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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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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這麽有力氣,今天就不用給他吃飯了。傳吾的口諭,夏王姒履癸在政期間殘暴無道,肆意揮霍,荒唐奢靡,致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苦不堪言。今吾商國武王順應天命,救萬民於饑寒,舉兵伐夏。大勝生擒夏王,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故不因其罪而處死,特赦放逐於南巢,勒令其後生悔過。明日午時押解出城,欽此。”

“……”

姒履癸似乎想說一句什麽,但他終究沒有說出來,只是漠然被押了出去。

風聲鶴唳的夏王宮在破宮第二日已經安靜了不少。

天上的太陽已經到了最盛的時候,午時。

姒履癸雙手雙腳都拷上了鐵索,站在宮門前環視了一圈夏王宮中熟悉的草木宮墻,已經看了那麽多年,原本也沒覺得多麽親切,現在卻感受到了來自這些燦爛無聲物品的眷戀。

然而他最眷戀的……

“該走了!”商國士兵不耐煩地大力推搡了他一把,姒履癸默默無言走向宮門。

突然他聽到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那一聲清冽高傲的聲音再熟悉不過了:“慢著!”

押解的士兵回頭看得眼睛都直了,那眼前紅衣飛揚,長發如瀑的尊貴女子恐怕沒人不認得,於是他們紛紛躬身行禮依言停住。

姒履癸緩緩轉過身來,緊緊地盯著她。

妺喜臉色一如既往的冰冷,步步生花走到他面前來,問道:“你有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他想了想擡手想去撫摸她的臉,卻在手腕上的鐵鏈反射出雪光那一剎那猛地縮回了手。最後姒履癸深吸了一口氣回答:“我已沒有什麽要說的了,能再見你一面我此生無憾。只是……我想問你,為什麽要幫助他?你看不到麽,我已經在很努力滿足你的願望了……妺喜,你就這麽迫不及待想要我去死嗎?”

妺喜蹙了蹙眉,許久她微微一笑,什麽也沒多說就轉身回了宮去。

你不知道,因為我只有這樣做,才能使你的身邊只有我。你讓我愛上你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我這樣熱烈如火的愛情是容不下別人的。

在這樣的氣氛中,姒履癸終於還是被押解出了宮門。

……

妺喜獨自一人踏進了商湯的宮殿,原本顧男神也想要混進去,但被謝煢歌攔了下來。原因有二,一是怕他這時候再搞什麽幺蛾子讓她功虧一簣,二是她都不能進去旁聽,顧西決也休想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這樣才能滿足她已經扭曲的平衡心理。

殿門緊閉,裏面除了妺喜和商湯,空無一人。

此時的商湯已是大國君王,一身冕服王冠端得是神采熠熠,逼人眼球。

但妺喜沒有多看一眼,她冷冷的聲音響在耳邊:“你大事已成,說好答應我一個要求你不會忘了吧?”

商湯搖頭,眼神多情:“吾怎麽會忘記呢,妺喜,你真是吾見過最美的女人。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別說一個,就是十個百個吾也會答應你的——你便是要這商國王後之位,吾也可以對天發誓吾對你絕不會比姒履癸對你差。”

妺喜不屑地嗤笑一聲,說道:“不必,我的要求就是剝奪我一切名號,將我同他一起放逐南巢。”

商湯在這一刻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聲音有些嘶啞驚訝地問:“你說什麽?”

“我說,讓你剝奪我一切名號,將我放逐南巢。”

“不可能!妺喜你瘋了,要是去了南巢你會死的你知道嗎!吾決不答應這個要求,你要是不想做吾的王後,吾不強求你就是了……”商湯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就已經暴躁起來,他絕不會答應這個要求的,她這幾乎是在自尋死路。

妺喜冷笑,泠泠如玉手撥動珠簾般清脆。

“你以為,我為什麽會答應幫你?”

她為什麽會答應幫他?難道不是為了替有施部落報仇嗎?

商湯沒來得及將這個疑惑問出口,妺喜便已經回答了他:“因為我愛他,我容忍不了他無視我的存在整天和另外的女人在一起。就這麽簡單。”

竟然是……這樣嗎。

商湯明亮的眼神似乎有些失色,千算萬算沒有想過會是這個原因。

大殿裏兩人最後的對話是這樣的。

妺喜說:“他負了我,我就覆了他的國,然後和他一起死。”

這麽熾烈的答案,沒有回旋的餘地。

商湯搖頭背過身去揚了揚寬大的衣袖,聲音有些疲倦:“吾答應你。”

公元前一千六百年整。

初秋,這裏風沙大得驚人。

滿目瘡痍的土地,荒漠一般的南巢。

姒履癸已經被放逐在這裏整整半個月了。這半個月他幾乎都在挨打搬運石頭和搶奪食物的反覆循環中度過,此時他身上早已沒有了當初在夏王宮中的養尊處優氣息,那一件單薄的外袍還是被放逐之前在宮裏換的那一件,現在已經被磨得不成樣子。

但這不要緊,現在已經是傍晚了,他從前天開始就一直沒有搶到食物,剛才拼著被人拿石頭砸臉的危險成功搶到了一塊熱乎乎的幹糧。

不是純白面的,因為它渾身發黃,加之在搶奪過程中在地上滾了一圈就顯得更加臟了。

可這對於他來說實在是難得的珍貴。

遠遠地躲在了一塊大石頭後面,姒履癸低頭捧著幹糧餅就要咬下去,然而此時他眼前一雙同樣帶著鐵鏈的腳停了下來,那飄搖的紅衣如此讓人心驚肉跳。

這是……

他擡頭,臉上全是烏青紅腫和血跡,看不出一點原來英挺的模樣,只有那雙深邃帶著滿目柔情的瞳孔還一如既往。

眼前這個女子紅衣長發,容顏傾國,想象中應該在傾宮裂帛飲酒,高歌歡笑。

姒履癸看見她的一瞬間楞了楞,心底所有的痛苦酸楚深情柔腸全都浮上來,然後望著她的眼睛將手裏那塊餅遞了過去。

漫天狂沙翻滾,妺喜看到他那雙手上傷痕累累,全是血泡,還在發抖。

她心裏一痛突然哭了出來,跪倒在地上撲進他的懷抱,原來這裏還是跟從前一樣溫暖。他手抖了一下,那塊餅便掉落在沙土裏,濺起一陣煙塵,但姒履癸沒有撿,他只是在自己衣服上把手擦幹凈,然後緊緊摟住了妺喜。

“我不怪你。”

鼻子好酸。

偷偷跟來躲在十米開外大石後的謝煢歌和隱形人顧男神看到這裏都不忍心再看下去,(謝煢歌是因為太心酸,顧男神是因為灰塵太大)於是兩人並排默默走出去老遠,謝煢歌才默默在心底問道:“這個任務算我完成了還是失敗了?”

妺喜和姒履癸在謝煢歌的挑撥離間之下終於產生了滿滿的愛意,這實在是很符合患難見真情這個系統的名字,所以算完成任務的話也沒錯。

但妺喜和姒履癸最後還是在一起了,雖然也活不了多久吧……但總歸還是沒能拆散他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算失敗。

系統似乎也很是苦惱,揣測了一番孟婆女士的心思,又猶豫了一會兒才弱弱地給出了回答,但也顯然底氣不足:“你看沒有雷公來助你投胎,應該……算是完成了吧……畢竟是患難見真情系統而不是拆散系統啊……”

謝煢歌“呸”了一口沙子,擦了擦滿臉灰塵,十分欣慰地笑了。

於是她打開任務菜單欄,默默點了下一個任務,灰白的天空頓時風起雲湧,她所站立之處一陣白光閃爍。原本正眉頭打結自顧自各種嫌棄各種拍沙土的顧男神見狀立刻主動靠了上來,顧不得臟不臟一把就揪住了謝煢歌的衣袖。

“誒你這是作甚?男女授受不親你師尊沒教過你麽?我告訴你你別纏著我,有本事自己跟來……你什麽意思,還跟我耍流氓了是吧?顧西決你再不放手我叫人打你了啊……”

在她滔滔不絕的吐槽中,造型成扭打狀態的兩人嗖的一聲消失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妺喜和夏王的故事就到此結束了,考據黨求放過,因為我完全是在寫白話故事,所以哪裏用詞不準確請不要深究。在此作者君把歷史貼上來僅供大家參考一下。

關於妺喜的史料記載最早出自《國語》,上面只有很少的一段文字:“昔夏桀伐有施,有施人以妺喜女焉,妺喜有寵,於是乎與伊尹比而亡夏。”

亡夏後夏桀被放逐南巢,妺喜隨往,約公元前一千五百九十五年猝。

此段記載並沒有關於妺喜放蕩,惑君,裂帛,裸游一系列惡行,只是到漢代以後才出現了縱情聲色,酒池肉林這樣的說法,顯然這都是後人的演義,是封建禦用文人的說辭,並不是史實。

另外,下一個故事是魚幼薇(魚玄機)和溫庭筠的故事,有沒有親喜歡這一對的?

☆、長相思(一)

時間:大唐鹹通九年初冬黃昏。

地點:長安城鹹宜觀大門口。

人物:一男一女,準確描述即為一位貌美如花身穿道袍的年輕女子和一位藍衣俊朗的弱冠秀才在拉拉扯扯。

剛剛落地看到這樣兩名人物的時候,謝煢歌幾乎分分鐘確定了接下來的劇情,第一種情況應該是一位秀才要出遠門,而青梅竹馬的年輕女子和淚相送,第二種是女子不知因何原因出家為道姑,苦苦癡戀的秀才真誠規勸不要離開他。

顧西決大約也是這麽想,在撒手放開謝煢歌衣袖的同時也感嘆道:“又是一對癡男怨女啊。”

話音剛落,劇情就出現了戲劇性的變化,只見道姑美人掰了許久也掰不開他握得死緊的手,惱羞成怒直接上演全武行,身姿矯健一腳踢翻了藍衣秀才,等後者一個完美三百六十度旋轉後空翻(此處有藝術加工,請不要對號入座跟某酒討論一個女子要有多大的力氣才能把人踢成這個水準可好)趴在地上狗□□的時候,道姑美人才拍了拍手掌斜眼說道:“你也別怪我下手太狠,誰叫我三番四次跟你挑明了說你也不死心的。好吧,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是我配不上你,你快走吧。”

“玄機,玄機你為何這樣對我?我不走,我對你是真心真意的,蒼天可鑒!請不要拿什麽配不配的借口來堵我,你知道我不在乎那些身外浮雲的!玄機,就算拒絕我也給我一個拿得出手的理由!”

藍衣秀才爬起來捂住胸口十分痛苦地質問。

魚玄機翻了個白眼,她這暴脾氣又要忍不住了:“裴澄,我就不說你名字諧音就是一個陪襯了,就單論你姓裴這一點,我也就絕對不會接受你的!”

“為何?”

名叫裴澄的藍衣秀才聽到她這麽決絕的回答如遭重擊,臉色苦成了黃連。他姓裴,跟玄機接不接受他到底哪裏有沖突?

只見得魚玄機妖嬈地甩了甩烏黑的秀發,憤憤地冷笑:“你不知道麽,當初趕我出李家的那位正室夫人也姓裴!這個理由拿不拿得出手?”

裴澄頓時眼前一黑,五臟俱碎。

很好很強大,這也算理由嗎?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聲就關上的大門,他蕭瑟的身影在寒風中靜靜地站立了一會兒,咬咬牙走了。

劇情完結。

謝煢歌雙眼有些發直,這神轉折有點讓人消化不了啊……她轉頭去看顧男神,準備詢問一下他的感受,卻看到他帶著避如蛇蠍一般的神情連忙退開三五步,還一個勁兒拍自己的衣肩,好像這樣就能撇清關系。

“……偽君子!這會兒知道離我遠遠的了,剛才怎麽沒這個覺悟?也不知道是誰被我連打帶罵還死揪著我衣袖不撒手的……”

“姑娘你也知道剛才對我太粗魯了是嗎?而且我多提醒你一句,等你轉世投胎之後,你的姻緣也是掌握在我們手中的。”顧男神終於想起了這個大殺器,瞬間不再內疚(或者是尷尬?)。一邊溫柔地笑著,一邊還把褲腿上的那個腳印呈現在謝煢歌面前,說道:“姑娘你看,你的鞋印印得這麽清晰纖毫畢現,可想而知剛才你用了多大的力氣踹在我腿上。我也不跟你計較了,你只要答應我每次離開帶我一起,我回去以後就不折騰你的紅線。怎麽樣?”

謝煢歌差點兒沒一巴掌糊過去。

“卑鄙小人!”

“姑娘此言差矣,我拋棄一切下凡來就是為了勸你回歸正途,阻止你作惡,想來我這樣舍己為人……”

她唾棄完顧男神直接就無視了他的每日一發碎碎念,走上道觀門前去叩了叩門環。

不經意間看到門邊那堵墻上貼了一張紅紙,上面字體清狂雋永地寫了七個大字——魚玄機詩文候教。

冬日晚霞一片緋紅,瀲灩席卷天邊映照山光水色明麗動人。寒風一陣緊似一陣,謝煢歌在門外站得久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真冷——關鍵怎麽還不開門?

她又叩了幾下,這回終於有人來應聲了,門還沒開就聽到裏面傳出一個柔媚的妙齡女音,慢吞吞透著一股不耐煩:“裴大人你別敲了,我家真人是不……咦?姑娘你有何貴幹?”

謝煢歌搓了搓手,客氣地笑了,說道:“我叫謝煢歌,住在長安城裏,今天獨自出來游玩結果一時迷了路,又見天色已晚怕是回不去了,因此想要借宿一夜不知貴觀方不方便?”

那嬌俏可人的妙齡女子要比剛才那位絕色道姑年齡小一些,看樣子好像做不了主,於是打開門讓她進了客廳,才對她說道:“謝姑娘在此稍候,我去請我家真人來,因為這件事我說了不算的。”

謝煢歌點頭道謝,想來她口中的真人應該就是魚玄機了,沒錯,這位脾氣火爆的美女就是這次的女主角——男主應該不是那位藍衣裴澄吧?

她默默拉開任務菜單欄,點了任務詳情。

“大唐女詩人魚玄機與花間派鼻祖溫庭筠相知相戀,但苦於身份年齡外貌等一系列原因,溫庭筠沒有接受魚玄機的表白。鹹通十年春天魚玄機因殺人罪入獄待斬,玩家需要替他們清除所有障礙最後讓他們能夠在一起。”

“什麽玩意兒?”

謝煢歌看完任務詳情差點坐不穩,太令人大跌眼鏡了,沒寫錯吧?確定是清除所有障礙讓他們在一起而不是想盡一切辦法搞散他們嗎?孟婆女士不可能這麽好心的吧……

“您沒有看錯,系統也沒有顯示錯誤,孟婆女士在設置這一個任務的時候情不自禁回憶起了她與月老的美好時光,故而潸然淚下決定成全這一對有緣無分的苦命鴛鴦,但是您完成任務的同時也不能改變魚玄機被斬的歷史……此後還有類似因孟婆女士情緒變化而變化的任務,請您提高警惕多保重,我只能幫您到這裏了!”系統先生充滿了同情,大義凜然地說道。

呵呵呵……孟婆女士潸然淚下……

謝煢歌嘴角抽了抽,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緒又高了點問道:“系統先生,我的獎勵呢?”

“哦,您不說我差點忘記了!”系統這句話好像帶著一拍腦門子的恍然,隨即謝煢歌眼前便出現了一道虛幻的白色對話框,與當初綁定系統的提示一模一樣。

上面寫著:叮!恭喜玩家順利完成第一個任務,系統將隨機獎勵您治愈系,防禦系,攻擊系三大技能系中的任意一個技能。您按下開始後,系統內部將自動開始滾動技能,請您於一分鐘之內按下停止,抽中的技能您可以隨意使用,只消耗您的精神力。

她毫不猶豫選了開始,然後略等了四五秒便急急按了停止。

真是興奮呀,攻擊系攻擊系攻擊系……

“叮!恭喜玩家獲得治愈系覆原能力,此能力具體功效在於可覆原一切被損壞的有形體。”

謝煢歌叉了對話框,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憂傷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細皮嫩肉的雙手,暗暗嘆息這不怪別人,只怪自己手黑。

這時候那名俏麗女子跟在魚玄機身後已經踏進了客廳。

她起身想著先客套兩句然後再順帶打探一下她和溫庭筠的感情狀況,不料魚玄機十足十是個爽快的性格,直接請她坐下說道:“綠翹都跟我說了,天色這麽晚了你一個姑娘家確實不好走夜路,更何況現在冬天又冷,既然你不嫌棄,那鹹宜觀中空房多得是,謝姑娘盡管住下吧!”

“怎麽會嫌棄,感謝真人還來不及。”謝煢歌趁勢打好關系,俗話說得好,禮貌是交際的第一步嘛。

魚玄機饒有深意地笑了一下,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瞬,忽然沒頭沒腦地問道:“你長得這樣美艷,有許配的人家了嗎?”

坐在旁邊的透明人顧男神突然一陣咳嗽,大約是被唾沫給嗆到了。謝煢歌不滿地瞥了他一眼,敵對歸敵對吧,可也不能連基本的欣賞品味都抹殺了啊,難道她還夠不上一個美艷的稱讚?她頓了頓若無其事地回答:“還未曾許配人家……真人也不比我差,何以要想不開出家為道呢?”

“哈哈哈……我想不開?嗯,我確實想不開……”魚玄機好像聽到了什麽十分可笑的事情,剎那笑不可抑。“這長安城裏,怕是也沒幾個人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了吧。這鹹宜觀看上去是一個道觀,可實際上誰不把這裏當做……”

說到這她突然斂了笑意噤了口,表情不太好看。

謝煢歌好奇地追問:“當做什麽?”

魚玄機又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起身說道:“沒什麽,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我還有些事要忙就不多陪你了,綠翹你帶謝姑娘去東邊的客房,順便準備飯食送去,不要怠慢了人。”

謝煢歌無法多問,只好道謝,然後跟著綠翹往客房裏去。

緩過氣來的顧男神一步不落跟了上來,臉上終於又重新帶上了溫柔的笑意。趁綠翹不註意,她鄙視了一眼顧男神,小聲說:“你跟來作甚?別妄想進我的房間,自個兒在門外蹲著!”

“姑娘你想多了,我不是那樣的神。”

謝煢歌冷笑一聲,提防地反問:“是嗎?”

不等顧男神作出回答,綠翹便已經推開了一扇房門轉過身對她笑道:“謝姑娘今晚就請在這裏休息吧,晚飯我一會兒做好了就給你送過來。”

“麻煩綠翹姑娘了。”謝煢歌站在門口並不急著進去,先謝過了綠翹,等她走遠了才雙手叉腰擋在房門前,笑瞇瞇地望著玉樹臨風立在臺階下的顧男神,不置一詞。

反正這裏也沒有別人。

還真打算讓他堂堂一介天上神仙蹲在門外一整夜嗎?雖然別人看不到——可這也夠丟人的!

顧西決不自然地理了理麻衣,輕聲詢問:“姑娘,人與神之間的信任呢?”

“我們之間不存在這個東西。”

謝煢歌無情地直接否定,然後又狡黠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說道:“當然,如果你這次肯幫我完成這個任務的話,信任什麽的也是可以建立的……這一次我和你站在同一個立場上,都是要撮合這對悲催的情侶。”

“不行。”顧西決說得很堅決:“她沒有紅線不能隨便亂來。”

“砰!”

話一說出口謝煢歌便點了點頭直接關了門然後把門死死拴上了。

“……”

顧男神默了一默,終於還是鼓足勇氣走上去敲門:“姑娘你一定要做得這麽絕情嗎?”

裏面沒吱聲。

他又拍了拍門:“姑娘你開門咱們再談談,有什麽話咱好好說行嗎?”

裏面還是沒吱聲。

顧男神終於急了,對著門縫就滔滔不絕地規勸起來:“姑娘我知道你在聽,你為什麽不回答我呢?要知道每個人的紅線都是有定數的,這牽扯到因果輪回,你不能為了一己私利就強行破壞或者撮合,這是有違天理的,我無論如何不能做。姑娘你趁早還是改悔了吧,這樣我回了仙界也好替你向師尊和諸位神仙求情,不予重罰你……姑娘?姑娘你開門讓我進去可好?你放心我對你沒有那種意思,不會冒犯你的!我……”

勸了大半天一點用也沒有,他深吸了一口氣憤然道:“我算你狠!姑娘開門,答應你了!”

瞬間“嘎吱”一聲房門打開,裏面露出謝煢歌笑顏如花的小臉,友善地讓開一條路以供顧男神進門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個逗比的故事……所以風格比較歡脫……感謝積極留評的幾位小天使和賣腎砸雷的幾位小天使!大家都萌萌噠!

☆、長相思(二)

然後在他跨過門檻的時候,謝煢歌補了一句:“其實我忘了告訴你,等下那位綠翹姑娘來送飯的時候我肯定是會開門的。”

顧男神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形象不保,扶了一把門框站好之後臉色更冷了。

眼神像冰霜一樣嗖嗖地直接對著她掃射。

“怪可憐見的,你這樣看著我讓我覺得有些心虛呢。”謝煢歌又關上了房門坐在凳子上以手支頭嫵媚的看著顧男神,一雙眼睛裏全是笑意。

“謝謝,姑娘你這樣看著我讓我更心虛。”

顧男神發現自己面對這位姑娘實在是很難保持溫和高雅的風度,故而也就索性反擊了一把。

她癟了癟嘴正經起來,說道:“來說點正經的吧,我們務必要在今晚弄清楚魚玄機和溫庭筠他們兩人現在的狀況才行,如果我待會兒去找她沒有打聽到有用的消息的話,就需要你進入她的夢中一探究竟了。我知道這個辦法風險挺大的,畢竟你要是反水透露給我一些不對的消息或者在夢中對她說點什麽不應該的話,那我就徹底玩完了。所以你不用覺得自己吃了多麽大的虧,因為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讓你幫忙的。在這件事上你不過就是沒有給我制造什麽困難而已——當然你就是不答應我也不可能給我制造什麽困難,智商和優勢都擺在這裏的。”

這話簡直就是拉仇恨的神技能,無差別秒殺對手。

顧男神至此更加下定決心跟她抵抗到底,眼神飄忽地回答:“OK啊。”

“最好OK,今晚我會守著你的,如果你敢不老實搞小動作,我就……了你!”謝煢歌一臉兇狠,說道“我就”後面那四個字的時候賤笑著磨了磨牙,一臉不懷好意卻又沒有明白的說出來。

“嗯?”

顧男神清雋的臉色微有疑惑,語調溫和上揚,莫名帶出一股蠱惑的魅力。

她又怪笑了幾聲,沒有回答。

沒過多久綠翹送來了飯食,飯菜精致可口,的確比之前在夏王宮吃起來味道好多了,時代果然在進步。

月色朦朧,星光暗淡,夜風呼嘯。

這是一個寒冷的冬天,可再冷又怎麽冷得過她的心,又或是他的心。

屋外老樹修竹被大風刮得簌簌作響,隱約一兩絲風不知從哪個縫隙裏透進來,吹得桌案上的燭火也搖曳起來,明滅不定。

魚玄機絕色而妖嬈的臉龐也在這搖晃的火光中忽明忽暗,久坐不動,陷入沈思。

突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玄機真人睡了嗎?我是謝煢歌。”

是傍晚時分住進來的那個極美的姑娘,她這麽晚了找來做什麽?

魚玄機起身去開了門讓她進來後又連忙把門關好,不知怎麽關另一扇門的時候卡了一下,一陣風從她身邊飄過去,她皺了皺眉沒有多想。坐下來替謝煢歌倒了一杯熱茶,笑道:“這麽晚了外面又這麽冷,謝姑娘過來找我有什麽要緊事嗎?”

“的確是挺冷的。”謝煢歌飲了一口熱茶,強忍住笑意,方才顧西決走得遲了一步,進來時堪堪撞在門板上,那場面簡直分外銷·魂。

“要緊事也談不上,就是我有些認床,第一次睡在外面很不習慣,怎麽也睡不著。就想過來看看玄機真人睡了沒有,若是沒睡就想同你說說話。”

魚玄機沈默了一會兒,說道:“你想同我說些什麽呢?你……住在長安城裏,真的沒有聽說過關於我的事嗎?”

謝煢歌不說話,微笑著搖了搖頭。

“真羨慕你啊……可以無憂無慮這麽自在地活著,不必為情所苦,還有美好的未來。”魚玄機眼中有痛苦一閃而過,旋即自嘲地笑起來:“你不知道,那我來告訴你吧,我原本叫魚幼薇,父親死得早,很小的時候就與我娘相依為命,她靠替勾欄洗衣為生養活我。不過後來我遇到了一位很好的老師,他溫柔內斂,胸藏文墨腹隱珠璣,才華橫溢。雖然他比我大很多歲,可我並不在意,相處得久了我就對他心生愛慕,我告訴過他我的心意,可是他並不在意。

他甚至親手把我推向別的男人的懷抱。這個在感情上舉白旗的混蛋,難道以為把我硬塞給別人我就會很快樂了嗎?那個人叫李億,與他關系甚好——於是我順水推舟同意了,屢屢在他面前表現出我很喜歡李億的言行,各種酸掉牙的詩詞更是為李億寫了一大通,我以為他會難過的,哪怕只是一點點失落呢。

可是沒有。

他完全不在意,朝廷上指派了一個微末官職給他,他便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長安。

他離開了長安也好,就這樣離開我的世界也不錯吧,可他偏偏又留意著我的處境,偶爾會給我一點關心。我其實恨他這樣藕斷絲連,懸著我的心。但他如果真的連那一點關心也不肯給我了,我想我也許早就死了也說不定。

後來那個叫李億的男人告訴我,他其實是有妻子的,他很在意他妻子的想法——我對此嗤之以鼻,什麽叫做很在意?不說很愛,那便是俱怕了。我從那時候就可以預見我的將來必定不會跟這個男人扯上太多關系,果不其然……

沒過三個月他妻子裴夫人便來了我所居住的院子,氣勢洶洶,橫眉豎目對我一通亂罵,很難聽,我聽過最難聽的話她都用上了。攤上這麽個潑婦李億也是夠倒黴的,難怪這麽懼內。她還帶了丫鬟來,罵完就取了藤條來打我,我當時心如死灰沒有反抗任她打,她把我打死了才好,我就想知道如果我死了他會不會為我難過。

但她沒有打死我,給我留了半條命,沒過幾天李億那個懦夫便手捧休書來找我了,我冷笑一聲拿了休書就走,哪管他什麽狗屁等他三年。然後我進了這座道觀,改名為玄機。

我知道我必然已經名揚長安,是個笑話了。那不妨讓這個笑話鬧得更大一點,我無所謂。

你來時看到墻上貼的那張紅紙了嗎?”

謝煢歌安靜地聽著,見她發問便點頭回答:“很醒目,魚玄機詩文候教。”

“沒錯……詩文候教,你以為我真的在和那些道貌岸然冠冕堂皇的才子卿相富甲巨商談天論地討教詩文嗎?哈哈哈……男人哪有那麽多耐心和你一個臭名昭彰的美艷女人整日整夜討論詩文啊,他們個個都在這鹹宜觀中和我討教房中術!哈哈哈……有沒有被嚇到?

這鹹宜觀長安城中九成人都知道,都知道這不過是一個掛著道觀名頭的高級花樓罷了……你一定覺得我很下賤骯臟吧,我有時也這麽覺得。我想他一定更加看不起我了,一定更加討厭我了……

可是那有什麽關系,他娘的從來就沒在意過我,連愛我都不敢愛,他有什麽資格看不起我?!膽小鬼,我給了他那麽多次機會都給我裝傻,瞧他那點出息!”魚玄機說得忘情,口氣極度鄙夷輕蔑,好似十分不屑她的老師。

然而謝煢歌和顧西決都從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思念和痛苦的愛。

謝煢歌頓了頓,微笑道:“你的老師叫做溫飛卿(飛卿是溫庭筠的字)吧?”

魚玄機飲了一大口已經涼透的茶水,眼神輕狂點了點頭:“我猜你也會知道的。怎麽樣,現在還要同我這樣不堪的女人說話嗎?”

“你在他心裏一定還是像從前一樣美好而神聖。而在我眼裏,你還是我印象中的你,並沒有什麽變化。”謝煢歌看著她美麗的眼睛認真地回答道:“只要你繼續講,我就會一直聽。”

多久沒有看到過這樣純凈不帶絲毫別樣情緒的眼神了呢?

魚玄機有些恍惚記不清了,她輕笑一聲,起身從枕下取來一個做工精巧材質貴重的紅木匣,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一下一下撫摸著匣面,臉上帶著暌違已久的溫柔笑容。

“這裏面裝著什麽?”謝煢歌有些好奇,看她的神情那麽柔和懷念,莫非是溫庭筠送給她的什麽物件?

這裏面裝著她全部的愛情和幻想。

魚玄機並不回答,只是伸手打開匣子推到謝煢歌面前去。

裏面全是放置妥帖的信封,每一個信封上都寫了一行字。她恍然大悟,不需要多說任何一句修飾,只要將這些信封上記錄的文字展現出來就已經足夠撥動人心。

大中八年,我十歲,作詩《賣殘牡丹》,他作《題鄠杜郊居》。

大中九年,我十一歲,我作詩《早秋》,他作《早秋山居》相和。

大中十二年冬,我十四歲,他作《晚坐寄友人》,我作《冬夜寄溫飛卿》相和。

大中十三年秋,我十五歲,我作《感懷寄人》,他作《鄠郊別墅寄所知》相和,我再作《贈鄰女》相贈。

鹹通元年秋,我十六歲,我作《寄飛卿》求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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