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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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真的要去嗎?”肖生擔憂地詢問。

“當然,來都來了,有什麽不去的理由?”瑪丁看向他。

肖生緊抿雙唇,斂著目光。

“你在擔心那個傳說?”瑪丁問。

肖生垂著眸沒說話,這態度就是默認了。

瑪丁有些好笑:“我們人多勢重,有什麽好怕的?”保險起見,瑪丁甚至還聯絡的警察局的警力,作為保護的同時,一並將之前舊案的線索再捋一遍。

對於警局來說這也是一舉兩得的事。

時間定在了下午六點。

這也是當初塔爾內醫生的病患失蹤的親戚進入遺址的時間。

至於他們為什麽知道。當初警局在初步介入調查的時候,在遺址內發現了一本掉落的布包,裏面有一本被水泡了一半的日記,詳細記載了主人從進入遺址到筆記本丟失之間發生的事情,之前還有一些其他游玩地的詳細記錄,看起來是一本游記。

筆跡經過親屬確認,的確是失蹤者親筆所寫。

如今筆記落到了瑪丁手裏,當地警局已經把筆記裏能提取的線索都摸了一遍,但是顯然並沒有什麽價值。

“這裏從上世紀開始就沒什麽人來了。”警員蔔拉多說道,“民間也有傳言說這裏被會黑魔法的巫士控制,來這的人都會受到詛咒。”蔔拉多笑了一下,“——不過更大的可能,我覺得是因為這裏總是發生旅人失蹤的案子,而且從未破解,最後都成了懸案。”

在他們眼前,天空霞紅的天色下,一排排斷壁殘垣般的石柱在沙灘上聳立著,最高的甚至高達五六米,站在面前,有種直入雲天的錯覺。

班瑟石林說是在海邊,其實是在丹茲城那個大海灣中,離岸幾十米的一個小島上。

小島上白色的細沙鋪地,所有人類的遺跡都是那些奇奇怪怪的石柱造型。

“當年修建這些的人品味真是獨特。”人群中不知誰說了一句。

瑪丁他們一行有十幾人,幾個長官府的隨員和副官,還有五個警局派來的護衛和探查員。

肖生倒對那些石柱沒有什麽興趣,他的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在中間那個人影身上,金發碧眸,挺拔高大的身影。

瑪丁偶爾的視線會和肖生碰上,但都很快若無其事地移開。

心底深處,瑪丁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麽辦。天使叫囂著心軟,原諒他吧,那是你那麽在意的人呢。惡魔卻說,那些背叛和欺騙,怎麽能像過眼煙雲一樣輕易放過?你的原則和底線呢?

沒有辦法,瑪丁在長官府的時候只能要了一個副官隨侍在身邊,盡量地不去想這件事。

而現在那個青年小夥正十分殷勤地跟在他身邊,生怕他有什麽閃失似的,還一邊十分活躍地聊著天,配合著自己幾聲哈哈大笑。

瑪丁反應淡淡,看向肖生那邊,那人卻望向了石林,一副沈思的樣子。那黑發黑眸似乎能和黑夜融在一起,在光下點滴的光感卻更顯深邃和神秘,不知什麽時候,單片眼鏡已經沒有再架在鼻梁上,露出了一雙略顯狹長但十分俊秀的眼眸。

是什麽時候呢,這個人慢慢變成了自己不認識的樣子。

瑪丁笑了笑,被青年副官招呼過去:“大人,這裏要小心。”

石壁之間的空隙長滿了綠色的草木,有些樹木斜著橫在路上,又蜿蜒出糾纏的藤蔓,擋在前進的路上,導致本就碎石嶙峋的路更加不好走。

等眾人慢慢回過神的時候,發現他們已經被樹木和石柱包圍了。

天色慢慢黑下來,林木間更是不透光。

帶來的油燈被一盞盞點燃,有林間的蛾子尋光而來,在油燈四周飛舞著。

周圍營造出一片暖光,而那之外陷入一層層更深的黑暗裏。

“失蹤的那位先生當時為什麽要挑這個時間來這裏呢?”長官府有個十分膽小的隨員已經有些膽怯,他警惕地註視著四周,發出帶些埋怨的疑問。

“據失蹤者的親屬說,他是個冒險愛好者,十分喜歡探尋一些險奇之地。”蔔拉多回答道。

“……”那位隨員沈默了,不過看他表情,他心底也一定不會在想著什麽美好的事,多半是在腹誹那位多事的失蹤者。

昏暗的光線中,肖生不著痕跡地慢慢貼近了瑪丁,跟在他斜後側的位置。

瑪丁自然感覺到了,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麽。

前方出現了一片石灘空地,一條清溪從靠邊的地方蜿蜒而過。

“稍停一下。”瑪丁開口道。

他取出了懷中的筆記,重新翻看了一下。那位青年副官十分機靈地把油燈提了過來,舉到合適的高度,方便他觀看。

筆記上不止有文字,還有手繪的小地圖。

瑪丁看的那頁,地形就和這裏十分的類似。看起來他從這裏以後就沒有再選擇道路了。

“筆記是在這裏找到的嗎?”瑪丁問。

“是的。”蔔拉多回答,“我們當時也在這裏搜索了多時,可是沒有再發現其他的線索。”

整個島上除了那森林茂密的山地,已經被他們搜了個遍。

“在上游。”

忽然有人道。

眾人尋著聲音看過去,發現是一個一開始不怎麽起眼的黑發男子。

“在上游,”他說,“從石塊散落的痕跡來看,上游很可能有更大的建築群。”

“這是什麽道理,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表達了不屑。

“你是說在那片叢林裏?”蔔拉多警員也認真思考了一下他的話,如果說失蹤者還有什麽其他的藏身之地,那麽只可能是那片叢林了。這他們也或多或少有些預感,只是一直不敢往那方面想。畢竟那種野地,也不是幹活的好去處,之前便若有若無地忽略了那邊,潦草搜索了一下便了事。不過這種事也不好拿出來說。

“這……大人您看怎麽樣?”蔔拉多不好拿主意,於是詢問這裏主事人的意見。

瑪丁看了看肖生兀定的樣子,道:“往上游看看。”

“好。”

————

樊城。

塔樓鐘聲傳響了整個城市。

樊城的布局在建造之初就十分有講究,以皇宮和大教堂所在的軸為主軸線,道路向四周發散開來。如果從半空中來看,就可以看出皇宮的尊崇地位,位於主軸線最顯眼的盡端,連帶著四周百裏的林苑、樹木,景色美奇的湖泊,全是皇室的資產。

就在前幾日,前方傳來了鄰國侵擾的戰報。

原本邊境摩擦是十分頻繁的事情,涉及到軍士的時候也不少,可這一次的摩擦,卻讓許多嗅覺敏銳的人感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布裏曼剛在教堂做完祈禱,就看到安托萬跟在老國王的身後前來。

奇怪的是,明明走在前面的是他親爹,他第一眼看見的還是後面那個藍發柔軟的青年。

祈禱是王室的儀式,表達對宗教的尊重,也是民間立地的根基。

皇室的父子淺淺交談,然後便擦肩而過。

跟在國王後面的安托萬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王子殿下眼中露出了遺憾和不滿,但是在外人看來,王子殿下還是十分嚴肅和可敬的。

只是丟的那顆松果就不怎麽可敬了。

安托萬差點絆了一下,終於回過頭了瞪了始作俑者一眼,這一眼看得王子殿下心花怒放,當即在心口比了朵玫瑰花。

安托萬嘆息一聲,轉回了頭去。

也不知道兩人的相處模式怎麽就成了這樣,明明之前還那麽的劍拔弩張。安托萬敢肯定,這不是他最初認識的那個殿下。

還想要回之前那個冷靜無情的殿下可以麽?

是不是因為薩德大人的離去受了刺激?

安托萬暗搓搓地想著。

小島上。

呀——,呀——,呀——

半空中,幾只烏鴉從樹林間騰空飛起。

眾人的目光又從一時的驚悚中轉回到地面,看向撲倒在地面的那人。

“怎麽樣?”瑪丁先湊了過去查探。

受傷的是長官府的一個隨員,四五十歲的模樣,胡須有些斑白,他額頭已經冒出了冷汗。

“沒事,大人,我……”

‘我還可以繼續走’還沒說出來,眼前大人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隨員的小腿上被劃上了一道極深的口子,血水不住地往外流著,可能傷到了一條小靜脈。

“先給他包紮處理一下。”瑪丁道。

眾人都楞了一下,這裏沒有人是醫生。

肖生一步越向前,在那人面前蹲下來,取出懷裏裝著的布巾:“消不了毒,只能先這樣了。”

瑪丁一邊看著,一邊觀察了一下四周。

他們沿著小溪向上走了有兩百米左右,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四周的采光只能靠他們帶來的油燈。可是油燈總有燃盡的時候,黑暗中也不知有沒有藏匿著什麽尚未探知的危險生物。

瑪丁嘆了一口氣:“今天就到這裏吧,等他的傷口包紮好,我們就回去。”

許多人松了一口氣,甚至有些死裏逃生的感覺。

肖生處理傷口很快,不久就在布條上打好了一個漂亮的無結扣,隨員傷口的流血也稍微止住了。

樹林裏重新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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