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女主角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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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貪睡的小豬,每天風雨不改的早起半個小時,在城區繞上一個大圈,每天早上都給他帶回一個粽子。有一次,她發了高燒,竟然還記掛著要給他買粽子,結果那天第一節課沒上完,她直接就燒得暈過去了。他天天都有粽子的幸福生活一直持續到那一天,她打了申雪悠,而他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再後來,她轉了學,申雪悠對粽子不感興趣,他有時熬不住嘴饞,自己跑去買來吃,可是不知怎的,以前百吃不厭的粽子,竟然越吃越是寡淡,越吃越是難過。後來的後來,他更是把這一口都戒了。

他的雙兒任性刁鉆、調皮搗蛋,但對他的確從來是言而有信,真正言而無信的人,是他才對!

之前兩人失散的八年裏,有多少次,想起不知所蹤的她,他都悔不當初,如果,這一次,他再把她趕走,以後,他真的不會後悔嗎?

他的心一緊,僵硬的身體卻松懈下來,緩緩的轉過身,看著那張淚流滿面的俏容,手已像是有自主意識的伸出去,為她抹淚。感覺到他態度的轉變,雲雙曉悲喜交集,一下撲進他的懷裏,嚶嚶的痛哭出聲。

傅江瀾認命的嘆了口氣,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輕拍著她的背,柔下聲哄著:“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啊!”

此時,兩人都沒有發現,恰好有一輛銀灰色的邁巴赫,正經過停車場,駛向酒店的方向。

車後座有一道沈銳的目光,正隔著車窗,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相擁的傅江瀾和雲雙曉身上。

當晚,差不多十二點時,雲雙曉正準備上床睡覺,忽然聽到外面有很大的動靜。她知道,是鐘離燁回來了!可是奇怪,平時他總是輕手輕腳的,今天怎麽了?

雲雙曉心念一動間,向房門口走去。門一開,就是一陣明顯的酒味撲鼻。

雲雙曉楞了楞,擡眸在鐘離燁的俊容上定住,略驚。鐘離燁的額上、頰上,全是酒紅色,就連眼底,也有幾分迷魅,看樣子,今晚他似乎喝了不少。

雲雙曉下意識的皺眉。她知道他酒量很好,但他飲酒的風格卻是完全西式的,絕不會拚命的狂吞牛飲,今天怎麽會那麽沒有節制?

“你今晚喝了很多酒嗎?”她半是關心半是責怪的問。

正經過她門口的鐘離燁腳步稍一滯,那有了幾分醉意的眸一眼睨來,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雲雙曉此時聞得更是清楚,他身上傳來的酒味不是紅酒的味道,像是更加濃烈,他該不是喝了什麽烈酒吧?她的眉蹙得更緊了些。“喝那麽多酒會頭疼的!到時把你頭疼的毛病引出來怎麽辦?”

鐘離燁本來答完話後又往前邁了一步,聽到這一句,忽然腳步全然頓住。他回過頭,朝站在門口的雲雙曉走近兩步。

雲雙曉馬上嫌棄的用手掩了自己的鼻子,但是這酒味,她聞著都要醉了。

鐘離燁一雙黑眸在她臉上明辯秋毫。她蹙緊的眉頭如今顯示著不悅,但與她今早的神情卻全然不同,之前她眉間蘊著的,可是無計可消的愁郁。顯然,一日之間,她的心情已經有了根本的逆轉。否則,此刻她可能根本覺察不到他喝了過量的酒,要知道,前幾天,他在她眼前,就和一大團空氣沒什麽區別。

“你沒事別喝那麽多酒!真是犯了頭疼你就慘了!”雲雙曉的嘴在她還纏著白紗布的掌心下模糊嘟噥著。

鐘離燁伸一只手扯松他領口的領帶,他的黑眸居高臨下,專註的鎖緊雲雙曉,忽然嘴一張:“你關心我?”

雲雙曉第一反應是莫名其妙,怔了怔,啼笑皆非的眨了眨她的密睫,反問道:“我們不該互相關心嗎?”

鐘離燁抿緊他的薄唇,沒有答話。他的黑眸,有兩簇光烈的火焰,時隱時現。

是啊!她是他結婚證上的妻,關心他當然應該!可是,為什麽他一丁點都高興不起來呢?因為他騙不了自己,她現在是因為有了心情才會想到來關心他!是因為今天下午她見過了那個被她喚作小寶的男人吧?雖然當時他看她明明哭得難過,但顯然,她這一哭就解了千愁,可比他今晚灌入腹中的那些價值不菲的洋酒管用多了!

呵呵!她的壞心情終於結束了,眼中又開始能有他了。說到底,他好像是沾了別的男人的光似的!

這種感覺讓他痛恨無比!就像知道自己的母親,在乎他的表哥多過在乎他一樣的讓他感覺受傷!

原本他的妻子和母親,最該是這世上將他放在心頭第一位的女人!可她們一個又一個的,都把最頭等的愛意給了別人,而他,好像只配一頓敷衍!

作為一個擁有無尚權勢的人,他可以強勢的影響很多人的命運,可他自己,卻可笑的只能在最親近的兩個人心上敬陪末座!

作者有話要說:

☆、眾裏尋她千百遍

看著雲雙曉昂著頭,露在手外的兩只不明狀況的溜溜直轉的清眸,在他的臉上流轉。鐘離燁的腦海中,又湧出下午她傷心抱著傅江瀾哭泣的片斷,還有那天她醉後不省人事,說討厭他,不想見到他的片斷,以及私家偵探偷拍到她深深凝望傅江瀾的相片。

他體內那些已經被酒精兌過的血液,一下全奔騰起來,兩邊太陽穴的青筋狠狠一跳,幽黑的眸更像子夜一樣暗黑。

雲雙曉終於被鐘離燁過於逼人的眸光盯得不舒服起來,她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了鐘離燁的異樣,詫問道:“鐘離燁,你怎麽了?”他是不是今天遇上什麽煩心事了?

鐘離燁忽地一把箍住雲雙曉的腰,面若覆霜,聲音卻是低啞:“讓你整天對著一個討厭的人,一定很難受吧?”

雲雙曉更是愕然。可轉念一想,越發肯定鐘離燁今天是心情不好了,所以也沒註意他面上的神色和推敲他話中的意思,只無奈把掩在鼻子上的手拿下,敷衍道:“好了,好了!你還是趕緊回你房去洗個澡,那樣會舒服一些!都十二點了,我也要睡了!有什麽事我們明天再說吧!”說著兩只食指點了點她腰上的一雙大手,示意他放開她。

誰知那一雙大手不松反緊,雲雙曉一下被勒得眉心微蹙。

“你怎麽不答我的話?”一口熱熱的酒氣直直噴在雲雙曉的面上,她被熏得一雙眉皺得更緊了。

雲雙曉一邊腹誹醉鬼的不講道理,一邊擡首看他,鐘離燁眸心中那抹似痛似怒的火焰,讓雲雙曉猛地呆了。她正滿腹疑問,鐘離燁一只大手已經捏住了她的下巴。雲雙曉的心一下懸起。她忽然覺得,眼前的男人,絕不僅僅是異常,簡直是危險了。

雲雙曉出於本能的用雙手想撥開鐘離燁捏著她下巴的手,有些生氣的輕叫道:“你深更半夜的發什麽酒瘋啊!你趕緊放開我!”

鐘離燁卻不管雲雙曉的掙紮,那一只還搭在她腰上的手幹脆將她更牢固的圈進自己的懷裏,他垂睫,那一雙眼底發紅的眸,直勾勾盯著雲雙曉開始變得不安的臉,倏地,他一低頭,精準的銜住了雲雙曉的紅唇。

猝不及防的雲雙曉駭然,心中鼓聲大作,一呆之後兩手蜷成拳頭,倉惶的去推緊貼著她的男人。一股強烈的恐懼,如水一樣漫過她的心。

可任她再怎樣抵禦,男人唇舌上的灼熱,鐵臂上的決心,甚至混著濃烈酒氣的氣息,都像鋪天蓋地的網,將她緊緊裹住。很快,她便手腳發軟,直到,他抱著她一起栽倒在她的床上,他的手在她身上大力一扯,“嘶”的一聲裂帛聲響,她半裸的身軀劇烈一震,染滿一層厚厚水霧的眼睛哀求的看他,帶著哭泣的顫音低叫著:“鐘離燁,不要!求你了!”

可鐘離燁似乎什麽也聽不見,而他的黑眸裏,沒有她,只有令她心驚膽戰的欲念,雲雙曉的心,終於墜進了無邊的漆黑裏……

第二天,鐘離燁一睜開眼時,就發覺了不對勁。首先是時間不對勁,因為他竟然睡過了頭,居然比他平時醒來的時間推遲了一個多小時。其次,是腦袋不對勁,很沈,隱隱的疼,類似於頭疼發作的癥狀。還有,這房間和身下的床也不對勁,這不是他的房間他的床。最後,被子裏的身體也不對勁,他覺得有種疲倦的亢奮,和平時他過量運動後的淋漓酣暢倒有幾分相像。

他聰明一世的腦袋,竟然罕見的出現一片空白,近似於他在巴拿馬醒過來後的茫然時刻。他微微撐起身體,迷蒙的眼看向旁邊那空空的位置,頭上的不舒服讓他的眉微皺著,他的手,慢慢掀開身上的被子,他看到了自己不著一物的身體,他感到奇怪,卻仍然沒有頭緒,直到,床單上一小灘已經幹涸的血跡入了目,他的臉,一點一點的幻變了……

鐘離燁將自己收拾停當下樓時,已過了他和雲雙曉平時出門上班的時間了。李阿姨守著那一桌豐盛的早餐正百無聊賴的納悶著,看到今天遲遲下樓的男主人,笑著迎了過來。

“太太呢?”鐘離燁一開口便問。他的語氣仍然是淡淡的,聽不出什麽不同。

李阿姨卻被他問得笑容滯了滯,反問道:“太太不在樓上嗎?我今天早上還沒見她下來啊!”

她剛才還一度猜測是不是這兩個小年青嫌春宵苦短,還在貪戀那芙蓉帳暖呢!可一轉念又覺得自己想太多了,她自服侍這二位起,從來就沒出現過這種情況,而且,這小夫妻倆不知怎麽回事,到現在還是分房而睡。

李阿姨一下沒搞清狀況,鐘離燁的眸心緊了緊。他不知道雲雙曉是什麽時候離開房間的。似乎,早在李阿姨進來別墅之前,她就離開了。

鐘離燁垂了睫,腦袋飛快的回想起剛才雲雙曉房間的情形,房間裏一切如常,只是少了她的肩包,就像她平時去上班時那樣,那這麽說,應該是經過了昨夜,她一時不知如何面對他,卻並非離家出走。

再擡睫時,鐘離燁已一切如常,徑向餐桌走去。

“李阿姨,待會兒把太太的床鋪換洗一下。”

接下來的一天,莊敬發現他的總裁有些不同尋常。他的手會不經意的撫上額,間或開上幾秒的小差。莊敬一開始還以為總裁頭疼的毛病又犯了,可他見過他犯過頭疼,和這情形不太一樣。

難道,總裁是有了什麽煩惱不成?作為一個忠心耿耿的助理,莊敬當然是很希望能為老板排憂解難的。可他暗暗琢磨半天,也猜不出總裁是為何而煩。照理說,他的總裁英明睿智,最近才排掉了自己身邊的一顆危險炸彈,而且剛在國外完成一樁漂亮的並購,現在正是萬事順遂心無煩惱的好時節才對呀!

唔……慢著!他怎麽把一個重要人物給忘了!這個人現在可是隨便就能把他們總裁這一片不輕易揚波的海鬧得波飛浪滾了呢!

一想到這一點,莊敬陡然就覺得自己沒了用武之地。一直到了下午下班時,鐘離燁推了一個應酬,準點回家。莊敬也跟著沾了光,這才帶著他的一顆忠心加好奇的心,高高興興的享受他難得的按時下班的好時光。

李阿姨見到男主人突然回家吃晚飯,很意外,但更多的是高興。平時都是雲雙曉一個人吃飯的時候多,今天兩人可有伴了。可一直等到差不多七點半時,雲雙曉仍然不見人影,並且連個電話也沒打回來。鐘離燁面上沈靜,但李阿姨卻沈不住氣了。她按捺不住的給女主人撥了個電話,但雲雙曉竟然前所未有的不接電話。李阿姨有些傻眼了。鐘離燁仍然什麽都沒說,李阿姨就更不敢多口了。於是,鐘離燁就像今天早上一樣,默默的就著燦亮流麗的燈光和一大桌子的好菜,完成了他孤單只影的晚餐。

八點半的時候,李阿姨離開了別墅。鐘離燁心不在焉的又拿著遙控器在大廳裏遙控了半個小時的電視,別墅的門口仍是花影不動玉人不歸。鐘離燁終於再也待不下去了,抄起車匙去車房。

鐘離燁開著他的邁巴赫出家門口時,他的心是茫無目的地的。但那車卻像老馬識途一般,居然就把他帶到了K&K的樓下。可惜的是,他一仰頭,K&K那一層的窗戶全黑呼呼的。然後,他就真的變成了毫無目的漫游了。

11月下旬的九點多,天雖尚未大寒,但路上行人車流卻明顯的少了。鐘離燁見路就開,見彎就拐,就這樣轉了一個多小時。有時,在路上,看到一個依稀熟悉的背影,他的心都不自覺的提了提,可一旦看清了那人面容後,他就忍不住的失望。

其間,他曾想過要給雲雙曉打電話,可不知怎的,他修長的手指就是沒法滑過手機屏幕。他也想過給紀瓊英和淩微玉打電話,卻又擔心雲雙曉並未去找她們,那樣反倒會惹得她們驚慌。

一無所獲的鐘離燁,一直轉得他的心和這冬夜的街一樣,又空又冷,又看了看時間的確不早了,這才有些不知是何滋味的把車往回開。

回到別墅區時,已快十二點了。他回家時必經別墅區內的兒童樂園。那一帶平時都是兒童的天地,有滑梯、翹翹板等各種供小孩子玩樂的設施。這個時候,這樣的地方應該是人去園空了才對。可鐘離燁無意的一眼,竟瞥見搖曳的秋千上,有一抹瘦小的身影。

由於有一定距離,他看不清那個人的面容,但不知怎的,他的心頭莫名就是一跳,腳已是不由自主的踩了剎車。

他的俊容上有欣喜躍出,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那人是誰,他腦海卻已飄過一句,“眾裏尋她千百遍,那人卻在秋千上”。

他從車上下來後,小心翼翼的向秋千靠近。燈光下,那一抹人影在他眼中越來越是清晰。

秋千晃晃悠悠,她的頭斜靠在秋千繩索上,安靜的就像一團空氣。她不知在想些什麽,完全感覺不到有人正向她靠近。她面上的神情,和鐘離燁之前預想的全不一樣,是他所不曾看到過的迷惘,那種感覺,好比她整個人都籠在一團濃霧之中。這樣的她,和平時強悍的她完全不同,卻讓人一見之下,憑空的生出了許多的憐惜。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夜之後

鐘離燁那一顆本來空落的心,霎時就像被什麽給充實了。

可他的歡喜才鉆出了頭,不安也開始作祟了。

她在這離家只有幾步之遙的地方,也不知究竟坐了多久,都到了這個時間了,竟然還是沒有一點要回家的跡象。鐘離燁禁不住擔心,她見到他,會不會轉身就跑?

雲雙曉終於發現了向她步步靠近的鐘離燁。她沒有像鐘離燁擔心的那樣跑掉,可她的反應,還是給了鐘離燁一記悶棍。

她當時的樣子,就像個無措的小鹿驟然遇到自己的天敵,面上的空茫全部化作了真切的驚惶。

那樣的表情,鐘離燁並不陌生,在他失事歸來後,他和她在盛石的第一面,他就曾經見過。

果然,昨天他是真的把她嚇壞了!雖然現在他們可謂親近了,可對於昨晚那樣的突破,她仍是不能接受!

可對鐘離燁來說,他們的婚姻由木成舟,他並不後悔,只是以那樣霸王硬上弓的方式,不管怎麽說,總是面上無光。

雲雙曉的表情,終將鐘離燁欲向她邁近的腳步,滯住了。

在鐘離燁只把眼光定定凝她時,雲雙曉就把她不知該如何放置的視線轉開了。

好一會兒,鐘離燁將視線移到了雲雙曉緊緊拽住秋千繩索的兩只小手。

“你手上沒包紗布,手把繩子抓得那麽緊,小心把掌心再磨損了!”

雲雙曉一顆“卟卟”亂跳的心停了停,她沒想到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竟是這個。

她的手下意識的松了秋千繩索,又猶豫了一下,將兩只手掌攤到自己的眼皮底下。

掌心中盤著兩條難看的紅色蚯蚓。冬天傷口不容易愈合,她手心的痂這才剛剛結了,為了防止會感染紅腫,前幾天她都一直緾了紗布,可經過昨天那樣錯亂的一夜,為了避開鐘離燁,今天天剛蒙蒙亮她就離開了家,一肚子都是亂緒,哪裏還顧得上手上的傷處!

雲雙曉還在看著自己的手掌發怔。就覺得頭頂有一大片陰影罩了下來,然後,她那兩只手並攏著的凍冰冰的四指,就被兩只溫暖的大手給抓住了。

雲雙曉嚇了一跳,不自覺就想把自己的手往回抽。

鐘離燁卻哪裏肯松手,他在雲雙曉面前慢慢的蹲了下去。這一天這一夜,直到此刻將她的手捉在自己的手裏,他的心,才完全的踏實下來。

“你放開我!”雲雙曉涼絲絲的面上竄過一絲燙意,聲音低而懊惱。

“別亂動,等下真的又弄到傷口就不好了!”鐘離燁卻與她相反,柔和的聲音透著一股心滿意足。

但雲雙曉四指的溫度很快就讓鐘離燁蹙眉,“手怎麽跟冰棍似的?你在這兒坐多久了?趕緊回家沖個熱水澡,要受寒就麻煩了!”說著他重新立起身,就想拉她走。

雲雙曉卻咬了咬她己經凍得變色的唇,手上使勁,坐在秋千上不肯動。她今夜一個人在街上瞎逛了一晚,後來還是不自不覺的回了別墅區,可眼見就要到了家門口,她卻怎麽也沒辦法再邁出一步。她的心已經亂了足足一天一夜,可仍然沒有理出頭緒,不知要怎樣面對昨夜之後的鐘離燁。

鐘離燁看出了她的不情願,終是不敢強迫她,嘆了口氣,放了手,將身上的西裝解下,硬是給雲雙曉披在身上。

“小豬,昨天我是喝多了!”站在雲雙曉身側的鐘離燁,一雙眸居高臨下,突然開口又說一句。他聲音沈靜,面上亦是淡淡的。

對於昨夜,如果這樣的解釋能讓她好過些,他必須說。就連他自己,或許也需要找一個借口吧。

雲雙曉聽得面上便有些隱隱發白,心頭似委屈,又似羞憤。他說得再輕描淡寫,也改變不了昨夜發生的一切了!她總是認為,在她想到退身之策時,一切都還來得及,她和他的世界還是楚河漢界、涇渭分明。可是,昨晚,他將一切都破壞了!她真的是不知要如何面對兩人的新情況!

“小豬,我們說過要培養感情的,經過之前那麽久的努力,所以,昨晚也算是水到渠成了!”

聽鐘離燁又天經地義的開口,雲雙曉僵了僵,一張臉驟然就變得紅了。他可真能信口雌黃,她和他哪來的什麽水到渠成?

鐘離燁仔細辯查著雲雙曉面色,此時,已有一絲笑意在唇邊若隱若現,假裝一本正經的又說:“每一對感情好的夫妻,他們的愛肯定不是光說不做的,感情,肯定是需要靈魂與身體的高度統一!咱們自然也是不能違反自然規律……”

鐘離燁話猶未了,已被窘迫至極的雲雙曉氣急敗壞的搶過話來:“你!你還說你還說……你個白色狼!”她真是想不出,這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竟也能面無慚色說出這樣不要臉的話。

鐘離燁看著仰頭狠狠瞪他的小妻子,笑容漣漪般擴大,他順勢又蹲下身去,一只手搭在了雲雙曉的膝頭上。

“我說錯了嗎?哦!可能是昨晚我喝得實在太多了,損害了我的邏輯能力,好!就罰我在這裏吹冷風,直到腦筋清楚為止!”

他這麽一說,雲雙曉倒是不由掃了他身上那條單件的銀灰色長袖一眼。現在這個時候,氣溫恐怕也只得十三、四度,那麽冷的天,他就只一件單衣,在這蕭冷的午夜裏吹風,腦筋還清楚的了嗎?

想到這裏,雲雙曉的身體已比她的意識先一步行動起來,整個人從秋千上站了起來。

她斂了斂自己的思緒,沒好氣的瞅了蹲著的男人一眼:“你愛吹風就一個人慢慢吹吧!我不奉陪了!”

話落,披著那件披風一樣的寬大西裝,直直往前就走。

鐘離燁緩緩站起身,面上的笑意既有些無奈也又有些慶幸。他總算是對得起自己舍出去的一地節操了!

他搖了搖頭,大步跟了上去。

就在鐘離燁如獲重釋的以為這一頁就此翻篇,雲雙曉卻意外的病了。

第二天早上鐘離燁左等右等,都等不到雲雙曉下樓吃早餐,一開始以為她對前晚的事還耿耿在懷,不願面對他。誰知當他上二樓進了她的房間時,才發現雲雙曉雙頰赤紅,發了高燒。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是真忙。

☆、忽然覺得很幸福

鐘離燁火速將燒得昏昏沈沈的雲雙曉送到最近的一家社區醫院,吊了一個多小時的針水後,她的體溫才降下一些。

從醫院回家後,頭重鼻塞、四肢如棉,萬蟻嚙骨的雲雙曉又昏睡了過去。直到兩個小時後,她被身體裏的幹渴弄醒了。

正好床頭櫃上放了一杯水,觸手微涼,但嗓子幹得像沙漠的雲雙曉,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捧過來就往口中送。

恰在這時,她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咦!太太,你醒了!”李阿姨欣喜的聲音入耳,正在牛飲的雲雙曉卻一時顧不上理會,只想先緩解體內旱情。

手上捧著另一杯白開水的李阿姨看女主人渴不可奈的模樣,腳下加緊幾步,關心的開口:“你慢些兒喝!那水涼了沒有?喝我這杯吧!”

雲雙曉聽而不聞,一氣將一杯水咕嚕咕嚕全灌入腹中,李阿姨看她還意猶未盡的舔唇,忙將手中那杯溫燙的水也遞了過去。

“太太,感覺好一點沒有?”

雲雙曉接過水又灌了半杯,這才緩過了些。她虛白著一張臉,點了點頭,然後又操著全是鼻音的聲音抱歉說:“不好意思,李阿姨!今天害你不能回家給冬冬做飯了!”

她和鐘離燁中午都不回家,所以並不需要李阿姨一整天都呆在別墅。早上她忙完後就可以離開,下午再過來給他們預備晚餐。冬冬正是李阿姨在讀高三的女兒,她習慣中午回去給女兒做飯。

李阿姨卻聽得誠惶誠恐起來,她將雲雙曉手中的半杯水接過去時說:“太太,您快別這麽說!服侍你本來就是我的份內事,平時我是占大便宜了,在這裏當管家還能兼顧好自己的家!我那丫頭不用管她,她能照顧自己!”

雲雙曉輕輕的笑笑,便沒再說什麽。李阿姨雖是管家,可她心中是沒什麽主仆之分的,平時鐘離燁不回家吃飯的時候,她都拉著李阿姨一起上餐桌吃飯。

“倒是太太你,怎麽好端端的就燒得那麽厲害!今天早上把先生和我都給嚇壞了!”李阿姨絮叨起來,那神情又是心疼又是嗔怪,活像對著不讓人省心的自家女兒。

雲雙曉又是慵懶的笑笑,軟綿綿的往床頭上靠,李阿姨趕緊過去將枕頭豎放起來,讓她靠得舒服些,又將被子提到她肩上,給她蓋好。這才轉到窗口拉開原本密實的窗簾,將外面稀薄的陽光放進屋內。

“先生回公司了吧?”雲雙曉隨口問了一句。

“沒有!他在家呢!”李阿姨重新又回到雲雙曉的床邊。

雲雙曉意外。她以為他把她從醫院帶回家後就回公司了。

說到男主人,李阿姨那張和氣的面上不自禁的湧出了讚許的笑意。“先生啊,對你可真是關心!今天他早餐都沒吃就送你去醫院,回來後你睡下他才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我看他在家,想給他弄午餐,他又不讓,非催著我說你病了胃口可能不好,要給你弄點又營養又好下口的東西。我光顧著給你做肉沫粥,現在都一點了,他也還沒吃上中飯。你們從醫院回來時,我多口問他你是怎麽了。他說是受寒了,我便奇怪,他又說昨夜你吹了一夜的風,我就問他,為什麽回家後沒給你喝碗姜湯袪袪寒呢?他一聽就楞了,估計他也是不知道要這麽做吧!當時的樣子就很自責。後來我又和他說,您公事忙您先回公司吧,太太交給我,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他也沒說什麽,卻一聲不吭的進了書房。我在廚房忙的時候,聽他的電話一直不停,我想他是真忙,可又放不下心,所以怎麽著也要留在家裏陪著你才安心!”

雲雙曉病怏怏的面上完全怔楞。

李阿姨居高臨下瞧著虛弱的女主人,昨天早上這張床上可疑的血跡在她腦海裏一晃而過。她面上稍稍猶豫,嘆了口氣,還是意味深長的再開了口。

“太太,你平時也沒拿我當下人,那我今天就大著膽和你說些不知輕重的話。這老話都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人和人之間,講一個緣字!能成夫妻的,這緣就更深了!這些日子,我都瞧在眼裏。先生人好,對你也是真好,像他這樣身份的人,可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了!太太,正所謂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郞,你可千萬要珍惜呀!”

這些日子,李阿姨算是看出來了,她這兩個主人在一起時總是有說有笑,其樂融融,看上去相敬如賓,但兩人缺少尋常小夫妻那種親昵無間,而且一直分房而睡。兩人明顯身份差異很大,男主人看著沈靜,但他對女主人的體貼可以感之,女主人看著活潑,但其實對男主人卻是若即若離。她不清楚兩人之間究竟是怎麽回事,但這兩個主人她都是不分彼此的喜歡,因此,她是真心希望他們倆能情投意合、真正幸福。

雲雙曉深受震動。她沒想到李阿姨也長了那麽一雙洞若觀火的眼。她垂眸盯著自己的海藍色絲被,寡白的面上神情蕪雜。

不錯!人與人之間的確是因緣聚合,可緣分兩種,有善緣,有孽緣,而她和鐘離燁的緣,卻是不折不扣的孽緣!這樣的緣分,除了快刀斬之,哪裏還有出路可言?

“你醒了?”沈默間,鐘離燁溫和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雲雙曉擡眸望去。面上微微擔心的鐘離燁已大步入房。

李阿姨則馬上識趣的說:“太太也該餓了,正好肉沫粥我已經弄好,我去盛一碗上來。”說完,她就退了出去。

鐘離燁一直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

映入眸底的小臉蒼白,就連唇色都是病態的幹澀,像失水枯裂的大地,平時湛亮的大眼,更是神采全失。原本這些天雲雙曉內外交攻的,就已經瘦了不少,如今這一病,越發顯得蕭條,哪裏還有半分生氣勃勃的樣子。

“還燙手!看來還沒完全退燒!待會兒吃完粥,趕緊把醫生開的藥吃了,這樣才能盡快退燒!”鐘離燁探上雲雙曉額頭的手收回來後,叮囑了一句。

“對不起!今天給你添麻煩了!”雲雙曉飛快的看他一眼,就垂了睫,聲音低低的道歉。

鐘離燁聽她那一團混沌的聲音,眼中更是多了幾分心疼,嗔道:“說什麽傻話呢!”面上一肅,又說:“說起來還是我不會照顧人,昨天回來後還以為讓你沖個熱水澡就沒事了,你應該昨天夜裏就開始不舒服了,如果你早些叫醒我,也不致於燒得那麽厲害了!”

雲雙曉胸中便似被什麽給堵實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又問了一句:“你昨天把外套給了我,也吹了一陣的風,你沒事吧?”

鐘離燁掀了掀唇:“那點風還不至於把我怎樣,你別擔心!”

頓了頓,又說:“答應我,以後不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再像昨天那樣折騰自己了!”

雲雙曉看著認真盯緊自己的一雙黑眸,毫無血色的面上微微發燙,頜了頜首。

而這時,李阿姨的粥恰好到了。雲雙曉正要伸手去接,鐘離燁卻搶先一步將那碗粥拿在手裏。

面對餵到她口邊的那口粥,雲雙曉面色大是忸怩。

“還是讓我自己來吧!”

她雖然是手腳酸痛,渾身乏力,卻還不致不能自理啊!何況,她真的不習慣,讓他來餵她。

鐘離燁卻一臉自若,理所當然:“我就從這碗粥開始學習怎樣照顧人吧!”

雲雙曉只能啞口無言。而己走到門邊的李阿姨,不由頓住了腳,回首欣慰的笑了笑。

乖乖的享受餵食服務,吃了半碗的粥後,雲雙曉突然對著嘴邊的粥不再張口。鐘離燁以為她是沒胃口,便哄道:“是不是這粥不合胃口?你想吃什麽讓李阿姨下午再給你煮。不過現在還是再多吃幾口比較好,要不然待會你還要吃好幾種藥,恐怕胃會不舒服的!”

雲雙曉慢慢的擡起長睫,鐘離燁驚覺,雲雙曉的眼底有晶瑩爍動。

他面上一凜,略緊張:“怎麽了,是不是哪裏難受?”

雲雙曉抽了抽嚴重壅塞的鼻子,頭緩搖,面上卻浮出了一個恍若輕煙的笑:“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幸福哦!”

她的鼻音本來就重,如今又夾了哭腔,更是難以辯認,鐘離燁略想了幾秒,才搞清楚她所說的話。

病到這樣慘無人色,還覺得幸福?這小豬該不是燒壞腦了吧?

雲雙曉卻忽視鐘離燁大是不解的表情,徐徐開口道:“小時候,覺得生病很幸福,可以不用上課,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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