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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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德伯爵來到樊城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上層。

不少邀請帖遞到了瑪丁的面前。

瑪丁因為退役得早,也沒有參與樊城的政事,所以在樊城的軍政界沒有太大的影響,相反,更多的名聲來自於他的文名。

遞上的拜帖與邀請函多是邀請他參加當地文化沙龍座談會的帖子。

“先生要去嗎?”

“為什麽不呢?布裏曼這個家夥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我們得自己找點樂子。”正是下午茶時間,紅茶配茶點,瑪丁挑起了一口小蛋糕,餵到嘴巴裏。

王室專供的茶點師做的,果然味道不同凡響,入口即化,口感細膩豐富,甜味和淡淡的苦味一層層蕩開,讓人回味無窮。

瑪丁瞇著眼睛享受了一會兒,睜開眼看到肖生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想吃嗎?”

肖生搖了搖頭,眼睛瞟向了別處。

瑪丁低下頭又吃了兩口,那目光又隱隱晦晦地跟了過來。

“怎麽跟我虐待你似的。——我是那樣的人麽?過來。”

肖生頓了一下,最終還是聽話地湊近了去。

瑪丁換了一個勺子,從沒吃過的地方舀了一塊,餵到了肖生嘴邊:“啊,張嘴。”

肖生楞了好一會兒,才木訥地張了嘴,糕點被餵到嘴裏,甜滋滋的味道慢慢地化在舌尖。

“怎麽樣?”

“……好吃。”肖生嚼動著嘴裏的糕點,慢慢說道。

“只是好吃而已?”

“……”肖生不知道說什麽,無辜的黑眸子看著瑪丁。

“你詞匯太匱乏了。”瑪丁評價一句,然後摸著下巴想了想,“——美如仙露瓊漿,糯如瓊脂碧玉。怎麽樣?”

肖生真仔細想了想。

“寶石不可以吃。”他說。

“你……”瑪丁整個人都被說楞了。片刻之後反應過來肖生說的是“碧玉”。的確,“碧玉”堅硬且不能食,當真不太恰當,他哈哈大笑開來,整個人面目說不出的生動和璀璨。

肖生剛好被笑得手足無措,感到拘謹的時候,瑪丁停了下來:“晚上跟我去宴會吧。”他道。

這聲音輕輕和和,專註看向肖生的眸子裏柔光動人。

樊城對於肖生的身份來說,其實是個不太安全的地方,之前他在布裏曼身邊謀事的時候,雖然做的是暗地的工作,但是見他臉熟的人也有那麽幾個。

不過看著瑪丁這副樣子,肖生實在不太忍心拒絕,於是道:“好呀,先生。”

這個宴會是專為瑪丁準備的,不少樊城的出版商和報刊編輯,文學界的,藝術評論界的,凡是樊城數的上人物的,都來了。

“溫迪先生為什麽想來參加這次晚會呢?”大廳門外,一個身穿紳士禮服的先生向另一個人詢問著,“據我所知,今晚的藝術沙龍招待的是文界的薩德先生,似乎和您的領域並沒有太大關系?”

淺藍色眸子的棕發青年笑了笑,推開門之前停了一下:“自然是為了來見一個朋友。”

“終於到了。”

高大的城門在望,紅色的磚瓦城墻熟悉到讓人想落淚。布裏曼殿下身邊跟隨的人都顯出有些興奮的神色,這次北地走訪快兩個月,他們終於又回到了故土,擁有彼得大教堂和高大的哨兵塔臺的樊城。

雖然北地也是帝國領土的一部分,但不能否認,帝都樊城才是他們土生土長的地方,對此地的眷戀也是最多的。

這麽想想,他們又有些同情那些被殿下留下接手北地事務的人。怕是至少半年期內都回不來了。

馬車內,有一個容顏漂亮的藍發青年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布裏曼身邊,他的神情平靜,淺灰褐色的眸子淡靜無波地看著一個定點,不知在想些什麽。

“怎麽,阿萬可是舟車勞頓有些疲憊?”王子殿下開口發出了一聲問詢。

安托萬搖搖頭,沒有說話。

“可是我強行帶你回樊城你不高興了?”

“怎麽會?”安托萬終於揚起唇角笑了笑,“屬下高興還來不及,如此靠近殿下的機會,又可以升官加爵了。”

諷刺意味太足。

布裏曼皺眉:“你的眼睛告訴我,你不是這麽想的。”

安托萬看過來,笑笑:“殿下何必這麽認真呢?又何必在意我的想法?”

布裏曼覺得他是在影射自己沒有顧及他和伊桑的交情,臉黑了一個度:“你還想著伊桑對不對?”

“……”馬車廂內陷入了沈默。

安托萬深吸了幾口氣,胸膛起伏,許久才平靜下來:“殿下曾經說過,我很了解你?”

“對。”

“可是與此相對,殿下卻並不足夠了解我。”安托萬一字一句地說著,“我不知道您在北地聽到了怎樣的傳言,但是在邊境營地共事的時候,我和伊桑大人只是普通的上下級關系,我尊敬他,因為他是我的良師,益友,我落魄苦難之時,是伊桑大人幫助了我,在營地給了我一個職務,讓我可以顧得上家裏的母親和弟弟,我非常的感激他,所以願意做事以報償,並且我們日常相處地十分愉快,投緣,但是我們從未有過越矩的舉動,相互欽慕更是沒有過。這樣的解釋,夠了嗎?殿下?”

布裏曼深深地看著他。

“夠了。”他說。

“那麽這下可以來說說您了。”安托萬道,“為何要給伊桑大人明升實降的調職?”

布裏曼氣勢稍遜了下去:“我只是覺得……那個位置更合適將來的計劃……”

“明營司明明是更適合他的地方,殿下休要說謊。”

布裏曼被駁得啞口無言,氣惱不過,試圖扳回面子:“哼,你真是膽子大了……”

“是殿下要我說的。”安托萬無辜道,“殿下給的膽子。”

這話讓布裏曼心裏又好受起來。他覺得十分神奇,很少有人的一言一行能這樣牽動他的心緒。

“殿下。”窗外傳來聲響,是布裏曼的侍官羅德。

布裏曼恢覆了平靜沈穩的樣子,應道:“何事?”

“恭迎您的隊伍到了。”

“父皇又搞這麽大陣仗?”布裏曼有些無奈,還是應道,“我知道了。”

夜宴。

瑪丁沒想到能在這裏再見到瑞爾。

“師兄,好久不見。”青年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樣子,淡藍色的眼波溫溫和和。

曾經瑪丁覺得那雙眼睛如同湖水般柔靜,而現在他的內心也如湖水般平靜無瀾。

就像是一件已經期待太久的東西,為Ta付出了所有的歲月青春和艱苦努力,但真正來到的時候,卻已經索然無味,物是人非,掀不起一點波瀾。因為你發現你想要的,已經不是原本那件東西了。

“你好。”瑪丁平靜應道。

瑞爾朝他身後瞧了瞧,看到肖生,不禁道:“原來他還在你身邊。”

這話裏的意味讓人琢磨,但還不待瑪丁細思量,肖生已經接上了話,溫吞地笑著:“溫迪先生,自上次一別,好久不見。”

瑞爾眼光閃了閃,驚訝於對方的睿智機敏,只得繼續笑道。“是呀,好久了。”

這兩人之間一定有什麽。瑪丁正這樣想著,門口傳來了侍者的通稟,一排排的侍者對立著站到門口,十分隆重的樣子。

眾人的目光都朝門口匯聚過去。

一定是有什麽大人物來了。

瑪丁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果然,門打開。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是王子殿下!”

一前一後的兩人,從門外緩緩步入。高貴華麗的禮服,讓人不得不矚目。

“他身邊那位男性是?”

“不知道,——呵,長得好漂亮!!”

來人正是回到樊城的布裏曼和安托萬。

布裏曼他們徑直朝瑪丁這邊走過來。

“又見面了。”四人依次打過招呼,

宴會主辦方是樊城當地的一個有些身份的豪紳,也會些文辭,此刻正也在一邊。

布裏曼朝他笑了笑:“聽聞今晚有奧丁的歡迎會,我就不請自來了,不會打擾吧?”

沙龍主辦方受寵若驚:“自然不會,殿下光臨,我們這小小的宴會蓬蓽生輝。”

布裏曼這會兒看到了一旁的白色花紋襯裝的青年,疑惑道:“這位是?”

瑞爾初次見到這位傳說中帝國下一位的繼任者王子殿下,他手貼著胸膛做了一個標準的鞠躬禮:“殿下日安,在下瑞爾·溫迪,是溫迪侯爵家的長子。”

“哦,這位就是瑞爾先生?”布裏曼瞇了瞇眼睛,“您的父親還好吧?您家三位公子,倒是從沒有見到溫迪侯爵帶您出來過?”

溫迪侯爵家的確三位公子,但誰都知道前侯爵夫人留下一位小少爺之後就過世了。侯爵大人又娶了一房太太,生了兩個小兒子,所以瑞爾在自家過得並不算好。

這完全是往人痛處戳了。

布裏曼從未如此不給情面地與人說話,讓對面的瑞爾都十分下不來臺,也不解何意,只得尷尬地呵呵笑了兩聲。

還是瑪丁來解了圍:“阿曼初初回來,不忙應酬,不如我們找個地方敘敘舊吧。”

布裏曼轉眼看了看他,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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