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渣女厲鳶此時被幾個男人折騰得暈頭轉向, 她終於受不了了, 問系統: “你不要裝死了, 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 能不能想個辦法?”

系統道:【這是命運, 無論怎樣你都逃不開。】

厲鳶怒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預測到他們三個會來這裏,但是你卻沒有告訴我。你就是在故意看我的笑話!”

系統難得語塞:【請宿主息怒。為了幾個男主達到滿級, 我不得不這樣。現在也只有他們達到滿級才能解你眼前困境。】

厲鳶有些崩潰:“那他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滿級啊。”

【需要契機。】

這比“我不知道”還要讓人氣憤, 契機個屁啊!

厲鳶咬牙:“且不說不知他們何時能夠滿級, 就說滿級之後他們可以隨意撕開時空裂縫,到時候我豈不是更慘, 走到哪裏被跟到哪裏?!”

系統:【如果宿主完成任務,回到現實世界。那麽他們就不會跟來。退一萬步來說, 大千世界那麽多, 他們想要找到你可能要花上上百年的時間。到時候宿主已經死亡,大可不必擔憂這個。】

厲鳶頓時被這個方法打動了, 然而此時此刻她根本無法完成任務,而且在那之前很可能被這幾個男人撕成碎片。

想到這裏,她有些絕望了,不由得大吼:

“你們願意打就打!我不陪你們玩了!”

說著, 她就要從楚隨之的懷裏跳下去,楚隨之嚇得心臟差點跳出來,他紅著眼眶道:

“你即便是死,也要和元衡在一起嗎?”

厲鳶一頓, 她看著楚隨之的眼睛,啞聲道:“我即便是死,也不想看你們幾個打起來。”

楚隨之頓時一楞,就在他失神的一瞬間,元衡的聲音猛地從天邊傳來:“楚隨之,莫要讓她傷到自己!”

然而轉瞬之間,先到的是克裏斯,他看見楚隨之緊緊地抱著厲鳶,心中大痛:

“放開她!”

一道幾乎撕裂空氣的龍息瞬間向楚隨之吐來,厲鳶見楚隨之還在發楞,臉色大變,趕緊擋在他的身前:“楚隨之!”

楚隨之回過神,看見龍息幾乎貼到了厲鳶,不由得目眥盡裂。

克裏斯也不由得一怔,然而此時龍息吐出無法收回,他下意識地向前抓去。

眼前龍息猛然光芒大盛,身體之上無一不在刺痛,厲鳶咬緊牙關不由得閉上眼。

暗道這個時候死掉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既能補償克裏斯,又能讓幾個人死心。

就在她等待著疼痛的時候,卻感覺自己瞬間被換了一個懷抱。

一睜眼,寧逐喘著粗氣看著她。

身後,克裏斯的龍爪捏碎了龍息,鱗片隨著鮮血淋漓滴下,他看著厲鳶,想要說什麽卻還是閉上了嘴。

楚隨之回過神,看見厲鳶沒有事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氣,回過神全身都是冷汗,差點從天上掉下去。

他咬牙:“你要是敢傷了她,老子跟你同歸於盡!”

克裏斯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從嘴角溢出一絲血。

寧逐抱著厲鳶,對楚隨之道:“你拖住那條龍。”

楚隨之回過神:“憑什麽是老子!”

寧逐道:“他似乎對厲鳶有敵意。”

楚隨之呼吸一滯,他深深地看了厲鳶一眼,一刀斬向了克裏斯。

元衡也趕來,看見寧逐抱著厲鳶,卻沒有說什麽,先是問:

“小鳶,可有受傷?”

厲鳶有些回不過神,魂不守舍地搖頭。

元衡眼中冷光一閃,瞬間調轉劍尖,對上克裏斯。

克裏斯的身形一轉,瞬間化作人形,他的紅藍雙眸冰冷地看著兩人:“想要兩個一起上?正好我今天就把你們全部都殺光。”

元衡不說話,楚隨之嫌惡地看了元衡和克裏斯一眼:“什麽一起上?趕緊打,等老子扒了你的龍鱗,再來對付這個偽君子!”

元衡道:“正有此意。”

話音剛落,幾人就又纏鬥在了一起。

寧逐抱著厲鳶,來到幾千米之外的山峰上,小心地將她放到山洞裏。

感受懷裏的身體還在顫栗,不由得一頓,小心而又不熟練地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了、沒事了。”

厲鳶深吸一口氣,勉強平覆劇烈的心跳:“我、我沒事。”

然而她這麽說,還是控制不住癱軟下來。

寧逐一楞,他的手放在她的後背緩緩地帶著她坐下。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說多餘的話。

厲鳶感受身後的微熱,和他帶著風霜的氣息,想要說什麽眼淚卻落了下來。

“你們幾個到底要打到什麽時候?”

寧逐有些無措,他手忙腳亂地去幫她擦眼淚:

“我、我不打了。我也告訴他們不要再打了。”

厲鳶趕緊拉住他的袖子,道:“別,你要是去的話情況會更亂的。”

說完,她抹了把眼淚,呼吸還有些顫抖,但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

“正好趁著這次機會,我就把實話跟你說了吧。”

寧逐道:“我不需要真相。”

厲鳶吸了吸鼻子:“你不需要也得聽。”她用袖子擦了擦臉,一擡手卻覺得掌心劇痛。

寧逐輕輕地翻過她的掌心,發現手心已經血肉迷糊,不由得呼吸一滯,趕緊撕下衣擺為她包紮。

厲鳶看著寧逐沈靜的側臉,不由得眼角發熱,猛地落下淚來。

眼淚落在了寧逐的指尖上,他的指尖一顫,卻沒有擡頭:“稍微忍一下,我輕一些。”

厲鳶搖了搖頭,這點痛還不足以讓她掉眼淚。她沒做多想:“寧逐,你就從來都沒有想過,我當初為什麽會幫助你,然後又羞辱你嗎?”

寧逐的動作一頓。

此時山風呼嘯,這個小小的山洞內格外寂靜。

然而他們都沒有看到,一個淡藍的身影倚在洞口,怔忪地望著天空。

那是克裏斯二分之一的靈魂,準確地說,是厲斯的靈魂。

即使知道強制分開靈魂會傷及自身,然而他無所謂。

他告訴自己,他只是想要知道她的行蹤,絕對不是因為、絕對不是因為……

他看到厲鳶掌心的鮮血,還是忍不住閉了一下眼,喉結一動。

洞內,寧逐的動作又繼續了下去,他緩緩地用黑布繞著厲鳶的掌心。

“我想過。但此時這樣問題對我已無用。”

厲鳶搖了搖頭:“如果真的沒有用的話,你早就裝作聽不見了。寧逐,以前我只道是我總逃避,如今我看來你們也在逃避。”

寧逐一怔,洞外的厲斯也偏過頭。

厲鳶一笑:“這一個月我和衡哥在一起的時候想了很多,他明明知道我是一個凡夫俗子,早晚會死,但從來都不說,我也知道他早晚會成仙,我和他終有一天會分開,但我也不提。

於是一個拖著,一個逃避著,最終迎來了你們。”

她吸了吸鼻子:“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寧逐猛地擡眼,指尖和她的指尖輕輕相觸。

厲鳶也擡眼看他:“我不能再逃避了,我也不想讓你也逃避。寧逐,其實我和你的相遇,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厲斯瞇起眼,下意識地有了不好的預感。

寧逐的動作突然一頓,他低著頭厲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蒼白的指尖,還有如同石雕一般沈默的身形。

厲鳶頓時不忍再看。

她知道寧逐就會是這種反應。他太習慣沈默了,以至於受了委屈、受了傷痛,都只會將痛楚咽回喉嚨裏,即使那痛楚侵蝕他的血脈,腐蝕他的五臟六腑,他也不會呼痛一句。

她想到他在林中遞給自己訂婚玉佩時那雙熠熠生輝的眸子,想起他在豐陵城拿著紅花鮮衣怒馬的模樣,忽然就覺得有什麽堵住了喉嚨,也痛得她眼角發酸。

只是再殘忍的真相,還是要把它揭露給他看。她偏過頭接著道:

“你那麽聰明,肯定都猜到了吧。但是你肯定猜不到緣由。”

說著,她苦笑一聲:“有些事情早已命中註定。然而有些事必須要我去做,比如……故意退婚,讓你離家出走。”

寧逐猛地握住她的指尖,悶咳了一聲。

洞外的厲斯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倏然瞪大眼。

厲鳶哽咽地道:“其實什麽都是故意的。我故意折辱你,故意扔掉你的玉佩,都只是為了逼你離家出走。只要我完成了任務,將你引到正確的道路,我就能勾回家。”

說著,她接住他嘴角的鮮血,捧起他的臉,仔仔細細地看著他的雙眼:

“所以,你到現在應該明白了吧。我對你的好只是作惡時勉強擠出的一點善意,我只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沒有絲毫同情心的女人。”

她話音剛落,寧逐就猛地擡眼,猩紅著眼角看著她。

厲鳶的心臟一頓,她故意惡劣一笑:“是不是很生氣,這樣被耍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寧逐沒有說話,他的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好像是要看透她的靈魂一樣看著她。

半晌,突然將她攬進了懷內。

厲鳶嚇了一跳,她感受到寧逐的心跳如鼓,嗅到他身上的寒霜氣息,不由得僵住了身形。

“寧逐……”

寧逐的聲音像是混著沙礫:“莫動。”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我很生氣,又帶著怨恨以及不可置信。我不知道會對你做出什麽來。”

厲鳶道:“我說出來,就已經準備好承受一切。”

寧逐的指尖顫抖,他幾乎將厲鳶勒進了懷裏:

“我此時不知道該做什麽。是該對你生氣,還是該拋下你?”

他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然而在他的理智下達指令之前,身體已經將厲鳶緊緊地囚在了懷裏。

每一寸顫抖的肌肉都像是在告訴他,如果這個時候猶豫一瞬,那麽就會後悔一輩子。

厲鳶捏著他的袖口,哽咽出聲。

洞外,厲斯木然地看著自己的胸膛,那裏已經沒有了心臟。

然而此時此刻,莫名的疼痛從胸口裂開,幾乎將他撕裂。

他還想發出冰冷的嘲笑,然而一張口卻只有啞然。

這算什麽!?

他的愛,他的恨難道只是一個笑話?

不,厲斯緩緩抓緊胸膛。他不相信,厲鳶的話只是對這個小子,他和厲鳶的愛是真的,他和厲鳶的恨也是真的,他和她所有的糾葛都不是一場戲!

這麽想著,他踉蹌地就要走進去。

然而一瞬間,他的身形開始消散。

遠處,克裏斯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靈魂波動,發出痛苦的嘶吼。

他最後看了一眼厲鳶,叫了一聲:

“厲鳶……”

靈魂會哭嗎?

厲斯不知道。

但是他的身體已經代替靈魂發出了哀鳴,克裏斯化作人形,權杖上的紅石裂開一道縫,鮮血沁了出來。

他收回靈魂,踉蹌倒地。

不,他不信!!!

————

山洞裏,寧逐抱著厲鳶,好久才緩緩放開她。

“我送給你的玉佩,還在嗎?”

厲鳶從懷裏掏出玉佩,玉佩被她用手帕裏三層外三次地包著,然後輕輕地放在他的手心裏:“這枚玉佩不屬於我,我終於可以還給你了。”

寧逐看見那枚玉佩,眸光一動,臉色似乎緩和了一些。

將她的手推回去,輕聲道:“厲鳶,無論是你的話是真是假,我只相信我願相信的。”

厲鳶無奈:“寧逐,我……”

寧逐直接拉她起來。

“你接下來要做什麽?”

厲鳶無奈地將玉佩收起來,她回過神,看著遠處幾座山峰的狼藉,終於下定決心,道:

“我該去面對我真正的任務了。”

————

克裏斯、元衡、楚隨之三人纏鬥許久,齊齊嘔出一口血。

厲鳶被寧逐帶到他們面前,她這一次沒有哭,也沒有喊,而是輕聲道:

“你們幾個想要得到我,就沒有問問我的意見嗎?”

幾個人頓時一楞,厲鳶沒有理會神色各異的幾人,她來到元衡的面前,將他扶起來。

克裏斯和楚隨之的神色頓時一暗。

厲鳶道:“衡哥,你莫要打了。我問你幾句話。”

元衡抹去嘴角的鮮血,轉頭看她。

“你問。”

厲鳶深吸一口氣:

“你真的想要和我在一起嗎?不在乎我退過你的婚,不在乎我欺騙你許多?”

元衡聽厲鳶這麽問,不知為何有不好的預感。

他壓下心中的不安,道:

“不在乎。”

厲鳶深吸一口氣:“好。”

寧逐和楚隨之三人面色微變,緊張地看向厲鳶。

厲鳶沒理他們三個,她拿出元衡送給她的鐲子,想要微笑卻先溢出眼淚:

“衡哥,我雖然和你分開了三百年,但我是最了解你的。你若是想要和我在一起,絕對不是只想要和我做一對短暫的平凡夫妻那麽簡單。”

她的指尖在古鐲上輕輕劃過:“我還記得你聽見李義和他的娘子之事時,臉上的痛苦,我也記得你帶著我特意去找那個飛升後的前輩時,你臉上的異樣。我更記得你聽到我說‘凡間的夫妻’時眸中的閃爍……你絕對不會獨自去成仙,留下我一個人的對不對?”

元衡一楞,他的氣息開始變了。

“是,我也有私心。”

厲鳶淚眼婆娑:“衡哥,我不傻。這個鐲子有問題是不是?”

元衡猛地閉上眼。

厲鳶苦笑出聲:“我早就知道會這樣……本來我想裝到等你成仙之時再說,但是我發現如果現在不說一切就晚了。這個鐲子許是加強我的神魂,許是分走你的壽命。只有這樣才能像是那個前輩一樣,帶著仙侶飛升。”

元衡抖著手去握她的指尖,卻被她一把甩開。

她咬牙將鐲子扔到山下,哽咽地道:“對不起了衡哥,我不能答應你。”

元衡的面色大變,他的胸膛一震,勉強壓下口中的血腥,道:“為何?可是因為那枚鐲子?厲鳶,我可以不成仙!”

厲鳶擡眼看他,滿眼都是淚:

“你以為我是因為愧疚嗎?不是。”

她抹去元衡臉上的血漬,哽咽地道:

“衡哥,你難道到現在還不懂嗎?一切都回不過去了。你帶我回仙門,能記得給我準備凡間的飯食,就一定會記得我已經不是仙人之軀。

你帶著我雲游,雖然將我保護得好好的,卻也忽略了我連最起碼的禦劍都已經不會。

你帶著我回你的家,雖然拜祭了父母,但也知道了我早晚會有一天如他們一樣變成一堆黃土。

你帶我回臨仙閣,雖然回憶了過去,卻忽略了它早就變成了斷壁殘垣,一個人都沒有了!

衡哥,我和你隔著不是三百年,而是三輩子。”

元衡看著她,突然一彎腰猛地嘔出一大口血。

厲鳶這一次卻沒有扶他,她淚眼朦朧:

“其實你什麽都知道,但你故意忽略了。你每做的一樣努力,雖然在拉進我們的距離,但也在提醒著我,我們真的回不到過去了。”

元衡咬牙看著她,眼淚混合血流下。

“厲鳶……”

厲鳶哽咽地道:

“衡哥,放手吧。”

他咬牙發出嘶啞的聲音,雖然還抓著厲鳶。但是臉色已經灰敗了下去。

因為他知道,厲鳶說的是真的。

他逃脫得了天命,逃脫得了自己,卻逃脫不了厲鳶。

如果她傷心,那麽一切的掙紮和勉強都沒有意義。

想到這裏,他面色一變,仙力頓時激蕩。

一瞬間,天地變色。

有雷霆在眾人的頭頂聚集,在天搖地動中,門主和長老齊齊變了臉色:

“這是怎麽回事?”

厲鳶緩緩擡起頭,露出微笑。

“衡哥,這就是天意。你要成仙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