些利錢,”楚風隨意指了指苗虹寨寨主和九天門掌門,“就你們兩派吧。”過了幾日,就有傳聞說玉面閻羅單槍匹馬滅了苗虹寨和九天門,從此江湖再無這兩個幫派。只是有傳玉面閻羅喜歡頭戴月季花,所以名叫月季。

“我叫做月季。”月季笑意盈盈,站在銀面公子身後。

杜劍顯然嚇得不輕,雖然故作鎮定,拿著棋子的手還是忍不住抖動。

“可是這冰種和田玉太涼了?”銀面公子調笑道。

杜劍方寸已亂,無心下棋,只想想辦法脫身,但卻發現去路已經被月季給堵住了,只得硬著頭皮繼續下棋。

“莫怕,你若贏了,我就不殺你。”銀面公子認真看著棋局說。

杜劍心中咯噔一下,說:“如果你贏了,你要我辦何事?”

“我若贏了,自然是讓你自殺謝罪。”銀面公子目光並不離開棋局,隨意說道。

“我何罪之有?”杜劍不解。

“可記得今年五月,你們天道門八人聯手欺負斷情劍傳人?”銀面公子將“炮”移過河界,“將軍。”

杜劍急忙飛“相”阻擋,“你與他是何關系?!”

“結發。”短短兩字,卻如洪鐘,震蕩回廊。

杜劍心中大駭,“那,那我師侄鄭令揚還有何超,孫知萌都,都是你,是你……”

銀面公子執起一枚棋子,放在唇邊,邪佞一笑,然後落在棋盤上,他的“馬”已經將杜劍的“相”給吃掉,如若再跳開,杜劍的“將”又要被“將軍”了。

杜劍上“車”追殺銀面公子的“馬”,心境重新調整,只要贏了這個銀面公子,自己就不會死。杜劍打定主意,專心致志,銀面公子開頭攻勢強勁,後勁卻不足,節節敗退,杜劍愈戰愈勇,第一盤險勝,讓杜劍有了信心,趁勝追擊,第二盤也大獲全勝。只要再贏一盤,只要再贏一盤!杜劍心中雀躍,不停的對自己說,太陽穴也因為興奮突突跳著。

“聽說,你的妻兒在皇城。”銀面公子似乎並沒有受輸棋的影響,只是專心看著棋盤,好似閑聊。

杜劍聽到,心知不妙。

“小公子杜興在桃李序似乎很受師長喜愛。”

“你想如何?!”這人竟然連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姓名和學院都知道。

“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我答應不殺你,不殺你的家人,難道不會有別人去殺麽。”銀面公子雖然帶著面具,但他微微側頭轉向身邊月季,意思似乎很明顯。

“沒有想到你如此卑鄙!”杜劍怒火中燒。

那銀面公子似乎是聽到了什麽特別好笑的笑話,竟伏在桌上哈哈大笑起來。笑了一會,那公子用一副撒嬌口氣說:“月季,怎麽辦,我下棋下不過他。”

杜劍正手中捏著自己的“車”,準備“將軍”,忽然手腕一陣酸麻,拿捏不穩,那個“車”直接掉了下去,落在棋盤一個偏僻角落,那角落正好在對方的馬腹下。

“落子無悔。”銀面公子看到,就邊說邊大方的馭“馬”吃掉了杜劍的“車”。

“你作弊!”杜劍沒想到對方會動武耍賴,自己功力不濟也是個事實,但是下棋下得這麽窩囊還是頭一遭。

“我沒有。”銀面公子努努嘴,示意是月季幹的,與己無關。

杜劍恨不得現在就拔劍戳死對方,但是理智告訴他,忍一時風平浪靜,只得繼續下棋。當他執起另外一個“車”時,手腕又傳來劇痛,這次他有了防備,運功抵擋,但是手上那股力道卻反而加重,一股壓力壓向杜劍的兩指。“噗”的一聲,杜劍手中的棋子碎成了粉末。杜劍臉色蒼白,心疼自己的冰種和田玉,這可是千金難求的啊!

“你……你!”杜劍沒想到對方如此不要臉面,這種事都幹出來了。

“你自己弄碎的。碎了就沒了,該我下了。”銀面公子無辜表示,然後將自己的“馬”蹦跶出來,大殺四方,給杜劍剃了個“大光頭”。

杜劍終於還是忍不住了,猛得站起想要掀桌子,卻怎麽也掀不動,只見對方公子的手隨意的搭在桌上,卻如千斤重。杜劍退而求其次,把棋盤掀了,冰種和田玉棋子滾落一地。

月季隨手接住一枚棋子,彈向杜劍,將杜劍的腦袋來了個對穿,像西瓜仁一樣的腦漿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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