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女主角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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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姨雖然心有忐忑,最終卻還是先行離開了。

“你有什麽解釋?”鐘離燁聲音沈凝。

“是我答應萬廈的項晗要幫他拿到標書的!”雲雙曉始終低垂著長睫,她的臉色還是微微的發白,卻已恢覆了平靜。

“為什麽?”

“我欠他一個大人情!”

鐘離燁高深莫測的緊盯她,不語。

雲雙曉的聲音機械出口:“他幫我趕走了一直為難我的頂頭上司,我無以為報,他提出這個條件,我就答應了!”

鐘離燁眼中一動,“你的上司?她為什麽為難你?”

“我不知道!”雲雙曉想也不想的就回道。

鐘離燁卻立即想到了一個理由,面上陰沈,“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你那個被趕走的上司叫申雪悠吧?”

雲雙曉一窒,長睫終於驚訝的擡起,卻又馬上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本來一直悶悶的聲音,豁了出去的高揚起來:“是!就是這個申雪悠!她和我不對盤,自從我進了公司,她一直假公濟私,處處打壓我,我恨死她了!只要她在公司一日,我就永無出頭之日。所以,項晗肯幫我,我感激不盡!當然,那個項晗也不是什麽活雷鋒,他應該早就知道我和你的關系,所以一早盤算著送我一個人情,讓我以後給他個超值回報!”

鐘離燁隱而不發的怒氣終於被激發出來:“你就沒有想過,你這麽做,會損害我的利益嗎?”

“我管不了那麽多了!我和申雪悠誓不兩立,她不走,我就沒有好日子過!”雲雙曉的聲音很硬。

一向自持的鐘離燁幾乎七竅生煙,眼前這個女人,惹他生氣的本事和逗他開心的本事,平分秋色。

他不由自主的握拳,重重的呼吸幾下,提醒自己不要失去理智。

他話峰一轉,聲音重新緩沈下來:“殷葉不是你可以隨便驅使得動的人!”

雲雙曉覺出鐘離燁話中的疑思,心中一凜,又垂眸盯著自己的短靴。

“我是使喚不動殷葉,但我能說服連蜀,這世上真正能讓殷葉百分之百言聽計從的人,是連蜀!”

鐘離燁的面色稍稍一變,沈斂的目光終於現出一絲的驚疑。

殷葉出賣公司機密已是不容置疑,但這事是否與雲雙曉有關,卻有待求證。雖然殷葉在事情敗露後馬上去找雲雙曉,極是反常,但鐘離燁的內心,始終不能相信雲雙曉會背叛自己。

可話已至此,雲雙曉的動機充分,她的確就像是貨真價實的幕後主使。

“你現在應該知道,殷葉其實只是一時糊塗,是我和她男朋友的唆使,她才會背叛公司,背叛你!這事的罪魁禍首是我,真正應該受到懲罰的人也是我才對!讓盛石利益受損,讓你失望,我很抱歉!你要怎麽懲罰我,我都願意接受!但請你念在殷葉只是一時昏頭之舉,又一貫是你得力助手的份上,對她高擡貴手!”

作者有話要說:

☆、放手

雲雙曉轉身的那一霎,眼圈全紅了。事到如今,她的赤手空拳,再抓不住他了!縱使心頭有千般不舍,此時此刻,她也只能放手!

當晚,雲雙曉就搬回了母親的公寓。

而第二天,殷葉辭職了。在對待殷葉的態度上,鐘離燁和父親意見不合。震怒的鐘離逸人要對其嚴加懲罰,而鐘離燁終究存了一念之仁,殷葉後來只是走人了事。對於這樣的從輕發落,她己是大喜過望。

一連幾天,上班,雲雙曉全力以赴的埋首在萬廈的項目中,下班,則要一臉無事的對著欲語又止的母親。

這天,她在萬廈的樓盤待到下班,不願早早回家面對母親憂心的目光,就打算在附近先逛蕩著,晚一些再回家。

草草用一碗蘭州拉面打發了肚子,出了小店,暮色已是四合,滿大街的車都歸心似箭,這個時分,還有晚歸的人。

雲雙曉落寞的看著行色匆匆的那些車、那些人,自然而然的想起和鐘離燁一起下班回家的日子,想得出了神,她的唇角便溫柔勾起。而一時被她丟在腦後的寒風,則不滿的任性起來,用勁一吹,楞是讓頓了足的她,激靈靈的縮了縮脖子。

回過神,滿耳都是馬達轟鳴,面上冰冰的涼。雲雙曉茫然舉目,心頭揪痛,郁郁長嘆一聲,心底那些濃到化不開的哀傷,便化作白汽,在她面前慢慢騰起。

心思雜亂間,她沈暗的眼,驀地發現,前面不遠處竟是T大。幾乎當機立斷的,她就向著T大擡腳。

身邊安靜下來。大學校園本就清幽,加上現在放了寒假,簡直都人跡罕至了。而這更稱了雲雙曉的心,她原本就想圖個清靜。

漫無目的的邁著步子,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哧……”的一聲,垂頭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雲雙曉著實驚了一下,條件反射退後兩步。她剛才一時無覺,竟走到路中間去了。

雲雙曉的心猶在後怕亂跳,傅江瀾已從天青色轎車的駕座上推門而出。

“小寶?”

傅江瀾皺著眉,直直走到她的面前,探究的眼光在雲雙曉愁郁的面上仔細流轉了好幾秒,這才開口:“雙兒,你怎麽跑到路中間去了?剛才嚇到沒有?”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剛一時沒留神!”雲雙曉面紅耳赤。

“你來這裏幹嘛?找我嗎?”

“找你?”雲雙曉一楞,隨即醒起傅江瀾在這間大學教書。“哦!不是!不是!我……我只是隨便走走。”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傅江瀾的語氣關心。他剛才在車上一眼就看到她孤魂野鬼一樣,似是揣了滿肚子的心事。

雲雙曉面上窒了窒,本想回一句“沒事”,喉嚨卻被哽住,黯然垂下了睫。

傅江瀾看著雲雙曉凍得紅通通的鼻尖,順手撈起她一只手,手上涼冷的觸覺,讓他一驚,急急呵斥道:“你到底在外邊走多久了?都快凍成冰棍了!你吃過飯了沒有?怎麽那麽大個人還不懂愛惜自己的身體?走!和我進車裏去!”說完,拉著雲雙曉就要起步。

雲雙曉聽著傅江瀾又是心疼又是心急的語氣,心中一酸,原本這幾日在心間苦苦築起的堤壩,霎時就被一陣虛弱給沖得七零八落。

她雙腳站定不動,哽咽地喚了一聲:“小寶!”一串眼淚已是奪眶而出。

傅江瀾無奈轉身,雖然心中著急,卻還是緩下聲哄道:“有什麽事我們進車裏再說,外面太冷了!”

雲雙曉再也忍不住,委屈的撲入了他的懷裏,所有的堅強瞬間土崩瓦解。

傅江瀾馬上像他們小時候她傷心來尋求安慰時那樣,輕拍著雲雙曉的肩膀,柔聲說:“雙兒,乖!不哭!你先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埋在他懷裏的雲雙曉,苦苦壓抑的淚水,終於一洩千裏,她嗚嗚的痛哭了好一陣,才含含糊糊的開得了口,“小寶!我以後一定會下地獄的!”

傅江瀾一把驚住,垂眸看著懷裏已是情緒崩潰的人兒,“你胡說什麽呢!”

雲雙曉抓著傅江瀾西裝的手緊了緊,痛苦道:“我做了一件壞事,很壞很壞的事!小寶,我是個罪不可恕的壞人!”

“你到底做什麽了?雙兒!你告訴我,讓我幫你!你別一個人胡思亂想!”傅江瀾的聲音微微發急,他直覺雲雙曉是碰到什麽麻煩了,禁不住的擔心。

“你幫不了我!沒有人幫得了我!我現在就有報應了,我馬上就要失去他了!”雲雙曉滿是哭腔的聲音,蘊著心痛若絞的淒然。

傅江瀾聽得心中難受,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來安撫她。

此時,兩人一個光顧著傷心,一個光顧著焦急,都沒有註意到有一輛路過的轎車,刻意放慢了速度,司機驚奇的眼光,頻頻從車內探了過來。

————

這一晚,鐘離燁被武續叫了出去。

酒吧裏,武續對著鐘離燁幾度欲說還休。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和我說?”洞若觀火的鐘離燁索性把話挑明了。

武續不免尷尬,猶豫了一下,還是吶吶開口:“阿燁,你最近是不是和曉曉鬧什麽矛盾了?”

鐘離燁眼色暗了暗,默默拿過面前的啤酒杯,沒有作聲。

“昨晚,我到T大找個朋友,無意間見到曉曉也在那裏,她在校道上……抱著個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哭得很傷心!我今天來來去去想著這事,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麽回事?”武續面上關切。

鐘離燁的面色漸漸發僵,T大這兩個字眼刺了他的心,他馬上就知道那個雲雙曉抱著哭泣的人是誰了。

他沈著臉,一口將杯中的酒全灌入喉。

武續看了便咋舌,他雖是一番好意,卻覺得好像自己是多嘴了。

“我們,真的不合適!”耳邊又響起那晚雲雙曉轉身離開前最後說的那句話。

那晚她離開,他沒有攔。一方面,是氣她置他的利益於不顧,另一方面,是他看出來了,她想要離開的決絕。

他無法相信她真的會出賣他,可是,如果事情最終會牽扯到傅江瀾的話,他的信心便要大打折扣。因為他很清楚,傅江瀾對雲雙曉來說,有多重要。

他曾經以為,雲雙曉已經下定決心要留在他身邊,岑列出現後,她所有的不安,他都瞧在眼裏。只是他好像還是高估了她對他的感情,她心中的那桿天秤,一遇傅江瀾,還是自動會傾斜。

這一回,他甚至隱隱有種感覺,他再也留不住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

☆、酒醉的夜晚

星期二晚,雲雙曉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邀請,吳月生日的聚會。她將整個設計部的同事都請上了。此時的雲雙曉,實在欠缺與眾同樂的興致,但這幾乎算是一次公司的集體活動,而且她和吳月一向疏遠,若是回絕,也怕會招致誤會,於是,只好強打精神去赴會了。

吳月那日極是鋪張,在一家頗上檔次的夜店包了個大房,除了同事,還有她的朋友和同學,二十幾號人濟濟一堂,喝得瓶中日月長,唱得熱鬧賽歌會。

雲雙曉原本只打算做個安靜的背景人物,誰知那晚吳月一反常態,熱情將她拉到身邊,笑容燦爛言語友善,又是點歌又是敬酒,大有一笑泯恩仇的態勢。

這殷勤實在來得太過突然,很是讓人受寵若驚。但雲雙曉一轉念,冤家宜解不宜結,對這一番盛情也就來者不拒了。這樣一來二去,等到午夜散場時,酒量淺顯的她已是醉熏熏了。

“雙曉醉成這樣,怎麽回家呀?”柳影酣紅著一張臉,頭疼的看著歪倒在自己身上的雲雙曉。

吳月笑:“今天真不該讓她喝那麽多。沒事!你先走,我負責送她!”

柳影稍感意外,但今晚她也沒少喝,自己都有點自顧不暇了,於是點頭。

人陸續離開,包廂裏只剩吳月和雲雙曉。吳月抱手,居高臨下盯著蹙眉仰靠在沙發上的雲雙曉,她的嘴角,慢慢翹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半個小時後,一家四星級酒店的單人房,吳月和一男同伴將雲雙曉弄上了床。

此時的雲雙曉,雙頰酡紅,雙眼緊闔,紅唇一翕一合,似在喃喃叫喚某人。吳月嫌惡的盯著那只醉貓,揮手讓男伴先行離開。

男伴一走,吳月便拿過雲雙曉的包,打開,在裏面翻了一下,將手機抄在手中,她又冷漠的掃了床上一眼,果斷進了洗浴間。

不一會兒,吳月低低的嗓音傳出:“餵!請問你是小寶嗎?”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才響起一把惺忪卻又詫異的聲音:“你是誰?怎麽會用這個號碼給我打電話?”

“哦!我是雲雙曉的同事,她喝醉了,一直在喊‘小寶’‘小寶’,好像很難過似的,我在她的手機上發現你的名字,就試試給你打個電話,看你能不能來安慰她一下?”

電話那頭聲音一緊:“她現在在哪兒?”

“嘉帆酒店1207房。”

第二天,雲雙曉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天已經大亮,可她腦袋中的一團漿糊,讓她一時弄不清自己身在何方,直到,看到坐在椅子上,以手撐額的傅江瀾。

“小寶?”雲雙曉發蒙,幹涸的喉嚨裏吐出的聲音嘶啞。

傅江瀾警覺一動,醒了。他忙放下手,正了正身體。

“你醒啦?”

雲雙曉摸著額,楞楞從被窩裏坐起。

“你怎麽會在這兒?這兒是哪兒?”雲雙曉茫然的目光環視了房間一圈。

傅江瀾嘆氣的站起身:“這兒是酒痁,你昨晚喝醉了!”

雲雙曉又是一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酒店的白色睡袍。

“頭是不是很疼?口幹不幹?”走至床邊的傅江瀾微俯身向前,關切的問。

雲雙曉兩手按壓著太陽穴,誠實的點了點頭。

傅江瀾又是心疼又是責備的看著她,想開口,卻又作罷,拉直身體,去拿了電水壺進洗浴室,裝水出來煮。

“你怎麽會和我在一起的?”雲雙曉看向重新走回來的傅江瀾。她的意識已漸漸回籠,憶起昨夜自己在吳月的生日會上喝得大醉。

“是你同事給我電話!”傅江瀾在床沿落坐。

雲雙曉又是一臉疑惑,她的同事怎麽會找上他的?

“你昨晚為什麽喝那麽多酒?”傅江瀾面色肅然。

雲雙曉放在額邊的手一滯,眼瞼一垂:“……昨天同事生日,又快過年了,一高興就喝多了!”

傅江瀾皺眉,“你喝得是高興酒?那你昨天晚上為什麽哭得那麽傷心?”昨天半夜她起來吐了一次,哭得一塌糊塗,還一直抱著他懇求“你不要離開我”。

雲雙曉驚得一下擡睫,臉上漲得通紅。

“雙兒,你是開心還是不開心我看不出來嗎?你昨天分明就是借酒澆愁!”

雲雙曉拿下額邊的一雙手,擱在棉被上,苦惱的絞在一起。

恰好水煮開了。傅江瀾裝了一杯水,另拿了一個白瓷杯,兩杯交換倒水,加速讓水溫降下,以便去解雲雙曉的燃眉之渴。

“我那天在學校碰到你就知道你有心事!你是不是遇上什麽麻煩了?”

雲雙曉仍是一臉糾結的作不得聲。

一會兒之後,傅江瀾終於停止手上動作,將水拿過來遞給雲雙曉。水溫已經適合入口,大旱逢甘霖似的,雲雙曉一氣就將水灌入喉中。

“說吧!不要再瞞我了!你這樣只會讓我很擔心!”傅江瀾從雲雙曉手中接過杯子放在床頭櫃上,一臉嚴肅。

雲雙曉看著眼前清俊的面孔,他的眼底因一夜的勞頓有些紅絲,想起他昨夜不辭勞苦的奔赴酒店,衣不解帶的照顧了她一夜,心頭不由就是一暖。她的小寶,的確是這世上對她最好的人。

“我愛上一個人了!”

傅江瀾一楞之後喜上眉梢:“這是好事啊!”

“可他不屬於我!”雲雙曉心酸的搖頭。

傅江瀾想起她那夜說自己會有報應要下地獄的重話,而且後來送她回家時,發現她已從上次的破舊小區搬到一個高級住宅區,心中一凜,立即想到一個可能:“那男人是個有婦之夫?”

這回輪到雲雙曉愕了一下,立即搖了搖頭。

“那是怎麽回事?”傅江瀾松了口氣。

雲雙曉語塞,即使是在小寶面前,她也沒法將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

“我馬上就要失去他了!”雲雙曉泫然欲泣。

傅江瀾只道是雲雙曉和男朋友發生了什麽爭執,她一時小女孩心思小題大作,於是有些好笑的伸手替她理了理剛剛睡醒散亂的發,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開解道:“情侶之間當然會有爭執,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和雪悠都相處那麽多年了,到現在還是會吵幾句,可都不是什麽大事,你看,再過一個星期我們不都要結婚了!”

雲雙曉這才醒起傅江瀾即將結婚的事,不免心中有些過意不去:“對不起!這個時候還給你添亂!”

傅江瀾長眉一揚,伸手親昵的刮了刮她的鼻梁,“傻瓜!和我還客氣什麽!好啦,不要整天垂頭喪氣了!和你男朋友開誠布公的溝通一下,只要你們互相愛著對方,什麽問題都能解決!雙兒,我們是好朋友,要共同進步,我很快就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郎了,你也加油,趕緊做個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

雲雙曉看著幸福在握,眉目飛揚的傅江瀾,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

☆、流言四起

她進辦公室時,還差五六分鐘才到上班時間,設計部的人卻基本到位,一看她出現,所有的動靜,驟然停下。然後,所有的眼光,追光一樣打在她的身上。雲雙曉立覺如芒在背,心中滑過一絲不祥之感。

她惴惴不安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那些不約而同的眼光已經撤回。但就是那麽短短一瞬,已足以讓雲雙曉看清,那些眼光,有嘲諷的,不屑的,不解的……

在椅子上坐了幾秒,心中七上八下,實在按捺不住了,她起身走到枊影的位置,輕聲問:“影子,發生什麽事了?”

枊影仰頭,大眼為難的眨了幾下,有些難以啟齒的囁嚅:“嗯,是……是……”

柳影還在支支吾吾,雲雙曉的耳畔卻傳來吳月吃吃的笑聲。

“哎喲!雙曉,你現在是網絡名人了!”

雲雙曉眉頭皺起,看向旁邊已伸出個頭來的吳月,“什麽網絡名人?”

“上網絡紅一把也沒什麽不好!只是,你是紅了,人家的人生可就黑了!”吳月陰陽怪氣的補了一句。

“你到底說什麽?”雲雙曉越聽越是迷惑,心裏隱隱有種大事不妙的預感。

“哎!吳月,你別添亂了,那天你不把她送回家也就罷了,還多事的找人到酒店幹什麽?”柳影突然沒好氣的插了一句。

“嘻嘻!”在場有聽到的忍不住低笑起來。

吳月卻不服氣的從座位上一把站起,爭辯道:“關我什麽事?我根本就不知道她住哪兒,我往哪兒送?而且她在醉裏一直喊著‘小寶’‘小寶’,我怕她夜裏會有什麽事,我不就打電話把人給叫來照顧照顧她咯!至於他們最後要借酒幹點什麽好事,我管得著嗎我?”

柳影被駁得啞口無言。吳月的行為聽著的確無可挑剔,公司裏她和雲雙曉的關系最好,她都不知道雲雙曉具體住哪兒,而且據她所知,短短幾個月時間,雲雙曉就搬了三個家,柳影不能不覺得撲朔迷離。

雲雙曉卻聽出了一些眉目,面色變了。“吳月,請你說話註意點!”什麽叫借酒幹點什麽好事?

吳月一撇嘴:“我註意?你和人開房的相片如今都一傳十,十傳百了!”

雲雙曉大驚:“你……你胡說什麽?”

吳月走近辦公桌,手往臺面一抄,拿了手機,手在屏幕上指點幾下,一把塞到雲雙曉手中。

一觸熒屏,雲雙曉的呼吸一下就亂了。

《高校講師的一夜風流》!裏面竟有幾張她喝醉的第二天早上,她和傅江瀾並肩從酒店房間出來的攝像截圖。

“這……這是……怎麽會這樣?”雲雙曉氣急攻心,語無倫次。是誰居心叵測的在詆毀她和傅江瀾?

手上突然一空,手機已被吳月奪了回去。

“哼!Kelen最倒黴,工作才莫名其妙的丟了,眼看馬上就要迎來大喜的日子,沒料到又被人扔下那麽一顆超級炸彈!”吳月盯著失措的雲雙曉,語氣憤憤,一臉的不平。

雲雙曉心頭淩亂:“我……我沒有!我那晚喝醉了,根本什麽都不知道!我和小……傅江瀾根本什麽也沒做過!”

吳月嗤之以鼻:“你什麽都不知道?就是醉了還會一直叫著人家的未婚夫!你們什麽都沒做過?就是一夜過去,你身上的衣服都換了一套!”

雲雙曉一張臉漲得通紅。她醉後有沒有叫喚小寶她不清楚,可是她那天之所以換了套衣服,全是因為她半夜裏嘔吐,衣服上沾了臟汙,所以傅江瀾才不得不讓酒店給她弄了一套新的衣服換上。

她正想開口解釋,可一轉眼,發現很多雙意味不明的眼,都好整以暇的等看熱鬧。雲雙曉忽覺一股怒氣“噌噌噌”的往上竄。這些人和她低頭不見擡頭見,她工作上出成績了,他們不為她歡呼,她出事故了,他們一個個倒雀躍起來,對這樣的人,她有必要一味的申告解釋嗎?

一念至此,她臉上一沈,背脊一直,聲音強硬的高了起來:“我不知道是什麽人想抹黑我和傅江瀾,誰要是認定我和傅江瀾有奸|情,就請拿出實質的證據出來,別想憑著這幾張破照片,就往我們身上潑臟水!誰的名譽都重要,誰要是硬要造謠生事,我只有和她到法院去把道理講清楚了!”

一番話鏗鏘有聲,大家都面面相覷起來。雲雙曉進公司後一直給人予謹小慎微的印象,平時不是沈默寡言就是笑嘻嘻的萬事好商量,久而久之大家都當她是個包子,沒想到她今天大發雌威起來,包子變鉛球。

沈默中,門口忽然傳來譚總監不悅的聲音:“你們都很閑嗎?全都不用做了是不是?”

大家便訕訕,收起八卦的心思。

雲雙曉離開枊影的格子間時,嚴厲的給了吳月一眼,竟將吳月看得有些不能與她對視。

一場不知從哪兒刮來的妖風意欲掀起的險波惡浪,似乎就此被雲雙曉強勢的鎮了下去。可雲雙曉雖覺得自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在同事面前不露半分怯意,但她的一顆心,還是被結結實實的攪亂了。中午,她飯也沒吃,跑出去給傅江瀾打電話。

“別理它!不知道是哪個卑鄙家夥造這樣惡毒的謠,就憑那麽幾張子虛烏有的相片,再敢胡說八道,我就和他對簿公堂!”傅江瀾的態度是憤怒而鄙夷。

“可是,申雪悠會不會因此而誤會你?”雲雙曉還是忐忑。他們倆馬上就要結婚了,她可不願在這關頭看他們生出什麽變故。

“你放心!我和雪悠在一起那麽多年,我們都很信任對方!”傅江瀾語氣篤定。

突然被人扔進風暴中心的傅江瀾和雲雙曉都是十二分的憤怒,以至於一時都忽略了,法官定罪才需要真憑實據,但流言不用,它只要捕風捉影便可以壯大自己。

結束與傅江瀾的通話,雲雙曉總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還有另一半的心,在揪著。那是因為鐘離燁。

她不知道他看到這則莫名其妙的報道會有什麽反應,雖然她已打定主意要離開他,可她絕不希望他對她有一絲一毫的誤會。

他們的婚姻是假的,可她付出的情,卻是真的。

————

下午行將下班時,莊敬一臉焦灼的拿著手機匆匆進了總裁辦。

“總裁,這微信上有一則關於少夫人的消息!”

鐘離燁雙眸一瞇,莊敬面上罕有的失態,讓他覺得事態嚴重。

他一把接過手機,看了幾眼後,沈斂的俊容一下緊繃。

莊敬覷著總裁驟變的臉,心中頗為無奈,口中卻趕緊匯報:“相關的源消息是在今天早上七點左右通過微博發布的,然後經過大批量的轉發,迅速在微博和微信上流傳,您手上這則消息,就是不久前在微信上發布的。由於這次的事情是源起微博和微信,我們沒能第一時間發現,現在最麻煩的是,對於這些發布和轉發消息的個人,我們不能像阻止傳媒那樣阻止他們!”

鐘離燁刷的從椅子站起,將手機“啪”的一下拍還給莊敬,緊抿的薄唇一張,冷怒的聲音蹦出:“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可想,盡量不要再讓這些消息擴散!”

“是!”

鐘離燁沒再開口,起腳大步就往門口走去,莊敬如臨大敵的緊跟其後。

他們走到門邊,鐘離燁正想拉開門,門卻突然被推開了,父親烏雲密布的臉呈現眼前。

莊敬呆了呆,恭敬的喚了聲:“董事長!”

鐘離逸人毫無所示,莊敬的心提了提,趕緊走出門口,順手將門關上。

隔著剛剛關上的門,鐘離逸人怒不可遏的聲音清晰的鉆入莊敬的耳朵:“你和雲雙曉立即離婚!”

莊敬面上一凜,欲擡的腳滯了滯,微微嘆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如你所願

下午六點零五分,一整天都將每一根神經武裝起來準備戰鬥的雲雙曉,已深感疲憊,收拾好臺面,準備下班。

“啊!”一聲突兀的驚叫驟然響起,大家猝不及防的嚇了一跳。

“吳月,你好端端的鬼叫什麽?”有人不滿的出聲埋怨。

雲雙曉定了定神,站起身拿了包包背在肩上。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吳月也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一疊聲的直嚷嚷。

雲雙曉厭煩的皺了皺眉,不知道這位八卦之神又發現了什麽驚天秘聞,她事不關己的擡腳就走。

“微信裏有人說,雲雙曉就是鐘離燁的隱婚妻子!你們看!你們看!還有他們一起出席慈善晚宴的照片!”吳月捧著手機,神情激動。

辦公室裏瞬間炸彈落地,雲雙曉是魂飛魄散,而其他人則被炸得從各自的座位上彈了起來。

有人把腦袋湊到吳月身邊,有人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機。

“是真的呀!”“我的天啊!”辦公室裏一片口沫橫飛。

“雙曉,這事是真的嗎?”柳影不可置信的看向好像被施了定身咒的雲雙曉。

雲雙曉已是兩眼發直,神魂出竅,耳邊全是嗡嗡的噪音,她卻根本聽不清別人在說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她的整個意識裏,只剩這把不知是從哪裏冒出的聲音,像火力十足的機關槍,一刻不停的朝她開火。

“哇!雙曉,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有人不知是羨還是妒。

“這老天也太不講理了!”吳月簡直義憤填膺。

雲雙曉艱難的轉眼,每一個人都盯著她,像,對著人民公敵。

雲雙曉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孤立無援,她只覺口幹舌燥,全身發軟,唯一的念頭,就是在這些比閃光燈還要刺眼的眼光前消失。

結果,她也真是這樣幹了,拔腳逃也似的沖出辦公室。

身後,吳月的尖刻聲音再次響起:“鐘離燁居然會看上她?不僅這樣,項晗還把她寶貝得什麽似的!就連和傅江瀾,也要演上一場《鹿鼎記》!是老天沒眼,還是這些男人的眼全都瞎了?”

雲雙曉腦海一片空白的逃到樓下。她驚惶不定的眼,在觸到一輛熟悉的邁巴赫後,全身再也不能動彈。

鐘離燁一直顧及她的意願,從來不在她公司方圓五百米內出現,今天他居然不顧而來,可想而知,他已經看到了那些微博和微信。既然一切已經攤在了世人的眼皮底下,的確沒有東躲西藏的必要了。

不知為何,看著那輛車,雲雙曉內心的一腔沸騰,莫名平定,心中忽然就有了塵埃落定的感覺。從岑列出現,到殷葉東窗事發,再到她和小寶的開房醜聞,一步一步將她推向她逃不開的結局,她不甘過,她掙紮過,而現在,她是徹徹底底的認輸了。

上了車,兩人都沒有開口,車裏蘊著風雨欲來的沈默。鐘離燁俊顏緊繃,一路將車開得飛快,他既不是開向別墅,也不是朝向公寓的方向。雲雙曉對他們的去向漠不關心,反正,這一程的終點,不論是哪兒,都是他倆的結局。

車子終於在城郊的森林公園裏停定。

“你看到今天那些微博和微信了?”雲雙曉平靜開口,率先打破了沈默。

鐘離燁目不轉睛的直視前方,公園路燈設置不足,如今這個時分,前頭正是一團昏昧不明,倒正是與他如今的心情不謀而合。

“你當我們的婚姻是什麽?”他的聲音凝沈,蘊著一股壓抑的怒氣。

雲雙曉的心揪扯一下,她吞了吞口水:“對不起!”

“你就只有這一句?”

“我已經盡力了!可是我還是失敗了!”雲雙曉的聲音輕而坦然。

鐘離燁雙目幽暗,克制的咬了咬牙關。

“我十三歲就認識了小寶,後來和他分開八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他!我曾以為我和他這一輩子已經走失了,可誰知陰差陽錯的,竟然和他的未婚妻申雪悠成了同事。他對我很好,不管是八年前,還是八年後,但是他愛的人從來都是申雪悠!我一直都很清楚,在他的心裏,我永遠取代不了申雪悠!所以我不敢奢望什麽,但是,有些事,不是說我理智上明白,就可以做到一了百了!”

既然她不能愛他,就讓他恨她吧!

鐘離燁白晳的面上果然浮出一層青氣,他失控的傾過身去,伸出雙手緊緊捏住雲雙曉單薄的肩頭。

雲雙曉疼得眉頭皺起,卻咬著唇硬是挺直脊背。身上再痛,也不及心頭上刀絞一般的感覺。

“How dare you!”鐘離燁驚怒之下,英文思維慣勢冒了出來。

吞下所有的痛,雲雙曉不避不讓的迎視著那一雙怒焰熊熊的眼:“我從來不想傷害你!更不願意讓我們的婚姻和鐘離家蒙羞!可是,我和你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場交易,我……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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