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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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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麽說定了,院長大人,下次我家先生會帶家母造訪,讓她看看喜不喜歡這的環境。”肖生風度款款地微笑著。

院長點頭哈腰地在門口恭送著,一口答應下來。

“怎麽回事?”隨著貴族大人的車遠去,院長臉上的笑才退下來,崩著一張臉,把奧德裏奇叫過來,“好好說說。”

“那位大人,是從北部來的。”奧德裏奇隱在帽兜下的聲音這樣道。

“北部?是帝都的人?”

“目前還不清楚,這位大人行事十分低調,沿途也沒有留下什麽信息。”奧德裏奇道,“不過,剛剛莫卡告訴我,這兩人就是那天他在林子裏看到的人。”

“看到了林子裏的東西,還裝作家屬來查探我們……幸好我們處理得快,沒讓他們拿到把柄。不過看這樣子,他們似乎已經產生了疑心。”

院長沈吟了一會兒,“奧德裏奇,你派人盯著他們,多註意他們的一舉一動。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是的,大人,裏奇遵命。”

“先生看出了什麽?”回到住處肖生問道。

“他們這兒一定有問題。可惜我們到不了住宿區去看看。”

的確,療養院的住宿區在後面,而且緊閉著門戶,安靜地有些詭異。

按院長大人的說法,療養院接納了56位老人來照顧,按理說,不應該如此的死氣沈沈。

通往院區的路上甚至有一道帶鎖的鐵門。雖然他們去的時候鐵門並沒有鎖。不過總歸透著一股怪異。

“明天,你去街上找一位老婦人過來,我們再去一次療養院。”

“先生是想找人假扮您母親?”

瑪丁聽到那個稱呼楞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他抽出雪茄盒,點了一支雪茄放在唇邊:“衛城那邊怎麽樣了?”

“還沒有消息傳來。”肖生道。

他現在似乎有點明白為什麽先生要繞這麽遠的路來到聖德明省了,大概是因為……近鄉情怯?

或許先生對於心中的那個結果也是有些恐懼和不安的。

他單手擡起,猶豫了一下,放到瑪丁的肩膀上:“先生希望……她還活著嗎?”

“我不知道。”瑪丁低下了頭,“十幾年了,或許我已經不需要她了,如果她真的還活著,卻沒有找過來,大概也是不想見到我的吧。我只想要個結果。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樣的。”

歐文是不是和亞莉達成了某些私下的協議,他想他有權利知道。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固執了。”瑪丁擡頭笑了笑,一雙碧色的眼鏡閃爍著難得一見的脆弱和無助,“執著於過去的某些事情,沈沈霭霭,沒有朝氣。”

“先生是這麽想自己的嗎?”肖生感到十分的心痛,“您是那麽的優秀,難道您看不到嗎?在宴會上,在名流圈中,您都是閃閃發光的呀。”

頓了頓,肖生放輕了聲音慢慢道:“在我心底,您永遠是讓我仰望的存在。”

瑪丁笑了笑,眼中似乎有些釋懷。他把腦袋埋在肖生腰間,蹭了蹭。過了一會兒,說道:“肖生,你真的很好。”

肖生輕輕地攬著那金發絨絨的腦袋,平日裏清冷平靜的黑眸中滿是溫柔的愛意:“您才是最好的。”

“如果有一天……”

“嗯?”

伯爵大人的聲音微微沙啞:“如果有一天,你……”

肖生有些不知所錯:“……我怎樣?”

“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伯爵大人擡起了頭,碧眸裏是微弱溫柔的笑意,一只手捏住了仆人白皙削瘦的下巴,“……我會把你挫骨揚灰的。”

明明是一高一低,一上一下的距離,偏偏坐在椅子上的那人氣勢一點也不弱,反而陰陰柔柔,那笑意像是一條吐著蛇信子的蛇,纏著身軀緩緩而上。

肖生打了個抖,心中緩慢升起的酥麻戰栗卻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灌頂的開心和興奮。

他眼鏡下的黑眸微閃,蒼白臉龐上的薄唇淡淡開口:“……先生您高興就好。”

“你會背叛我嗎?”瑪丁緩緩站起來,到了和肖生持平甚至略高的距離。

雙目相對,肖生不帶猶豫地答道:“立天地神靈為誓,肖生的心思永遠在先生身上。且無論疾病苦難,永遠追隨先生身側,即使需要付出性命,來護衛先生的安危,肖生也在所不辭。”

瑪丁笑著,擡起他的頭,低頭緩緩印上一個吻:“記住你今天的話。”

玫瑰色的唇,清冷木香的氣息。

肖生失魂落魄,只答道:“好。”

中年婦人終於找好了。是一個剛從外省過來投奔親戚的人,初來乍到,弄丟了錢票,也沒找到親戚。

肖生從中介市場挑中了她,讓她收拾打扮好了,領到瑪丁跟前。

婦人實際年齡是四十,但保養不甚好,頭上有些白發,嘴角的法令紋也有些深,抹點清淡胭脂水粉和香水,扮演瑪丁母親剛好。

“你不說話的話倒是挺像的,”瑪丁琢磨了一下,“就這樣吧,也不能挑了。”

“塞西爾少爺!”有仆人在田間快走。

前面一塊田地種了綠油油的一片植物,一個青年正蹲在田間,拿著一個本子記錄著什麽,一邊查看著植物的枝葉。

“院長老爺叫您過去呢。”那仆人來到近前,有些氣喘籲籲地說。

地上那青年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深色鴨舌帽,擡起來的臉上架著一副眼鏡:“他叫我去做什麽?”

“說是要跟您商量些事情。”那仆人道。

“一天天的,那老頭就會整這些幺蛾子。”鴨舌帽青年似乎有些氣憤,站了起來,突然眼前一暈,連忙扶住仆人的胳膊,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

“少爺您沒事吧?今天太陽挺大,您要不進去歇歇?”

塞西爾擺了擺手,走到一片建築的陰影下,蹲坐下來,從褲兜裏掏出一根煙來,用火柴桿點燃了。

火柴被扔到了地裏,塞西爾抽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你去告訴他,我明兒下午再過去,這兒的數據今天必須記錄完。”

仆人猶豫了一下說:“……少爺,其實這些事情您何必親力親為呢?您怎麽說也是田納親王義子的後裔,雖然爵位只是個子爵,可在這鳥雀大的v市,怎麽也算得上個人物了,您……”

塞西爾蹲地上笑了:“這些事情你懂什麽,別煩我,快滾回去報信。”

“好的,少爺!我這就去回話。”

仆人麻溜地滾了,末了還念叨一句,塞西爾少爺自從上了學校回來,真的是對研究走火入魔了。

沒落貴族也是貴族,可塞西爾這個奇葩,偏偏要去搞什麽植物藥草研究,為此不惜散盡千金,連家裏僅存的家底都花的差不多了,依然癡心不改。

眼看一代貴族後裔就要吃不起飯,突然有一天,塞西爾少爺就受到了神秘人物的資助,一瞬之間錢有了,田地有了,料理田間幫忙看護的仆從也翻了倍。

塞西爾自然是如醉如癡欣喜若狂地又投入到研究當中。與此同時,那個從遠方而來的客人,甚至幫他找好了試驗場,就是塞西爾舅舅,魯卡拉院長所管理的療養院。

幾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只是這對舅侄,彼此看對方不太愉快,時不時就會有所爭吵。

這對於經常在兩人間傳話的仆人來說,已經是慣常的事兒了。

按理說療養院是當年田納親王親自建立起來的福利機構,為的是給窮人一個庇護的地方,可以在此休息和治病,後來發展成療養院性質,被後人接手,就被當成了盈利和謀生的手段。

到塞西爾這一代,他父親死的早,塞西爾自己又不願意接手,療養院就被他舅舅魯卡拉費盡心思接了過去,十幾年經營,如今已經是v市首屈一指的黃金療養所,費用高的嚇人,當然盈利也是滾滾的。

魯卡拉院長慣會經營,借口要覆興祖宗(鬼知道那是誰的祖宗)的慈善事業,又接收了不少街頭有病沒錢的流浪漢,安置進去,得到了外界不少的稱頌和讚譽。

魯卡拉穿著聖徒的藍袍,聽到仆人的回稟,氣得掀了桌子上的茶杯:“這個小兔崽子,翅膀長硬了是吧!!已經忘了當初他父親死後我是怎麽支撐他們家裏過關的了!!”

魯卡拉呼呼地喘了幾口氣,又覺得口渴,呼斥仆人道:“再去端一杯水來!”

仆人退下去倒水,一旁戴著黑兜帽的奧德裏奇道:

“大人稍安勿躁,塞西爾少爺想必也是事務繁忙,才回絕了您的請求的。”

“哼,他事務繁忙?我看是又去當那位身後的舔狗了吧。只要有錢能給他那個破研究,他什麽幹不出來?!要不是看在那位提供的條件……”

魯卡拉氣得臉都紅起來,水端過來,他端起來便喝,結果被那鮮開的水燙了個趔趄。

“混蛋,你特麽沒長腦子嗎?!!”

那端水的仆人嚇得哆嗦,跪伏在地上,被滾燙的茶水潑了滿身也不敢移動。

“我看你是想進去了,”魯卡拉陰狠地笑了笑,“——來人呀,把他給我帶去住宿區關起來!”

仆人眼露驚恐:“大人饒命呀。”

他是去住宿區拖過那個東西的,裹個草席,半夜裏出去,丟到亂墳崗,填個土,無知無覺就沒了。

他低下頭瘋狂嗑地:“求求大人饒了我吧!!!求求大人!!”

“大人,”門外又有白袍仆人來稟報,“上次那位貴族大人,又到門外了。”

魯卡拉聞言,臉上的怒意漸消,露出了一個陰惻惻的笑容:“來得正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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