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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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別鬧,這裏可不是。。。”祈男羞慌不已,身上軟軟的沒了力氣,好在神智還十分清醒,宋梅宋薇可沒走多遠,樹影下還可依稀看見她二人背影,若一個回頭豈不什麽都看見了?

“大爺!”眼見宋玦的雙唇越來越不老實,甚至稍微忘了形,悄然含住了自己的柔軟的耳珠,祈男身子開始發軟,可腦子是一點不含糊的,終於趁著自己還有最後一絲氣力,猛地一把將宋玦推了開去:“大爺再鬧我就惱了!”

宋玦沒想到這小丫頭勁還挺大,沒留神竟被她推得向後一個趔趄,差點撞上游廊柱子,於是身子向前伏去,不想腳下有些打上露水的濕葉片,他踩了上去,身子一滑,再想向後使勁已來不及了,眼見就要向前,撲到祈男腳下。

祈男也沒想到,自己這一小推會有這麽大效果,自己也嚇一大跳,見宋玦要倒,忙不疊又伸手來扶,宋玦本是有功夫的人,借她的力,不過手指從她皓腕上輕點,人便直立起來。

祈男舒了口氣,嘴裏便撲嗤一聲笑了出來:“大爺雖知道自己錯了,也不必給妾身行這麽大的禮吧?看這虔誠份上,好吧,免罪平身!”

宋玦剛才猶豫沒捏上去的手,這會子便立即拿住了祈男的粉膩滑潤的臉頰:“好丫頭,竟敢戲你夫君?!看我不。。。”

祈男笑著讓開正湊近上來的對方。一低頭逃出其臂彎撐就的小小天地,滿臉嫵媚地道:“青天白日的,爺可當點心!若叫人看見了。我就說是爺脅迫我的,我可是無辜!”

宋玦笑得有幾分厚顏無恥:“行啊你就這麽說!”聲音變低了:“誰讓我是你男人呢?有過失我不擔誰當?不過這帳得這麽算,白日你我幫了你,晚上你得。。。”

祈男立刻又紅了臉,向地上啐一口,突然聲音變大:“呀!大爺您可走好了!這廊上地面滑得很,一時摔了。叫人笑話!”

她的聲音可真不小,連帶前頭宋梅宋薇都回過頭來看了。宋玦在心裏罵了一句,只得正經回她:“多謝娘子!”邊說,邊狠狠瞪了祈男一眼。

祈男笑了,二人覆又並肩向前走去。

玉梭和玳瑁一直是低著頭的。可嘴角的笑意,也是一刻沒有停下來過的。

“看爺和奶奶這樣,真叫人羨慕。我跟咱家太太裏日也不短了,就沒見老爺這樣對過太太。若有這三分好,太太也不會總是心裏泛酸,幾個姨娘的日子,也不會總是那麽難過了。”

玉梭得意地笑:“這也是咱們小姐的福氣,你不知道,沒嫁進宋府前。大爺就為小姐費盡了心力。若不是大爺拼了命,小姐哪得如此順利進這府裏?宋夫人那嘴臉,你不是不知道的。”

玳瑁好奇問道:“大爺什麽時候見過咱家小姐?聽你這麽一說。倒是個齊整故事,快說出來我聽。”

玉梭驚覺自己失言,玳瑁才跟小姐多久?也不知信不信得過?自己多嘴帶累了小姐可怎麽好?畢竟出嫁前與男人有瓜葛,就算這個男人是如今的夫君,對小姐來說,也不算一樁光彩的事不是?

“什麽齊整故事。不過就是那麽幾句罷了,我都說給你了還聽什麽?快走快走!奶奶大爺都走遠了。咱們再不跟上,小心迷了路,這裏可不是咱家杭州的園子,大得多了!”說著抽身拔腳,向前快步趕去。

玳瑁悻悻地跟了上去,嘴裏嘟囔著:“不說算了,打什麽馬虎眼兒呀!我眼前還拿喬呢!”

玉梭腳下頓了一頓,沒回頭,依舊向前走了。

祈男與宋玦到太太樓前時,宋梅宋薇已在堂裏見過父親母親了,嘴裏不服氣地說著什麽,看見祈男進來,鄙夷地收了口。

祈男才不放這二人在心上,倒是註意地看了端坐上首的宋老爺一眼。她還是頭回見著這位當今中書令,原來宋玦長得跟父親是十分相像,不過兒子中和了父母的優點,臉龐更加柔和些,父親卻是比他硬朗得多,亦多出幾分棱角來,祈男見其是一臉嚴肅,嘴角旁都抿出重重的兩道溝壑來,一看就是平日裏不谙言笑的。

堂前早安排下一張長桌,桌上擺放酒具一套、涼菜八盤,呂媽媽板著臉旁邊站著,見太太沖自己使個眼色,便高聲大氣地道:“請老爺太太,正坐於首!”

這話是多說的,老爺太太已經一左一右地坐在上首了,不過也是個提醒,表示拜親儀式開始,於是宋玦引著祈男,二人到桌前上前端起早已滿盅斟好的酒,先走上前去敬了老爺太太,然後方才退後行禮。

行禮也是有規矩的,長輩坐上,行跪拜禮;同輩坐上,行作揖禮。

老爺太太受了頭,也放了賞,乃是一雙同心漢白玉佩。接著便輪到宋梅宋薇,二人早預備要受祈男的禮,此時便摒息靜息,只等祈男過來。

祈男毫無忸怩之態,落落大方地跟著宋玦走到二人面前,福了一福:“二位妹妹好。”

宋梅偏過頭去,看也不看,宋薇卻冷冷地道:“怎麽大嫂子聲音這麽小?我記得,老太太那邊的粥,你可沒少喝!”

宋玦擡頭看了宋薇一眼,正要上前來說話,祈男輕輕伸手向後,擋住了他的腳步,自己則媚妍婉妙,和順如春地帶著三分笑意,開了口:“妹妹好!”

依了宋薇之言,聲音比剛才大了八,且調門是提高了的,滿屋子便都聽見了,宋薇哼了一聲,知道再裝不下去,遂也偏了頭,口裏低低應了一句好。

這時便該受拜者當場給新娘贈送或錢或物的見面禮了,祈男靜靜等著,可兩姐妹卻沒有任何要伸手的意思。

宋玦清了清嗓子,兩道利劍似的濃眉,挾著霸氣淩厲的氣勢斜飛入鬢,眉下一對鳳目中精光閃過:“兩位妹妹這是怎麽了?好東西還藏著掖著,不舍得給是怎的?”

宋梅回過臉來,口中嬌嗔道:“大嫂子脾氣大,只怕我們的東西拿出來,她看不入眼,到時候反弄壞了事,因此才不敢伸手。大哥你要這樣說,我們也只好給,不過好賴是不包的。”

說著擠宋薇擠了擠眼睛,兩人同時掏出只花裏胡哨的錦套來。

祈男風輕雲淡地接過手來,細看原來是匙箸套,上頭花樣雜亂,配色粗俗,一看便知是胡同裏竄巷貨郎擔子上常見的貨色。

宋玦頓時變了臉,就連坐於上首的宋老爺,也不覺微微皺起了眉頭,側身看了宋夫人一眼。宋夫人裝作不知,只看祈男。

“多謝二位妹妹,我自小長到大,從沒見過這樣的匙箸套,多謝妹妹們替我開了眼,我必好生收起,將來若得機會,也好給家裏常來常往的官眷們見識。”祈男眼中悄然閃過森冷寒光,唇角翹起嘲諷的笑來,說話聲音不大,卻足以震住正經端坐的宋梅宋薇。

宋夫人頓時就慌了神。這主意是宋梅宋薇出的不假,可也是經過她同意的。就連那兩醜不中見的匙箸套,也是她讓呂媽媽去外頭買來的,還特意囑咐,撿最便宜的買。

這種東西怎麽能叫京城裏的命婦看見?若知道宋家小姑子,給新媳婦的拜親見面禮是這種東西,背地裏不得笑掉了牙?

“你們也是的,開玩笑開成這樣,”本是看熱鬧的陰笑,宋夫人這便立刻又換出一付面孔,望著祈男挺直而纖秀的身影,艱難地笑道:“其實她們是跟嫂子說笑呢,老爺別當真,大奶奶更別當了真。真東西在我這兒呢,”話是這麽說,可身上袖子裏,空無一物,宋夫人咬了咬牙,從頭了拔下一對碧玉七寶玲瓏簪來。

“這東西金貴,”宋夫人心裏疼得滴血,可臉上不得不裝出玩笑之色:“袖子裏放不得怕曲了那玲瓏雕花,因此才帶在我頭上,來,新媳婦,我替你插進頭上。”

宋老爺見此方罷了,只是口中依舊不滿而喃喃道:“正正經經拜不就完了?還弄這一出來!耽誤時間!”

祈男垂首低頭,只覺得發間一緊,遂擡頭,巧笑嫣然,吐字清晰地沖宋夫人道:“多謝夫人,多謝”回頭又沖宋家姐妹一笑:“兩位妹妹!這簪子看著就好,一定不是凡品吧?”

自然不是!宋夫人眼中幾要噴出火來。這可是她娘家才托人捎過來的,內務府精致寶簪,皇後因與自己交好,做了二對,她老人家一對,自己也得一對,上頭雕花都是宮裏器物司匠人精工幾個月精雕細琢做出來的,自己今兒初回上頭,預備在祈男面前風光風光的,沒想到,風頭成了別人的,自己反成了笑料。

“給兒媳婦的,自然是好的,別人哪裏舍得呢?”宋玦嘴角含笑,走到祈男身後,與她並肩而立,嘴角高高牽起,對自己母親道。

宋梅宋薇氣得幾將爆炸。

宋老爺不耐煩地起身:“我還有事,玦兒一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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