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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再辦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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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心裏咯噔一聲,目光便向周圍掃去,丫鬟們會意,退了下去,玉梭也跟著出去,只留她與祈男室裏相對。

祈男知道是時候了,於是沖趙夫人慵懶地勾了勾唇,眼神中掠過一絲冷厲:“我娘家蓉姐姐落選宮中之事,想必趙夫人已有耳聞了吧?”

趙夫人微微頷首,做出惋惜之極的模樣來:“可惜了個的,我一向就說蓉丫頭不壞,沒想到這時候生病了,也是天不遂人願哪!”

祈男瞪住趙夫人。狗屁的天不遂人願!

“真相卻不是如此。若不是昆表哥做出那等子下流不入行的事來,我蓉姐姐哪裏要受這種委屈?!”

開門見山,言語犀利。當下祈男的話就將趙夫人炸了個外焦裏嫩。

“這話怎麽說的?”趙夫人當下就將身子挺直了,臉下板下了。

怎麽說?實話實說。

祈男淡淡幾句話,將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明白。趙夫人也不是傻子,這下聽出來,宋大奶奶是上門來討要說法了!

“這事可說不好,”趙夫人使出推手太極來,小丫頭如今是宋家大奶奶,她不得不給些面子:“若說昆兒有錯,那蓉丫頭也不是省事的。小姐麽就該在深閨裏安生坐著,外頭有些花兒蝶兒什麽的,也不該輕易動心,爺們自然玩心重些,小姐可比不得!”

祈男眉心倏地一凝。春水般的眼眸中霎時有戾氣迸出:“聽趙夫人這話的意思,莫不我蓉奶奶就該當此事麽?爺們該玩,小姐就該受罪?趙夫人可別忘記了。蓉姐姐肚子裏還有塊肉呢!怎麽著?憑她大了去?!”

趙夫人心頭煩難起來,這孽種總是給自己惹事,上回花場上小娘子才訛了三千兩銀子去,這回子又來了!倒好,還是自家親戚,又是個名門小姐!可不容易打發!

可如今趙家正與春風得意的節度使王家打得火熱,王家五小姐才認了趙夫人做幹娘。兩家眉來眼去的,正預備要親上加親呢!

王家比蘇家來得風光富貴。京裏的根基也深,怎麽看都是與王家結親來得劃算,趙夫人心頭一本明帳,祈蓉這事。可不能白白就應了。

想到這裏,趙夫人變了臉。雖則祈男如今是宋家的人了,可為了自家將來的名利,趙夫人也不得不於此時,對她撩下幾句重話了:“如今大奶奶打算如何?既然雙方都有不是,我兒出些錢,小姐也受個累,將那塊肉打下來,不就兩清了?”

這也是一個將做婆婆的人說出來的話?她自己不是女人麽?

祈男昂首。斜眼睇那有些不耐煩地趙夫人,清麗黛眸中露出煩躁與憤怒:“夫人這話不通!打掉就完事了?將來我蓉姐姐如何度日?莫不讓她孤老一生麽?!”

趙夫人心想我才不管,不過嘴上少不得道:“這有什麽?將來再找個婆家。混過去也就罷了。”

祈男看出來了,趙夫人是不想替兒子認下這筆風流帳了。

“既然如此,我回去便說給蓉姐姐,也不必落胎,生下來倒好!”祈男淡淡一句話,終於讓趙夫人有些坐不住了。

“喲這可怎麽說的?這不是損人不利已麽?”趙夫人陰陽怪氣地道:“她一個沒出閣的小姐。自己家裏生出個野種來,蘇家幾輩子的名聲可就完了~”

祈男靜靜對面坐著。唇角微微勾起嘲諷弧度:“蘇家是完了,趙家也幹凈不了!昆表哥外頭的名聲我不必說,待孩子生下來後行一出滴血認親的好事,夫人可就喜上加喜了!不過這碗新媳婦茶只怕不容易喝到。染指備選秀女,當今朝廷律例上怎麽說?該當何罪?”

其實趙昆與祈蓉好上是在選秀名冊出來之前,不過祈男知道,趙夫人此時可沒那個心情算清得那樣詳細。

果然趙夫人一聽朝廷律例四個字便愈發慌了手腳,不料祈男的話還沒說完呢:“平陽王主持此回宮中選秀,若這事吵嚷出來,你我自是扯不幹凈,平陽王在皇帝面前也沒個好交待!夫人想想,今後趙家還想在平陽王面前有好日子過麽?”

平陽王!趙夫人一想到這位如日中天的權貴,手腳皆軟了半截。

只是王家那頭,趙夫人思來想去,又實在丟舍不下。

祈男挑眉冷笑,眼神冷酷如冰錐:“節度使王家自然是好,不過既然已認了幹親,也不算夫人白辛苦一場。夫人細想想,若趙家落了罪,您的幹女兒,還能替您上門問親,來回走動麽?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夫人當以度時省事,靈活通達才好!”

一席話說得趙夫人無言以對,心裏只恨怎麽什麽事也瞞不過這丫頭的耳眼?!

其實大家後院裏就有等好處,閑話如水銀般無孔不入。你不去尋,它還能自己找上門來,若再著意,那就什麽事也漏不下了。

眼見趙夫人張口結舌,幾不能出聲的模樣,祈男知道,這事算是成了。

小事已定,大戲開鑼。

次日,祈男四更便起身梳洗,按品大妝之後,與玉梭二門外候著,只等老太太出來便要入宮。

不想等了半天,只等到秀媽媽一個人。

“老太太身子實在不好出不得門,可昨兒太後已許了咱家人入宮,就請大奶奶一人前去,應了此命吧!”

這怎麽行?太後召見老太太也是想不去就不去的麽?

祈男目光如炬,看著秀媽媽。

秀媽媽面無表情,依舊鎮定自若地道:“太後知道,此回前去只為替她老人家賀喜罷了,也沒有什麽大事,奶奶去也是一樣。太後一向敬重咱家老太太,不會在這種事上為難她老人家。”

這麽說來,太後很有可能只在懿旨上寫了自己一人的名字。

祈男躬身:“既然如此,請老太太家中靜養,太後有什麽吩咐,我回來報於她老人家知道。”

秀媽媽親手將祈男扶上車去,落下車簾那一瞬間,祈男聽她口中幾不可察地吐出一句話來:“平陽王妃許也在呢,奶奶小心應付著些。”

祈男一驚,再欲問細,秀媽媽人已經在車外了。

一路默默無言,祈男再擡頭時,已到了高高的宮墻外頭。

走過長長的門洞,侍衛班的人遠遠看見宋家的車馬過來,不等交代就將門口的圍欄打開了。

“可真巧了,才進去一個,這會子又來一個。”

祈男坐在車上,聽見外頭侍衛口中喃喃,心裏不覺揣摩,不知才進去的,可是平陽王妃?

進宮後只得步行,祈男落車正預備拔腳,不想早有一輛油碧小車候在一旁,一位尖著嗓子的內官上來陪笑:“太後有旨,宋大奶奶身子多有不便,特備小車一輛,請大奶奶這就上去吧。”

祈男只得從命,玉梭預備要給賞錢,那內官臉上笑嘻嘻地,雙手袖著只是不肯。玉梭只得罷了,自有宮娥上來將她帶去他處歇息。

進得太後殿中,祈男跪下行了大禮,太後寶座上高坐,微笑吩咐其平身。

祈男這才看清,果然左首下處已有一人,正是平陽王妃。

“太後今兒好興致,怎麽想起請這許多人來?”平陽王妃親自下來,攜手祈男坐了,然後口中笑道。

太後撐著頭,象床軟枕,錦裀繡褥中,香煙繚繞,臉上表情便有些看不清楚:“哀家身子早在品太醫回來之際,便自好了許多,如今有他調養著,愈發無大妨了。倒是宋大奶奶,上回聽說身子很有些不太爽利,如今怎樣了?”

祈男忙起身回道:“已大好了,”說到這裏,心頭一動:“也是品太醫請的脈,吃了幾回藥就好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後頭一句,不過直覺告訴她,這是個引子,也許能引出太後的話來。

果然太後輕輕笑了:“哀家就說,放眼天下,品太醫的醫術若論第二,誰還敢站在頭位?不過這人性子是太梗了些,命運無常,豈可全怨在人數身上?”

平陽王妃見祈男聽得似懂非懂,遂偏過身來做好心解釋狀:“品太醫當年離開宮裏,全因他妹妹的事,好在後來也想通了,又得知太後身子自他離開後,總不太好,因此回頭轉意再回來伺候太後了。”

祈男的心跳得突突的,品太醫離開是為他妹妹的事?她還是頭回聽說。不過他回來為了什麽,祈男卻是心知肚明的。

可惜此人一腔熱情,放錯了地方,自己已是名花有主,心無旁鷺了。

“別說這些掃興的話,”太後不待祈男細想,截斷平陽王妃的話道:“眼見春分將至,進獻先帝的廟貌業已竣工,皇帝親題廟額,所示隆重,如今將值大祭,正是用人的時候。不想哀家好了,皇後那頭又病泱泱起來,今兒請了你二位來,正欲商量這事呢。”

祈男明知這是托詞,可看太後說得一臉嚴肅認真,也不得不配合著點了點頭。

其實若細論起來,自己算哪裏一個小人物?皇家命婦多了去,商量大祭這種皇族大事,自己插得進哪門子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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