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女主角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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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斑,活像是哪個兇殺現場走出的吃人狂魔。而項晗的胸口已有一圈的血印,在他藍色的短袖上實足觸目驚心。

“先生,你……她……”護士的下巴都快掉下了。若是兩人再不分開,恐怕,男人胸口的一塊肉,真會生生被女人咬下。這兩人究竟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女人才會恨到這樣的飲血啖肉?

項晗對著一臉膽戰心驚的護士,面不改色,“她的情緒有些激動,燒還沒有退,你趕緊再給她紮針!”

“哦!哦!”護士神魂不定的點頭。

經過一通歇斯底裏的發洩後,雲雙曉是真的筋疲力盡了,當項晗放開她時,她終於乖乖的無法再亂動了。

項晗遠遠的站開,看護士先給雲雙曉處理她臉上的狼藉,他挺立如石,面無表情,只有一雙眼,似沈重,似憐惜。

好一會兒,項晗開口:“你要怎麽恨我都可以,但你不要為難你自己!你還有媽媽,還有女兒,她們不能沒有你!”話完,項晗轉身,就要離開房間。

雲雙曉疲軟的仰面而躺,眼神煥散,一語不發。而護士卻於心不忍的掉過臉:“先生,你的傷不輕,還是到外面處理一下傷口吧!”

項晗頓了頓,爾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輸液室。

作者有話要說:

☆、算帳

當天中午,一家高級西餐廳。

尹含姿和鐘離燁相面而坐。尹含姿一雙美眸盈動,似喜又悲的註在鐘離燁的俊顏上,心中柔腸百結,恍如隔世。

一別四年,她不知道,她和他,究竟隔了有多遠?

“身體好一些沒有?”鐘離燁率先開口,他的聲音淡淡的,但眼有關切。

尹含姿斂了斂心中的激動,點頭。她這幾天身體不適,一直在酒店足不出戶。那天雲雙曉的身份意外揭開,實在讓她大受刺激,想到自己這幾年所受的無妄之災,她滿腔都是傷心和郁怒,若這只是上天的玩笑,那這個玩笑也太過殘忍!現在雖然一切已是真相大白,但她失去的,卻再也追不回來了。

“你呢?你還好嗎?”尹含姿小心翼翼的看向對面沈靜的面孔。他同樣是個受害者,她對他原有的那點怨,在誤會澄清的那一刻,已是風流雲散。

鐘離燁尚未回答,尹含姿又愧悔萬分的道:“當年如果我能勇敢一點,當面見你,那或許,她的騙局早就拆穿了!”

鐘離燁的眼色沈暗了些,面上卻仍沒什麽表情:“這不怪你!”她的性情本極柔弱,當時一連串的重擊之下,她應是心神大亂,萬念俱灰,又哪裏還會有勇氣來找他對質。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鐘離燁叉開了話題。

尹含姿清麗的面上微一楞,慢慢浮出一個傷感的笑:“我打算回美國了!”

鐘離燁沈吟。

尹含姿面色微暗,卻很快又柔柔開聲:“我離開家快四年了!現在我隨時都可能看不見,原本就打算見了你之後,就回去見我的父母,否則,我怕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再說,這四年,楚陽一直陪著我,我不能再這樣繼續自私下去,他有對他父母的責任,他有對他家族企業的責任!人生有多少的四年能浪費?他應該回歸他的生活正軌之中了!”

鐘離燁略一猶豫:“你和他……”

“我和他只是好朋友!”尹含姿著急的搶過話來,凝白細膩的肌膚竟因局促,而染了幾分的紅暈。“他家在英國,當年在美國讀博。你回中國後不久,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認識了他,後來我失去……孩子,眼睛又出問題,是他一直在鼓勵我,再後來,我想出去看看這個世界,他也一直陪伴我,這些年,如果沒有他,我想我可能己經崩潰了,起碼,我可能現在就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這一輩子我欠他太多,他的恩情,我只有來生再報了!”

尹含姿說到最後,眼眶全紅了,聲音裏全是感激與歉疚。

鐘離燁默然。過了一會兒,才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暫時留在這裏,我現在正通過朋友在全國範圍內尋找醫術精湛的中醫,中國的傳統醫術博大精深,中醫裏面有很多能人異士,或許對你的病情會有辦法!”

尹含姿大感意外,一雙美眸有些發怔的看著那張充滿關懷的俊容。那天以後,他們沒有聯系。人生中出現那樣一樁不堪的意外,她想他同樣需要時間消化,卻不想他已經悄無聲息的開始為她張羅治病的事情。她的心,立即有一股異樣的暖流淌過,仿佛那一顆已是死氣沈沈的心,又重新激活了。

“你要是著急著想見父母,我可以把他們請來這裏,這樣就什麽也不會耽擱!”

“好!”尹含姿眼底有些潮熱,面色卻是欣然,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下來。

“不管這次找到的醫生能不能治好你,你都不要灰心!現在的醫學技術一日千裏,哪怕暫時對你的病癥還是束手無策,但不代表日後沒有機會!所以,你千萬不要放棄!”

“我知道了!”尹含姿絕美的面容鍍了一層奪人的光彩,她輕柔悅耳的聲音歡快如歌,似是受到了極大的鼓舞。

只要他仍然那樣柔和關切的看著她,哪怕,她最後還是不可避免的墜入黑暗之中,她的心,也便有了勇氣,那黑暗,也將變得不再那麽可怕。

吃過了午飯,鐘離燁將尹含姿送回酒店,分別時,一直如魚刺卡在尹含姿喉嚨的一個問題,終於是不吐不快了。

“REX,你打算怎樣處置她?”

雖然尹含姿沒有明言,但鐘離燁的面色,還是不可察覺的變了變。

一秒,兩秒,三秒,鐘離燁的沈默中,尹含姿的心沈了,她妍美的麗容,開始發僵。

在真相未明之前,她就算心中再含恨,總也不能理直氣壯。畢竟彼時,她和鐘離燁只是情侶,他背叛她另娶他人,雖是薄幸卻仍有自由。而自己的眼疾,早有隱患,有沒有雲雙曉從中作梗,遲早都會病發。

但現在真相大白,她便無法再抑制自己的怨恨!她不是聖母,對於這個摧毀了她生活的罪魁禍首,她實在無法寬宏大量到原諒一切,她希望雲雙曉能受到應有的懲罰!

可是,她不知道鐘離燁的心中作何打算,那一天,她看得出來,縱使他們的婚姻是假,但他們的感情卻不像有假,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了一個女兒。

鐘離燁的無言以對,讓尹含姿原本一腔的好心情,瞬間裂出縫隙,她急忙一扯嘴角,故作輕松的自我解圍道:“嗯!我相信你心中會有適當主意的!”

說完,倏的轉身,一雙慌亂的手著急就去開房門,不讓鐘離燁看到她眼底一湧而上的哀傷。

又過了幾天,一臉蕭瑟的雲雙曉下班回家,一輛熟悉的豪車,刺了她的眼。她吸了口氣,挺了挺背脊,摁下心頭所有的驚惶、苦楚,邁步走了過去。

這幾天,每一天都是淩遲,看到他的出現,她反而松了一口氣,坦然的迎向了她逃不過的最後一刀。

“對不起!”雖然這樣的道歉於事無補,雖然她在他還是蒙在鼓裏的時候,就說過無數次這三個字,但她還是覺得自己欠他最正式的一次道歉。

“誰指使你這麽幹的?你的目的是什麽?”鐘離燁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她,聲音中透著一股雲雙曉陌生的陰冷。

在那氣壓異常的車廂中,雲雙曉苦澀的眨了眨眼。“他是誰都不重要了,所有的錯都是我的錯!你要追責,就追我一個人的責吧!”

項晗罪該萬死,她並不想包庇他。可是項燕來有心臟病,一旦項晗出事,項燕來只怕也岌岌可危。她並不偉大,只是因這個局受傷的人已經太多,她不想再殃及無辜的池魚。

鐘離燁聽得眸心一瞇,這一次,他終於將頭緩緩調了過來,緊繃的俊容峭峻,眼底怒意浮動。

“你想大包大攬?你是以為我還會對你這樣一個騙子心慈手軟嗎?”

雲雙曉的心一絞,雖然她的騙局已被拆穿,可聽他那樣不屑的叫她騙子,滋味竟是如此難受。她艱難的一咽口水:“我罪有應得,你要打要罵,要抓我進監獄都行!我只求你一件事,這事和我所有的親人朋友都無關,他們沒有一個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這一個星期,她把所有最壞的結果都已想遍。若是她入獄,估計鐘離家不會放任小元寶在外流離失所,一定會把她帶回他們家。至於母親,她前兩年的積蓄,若還掉鐘離燁之前給母親治病的二十萬,已所剩不多,若是用完那筆錢她還未能出獄,父親願意接濟自然最好,若是不願,也可讓母親把父親過給她的那套舊房賣了,套現回到之前的小鎮去過清靜的日子。這樣一想,她似乎也沒什麽放不下心了。

“你不招供,你以為我就查不出那個幕後黑手嗎?”鐘離燁的聲音有森森的威脅。

雲雙曉咬唇無語,她只是打開自己的手袋,默默從裏面掏出一張□□放到車頭。鐘離燁凜寒的目光,掃了掃那張卡,她就算不說,他也知道,她是在還他以前給她母親的那筆錢。只是,事到如今,他和她之間,豈是這一張卡便能算清所有的帳?

“鐘離燁,不管你想怎麽懲罰我,我都沒有怨言!”

雲雙曉的聲音極力平靜著。一個罪大惡極的騙子,是沒有資格悲傷的!

說完,雲雙曉推開車門,下車離去。

鐘離燁怒視著秋風中遠去的消瘦背影,仿佛那是一片隨時能被大風刮走的枯葉。腦海裏全是她生氣勃勃的面孔,心臟驀地就是大力一揪。

一個如她那般的人,為什麽竟會是個騙子?而這個騙子,既沒騙掉他的命,也沒騙過他的錢,唯一被她騙走的,無非就是他的一顆心!

鐘離燁幽烈的眼底,漸漸裂出一條裂痕,但一轉眼,他一咬牙,眼底的痛意,便立即被一陣森冷的清霜覆了上去。

回到別墅,鐘離燁清冷的吩咐著李阿姨,“將她的東西全都扔了,包括那副壁掛!”

李阿姨駭住,可看著男主人冰冷黑沈的臉,終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作者有話要說:

☆、我願意

尹含姿的父母到中國來的前兩天,這幾年和她形影相伴的楚陽,終於依依不舍的回了英國。尹含姿搬到了鐘離燁的別墅。

那天鐘離燁帶著尹含姿回家時,李阿姨惶惶不知所措。她實在不明白,這別墅怎麽會好端端的風雲突變。

一個多星期前,雲雙曉突然帶著女兒離開別墅,然後鐘離燁搬回他自己原來的那間房,並下令將雲雙曉所有的東西全都毀掉。當時李阿姨就驚呆了,即便是幾年前他們離婚時,他也不曾那樣清洗雲雙曉的痕跡呀!這一次,他似乎是鐵了心,要將她清除出自己的世界。

“李阿姨,含姿的眼睛不好,以後家裏的擺設不準隨便移動,特別是她住的那間客房的東西,更是不能亂動!以後晚上和天陰時,要將所有的燈都開了!”

李阿姨忙應了一聲,“是!”

前兩天這屋裏的照明差不多全換了個遍,尤其是她新收拾出來的客房,更是鋪上一層厚厚的地毯,而衛生洗浴間的地板,也經過了一些防滑處理,至於整個別墅家具的擺設,也做出了一些調整。

她還一直納悶,不知男主人為何突然對房間大動幹戈,原來,原因就在眼前。

李阿姨眼神覆雜的看了兩眼那張溫柔倩美的面孔,悵然若失。雖說主人家的事不是她能幹涉,可她看著好不容易才又一起走到幸福大道上的兩個主人,卻莫名其妙的分道揚鑣,她的心情實在焦灼,按捺不住的還是打電話給女主人,可雲雙曉卻對她關心的詢問,緘口無言。

眼看雲雙曉後腳才出門,尹含姿前腳就進了門,而且男主人對她如此緊張,難道,這屋裏的女主人真的是要易主了嗎?

而尹含姿此時的心情是且喜且悲。喜的是,兜了全世界一圏後,終於又兜回了所愛之人的身邊,悲的是,那個對她恩重如山的楚陽,她還是讓他傷心了。

她目前雖然有幾分黯然神傷,但過門是客,即使對面不過是個下人,她還是不想給對方留下壞的印象,於是暗暗振作一下,向李阿姨柔善一笑:“李阿姨,以後恐怕會給你添很多麻煩,還請多多關照!”

“您客氣了!這些都是我的份內事!”李阿姨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新人笑得雖好,可一想到舊人現在或許眼淚在飛,她的笑容便有些艱難。

鐘離燁沒再多話,提了尹含姿的行李箱,溫笑道:“走吧!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

看著兩道白色和諧的背影,慢慢上了樓梯,李阿姨眼前浮出了一大一小的兩張面孔,眼中有些無奈,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由於鐘離燁的細致周到,兩天後尹含姿的父母抵埗時,她在鐘離燁的別墅,已經大有賓至如歸的感覺了。楚陽離去的那片陰影,便在心頭模糊了。

尹父尹母見到離家多年的女兒,心中自然是高興萬分,可一想起女兒日後的黑暗人生,心頭又一下沈重起來。

“爸、媽,你們不要這樣灰心嘛!”尹含姿輕聲細語的勸說著自己愁眉不展的父母,“REX現在正在替我尋找中醫,中醫那麽了不起,說不定會對我的眼睛有辦法呢!”說完,她柔情款款的水漾清眸,在身旁雍容沈靜的男人面上輕輕一駐。

尹母的心卻並未因女兒的這番勸慰而樂觀,她握住女兒的手,聲音仍是憂心忡忡:“楚陽之前帶著你走遍了那麽多個國家,都找不到治療的方法,這些中醫真的會有用嗎?”

尹含姿因母親突然提到楚陽,面上白梨花一般的笑容微窒,下意識的又想偏頭去看鐘離燁。

“你現在的情況已經很危險了,若是什麽也看不到,以後可怎麽辦?爸爸媽媽年紀越來越大,咱們花店的生意也不是特別的好,以後誰來好好照顧你呢?”尹母難受的眼圈都紅了,卻顧忌著這畢竟是別人的家,不好當場落淚。

尹含姿心中一酸,便暫時將剛才因提到楚陽時的惴惴放在一邊,努力將苦澀藏好,眉目輕俏嫣然:“媽、爸,你們不要為我擔心!我這幾年其實已經開始學習怎樣去適應失明的人生,我已經開始學習盲文,這世上也有很多盲人,她們也能活得很好。我雖然不可能再從事我以前讀書的專業了,可我會彈鋼琴,我還可以去彈琴、去教琴!你們放心,我會好好的!”

尹氏夫婦聽著女兒溫柔卻不失堅強的話語,更是傷懷,暗恨老天無眼,竟要他們的寶貝女兒受此大罪。

“伯父、伯母,你們放心,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含姿!”一直坐在一旁默默看他們一家團聚的鐘離燁,忽然插入一句。

尹氏夫婦一驚,尹含姿也是震住。三人不可置信的眼光同時射向了鐘離燁。

這四年來,每次和女兒視頻,尹氏夫婦都能見到楚陽,他們已經習慣了他。雖然尹含姿曾不只一次的聲明,他對她有大恩,但兩人卻不是情侶,可在尹氏夫婦心中,就是覺得這女兒和那個英俊善良富有的年輕人,遲早都會天經地義的在一起,因為,這世上,真的再找不出比楚陽更深情的人了。

可他們卻萬萬沒想到,這次來中國,楚陽已經離開,而突然冒出的這個鐘離燁,各方面條件都比楚陽要更高一籌,他們都不知道,女兒的身邊是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號人物的。

“REX……”尹含姿的心一提,眼光激動的閃爍,後面的話已難以為續。

鐘離燁優雅一笑:“也許有些突兀,但今天恰好你父母都在,我想這就是個合適的時機了!含姿,你願意以後都讓我照顧你嗎?”

尹含姿那絕美的姿容一下僵成塑料花,一顆心狂擂起來,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是、是說……”

鐘離燁鄭重的點頭,“對!我在向你求婚!含姿,你願意嫁給我嗎?”

淚水一下湧進尹含姿的眼眶,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幸福讓她暈眩。

這兩天,他們相處溫馨,依稀重拾舊日時光,但她心中清醒,他對她是溫柔卻不親昵,她心中有憧憬,卻也準備好了耐心。她想,即便雲雙曉只是一個騙局,他也需要時間走出這個局。可萬沒料到,他竟然出其不意的就向她求婚了!

尹含姿放開母親的手,伸手搗住嘴,眼淚已躍出兩行,但她的每一顆淚,卻分明爍動著最最幸福的光芒。

“含姿,你願意嗎?”

尹含姿再沒絲毫猶豫的撲進了那讓她夢縈魂牽了四年的懷抱,泣不成聲:“我願意!我願意!”即使走過了全世界的千山萬水,這個懷抱,仍是她心頭最渴望的歸宿!

一旁措手不及的尹氏夫婦禁不住目瞪口呆。就連在餐廳那邊忙碌的李阿姨,聽得這邊的動靜,手上停滯,心頭發涼。

作者有話要說:

☆、蜿蜒的淚

一個星期後,尹氏夫婦微有遺憾的離開了中國,他們想和鐘離燁父母見一面的願望落空了。原因不在鐘離燁,而在尹含姿。

尹含姿對這突然灑向自己的幸福,戰戰兢兢。她心明如鏡,鐘離燁現在的求婚,可能是憐惜,可能是彌補,可能是想斷了他自己的後路,就是不可能因為愛,那怕真存了愛的成份,在現在這個時間,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更何況,她對贏得他父母的歡心全無把握,他們之前交往那兩年,一直處於地下狀態,就為了要避鐘離燁父母的耳目。她這樣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美國華人小戶家庭的女兒,如果四年前都沒有資格踏入他們鐘離家,那相隔四年後,鐘離家門庭益發顯赫,而她卻隨時都有可能變成瞎子,試問,鐘離逸人夫婦又怎麽可能接受這樣一個有重大缺陷的兒媳?

一向柔弱的尹含姿很鴕鳥的想,哪怕現在這一切就只是個幸福的泡沫,她也要不惜一切的去維持它。

可鐘離燁卻不容她太過退縮,她的視力隨時都可能喪失,他希望她能親眼看到他們的婚禮,所以,他最終還是半哄半迫的將尹含姿帶回了父母的家。

“你們要結婚?”對於兒子開門見山的告示,鐘離逸人與範文佩異口同聲的失聲。

這幾年他們為兒子的婚事都著急上火了,可再急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兩人一年又一年的翹首以盼,誰知盼來的是帶著小元寶歸來的雲雙曉。思及雲雙曉當年的所作所為,他們夫婦是切齒痛恨,不對她施以嚴懲,已是他們的宅心仁厚。小元寶流的是鐘離家的血,當然不能流落在外,但那個女人,從此休想再沾上他們鐘離家的一點邊兒。

可誰知兒子的心思莫測如海,他不僅要孩子,孩子她媽他也要,好了瘡疤忘了痛似的,不管不顧的就是要和她破鏡重圓,老兩口為此都操碎了心。

今天兒子破天荒的帶了一個女人回家,兩人一見之下驚得不輕,需知這還是他們寶貝兒子這輩子主動帶回家的第二個女人!這個女人的出現,似乎預示著,那個穩坐釣魚臺的雲雙曉從此地位不穩,這個女人倒是為他們鐘離家除了一大禍害了!夫婦倆還沒高興太久,就被兒子突如其來的一句殺個措手不及。

“阿燁,為什麽你會突然做這樣的決定?”

“對啊!你和尹小姐是什麽時候認識的?交往多久了?為什麽之前我們一點都不知道?”

雲雙曉固然不是良配,可兒子也不能隨便就找一個姑娘結婚呀!

鐘離燁對著瞬間難以淡定的父母,依然沈定,坐在他身旁提心吊膽的尹含姿,卻是緊張的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含姿是我以前在美國的女朋友。”

鐘離逸人與範文佩困惑的對視一眼,範文佩率先沈不住氣。“你在美國的女朋友?為什麽你以前從來沒有和我們提過?你既然有了女朋友,為什麽當年還要娶雲雙曉那個女人?”

尹含姿便立即像丁香一樣結著愁怨,眼神覆雜的看向鐘離燁。鐘離燁的眼底有什麽一晃而過,他的聲音,卻很快輕描淡寫的響起:“過去的就不必再提了!總之,現在我要和含姿結婚!”

鐘離燁對於過去那樣雲淡風輕的一筆帶過,讓尹含姿的心,揪了一下。他沒有和父母提及雲雙曉的騙局,至今對雲雙曉也沒采取任何懲治,他,說到底,還是對她不忍吧?

鐘離逸人此時已是穩住了心,微皺著眉頭,眼光在兒子與尹含姿兩人珠聯璧合的面上一個輪轉:“你第一次帶尹小姐回來就說要結婚,這樣是不是太倉促了,或者可以緩一緩再提結婚的事!”

兒子第一次的婚姻成了一個天大的鬧劇,他這第二次的婚姻,更需慎重慎重再慎重!

“我和含姿彼此都已經很了解了,我知道她會是個好太太!”

尹含姿心裏一熱,清眸眨著點點水光,感動的看著那張百看不厭的俊顏。不管他現在愛她還能有幾分,在她即將陷入黑暗之際,他還願意和她聯結一生,她對他的愛,便九死而不悔!

範文佩聽著兒子那假癡不癲的應答,很有些氣結,但她克制一下,面上堆起無可挑剔的微笑,緩緩道:“尹小姐,我們就阿燁這麽一個兒子,他的婚姻不管是對我們家,還是對盛石,都不是一件小事!所以希望你能體諒我們緊張的心!”

尹含姿局促的點頭:“我懂得!”

“那就最好!不知尹小姐可不可以和我們說說你的情況,好讓我和阿燁的爸爸更多的了解你!”

覺察到鐘離逸人夫婦四道銳利的眼光全貫註在自己身上,尹含姿的小心臟不自覺速跳起來。她的手忽然一熱,已被握入一只大手之中。尹含姿怯怯的一擡長睫,看鐘離燁正鼓勵的看著她,她的心便稍稍定了兩分,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張開了口:“我家在洛杉磯,我是獨女,家裏還有爹地媽咪,我們家是在唐人街開花店的!”

範文佩聽罷,華貴的臉上修眉緊蹙,鐘離逸人的眼中也有意外。

尹含姿敏感的意識到鐘離逸人夫婦對自己的不鐘意,面上一暗,心頭難過萬分。

怪不得,當年鐘離燁一直要將她藏得密密實實,大富人家的婚姻,門當戶對,才是永遠的主旋律吧!

鐘離逸人沈吟了一下,面上和顏悅色,眼底卻有他一貫的精明。“既然你倆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那結婚也不用急在這一時,最起碼也得讓我們雙方的父母坐下認識一下吧!”

“爸,我要盡快把我和含姿的婚禮辦了!”

鐘離逸人面色微一窒,範文佩的面上卻是轉而有些不悅了。

“為什麽要那麽急?”以前不管他怎麽催,兒子總是我行我素,現在他急什麽急?

“含姿得了一種罕見的眼疾,現在隨時都可能會失去視力,我希望盡早和她舉行婚禮,讓她在可以看見的時候,看到我們的婚禮!”

尹含姿沒想到鐘離燁會將自己的病情向父母和盤托出,她的臉色先是一白,聽到後面,心頭又是激動難忍,鼻子全酸了。

鐘離逸人和範文佩卻是面色大變。範文佩驚異的聲音一下拔尖:“你是說……說她會瞎?”

“她的病癥目前醫學界還束手無策,但不代表以後沒有希望治愈!”鐘離燁的聲音沈穩而堅定。

“如果她以後都治不好了怎麽辦?”一向深沈的鐘離逸人的聲音瞬時焦灼起來。

“我會照顧她一輩子!”鐘離燁簡短的回答,擲地有聲。

“REX……”尹含姿全身一顫,哪怕不是聽他第一次這樣承諾,可此時此刻,她感動的淚水,還是一下跳出了眼眶。

“你……胡鬧!”鐘離逸人勃然變色。不知道為什麽在商場上算無遺策的兒子,一到情場,智商怎麽就那麽讓人著急。

“你被一個女人毀了一次婚姻,還嫌不夠?現在居然還要娶一個瞎子?這是一輩子的事啊!你是不是瘋了?”範文佩簡直是痛心疾首。

“這個婚你不準結!”一向對待兒子都平等尊重的鐘離逸人,暴躁起來,罕有的拿出了家長的權威。

尹含姿看得心驚肉跳。如今仿佛一場聲勢浩大的暴風雨降臨,而她卻是不知該向何處躲避的淒惶小鳥,唯一能做的,只是伸手去抓住鐘離燁健實的手臂。

“爸、媽!”鐘離燁面對失控的父母,聲音卻紋絲不亂,“我已經決定了!”

鐘離逸人面色鐵青:“你究竟還把不把我們當你的父母,你一次又一次任性的還不夠嗎?”

“我尊重你們,所以希望得到你們的理解和祝福!”

範文佩氣得渾身發抖,厲聲道:“上次你帶著雲雙曉來的時候,你也這麽說!結果怎麽樣?結果我們全家成了全城的大笑料!你現在又再這樣固執己見,你是嫌我們鐘離家的臉丟得還不夠是不是?”

鐘離燁本來一直泰然自若的臉,終於沈了沈,他拉著那早已六神無主的尹含姿起身。

“爸、媽,今天我已經將這個消息通知到了,希望到時你們能出席我們的婚禮!”話完,牽著尹含姿就往門口走去。

兩人差不多走到門口時,鐘離逸人那怒不可遏的大手,發洩一掃,“砰”的一聲,無辜的茶杯,在地上粉身碎骨。

上到車上,尹含姿蒼白的臉上還有餘悸,她可憐兮兮的望向駕座的男人,聲若游絲:“REX,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我不後悔!”鐘離燁沒有看她,一字一頓,冷靜到不帶著任何一絲的溫情。

時間進入初冬,天越來越早就黑了下去。每天雲雙曉還是按時上班,卻每每變著法子找班加,因為,一想到家中女兒越來越少笑容的小臉,想到母親的沈默,她的心就無比壓抑,她回家的腳步,便不由得磨磨蹭蹭。

這一天是星期天早上,雲雙曉又借口加班,一個人孤魂野鬼的在街上游逛。

十一點的時候,她隨興所致的走到了一個繁華的商貿地段,她等綠燈過對街。隨意的眼,落在對面的一家婚妙名店。寬大的櫥窗上,半邊貼著一幅美輪美奐的巨幅婚妙照,照中新人,眼角眉梢,幸福流溢。那樣的幸福,任誰看了,都無法不怦然心動,而雲雙曉的眼,竟是有些癡了。

忽然,那幅廣告照片旁多出了一襲如雲夢幻的婚紗,而穿著婚妙的那個女人,一張俏臉妍美無倫。

雲雙曉的眼霎了霎,然後,全然定住。那個女人旁邊,又多出了一道黑色俊挺的高大身影。

雲雙曉的心臟忽然像是被一枚鋼釘直直打穿,臉上都痙攣了。

身旁的人開始邁步,紅燈轉綠,雲雙曉卻無知無覺,雙足生了根一樣。一雙又痛又澀的眼,入了魔般盯著櫥窗內兩道天衣無縫的身影。

薄淡的冬陽淡淡穿進櫥窗,打在那一對璧人的面上。尹含姿淺笑溫柔,在鐘離燁的領結上忙碌,而鐘離燁寵溺的手,則貼心去理尹含姿的頭紗,他們兩個,一下就將旁邊的那幅廣告照片比了下去。有路過的人,看到了,眼中便難忍驚艷,一雙行進中的腿,不知不覺的慢了下來。

立於原地的雲雙曉,不知何時,臉上已爬滿了蜿蜒的淚。

作者有話要說:

☆、傷心欲絕的女兒

星期一下午,紀瓊英去幼兒園接小元寶時,發現小外孫無精打采,其實自從她們兩母女從鐘離燁的別墅搬回來後,小元寶就不像過去那樣精靈活潑了。

根據經驗,紀瓊英感覺小丫頭可能是要病了。果然,晚上差不多九點時,一直蔫頭蔫腦的小元寶低燒起來。雲雙曉趕緊給女兒沖了一杯中藥退燒沖劑。

“寶貝,來!喝了這藥,明天就不難受了!”雲雙曉端著那杯沖劑坐到床沿,溫柔地對女兒說。

小元寶病懨懨從被窩裏爬了起來,失去神采的大眼,不開心的盯著母親伸過來的那杯巧克力色的沖劑,小臉一扭:“我不吃藥!”

雲雙曉微楞。小元寶自小體質不錯,感冒發燒的時候並不算多,但每次生病,她該打針打針,該吃藥吃藥,乖乖的都很配合。這小丫頭今天是怎麽了?

“小元寶乖喔!這藥不苦,你喝完了藥,一會兒病就好了!你要是不喝藥啊,明天就不能去上課,還要去醫院讓醫生伯伯打針哦!”雲雙曉耐著性子,對女兒連哄帶嚇。

小元寶的大眼果然馬上蒙了一層水簾,可她依然執拗的搖頭:“小元寶不要吃藥!小元寶不要打針!”雲雙曉不知女兒今天會為何那麽別扭,眉頭正有些頭疼的一皺,又聽小元寶開口:“媽媽!我要爸爸!”

雲雙曉面色一僵。小元寶哽咽的聲音再度響起:“為什麽爸爸那麽久都不來看小元寶?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小元寶和媽媽了?”

雲雙曉的心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力一扯,她怔怔看著女兒的小臉,昨天婚妙店裏那對珠聯璧合的身影又在眼前晃動,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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