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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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望載著她在面攤前停了下來。藍色的塑料棚,掛著一盞應急燈,旁邊擺了幾套塑料桌椅。

許望徑直走去坐下,然後朝還站在路邊的沈鐘魚喊道,“你還楞著幹什麽,過來坐啊。”

沈鐘魚坐在許望對面,好奇地問,“你也會在這種地方吃飯嗎?”她以為像許望這種人從來不會吃路邊攤上的食物。

“我也是人。”語畢,他又說道,“你說你這腦袋每天都在想些什麽。”

“想怎麽考高分。”沈鐘魚直接回道。

“......”

攤主老太太走了過來問吃什麽。

“一碗牛肉面。”許望答完又問沈鐘魚,“你呢?你吃什麽?”

沈鐘魚磨磨蹭蹭了許久才為難地開口,“我...我出門忘帶錢了。”

許望瞇眼笑,“我又沒說讓你付錢,你為難些什麽?”

一聽這話,沈鐘魚眼睛亮了亮,“真的嗎?”

“假的。”許望直接回道。

沈鐘魚不去理會他,直接對老太太說,“我也要一碗牛肉面,您幫我多加些蔥花。”

“好嘞。”

“你剛剛才哭完,怎麽這會兒又這麽能吃。”許望這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自顧自地說這,低頭幫沈鐘魚把一次性筷子掰開。

“這叫化悲憤為食欲。”沈鐘魚拍了拍她的小胸.脯,瞇眼笑著說。

“行,那您趕緊化,待會可別再把鼻涕眼淚再擦我衣服上去了。”許望懶洋洋地回答道。

聽到這,沈鐘魚不好意思地縮了縮頭,她在來的路上時可能是抽風了。現在回想起來,她可以當場表演一個切腹自盡。

許望吃的很快,他吃完便坐在一旁玩起了手機。時不時擡擡眼,沈鐘魚正乖乖地坐在對面吸面條,沒有了剛才和她說話的那股鬧騰勁兒。

手機玩得沒電了,他改為翹著腿看沈鐘魚吃東西。

註意到許望看著她,沈鐘魚用手遮住臉,口吃含糊不清地說,“你別看著我吃東西。”

許望依然沒有認真地看著,還問了句,“你怎麽吃得這麽慢。”

......

等沈鐘魚吃完面,許望起身對沈鐘魚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鐘魚思考片刻搖了搖頭,“你自己回去吧,我...我暫時還不想回去,我再去其他地方走走。”

“真的嗎”

沈鐘魚鬼使神差地點點頭,“真的。”

許望盯了她半晌,然後騎著車揚長而去。

沈鐘魚覺得她自己真是矯情極了,她討厭這樣的自己。她看著許望的背影消失在盡頭,眼眶酸澀。轉身離開,沒走幾步就感覺自己不應該離開。她想,自己是在期待著什麽的吧。期待許望下一秒會重新回來。

剛轉身,許望那個真的回來了,腳撐地,一臉不耐煩地問她。

他問,“那你想去哪?”

一瞬間,沈鐘魚覺得許望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即使此時他臉上的表情十分欠揍。

沈鐘魚張了張嘴唇,她也不知道她想要去哪裏,她擡頭一看,天上月亮大又圓。

“你還是先回去吧,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她忽而沮喪地說。

“看星星去嗎?”許望突然問道,他也沒等沈鐘魚回答,就直接扯著沈鐘魚的胳膊走了。

......

依然是上次那個地方。樓道的感應燈好像壞了,四周漆黑一片。許望雙手插在口袋裏,走在前面。沈鐘魚小心翼翼地扶著墻壁,生怕不小心踩空。

前面那人略有些不耐煩地回頭問,“你怎麽走這麽慢?”

突然的聲音嚇得沈鐘魚差點踩空,她兇巴巴地回道,“你怎麽走這麽快!”

許望停了下來,他半靠在墻上。

等沈鐘魚慢慢地走近他才似笑非笑地說,“你脾氣還挺大。”

沈鐘魚不知道許望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她默默把目光撇開,繼續往前走。這下變成了她走在前面,許望走在後頭。

天已經黑了很久,街上燈光沈浸在自己閃爍的光彩中,偶爾有些許慷慨的透過透明玻璃窗,向這個世界投射自己的光芒。

沈鐘魚和許望背靠背坐著,中間隔了條小小的縫隙。即使這樣,沈鐘魚還是感受到從背部傳過來的,幹燥的,溫暖。

“噠”的一聲,鍵盤鎖的聲音。身後許望說,“快十二點了。”

“嗯。”

夜色浸染著這座城市,天空深一塊淺一塊,陷下去的地方托起一輪弧月。

許望問,“你這麽遲不回家,家裏人不會擔心嗎?”

沈鐘魚托著腮靜靜地說,“沒有人會擔心。”

“噠”的一聲,鍵盤鎖又開了,風在耳邊呼嘯。沈鐘魚猶豫地說,“我之前看過一個故事。”

...

“哪個?”許望關了手機,把它放在一旁。

“有個女生想自殺,於是她找了一張白紙,然後往上面寫自己活下去的理由,結果卻發現自己一個也寫不出來。聽起來挺好笑的吧....”

沈鐘魚試著回頭去看許望的表情。他表情很淡,正在認真地聽她說話。她鼓起勇氣繼續往下說,“我剛開始也覺得挺好笑的,誰會蠢到這種地步。但...後來,我有個...有個朋友對我說”

她又瞄了許望一眼,他表情依舊沒有什麽變化。

“她對我說,她真的這樣做過。她覺得自己太痛苦了,她以為即使不被喜歡,但也會被需要,結果她卻連一個活下去的理由都寫不出來。”

風聲越來越大,許望有點聽不清沈鐘魚在說什麽,只看得見她嘴唇張合。

許望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那後來呢,你那個朋友怎麽了。”他半瞇著眼問,風太大,吹得他睜不開眼。

沈鐘魚覺得這樣很好玩,她也學著許望的樣子提高了音量,眼睛裏帶了幾分譏諷,“還能怎麽樣,她當然沒死,她這麽怕死一個人。”

許望覺得沈鐘魚的表情有點奇怪,他沒有再問些什麽。

沈鐘魚反而笑著問他,“你覺得呢?要是你,你會怎麽做。”

許望也笑了,他含著笑意說,“我什麽都不做。”

沈鐘魚又那麽一秒為這個答案而難過,原來許望也一樣,和沈鐘期也沒有什麽不同。

許望又繼續說,沈鐘魚咧嘴笑了起來。

少年傲慢的不像話,他說“我沒錯,我為什麽要痛苦。我為什麽要把這個世界的不公平變成我自己的痛苦。你朋友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改變她自己,另一個是改變這個操.蛋的世界。聽你這話,她也不像是願意自己改變的人...”

“那就改變這個世界吧。讓那些狗屁道理全都滾,你遇山開山,遇水擋水。”

他隔著風挑眉,囂張地說,“說真的,要是你朋友真的自.殺了,那才真的讓人看不起她。”

...

沈鐘魚捂嘴咯咯的笑,“說真的,你這樣很像我們班主任給我們講一大堆的人生道理”

“你別這樣笑,你這樣笑真的很蠢,還有,我哪兒像你們班主任了?”

“哪兒都像。”

風聲,說話聲,還有兩個幼稚的人。

最後,許望氣急敗壞地說,“哪像了,你們班主任有我頭發這麽多嗎?”

沈鐘魚突然楞住了,兩人嘴裏的班主任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沈鐘魚突然為之前做的決定而後悔。

她扭過頭,想對許望說話,“其實我...”

“嗯?”許望在看手機。

“沒什麽。”沈鐘魚勉強地笑了笑。

......

沈鐘魚只讓許望送到了街口,然後自己走了回去。她手心暖暖的,然後想起回來時許望騎的太快,自己一不小心抓到了他衣服,布料的觸感現在還留在她手心。

短短的一條街她卻走了很長時間,從樓下往上看,樓上客廳的燈還亮著。

沈鐘魚磨磨蹭蹭了好久才決定上去。

頂多就是再被沈鐘期笑一次,那麽多次了,多這一次也不會這麽樣。

等沈鐘魚打開門時,卻發現客廳裏漆黑一片,燈早就關了。

她松了一口氣,往房間裏走去。房間裏燈光昏暗,手機安靜地躺在床上。沈鐘魚爬上床,打開手機,沒有未接來電,沒有短信,什麽都沒有。

沈瓊根本沒有發現自己這樣做有什麽不妥。

她現在就像是個不懂事的孩子,離家出走了一趟,除了當事人,竟然沒人知道,她煩躁地直接把頭蒙進被子裏。

沈瓊、沈鐘期、最後是許望的臉輪番出現在她腦海中,揮散不去,沈鐘魚索性戴起耳機來聽歌。耳邊響起熟悉的曲調,沈鐘魚下意識的按了單曲循壞,然後閉上了眼。

“曙光全部熄滅殺掉我影子,

我只能獨處背後全沒有支柱,

什麽叫絕望擡起眼望望,

如今我在你面前呈堂隨便收看,

靈魂被抽幹殘留著軀幹...”

次日。

沈鐘魚整個早自習都心煩意亂,明顯到就連後桌的梁岫也問了她好幾次怎麽了。

沈鐘魚皆是搖搖頭,說沒事。

沈鐘魚並不是真的沒有良心,昨晚和許望遇見後,她心越來越不安,決定還是和他實話實說的好。沈鐘魚擡頭看黑板上的掛鐘,還有一段時間才上課。

深吸一口氣,她合上練習冊,悄悄從課桌裏拿出打火機。

“鐘魚。”身後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沈鐘魚手一松,打火機又掉落在桌肚子裏。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好鴨=_=

我撒潑打滾地求收藏求評論?*。?(ˊωˋ*)??*。

文中引用的歌詞來自《絕》

故事是之前在張嘉佳書中看見的。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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