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七章 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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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玦心頭微微一震,目光從秀媽媽身上掃過,這老婆子心思實在縝密,有些讓宋玦竟生出些寒意來。

自己的秘密,不知她知道多少?!

“知道了,如此甚好。”心底雖急慮,宋玦面上依舊只是鎮定自然:“你就去吧,回來。。。”

他的意思是回來給本爺覆命即可。不料秀媽媽淡然又道:“回去後,老奴自當去老夫人面前覆命,大爺有話,只管去問老夫人就是。”

說完便飄然而去,留下一臉愕然的宋玦,反應過來後,便只有苦笑而已。

是啊,她說到底還是老太太的人,一路過來雖與自己配合默契,也不過是為了老夫人罷了。

只怕自此以後,自己對她也要多加防範才好。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去面見老爺,畢竟當日許下的諾言,老爺不親自求證,是不會安心的。

想到這裏,宋玦便掉轉馬頭,向自己家門口,疾馳而去。

祈男只覺得身邊熱鬧漸起,知道只怕是到了街市中心,欲心癢癢地向窗外看去,不料就先看了見秀媽媽,正與吳媽媽湊近一處,不知說些什麽。

怎麽這媽媽也會有閑話要談的麽?祈男從不知道,原來秀媽媽也會與別的媽媽有話可說。

頓時街市上的熱鬧都吸引不了她的,此時祈男只想知道,那二位到底在談些什麽?直感告訴她。此事一定與自己有關。

目測二人之中,吳媽媽是聽話的那個,秀媽媽卻是授意一方。吳媽媽聽著連連點頭,又滿臉敬佩之色,待到秀媽媽話說完之後,吳媽媽是連於口中高念了幾聲佛祖保佑,又拉住秀媽媽的手連搖幾下,稱謝不止。

秀媽媽勉強受了,然後貌似尋個借口。便向前走去,祈男趕緊招手叫過吳媽媽來:“才都說了什麽?”

吳媽媽低低地道:“說起來真真想不到。看這媽媽外頭冷淡得冰似的,哪裏想到心思細到如此地步?她說京裏不比杭城,多少豪門朱戶,皇族貴介。小姐初來乍到的,只怕諸事不明,又沒個可指教的。且小姐這事,”說著清了清嗓子,眼皮向上撩了一下。

祈男心裏明白,這是說自己嫁進宋家的事了,確實此事說於外人時,有諸多蹊蹺,若含混過去。又怕諸多聯想。

秀媽媽是怕自己一時說錯,反弄得誤會愈大,到時令兩家不好收拾的意思。

“這個我明白。“祈男打斷吳媽媽難以為續的話,示意她說重點:”那秀媽媽的意思又是如何呢?“

“媽媽說了,請小姐忍耐幾日,剛才幾天必有不少心懷他意,欲打探些消息的女眷們上門,小姐只說路上累了或是病了。只管閉門不見。待幾日過後,宋府老夫人自會請小姐上門做客。到時老夫人自有教誨,小姐有些什麽不明白,也好有個問處。”

祈男聽後,先是思忖片刻,過後點了點頭:“確實秀媽媽想得周到,就依她的話吧。”

宋老夫人於京城中,名聲勢力都是頭一梯隊的,她青眼有加之人,別人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說爭捧,至少不會遍踩。

自己先不見人,首先就少了些流言蜚語,造謠也得有個溫床不是?蒼蠅要叮,也得有個臭蛋不是?

待老夫人過後定了基調,就想造謠生事的,只怕也得掂量著行了吧?

“要我說,這媽媽子真真是實心幫咱們小姐的,”吳媽媽滿口滿心對秀媽媽掩飾不住地誇讚:“咱這一路多她多少照顧?若不然,還不知那兩那位小姐一位夫人欺負成什麽猴子樣兒了!”

祈男對這話卻是一半同意一半懷疑的。看得出來,秀媽媽跟宋夫人不是一路的,可那就跟自己一路了麽?

秀媽媽口中三句不離老夫人,看得出來她只對老夫人一人忠心,自己再好,若過不了老夫人那關,只怕秀媽媽也一樣會翻臉,絕不留情面的。

於這一點上,祈男倒真跟宋玦想到一處去了。

“也不知那位宋老夫人是個什麽樣的人物?”玉梭看了看祈男,後者苦笑搖頭,要知道倒好了,這可是如今的天字第一號難題。

車隊行行停停,因街上人太多的緣故,祈男嘗記得大戶人家門口總是鬧中取靜的,怎麽蘇府於京裏倒選了個如此熱鬧的地段落腳?

“回小姐的話,”吳媽媽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好像,這就到了?”

祈男眉頭輕蹙,當真?就這兒?自己耳邊仿佛還有賣油炸鬼的叫喚聲呢!

玉梭先從車上下來,眼睛瞬間瞪得老大,這裏怎麽跟杭城家中後門處差不多?到處是開小買賣鋪的,還有不少沿街串巷的從旁走過,整個巷子不過兩人寬,吵鬧喧嘩得厲害。

“老爺就住這兒?”玉梭有些不敢相信,又不敢大聲,眼前老爺正在下車呢,可到底心裏有些不確定,便悄悄地問吳媽媽道。

吳媽媽將嘴閉得鐵緊,因秀媽媽從老爺面前回來,她怕自己快嘴說錯了什麽,因此不如不說。

秀媽媽倒是一臉鎮定,不過也是,人家京裏老人了,誰誰住哪兒還有個不知道的?

“小姐且不必這裏下車,我才與老爺說了,請門內賜轎一頂,這裏人多眼雜,小姐是嬌客,總有不便,待入轎後進門,方算得體。”

秀媽媽說完之後,又吩咐吳媽媽幾句,然後對玉梭和鎖兒玳瑁道:“你三人小心伺候,這裏不比你們原來家中,許多事少不得一一重來,有些不便也在所難免。”

三人忙低頭應了,又暗中面面相覷,什麽時候秀媽媽成咱們管家婆子了?

“我也不能再來,這裏就丟下話吧,總之小姐好你們就好,小姐落個不是,你們通通都得打回原處!”

三個丫鬟連同吳媽媽,皆噤若寒蟬。

秀媽媽最後望著車上,目光好比透視,祈男坐在車內也覺得身上一涼:“蘇九小姐自家保重,老奴這便回去向老夫人覆命了!”

祈男忙說些客套話,說來也怪,這一路她與秀媽媽生出不少感情來,說是同志之間的友誼也不過,怎麽一到京裏就全變了味兒?打回原形了似的。

秀媽媽的話果然有效,說話間就有一頂軟轎從門內出來,想必平日少見這樣的情形,一時間門口做買賣的向這裏看來,齊刷刷的目光註視,讓玉梭等三個丫鬟都有些紅了臉。

香秀從後頭跑上來,說是箱籠卸了,她正好來扶小姐。還是她潑辣些,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憑人家看了個夠,卻也夠鎮定地將祈男扶進了軟轎裏。

四個小廝將軟轎擡進門去,進入儀門,轉過大廳,由一道小小窄窄地夾墻進去,就是內宅角門。

落轎後,玉梭和吳媽媽一邊一個,將祈男請下轎來,祈男長長吐出一口氣來,又是馬車又是轎子,說實話屁股都坐麻了。

進了二門西首先看有三間倒座,來往雜人都在那裏待茶。老爺正在與不知什麽人說話,祈男遠完看見,忙就低了頭。

老爺也瞥見了,便招手叫過吳媽媽來:“。。。這裏不比家裏,許多事少不得將就些。”大道理小禮節少不得吩咐許多,吳媽媽少不得一一點頭領了,最後老爺方道:“小姐安排在第三進西邊那個院落裏,一會兒來人領你們進去。這裏宅子跟家中倒有一處一致,西邊是咱邊的,東邊是大老爺的,你們無事少去。”

吳媽媽唯唯謹領。

一時回到祈男身邊,果然不多時便從裏頭出來個白凈面皮,腰粗背厚,胖大身體的娘子,說是這裏大管事何安的婆娘,聲音洪大,笑聲響亮:“大家都叫我安媽媽,在這裏專管替來客女眷們帶路的,小姐請跟我來吧!”

祈男心想這也是個會開玩笑的,除了自己,這裏哪來的女眷?帶哪門子的路?!

走到第二進時,祈男突然鼻子下聞見一股子珠蘭茉莉的香氣,不覺擡頭向二邊門看去,不料心頭一驚,原來撒花軟簾後,有雙覬覦的眼睛,本自向外張探,見祈男向自己看來,忙又縮了回去。

祈男心裏頓了一頓,待走出來後,方陪笑問安媽媽:“這裏住得什麽人?”

安媽媽瞇起眼來笑了:“是老爺的客人,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總之小姐只在自己院裏,或到園子裏,這裏少來就是。我們平日也不管這頭的,因此也知道得少。對了咱們這裏雖比不得小姐杭城家中,到底也有個小花園,小姐閑來無事,散散心也是可以的。”

祈男心想這婆子倒老辣,無知無覺地就將自己的問題繞過去了。

待走到第三進,安媽媽老遠就笑著招呼起來:“裏頭的,出來幾個有氣的!小姐來了!”

祈男並下人便住了腳步,靜心屏氣地等著,要看院裏出來個什麽人物。

過不多時,先聽見咯咯一陣笑聲,隨即便出來個蓬頭小京油兒,打著一個蘇州髻兒,屯絹青衣的婦人,笑得臉上成了花兒,腳步匆匆地就跑了出來:“小姐在哪兒呢?給讓我盼出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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