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主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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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比正不亦快哉的和同事品嘗著一桌豐盛佳肴,冷不防飛來一只討厭的蒼蠅,完全毀了她的興致,她恨不得一巴掌就拍死這只蒼蠅,但可惜那不是一只普通的蒼蠅,而是只法力無邊的妖怪,大家都得仰其鼻息。這樣也就罷了。可是,現在居然有人還想要她與那只蒼蠅共舞,這不是存心惡心她嗎?
而那些從四面八方圍來的目光,驚詫的、羨艷的,欲語還休的……每一道,似乎都在提醒她,能與這只蒼蠅共舞是多麽的讓人夢寐以求,而她雲雙曉究竟有何德何能得此榮光?
雲雙曉滿心都是厭惡,但她卻只能弱弱的回上一句:“老板,我坐這裏挺好!”
她的聲音全被音樂給淹沒了。剛才老板他們帶著項晗進房的時候,本來正在唱歌的人已識趣的放下麥克風,但電視上的音樂卻仍在繼續。
老板見她不動,又再殷勤的催促一句:“小雲,快過來呀!”
譚總監看老板扯著脖子喊得費勁,趕緊讓人把電視給關了。很快,音樂聲斷了,就連人聲都沒有了。
大家的註意力全都投到了雲雙曉身上,心底都是百思不解。這個在K&K最沒前途的小角色,怎麽會在今晚這樣的慶功宴上一躍而升至第一女主角的?
雲雙曉仍然安坐不動,譚總監都看不下去了,連忙也出聲召喚:“過來呀!小雲!”
雲雙曉無奈的絞著雙手。
在她身旁原本也是一臉驚愕的枊影,覺出屋子都有些氣氛異常了,稍一猶豫,還是好心的推了推她,提醒道:“你還是過去坐吧!”
“是啊!潘總和譚總監都三請四請了,莫非雙曉你還想等十一道金牌來催不成?”吳月不甘人後也開了口。她的臉上似笑非笑,語氣也似酸非酸,只有一雙眼睛,刀子一樣明晃晃的。
“去吧去吧!雙曉,別掃興哈!”又有幾把聲音附和,夾著一片意味不明的嘻嘻哈哈。
雲雙曉終於還是不情不願的起身離座。人在職場混,百般不由人哪!要說朝九晚五的人,又有誰沒碰過不想討好的人,不想陪笑的話,不想下肚的酒呢?
她的原意,最多也就坐在譚總監身旁就算了。可老板卻是不由分說一把抓過她,將她按在他與項晗中間。
潘總的舉動,不僅讓雲雙曉周身毛孔全不自在,在場眾人更是面面相覷。
而項晗,卻一臉閑定的倚靠在沙發上,面上蘊著迷人而無懈可擊的淡笑,仿佛那一切的別扭都與他無關。
“項總,這次多謝你給我們合作的機會!我們小雲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她還年青,以後啊,你可得繼續多關照關照她!我相信日後她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雲雙曉身子不禁抖了抖。老板這是吃錯藥了吧?她拿著K&K的工資,幹著K&K的活,她有沒有前途幹項晗毛事!老板居然讓項晗來關照她?他這是準備把她賣了還是怎的?
唔……慢著!雲雙曉忽然警覺的擰過頭,看老板臉上笑容像是說不出的古怪,她又下意識的將眼光延至譚總監面上,同樣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她一陣疑惑,陡地想起自己這段的遭遇,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
這潘總該不會是以為項晗這家夥對她有什麽別的想法吧?所以他才那麽一直不遺餘力的把她隆重推出,好讓她來籠絡他?
噢!天啊!感情有眼無珠的不是項晗,而是她的老板和譚總監!唉,這兩人是有多老眼昏花,怎麽會有這樣離譜的想法?難怪設計出來的東西怎樣都入不了項晗的眼啦!
“潘總言重了!潘總是業內的行尊,K&K人才濟濟,所謂強將手下無弱兵,雲小姐年紀青青的就找對平臺跟對人,以後的前途當然是無可限量的!”
雲雙曉一陣惡寒。那天項晗貶損K&K的話還言猶在耳,如今他居然又能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出那麽冠冕堂皇的一番話。要論這奸人翻手是人、覆手是鬼的功夫,估計他封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正巧,有服務生來給他們開啤酒,雲雙曉郁悶的順手抄了一瓶在手。她將那啤酒遞至嘴邊,只想一口把自己喝醉完事,免得讓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受罪。
“小雲!你看項總多關心你,你還不趕緊和項總喝一杯?”潘總笑呵呵的一句話將雲雙曉手中的酒瓶滯在嘴邊。
雲雙曉微頓了頓,才側過臉向老板說:“潘總,我記得項總好像是不喝酒的!”
潘總楞了楞:“對對!你瞧我都忘了!嘿嘿,還是我們小雲對項總上心!”
“……”雲雙曉默默的灌下一口啤酒。
“那不喝酒就唱歌!小雲,你和項總找支合唱的歌曲唱唱!”
“……老板,我這兩天喉嚨不舒服,就不要制造噪音了吧!”雲雙曉清了清喉嚨,故意把聲音壓低,弄得好像真是嗓子有毛病似的。
潘總面上一滯,微感尷尬的看向項晗,項晗倒是全無不快。
他身旁的譚總監見狀馬上開口:“小雲這幾天估計是累的,那要不KELEN和項總合唱一曲。KELEN的歌唱得挺不錯的,中英文都好!”說著扭頭去看他身邊自項晗進屋後面色就晴轉多雲的申雪悠。
申雪悠真不虧是個心思玲瓏識大體的,雖然心情不佳,明明前一秒還是面無表情,後一秒卻看著已是明艷如花。她微微傾身探向項晗的方向,眼光穿過幾個人,溫軟的落在項晗的俊容上,輕柔的邀請道:“項總,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和你合唱一首可好?”
項晗扯了扯性感的唇角,緩緩道:“唱歌我不在行,我就不獻醜了,我還是做個聽眾比較在行!”
申雪悠的眼底瞬間受傷的暗了暗,透著隱隱期待的面上滑過一抹失落。
“那Kelen就自己來一首!也讓項總瞧瞧,咱們公司的設計師,都是多才多藝的一把好手!”潘總打了個哈哈,力圖挽救開始有些變冷的場面。
申雪悠面上的笑容早有些勉強,卻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將視線撤回前,她怨惱的眸光在雲雙曉身上一晃而過。
申雪悠唱了一首英文歌。雲雙曉心不焉的聽著,專心致志的喝酒。自從那該死的項晗出現的那一刻起,她人生中富有紀念意義的一晚全都毀了!
一曲完畢,大家都拍手叫好。
潘總又死心不息的把註意力轉到了一個靜靜坐著,一個默默喝酒的項晗和雲雙曉的身上。
“小雲,項總今天可是我們的貴客,招呼好貴客可是咱們的職責,你陪他好好說說話啊!”
雲雙曉將口中的一口啤酒吞下,想了想,腦袋一歪:“潘總,要不還是您來陪項總說話吧!我和項總不是同一個層次的人,應該沒有什麽共同話題!免得我說錯了什麽,項總以為我們K&K的人都是白癡!”
“……”潘總不由吸了一口涼氣,這小丫頭一晚上是和誰過不去呢!
這一晚上,雲雙曉從頭到尾都沒有遂了潘總的心願去搭理項晗,讓潘總一張臉都掛不住了。但她倒是如願以償的很快將自己灌醉,跑到洗手間大吐一場,回來繼續滿桌子的找酒,一副不把自己灌到人事不醒誓不罷休的模樣。
雲雙曉的不知好歹讓潘總一晚的苦心都泡了湯。潘總實在是氣得不行,若不是念在她剛為公司立了一個大功,肯定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他害怕雲雙曉的不識時務再加上酒後失態會讓項晗心生不滿,十點半時,不敢再把已經醉熏熏的雲雙曉留下,就想讓人先把這個不懂事的送回家了再說。
出乎意料的是,一晚備受雲雙曉冷落的項晗竟主動提出,他要送她回家。
於是,在眾人又羨又惑的目光中,雲雙曉幾乎是被項晗摟著出了包房。
看著兩人的背影,申雪悠的面上已是無法掩飾的烏雲密布。
而潘總監卻是忍不住的啼笑皆非,本來心頭那一點不快都不翼而飛了。有時候啊,男人的心,也是海底的針!他一個人偷偷樂了許久。
作者有話要說:
☆、醉後吐真言
半個小時後,項晗的車子在鐘離燁的別墅前停了下來。靜暗的車廂裏,頭枕在項晗肩膀上的雲雙曉呼吸勻稱。
瞧著後面一直沒有動靜,司機猶豫了一下,掉過頭,向著一張臉隱在幽晦光線中的老板,放輕聲音提醒道:“項總,到了!”
隔了一會兒,項晗壓低的聲音才傳進司機的耳中:“等一會兒吧!”
司機眉間疑惑,轉回頭去看了看車窗外,別墅黑漆漆的,似乎無人在家。
項晗的面上,那些迷惑人心的笑,早就無影無蹤。他的眸,又是一貫的冷冽。他微低頭垂眸,暗淡中並沒看清什麽,只是鼻息中,一股不知蘊著什麽花香的發水的清芬濃郁起來,沖淡了之前的酒氣,他肩上的人兒,依然人事不醒。
她像是真的累極了!剛才在夜影時,他就發現她的黑圓圈一目了然,想來這幾天壓力很大,一直沒能好好睡過一覺。如今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又借著酒勁,難怪她會一頓好睡了。
也幸虧她睡著了,要不然,又怎麽可能這樣乖乖的睡在他的肩頭上。剛才要上車時,她依稀發現送她的人竟然是他,死活不肯上車,害他費了好些力氣,才將她塞進車裏。
項晗覺得今晚自己真是蒙了頭了。他一向不喜應酬,可今天潘總好意相邀時,他卻鬼使神差的答應了。因為,他忽然很想看看那個能讓他看了設計稿後,生出“家,就該是那樣”共鳴的人。但她顯然並沒有因為自己的作品得到他的青睞,而對他有絲毫的改觀。所以,她情願違逆老板、情願把自己灌醉,也不肯對他假以半分顏色。
被她當眾冷落了一晚,卻還是熱臉貼冷屁股似的要送她回來。是因為他知道,她的同事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裏。
肩上的小腦袋忽然動了動,“難受!白太狼!”項晗模糊中聽她嘟囔。他還以為她要醒了,誰知她只是不舒服的側了側身,小腦袋往他的頸窩上拱了拱,一只手自然的橫過來輕攬他的腰。“白太狼,我……難受!”
項晗一無表情的俊臉和他的身體,在黑暗中,便有些發僵。
白太狼?她在喚誰?是鐘離燁吧?她是在醉中把他當作鐘離燁了?
從他搜羅回來的情報看,她和鐘離燁處得不錯,這讓他頗感意外。就像前兩天聽到副總說設計圖完全是出自她的手一樣的意外。這個他親手物色來的棋子,他想,他之前真是低估她了!
他起初只是相中了她身上強烈求存的不顧一切。後來,他慢慢的發現,這個被生活逼到絕境的年輕女孩,她的頑強、她的魅力、她的才華,甚至於她的怒、她的笑,她在迫不得已之下的精明和計算,忍耐和尖銳,都出乎他的意料。
有時候,看著她,他恍惚看到了十年前那個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自己,心裏便會莫名生出一絲物傷其類的難過。他有時不免要想,如果雲雙曉沒有遇上自己,雖然活得也不輕松,但起碼不用違背良心、如履薄冰。
可是,他記得曾在哪裏看到過這麽一句話,“我們碰到的那些人、那些事,就構成了我們的命運”。是呵,命運這東西其實也沒有那麽玄乎,遇上他,就是她的命運!而他,說到底,也有自己逃不開的命運!
想到這裏,有一種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的傷感,正撕開這夜的一角,氣勢洶洶向他襲來。項晗隱在陰暗中峻冷的眸,罕見的浮出一片迷茫,面上,盡是黯然。
此時,司機的聲音卻忽地再度響起:“項總,好像有輛車朝這裏開來了。”
頓了頓,項晗的喉頭動了動,像是要將驀然湧出的軟弱一口咽回去。他果斷伸出手,拿開雲雙曉搭住他腰身的手,拍了拍她發燙的小臉,生硬的開口:“起來!你到家了!”
雲雙曉終於醒了。乍一醒來的她還在迷蒙的擦著眼,前頭的司機已經利落的繞過來給她開了車門,雲雙曉半睡半醒的被司機拉扯出了車外。
司機原先看到的那輛邁巴赫已在別墅的鐵門外停了下來。駕座上下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一眼就看見那個被攙著的小豬步伐不穩的朝他走來,不明所以的鐘離燁大步向她迎了過去。
“您是雲小姐的家人吧?她喝醉了,我是奉命送她回來的!”司機看著鐘離燁將雲雙曉一把摟進懷裏時說。
鼻下都是酒味,鐘離燁皺眉,看了看軟綿綿倒在他懷裏的醉貓。
“謝謝你送她回來!”鐘離燁不忘向司機致謝一句。他下意識的掃一眼項晗的車。依稀可見昏暗的車後座還有一個人,但瞧不清他的樣貌。
眼見項晗的車離去,鐘離燁忍不住垂眸嗔怪了一句:“不會喝酒還敢喝那麽多!”
那個被他圈在懷裏舒服的又幾乎睡了過去的雲雙曉,迷糊的用她好像腫大起來的舌頭,斷斷續續的自辯:“我不……不想喝的!”
鐘離燁無奈的搖頭。將雲雙曉弄進了她房間的沙發上,想著先下去停好車,關好大門,再回來安置這只小豬上床睡覺。誰知等他搞定一切上樓時,雲雙曉已經自己和衣鉆進被窩裏,呼呼大睡。
鐘離燁只好進浴室弄了條溫熱的毛巾,想給她擦擦臉。
正睡得香甜的雲雙曉覺察有什麽在碰她的臉,她不舒服的閉著眼將頭轉來轉去。
鐘離燁被她鬧得沒轍,低斥道:“你乖一點,我給你擦把臉,你這小臟豬!”
當熱毛巾再次觸到雲雙曉的臉,她忽然煩躁的從被中抽出一只手,一把揮開鐘離燁的手。
“走開!別……別碰我!你個壞人!”
鐘離燁怔了怔,正自好氣又好笑。突然聽到雲雙曉朦朧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給……我滾!滾!我……我討厭死你了!別以為、以為你幫過我,你……你就是、就是個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離我……遠遠的……我不想……見到你……”
聲音越來越低,以致最後全然消失。可鐘離燁的表情卻已完全僵滯。他拿著毛巾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鐘離燁慢慢的坐到床沿,凝著那張睡得無知無覺的酣醉小臉,一雙眸漸漸深幽。
她剛才的那番話……算不算酒後吐真言?自己在她心中,只是個令人生厭的挾恩求報、趁她之危的卑鄙小人?所以,她才鍥而不舍的想要離婚?
鐘離燁面色凝沈的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拿著熱毛巾的手都覺出了涼意,他的面上才稍稍一動。
“小豬,你當初究竟是為了什麽來到我身邊?”
…………
第二天,雲雙曉起床時,已是天色大明,她的腦袋還是昏沈沈的。
洗了個熱水澡,感覺才舒爽了些。下樓時,正見著一身運動服的鐘離燁從屋外進入大廳。
一看到他,雲雙曉笑顏一展,蹦蹦跳跳的下樓,小跑著迎過去,開心的喚了一句:“白太狼!”
她剛起床,又有宿醉,聲音沙啞,實在稱不上好聽,可卻硬生生的讓鐘離燁的長眉一揚。今天這太陽是從西邊出了?
他把她逮回家後,前面幾天她整天無精打采的,後面幾天又為了設計稿的事寢食不安,昨天喝得人事不知,還在醉裏罵他,怎麽這一覺醒來,就像是大變樣了?
鐘離燁揣著一腔疑問,不動聲色的微微一笑,“這一大早的就聽到喜鵲叫,是有什麽喜事?”
兩眼彎彎的雲雙曉不疊點頭,一雙手還自然而然、前所未有的主動繞進他的臂彎裏。鐘離燁還真是有些被她的異常之舉給驚住了。
“白太狼!我的設計稿被采用了!萬廈要和我們公司簽合同了!”
鐘離燁稍感意外,面上即有欣喜一湧而上,“真的嗎?”怪不得昨晚她喝得醉熏熏的回家,原來喝的是慶功酒。
“是啊!是啊!昨天下午聽到我們總監宣布這消息時我也以為是在發夢!呵呵,現在都覺得好像暈呼呼的!”
鐘離燁失笑:“我老婆可真是才華橫溢,這是一鳴驚人啊!”
雲雙曉有些不好意思的騰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腦袋。心裏卻是說不出的高興。因為,從昨天到今天,她還是頭一回堂堂正正接受別人的祝賀。
鐘離燁也伸手去摸她的小腦袋瓜。“你這麽棒,得好好獎勵才行!你好好想想,想要什麽獎勵?”
雲雙曉趕緊搖頭:“不用了!不用了!其實我還要謝謝你呢!要不是前兩天你一直給我打氣,估計沒等到結果出來我就崩潰了!”
鐘離燁看向雲雙曉真摯的小臉,心頭像是有什麽不知名的東西漾了一下,仿佛,昨天夜裏她那些話帶來的沈郁,不覺就減了幾分。
“你昨天醉得不輕,現在還有沒有不舒服?”鐘離燁轉了話題,關心的詢問。
雲雙曉老實回道:“腦袋和胃都不舒服。”
“你酒量不大,以後就算再開心,喝酒也要適可而止,否則就是自找難受了!”
“Yes Sir!”
鐘離燁寵愛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才說:“我己經讓李阿姨給你弄了醒酒茶,你先去喝一些。我先上樓洗個澡,待會兒再和你吃早餐!”
雲雙曉歪頭仰望那張俊容,心中微顫,她有時倒真是情願他是個壞人,那樣,自己也可少些愧疚了。
“白太狼,你真好!”雲雙曉雙目盈動,語氣真誠。
作者有話要說: 年底太忙,恰好身體又不舒服,所以不得不停更了幾天。
☆、冷酷的母親
第二天,回到公司。雲雙曉發現,同事看她的眼光變了。
以前,大家的眼光,仿佛能穿透她的身體,她只是空氣一般的存在。現在,大家的眼光,則多了許多不可言明的意味,仿佛她是個不明物體。就連待她一直沒有城府的柳影,都忍不住悄悄問她和項晗的關系。
雲雙曉自問在公事上,她和項晗坦坦蕩蕩,所以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歪的無愧於心。
後來,K&K和萬廈簽訂合約。雲雙曉正式進入了那個以前一直讓她心生向往的項目組,這時,萬廈采用的設計稿出自她手一事,譚總監才公諸以眾。
一時群情震動。看過了她的設計稿後,有人驚訝於她在設計方面的才華,而有人,卻討伐她心機深沈。於是,雲雙曉從原來隨時可以被人抹去的註腳,一舉變成了招人唾沫的出頭鳥。
雲雙曉深感無奈。她全部的心願,不過就是想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做好一個室內設計師而已。而她的同事,沒有人在乎她的夢想,卻又自以為理直氣壯的對她指手劃腳。
別人她還可以忽略不管,但申雪悠的態度卻使她相當頭痛。她和她的關系從未好過,如今更是急轉直下。她想起曾經答應過傅江瀾要和申雪悠改善關系,如今看來,恐怕真是一廂情願了。
時間就這樣進入了十一月,冬天到了。
這一天中午,雲雙曉正在茶水間等微波爐熱飯菜。
“哎!你們還記得那個大帥哥鐘離燁嗎?”一句突如其來的話,將雲雙曉微愕的眼光引到了一張圍了好幾個人的圓桌上。
“記得!記得!怎麽,他又有什麽新聞嗎?”回話的是柳影。
挑起話頭的那個女同事點頭:“是啊!大新聞!”
雲雙曉的心緊了緊。鐘離燁這幾天到香港出差,明天才能回來,難道……他出什麽事了?
“是不是他離婚了?之前他那個矮窮挫老婆被他甩啦?還是,他又鬧什麽緋聞了?”又是一把興奮的女聲加入,雲雙曉幾乎要皺眉了,這吳月心裏怎麽就那麽陰暗呢?
“不是桃色新聞!是兇殺案!”
雲雙曉目中一凜,原本已轉開的視線,刷的又射了過來。
“昨天聽我在市公安局的一個叔叔說,他們這幾天在辦一個案子,是一件刑事案,被抓的人想害的就是鐘離燁。之前他曾經雇兇想撞死鐘離燁,不過沒有成功!最狗血的是什麽你們知道嗎?這個兇手竟然是鐘離燁的親表哥,他姨媽的兒子!”
雲雙曉面色驟變。
其餘本來等著聽八卦的姑娘也是驚得花容失色。
“天啊!怎麽會這樣?”
“哎!這些有錢人也太狠了吧!”
雲雙曉心中霎時亂成一團,耳邊那些七嘴八舌全模糊了。
這是真的嗎?剛才同事提到“買兇想撞死鐘離燁”,說得就是那次在她媽公寓發生的車禍吧?那時她以為是項晗幹的,記得當時項晗回答她,鐘離家家大業大,有很多人都會盯上他們!難道,真的有人想置鐘離燁於死地?可是,這個人怎麽會是他的親戚呢?她知道鐘離燁有個表哥,甚至在鐘離燁的重生Party見過他。那晚,鐘離燁向她介紹過他,她記得他好像一直留連在商青君的身側,所以,她順帶對他也就有了印象。他好像是姓……朱,對了!他叫朱鳴鶴!
“雙曉,你的飯菜好了!你怎麽了?想什麽想得那麽出神?”一把聲音打斷了雲雙曉紛雜的思緒,雲雙曉一回神,看見對面有個同事拿著飯盒在排隊等微波爐加熱飯菜。
她趕忙將飯菜取出,拿著飯盒就往外走。
“雙曉,你這是要去哪兒?你不吃飯嗎?”柳影奇怪的問話滯住了已近門口的雲雙曉的腳步。
雲雙曉無奈一回頭,眉宇間已有一抹無法掩飾的急色,隨口搪塞道:“哦!我突然想起自己約好了人要去拿點東西!”話音一落,匆匆提腳就走。
出到門外,吳月在房內陰陽怪氣的聲音隱約傳來:“約人?她是約了項晗吧?”
雲雙曉聽在耳中,但她實在沒心情去管那麽多了,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馬上要給鐘離燁打電話!
誰知,鐘離燁的手機竟然關機。雲雙曉心急火燎的下到樓下後,一連撥了鐘離燁三個電話,竟然都是關機。據她所知,鐘離燁的手機似乎二十四小時都處在開機的狀態。這下,她更是急得團團亂轉。直接就撥了莊敬的電話。
“莊敬,我怎麽沒辦法聯系到鐘離燁?他怎麽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莊敬才語氣平穩的回了話:“少夫人您先別急!總裁的手機有可能是沒電了!”
雲雙曉稍稍吐了口氣。“你們明天才能回來嗎?”這麽大件事都傳到她耳朵裏了,鐘離燁肯定不會一無所知。她實在無法想象,鐘離燁知道這樣殘酷的真相,心裏會有多難受。
莊敬又是沈默了一下,才說:“少夫人,我們今天早上已經回來了。現在總裁在辦公室。”
雲雙曉楞了楞,開口:“我現在就過去!”話完,也不等莊敬回話,就收了線。
她想立刻見到鐘離燁!
到了盛石,莊敬一早己經吩咐過大堂的值班人員,所以她一路通行無阻的上到了大廈最高層。
她見到了殷葉。對於她的不期而至,殷葉微愕。她平淡的和雲雙曉打了招呼。雲雙曉能感覺她的冷淡,但她現在的心思全在鐘離燁身上,顧不上去琢磨她的態度了。
到了鐘離燁辦公室的門口,她舉手正待敲門,忽然隔著厚重的門板傳來一把不太明晰的聲音:“你姨媽急得都暈過去了!她的身體不好,哪裏受得了這樣的打擊!”
雲雙曉欲叩門的手一下滯住。她微猶豫了一下,耳朵往那門板上湊了湊。“既然不是你做的,你就找人疏通一下,你之前可是答應要放過他的!”
雲雙曉眸心劇縮。她聽出來了,說話的人是範文佩。
看來,傳聞不假!不僅不假,聽範文佩這話,她們兩母子早就知道真相了。
一會之後,範文佩發急的聲音又再度響起:“你說話呀!你是不是想出爾反爾,不願意出手?阿燁,再怎麽說,他總是你姨父姨媽唯一的兒子,而且他已經答應了你的條件,準備離開這裏再不回來!你為什麽還不肯放他一馬?”
一陣徹骨的寒意從心頭汩汩直冒,雲雙曉全然石化。她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裏面真的是一個母親在和兒子說話嗎?她對兒子究竟是有多無情,才能說得出這樣一番刀子捅心的話來?
“董事長!”
正為鐘離燁感到無比心痛的雲雙曉沒有註意,此時總裁辦進來了兩道匆匆的身影。
“這事已經立案,進入了法律程序,不是人力能隨便左右了!”雲雙曉終於聽到了鐘離燁的聲音,仍是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雲雙曉卻難過的一下鼻子都酸了。
“你別跟我說什麽法不法的!你就承認吧,你就是恨鳴鶴!你就是樂得看他進監獄!你根本就不管你姨媽的死活!虧她還一直那麽疼你!”
“砰”的一聲,垂首黯然的雲雙曉猝不及防的嚇了一跳,門已被大力推開,鐘離逸人急急看她一眼,從她眼前怒氣沖沖的跨進了鐘離燁的辦公室。
“逸人……”被嚇到的人真不只雲雙曉一個,範文佩原本又急又怒的臉也是變了。
鐘離逸人的面色黑沈如墨,他惡狠狠的瞪向妻子,兩眼似是要噴出火來,活像只暴怒的獅子。範文佩被丈夫罕見的怒意弄得都有些瑟縮了。
立於窗邊的鐘離燁面上卻仍是清冷,不管是對著剛才咄咄逼人的母親,還是對著如今怒意勃發的父親,都仿佛有種事不關己的淡漠。他只在眼光觸到門口處不知所措的雲雙曉時,眉頭微微一皺,朝她大步走去。
“你怎麽來了?”
“我……我……”雲雙曉支吾的說不出話來。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她來了。只是眼前這風雨欲來的一幕,她忽然覺得自己真不該來。
鐘離燁沒再說什麽,只默默將她拉進屋來,重新把門關上。
“你找錯人了!人是我向公安機關告發的!”鐘離逸人終於開了口,聲音極是低沈,像烏雲壓頂時天空剛剛響起沈悶的雷。
範文佩面色發白。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臉色才漸漸化作一片哀傷,掙紮著開口:“看在我姐的份上,求你放過鳴鶴一馬!”
“哼!”鐘離逸人冷酷的笑了一聲,森然道:“你確定這是一個母親該說的話嗎?別人想要你兒子的命,而你居然還要為那個兇手求情!”
範文佩面色有些發青,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我希望他們兩個孩子都能好好的!”
“我不知道你的手長成什麽樣子,我的手心手背卻都是我兒子!誰要想傷害我兒子,他就別想讓我放過他!”這幾句話簡直是從鐘離逸人的牙縫中擠了出來。
雲雙曉無來由的一陣膽戰心驚。
範文佩的眼圈終於紅了。“這一次鳴鶴的確是大錯特錯,他是罪有應得!可是,我姐現在都急得進了醫院!千不念萬不念,你也念在大家是親戚一場,放鳴鶴一條生路!他真是知錯了!”
“知錯?”鐘離逸人嘲諷的一笑,語聲淩厲:“他是死到臨頭害怕了吧?他雇兇跟著阿燁,一直想找機會對他下手,上次車禍就是他幹的好事。如果不是我和阿燁先後查出事出蹊蹺,他不要了阿燁的命他會罷休嗎?”
範文佩的眼淚撲簌直落,嗚咽起來,她也是真的束手無策了,完全沒有顧及還有雲雙曉這外人在場。一會兒之後,她紅著眼哀哀看向鐘離燁:“阿燁,媽知道沒有臉和你說這些,可是,你之前也答應要放你表哥一馬,你……”
雲雙曉眉頭惱怒的大皺時,一聲暴喝驟然響起:“你給我閉嘴!”
仿如一道響雷直直劈下,範文佩被震得立時噤聲。
就連雲雙曉都不覺抖了抖,她實在沒想到,一向深不可測的鐘離逸人竟也有這樣狂怒失態的時候,可見今天他真是氣得不輕。
房間裏響起鐘離逸人怒不可遏的咆哮:“你要再敢用你做母親的身份來壓兒子一下,我就讓你那個寶貝外甥在裏面多受十分的苦頭!你要不信,你盡管試試看!”
範文佩面如死灰。她知道,丈夫不僅有說到做到的脾氣,更有說到做到的能耐。
鐘離逸人的怒氣已一發不可收拾。“朱鳴鶴之所以敢向阿燁動手,這其中就有你對他一再縱容的原因!他們倆從小,阿燁有什麽,你都不會少他那一份,甚至有時他得到的比阿燁還要多還要好!是你這個好阿姨讓他覺得,阿燁有的他都該有!如今他們長大了,盛石不可能再有他的份了,他居然就想把阿燁給殺了,做夢有一天盛石會落到他的手中!簡直發得春秋大夢!你給我記牢了,盛石姓的是鐘離,不是範!”
作者有話要說:
☆、破開陰霾的陽光
辦公室裏最終只剩了鐘離燁和雲雙曉。兩人坐在黑色的真皮沙發上,一屋沈靜,鐘離燁的表情,仍和雲雙曉剛剛進屋時並無二致。
“鐘離燁,你……沒事吧?”雲雙曉覷了鐘離燁幾眼,小心翼翼開口,卻只問得出一句自己都覺得傻氣的廢話。
先被親表哥害命,再被親媽逼迫放棄追究,能沒事嗎?任誰遇上這種事,除非他天生長得一顆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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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從四面八方圍來的目光,驚詫的、羨艷的,欲語還休的……每一道,似乎都在提醒她,能與這只蒼蠅共舞是多麽的讓人夢寐以求,而她雲雙曉究竟有何德何能得此榮光?
雲雙曉滿心都是厭惡,但她卻只能弱弱的回上一句:“老板,我坐這裏挺好!”
她的聲音全被音樂給淹沒了。剛才老板他們帶著項晗進房的時候,本來正在唱歌的人已識趣的放下麥克風,但電視上的音樂卻仍在繼續。
老板見她不動,又再殷勤的催促一句:“小雲,快過來呀!”
譚總監看老板扯著脖子喊得費勁,趕緊讓人把電視給關了。很快,音樂聲斷了,就連人聲都沒有了。
大家的註意力全都投到了雲雙曉身上,心底都是百思不解。這個在K&K最沒前途的小角色,怎麽會在今晚這樣的慶功宴上一躍而升至第一女主角的?
雲雙曉仍然安坐不動,譚總監都看不下去了,連忙也出聲召喚:“過來呀!小雲!”
雲雙曉無奈的絞著雙手。
在她身旁原本也是一臉驚愕的枊影,覺出屋子都有些氣氛異常了,稍一猶豫,還是好心的推了推她,提醒道:“你還是過去坐吧!”
“是啊!潘總和譚總監都三請四請了,莫非雙曉你還想等十一道金牌來催不成?”吳月不甘人後也開了口。她的臉上似笑非笑,語氣也似酸非酸,只有一雙眼睛,刀子一樣明晃晃的。
“去吧去吧!雙曉,別掃興哈!”又有幾把聲音附和,夾著一片意味不明的嘻嘻哈哈。
雲雙曉終於還是不情不願的起身離座。人在職場混,百般不由人哪!要說朝九晚五的人,又有誰沒碰過不想討好的人,不想陪笑的話,不想下肚的酒呢?
她的原意,最多也就坐在譚總監身旁就算了。可老板卻是不由分說一把抓過她,將她按在他與項晗中間。
潘總的舉動,不僅讓雲雙曉周身毛孔全不自在,在場眾人更是面面相覷。
而項晗,卻一臉閑定的倚靠在沙發上,面上蘊著迷人而無懈可擊的淡笑,仿佛那一切的別扭都與他無關。
“項總,這次多謝你給我們合作的機會!我們小雲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她還年青,以後啊,你可得繼續多關照關照她!我相信日後她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雲雙曉身子不禁抖了抖。老板這是吃錯藥了吧?她拿著K&K的工資,幹著K&K的活,她有沒有前途幹項晗毛事!老板居然讓項晗來關照她?他這是準備把她賣了還是怎的?
唔……慢著!雲雙曉忽然警覺的擰過頭,看老板臉上笑容像是說不出的古怪,她又下意識的將眼光延至譚總監面上,同樣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她一陣疑惑,陡地想起自己這段的遭遇,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
這潘總該不會是以為項晗這家夥對她有什麽別的想法吧?所以他才那麽一直不遺餘力的把她隆重推出,好讓她來籠絡他?
噢!天啊!感情有眼無珠的不是項晗,而是她的老板和譚總監!唉,這兩人是有多老眼昏花,怎麽會有這樣離譜的想法?難怪設計出來的東西怎樣都入不了項晗的眼啦!
“潘總言重了!潘總是業內的行尊,K&K人才濟濟,所謂強將手下無弱兵,雲小姐年紀青青的就找對平臺跟對人,以後的前途當然是無可限量的!”
雲雙曉一陣惡寒。那天項晗貶損K&K的話還言猶在耳,如今他居然又能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出那麽冠冕堂皇的一番話。要論這奸人翻手是人、覆手是鬼的功夫,估計他封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正巧,有服務生來給他們開啤酒,雲雙曉郁悶的順手抄了一瓶在手。她將那啤酒遞至嘴邊,只想一口把自己喝醉完事,免得讓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受罪。
“小雲!你看項總多關心你,你還不趕緊和項總喝一杯?”潘總笑呵呵的一句話將雲雙曉手中的酒瓶滯在嘴邊。
雲雙曉微頓了頓,才側過臉向老板說:“潘總,我記得項總好像是不喝酒的!”
潘總楞了楞:“對對!你瞧我都忘了!嘿嘿,還是我們小雲對項總上心!”
“……”雲雙曉默默的灌下一口啤酒。
“那不喝酒就唱歌!小雲,你和項總找支合唱的歌曲唱唱!”
“……老板,我這兩天喉嚨不舒服,就不要制造噪音了吧!”雲雙曉清了清喉嚨,故意把聲音壓低,弄得好像真是嗓子有毛病似的。
潘總面上一滯,微感尷尬的看向項晗,項晗倒是全無不快。
他身旁的譚總監見狀馬上開口:“小雲這幾天估計是累的,那要不KELEN和項總合唱一曲。KELEN的歌唱得挺不錯的,中英文都好!”說著扭頭去看他身邊自項晗進屋後面色就晴轉多雲的申雪悠。
申雪悠真不虧是個心思玲瓏識大體的,雖然心情不佳,明明前一秒還是面無表情,後一秒卻看著已是明艷如花。她微微傾身探向項晗的方向,眼光穿過幾個人,溫軟的落在項晗的俊容上,輕柔的邀請道:“項總,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和你合唱一首可好?”
項晗扯了扯性感的唇角,緩緩道:“唱歌我不在行,我就不獻醜了,我還是做個聽眾比較在行!”
申雪悠的眼底瞬間受傷的暗了暗,透著隱隱期待的面上滑過一抹失落。
“那Kelen就自己來一首!也讓項總瞧瞧,咱們公司的設計師,都是多才多藝的一把好手!”潘總打了個哈哈,力圖挽救開始有些變冷的場面。
申雪悠面上的笑容早有些勉強,卻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將視線撤回前,她怨惱的眸光在雲雙曉身上一晃而過。
申雪悠唱了一首英文歌。雲雙曉心不焉的聽著,專心致志的喝酒。自從那該死的項晗出現的那一刻起,她人生中富有紀念意義的一晚全都毀了!
一曲完畢,大家都拍手叫好。
潘總又死心不息的把註意力轉到了一個靜靜坐著,一個默默喝酒的項晗和雲雙曉的身上。
“小雲,項總今天可是我們的貴客,招呼好貴客可是咱們的職責,你陪他好好說說話啊!”
雲雙曉將口中的一口啤酒吞下,想了想,腦袋一歪:“潘總,要不還是您來陪項總說話吧!我和項總不是同一個層次的人,應該沒有什麽共同話題!免得我說錯了什麽,項總以為我們K&K的人都是白癡!”
“……”潘總不由吸了一口涼氣,這小丫頭一晚上是和誰過不去呢!
這一晚上,雲雙曉從頭到尾都沒有遂了潘總的心願去搭理項晗,讓潘總一張臉都掛不住了。但她倒是如願以償的很快將自己灌醉,跑到洗手間大吐一場,回來繼續滿桌子的找酒,一副不把自己灌到人事不醒誓不罷休的模樣。
雲雙曉的不知好歹讓潘總一晚的苦心都泡了湯。潘總實在是氣得不行,若不是念在她剛為公司立了一個大功,肯定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他害怕雲雙曉的不識時務再加上酒後失態會讓項晗心生不滿,十點半時,不敢再把已經醉熏熏的雲雙曉留下,就想讓人先把這個不懂事的送回家了再說。
出乎意料的是,一晚備受雲雙曉冷落的項晗竟主動提出,他要送她回家。
於是,在眾人又羨又惑的目光中,雲雙曉幾乎是被項晗摟著出了包房。
看著兩人的背影,申雪悠的面上已是無法掩飾的烏雲密布。
而潘總監卻是忍不住的啼笑皆非,本來心頭那一點不快都不翼而飛了。有時候啊,男人的心,也是海底的針!他一個人偷偷樂了許久。
作者有話要說:
☆、醉後吐真言
半個小時後,項晗的車子在鐘離燁的別墅前停了下來。靜暗的車廂裏,頭枕在項晗肩膀上的雲雙曉呼吸勻稱。
瞧著後面一直沒有動靜,司機猶豫了一下,掉過頭,向著一張臉隱在幽晦光線中的老板,放輕聲音提醒道:“項總,到了!”
隔了一會兒,項晗壓低的聲音才傳進司機的耳中:“等一會兒吧!”
司機眉間疑惑,轉回頭去看了看車窗外,別墅黑漆漆的,似乎無人在家。
項晗的面上,那些迷惑人心的笑,早就無影無蹤。他的眸,又是一貫的冷冽。他微低頭垂眸,暗淡中並沒看清什麽,只是鼻息中,一股不知蘊著什麽花香的發水的清芬濃郁起來,沖淡了之前的酒氣,他肩上的人兒,依然人事不醒。
她像是真的累極了!剛才在夜影時,他就發現她的黑圓圈一目了然,想來這幾天壓力很大,一直沒能好好睡過一覺。如今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又借著酒勁,難怪她會一頓好睡了。
也幸虧她睡著了,要不然,又怎麽可能這樣乖乖的睡在他的肩頭上。剛才要上車時,她依稀發現送她的人竟然是他,死活不肯上車,害他費了好些力氣,才將她塞進車裏。
項晗覺得今晚自己真是蒙了頭了。他一向不喜應酬,可今天潘總好意相邀時,他卻鬼使神差的答應了。因為,他忽然很想看看那個能讓他看了設計稿後,生出“家,就該是那樣”共鳴的人。但她顯然並沒有因為自己的作品得到他的青睞,而對他有絲毫的改觀。所以,她情願違逆老板、情願把自己灌醉,也不肯對他假以半分顏色。
被她當眾冷落了一晚,卻還是熱臉貼冷屁股似的要送她回來。是因為他知道,她的同事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裏。
肩上的小腦袋忽然動了動,“難受!白太狼!”項晗模糊中聽她嘟囔。他還以為她要醒了,誰知她只是不舒服的側了側身,小腦袋往他的頸窩上拱了拱,一只手自然的橫過來輕攬他的腰。“白太狼,我……難受!”
項晗一無表情的俊臉和他的身體,在黑暗中,便有些發僵。
白太狼?她在喚誰?是鐘離燁吧?她是在醉中把他當作鐘離燁了?
從他搜羅回來的情報看,她和鐘離燁處得不錯,這讓他頗感意外。就像前兩天聽到副總說設計圖完全是出自她的手一樣的意外。這個他親手物色來的棋子,他想,他之前真是低估她了!
他起初只是相中了她身上強烈求存的不顧一切。後來,他慢慢的發現,這個被生活逼到絕境的年輕女孩,她的頑強、她的魅力、她的才華,甚至於她的怒、她的笑,她在迫不得已之下的精明和計算,忍耐和尖銳,都出乎他的意料。
有時候,看著她,他恍惚看到了十年前那個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自己,心裏便會莫名生出一絲物傷其類的難過。他有時不免要想,如果雲雙曉沒有遇上自己,雖然活得也不輕松,但起碼不用違背良心、如履薄冰。
可是,他記得曾在哪裏看到過這麽一句話,“我們碰到的那些人、那些事,就構成了我們的命運”。是呵,命運這東西其實也沒有那麽玄乎,遇上他,就是她的命運!而他,說到底,也有自己逃不開的命運!
想到這裏,有一種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的傷感,正撕開這夜的一角,氣勢洶洶向他襲來。項晗隱在陰暗中峻冷的眸,罕見的浮出一片迷茫,面上,盡是黯然。
此時,司機的聲音卻忽地再度響起:“項總,好像有輛車朝這裏開來了。”
頓了頓,項晗的喉頭動了動,像是要將驀然湧出的軟弱一口咽回去。他果斷伸出手,拿開雲雙曉搭住他腰身的手,拍了拍她發燙的小臉,生硬的開口:“起來!你到家了!”
雲雙曉終於醒了。乍一醒來的她還在迷蒙的擦著眼,前頭的司機已經利落的繞過來給她開了車門,雲雙曉半睡半醒的被司機拉扯出了車外。
司機原先看到的那輛邁巴赫已在別墅的鐵門外停了下來。駕座上下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一眼就看見那個被攙著的小豬步伐不穩的朝他走來,不明所以的鐘離燁大步向她迎了過去。
“您是雲小姐的家人吧?她喝醉了,我是奉命送她回來的!”司機看著鐘離燁將雲雙曉一把摟進懷裏時說。
鼻下都是酒味,鐘離燁皺眉,看了看軟綿綿倒在他懷裏的醉貓。
“謝謝你送她回來!”鐘離燁不忘向司機致謝一句。他下意識的掃一眼項晗的車。依稀可見昏暗的車後座還有一個人,但瞧不清他的樣貌。
眼見項晗的車離去,鐘離燁忍不住垂眸嗔怪了一句:“不會喝酒還敢喝那麽多!”
那個被他圈在懷裏舒服的又幾乎睡了過去的雲雙曉,迷糊的用她好像腫大起來的舌頭,斷斷續續的自辯:“我不……不想喝的!”
鐘離燁無奈的搖頭。將雲雙曉弄進了她房間的沙發上,想著先下去停好車,關好大門,再回來安置這只小豬上床睡覺。誰知等他搞定一切上樓時,雲雙曉已經自己和衣鉆進被窩裏,呼呼大睡。
鐘離燁只好進浴室弄了條溫熱的毛巾,想給她擦擦臉。
正睡得香甜的雲雙曉覺察有什麽在碰她的臉,她不舒服的閉著眼將頭轉來轉去。
鐘離燁被她鬧得沒轍,低斥道:“你乖一點,我給你擦把臉,你這小臟豬!”
當熱毛巾再次觸到雲雙曉的臉,她忽然煩躁的從被中抽出一只手,一把揮開鐘離燁的手。
“走開!別……別碰我!你個壞人!”
鐘離燁怔了怔,正自好氣又好笑。突然聽到雲雙曉朦朧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給……我滾!滾!我……我討厭死你了!別以為、以為你幫過我,你……你就是、就是個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離我……遠遠的……我不想……見到你……”
聲音越來越低,以致最後全然消失。可鐘離燁的表情卻已完全僵滯。他拿著毛巾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鐘離燁慢慢的坐到床沿,凝著那張睡得無知無覺的酣醉小臉,一雙眸漸漸深幽。
她剛才的那番話……算不算酒後吐真言?自己在她心中,只是個令人生厭的挾恩求報、趁她之危的卑鄙小人?所以,她才鍥而不舍的想要離婚?
鐘離燁面色凝沈的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拿著熱毛巾的手都覺出了涼意,他的面上才稍稍一動。
“小豬,你當初究竟是為了什麽來到我身邊?”
…………
第二天,雲雙曉起床時,已是天色大明,她的腦袋還是昏沈沈的。
洗了個熱水澡,感覺才舒爽了些。下樓時,正見著一身運動服的鐘離燁從屋外進入大廳。
一看到他,雲雙曉笑顏一展,蹦蹦跳跳的下樓,小跑著迎過去,開心的喚了一句:“白太狼!”
她剛起床,又有宿醉,聲音沙啞,實在稱不上好聽,可卻硬生生的讓鐘離燁的長眉一揚。今天這太陽是從西邊出了?
他把她逮回家後,前面幾天她整天無精打采的,後面幾天又為了設計稿的事寢食不安,昨天喝得人事不知,還在醉裏罵他,怎麽這一覺醒來,就像是大變樣了?
鐘離燁揣著一腔疑問,不動聲色的微微一笑,“這一大早的就聽到喜鵲叫,是有什麽喜事?”
兩眼彎彎的雲雙曉不疊點頭,一雙手還自然而然、前所未有的主動繞進他的臂彎裏。鐘離燁還真是有些被她的異常之舉給驚住了。
“白太狼!我的設計稿被采用了!萬廈要和我們公司簽合同了!”
鐘離燁稍感意外,面上即有欣喜一湧而上,“真的嗎?”怪不得昨晚她喝得醉熏熏的回家,原來喝的是慶功酒。
“是啊!是啊!昨天下午聽到我們總監宣布這消息時我也以為是在發夢!呵呵,現在都覺得好像暈呼呼的!”
鐘離燁失笑:“我老婆可真是才華橫溢,這是一鳴驚人啊!”
雲雙曉有些不好意思的騰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腦袋。心裏卻是說不出的高興。因為,從昨天到今天,她還是頭一回堂堂正正接受別人的祝賀。
鐘離燁也伸手去摸她的小腦袋瓜。“你這麽棒,得好好獎勵才行!你好好想想,想要什麽獎勵?”
雲雙曉趕緊搖頭:“不用了!不用了!其實我還要謝謝你呢!要不是前兩天你一直給我打氣,估計沒等到結果出來我就崩潰了!”
鐘離燁看向雲雙曉真摯的小臉,心頭像是有什麽不知名的東西漾了一下,仿佛,昨天夜裏她那些話帶來的沈郁,不覺就減了幾分。
“你昨天醉得不輕,現在還有沒有不舒服?”鐘離燁轉了話題,關心的詢問。
雲雙曉老實回道:“腦袋和胃都不舒服。”
“你酒量不大,以後就算再開心,喝酒也要適可而止,否則就是自找難受了!”
“Yes Sir!”
鐘離燁寵愛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才說:“我己經讓李阿姨給你弄了醒酒茶,你先去喝一些。我先上樓洗個澡,待會兒再和你吃早餐!”
雲雙曉歪頭仰望那張俊容,心中微顫,她有時倒真是情願他是個壞人,那樣,自己也可少些愧疚了。
“白太狼,你真好!”雲雙曉雙目盈動,語氣真誠。
作者有話要說: 年底太忙,恰好身體又不舒服,所以不得不停更了幾天。
☆、冷酷的母親
第二天,回到公司。雲雙曉發現,同事看她的眼光變了。
以前,大家的眼光,仿佛能穿透她的身體,她只是空氣一般的存在。現在,大家的眼光,則多了許多不可言明的意味,仿佛她是個不明物體。就連待她一直沒有城府的柳影,都忍不住悄悄問她和項晗的關系。
雲雙曉自問在公事上,她和項晗坦坦蕩蕩,所以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歪的無愧於心。
後來,K&K和萬廈簽訂合約。雲雙曉正式進入了那個以前一直讓她心生向往的項目組,這時,萬廈采用的設計稿出自她手一事,譚總監才公諸以眾。
一時群情震動。看過了她的設計稿後,有人驚訝於她在設計方面的才華,而有人,卻討伐她心機深沈。於是,雲雙曉從原來隨時可以被人抹去的註腳,一舉變成了招人唾沫的出頭鳥。
雲雙曉深感無奈。她全部的心願,不過就是想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做好一個室內設計師而已。而她的同事,沒有人在乎她的夢想,卻又自以為理直氣壯的對她指手劃腳。
別人她還可以忽略不管,但申雪悠的態度卻使她相當頭痛。她和她的關系從未好過,如今更是急轉直下。她想起曾經答應過傅江瀾要和申雪悠改善關系,如今看來,恐怕真是一廂情願了。
時間就這樣進入了十一月,冬天到了。
這一天中午,雲雙曉正在茶水間等微波爐熱飯菜。
“哎!你們還記得那個大帥哥鐘離燁嗎?”一句突如其來的話,將雲雙曉微愕的眼光引到了一張圍了好幾個人的圓桌上。
“記得!記得!怎麽,他又有什麽新聞嗎?”回話的是柳影。
挑起話頭的那個女同事點頭:“是啊!大新聞!”
雲雙曉的心緊了緊。鐘離燁這幾天到香港出差,明天才能回來,難道……他出什麽事了?
“是不是他離婚了?之前他那個矮窮挫老婆被他甩啦?還是,他又鬧什麽緋聞了?”又是一把興奮的女聲加入,雲雙曉幾乎要皺眉了,這吳月心裏怎麽就那麽陰暗呢?
“不是桃色新聞!是兇殺案!”
雲雙曉目中一凜,原本已轉開的視線,刷的又射了過來。
“昨天聽我在市公安局的一個叔叔說,他們這幾天在辦一個案子,是一件刑事案,被抓的人想害的就是鐘離燁。之前他曾經雇兇想撞死鐘離燁,不過沒有成功!最狗血的是什麽你們知道嗎?這個兇手竟然是鐘離燁的親表哥,他姨媽的兒子!”
雲雙曉面色驟變。
其餘本來等著聽八卦的姑娘也是驚得花容失色。
“天啊!怎麽會這樣?”
“哎!這些有錢人也太狠了吧!”
雲雙曉心中霎時亂成一團,耳邊那些七嘴八舌全模糊了。
這是真的嗎?剛才同事提到“買兇想撞死鐘離燁”,說得就是那次在她媽公寓發生的車禍吧?那時她以為是項晗幹的,記得當時項晗回答她,鐘離家家大業大,有很多人都會盯上他們!難道,真的有人想置鐘離燁於死地?可是,這個人怎麽會是他的親戚呢?她知道鐘離燁有個表哥,甚至在鐘離燁的重生Party見過他。那晚,鐘離燁向她介紹過他,她記得他好像一直留連在商青君的身側,所以,她順帶對他也就有了印象。他好像是姓……朱,對了!他叫朱鳴鶴!
“雙曉,你的飯菜好了!你怎麽了?想什麽想得那麽出神?”一把聲音打斷了雲雙曉紛雜的思緒,雲雙曉一回神,看見對面有個同事拿著飯盒在排隊等微波爐加熱飯菜。
她趕忙將飯菜取出,拿著飯盒就往外走。
“雙曉,你這是要去哪兒?你不吃飯嗎?”柳影奇怪的問話滯住了已近門口的雲雙曉的腳步。
雲雙曉無奈一回頭,眉宇間已有一抹無法掩飾的急色,隨口搪塞道:“哦!我突然想起自己約好了人要去拿點東西!”話音一落,匆匆提腳就走。
出到門外,吳月在房內陰陽怪氣的聲音隱約傳來:“約人?她是約了項晗吧?”
雲雙曉聽在耳中,但她實在沒心情去管那麽多了,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馬上要給鐘離燁打電話!
誰知,鐘離燁的手機竟然關機。雲雙曉心急火燎的下到樓下後,一連撥了鐘離燁三個電話,竟然都是關機。據她所知,鐘離燁的手機似乎二十四小時都處在開機的狀態。這下,她更是急得團團亂轉。直接就撥了莊敬的電話。
“莊敬,我怎麽沒辦法聯系到鐘離燁?他怎麽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莊敬才語氣平穩的回了話:“少夫人您先別急!總裁的手機有可能是沒電了!”
雲雙曉稍稍吐了口氣。“你們明天才能回來嗎?”這麽大件事都傳到她耳朵裏了,鐘離燁肯定不會一無所知。她實在無法想象,鐘離燁知道這樣殘酷的真相,心裏會有多難受。
莊敬又是沈默了一下,才說:“少夫人,我們今天早上已經回來了。現在總裁在辦公室。”
雲雙曉楞了楞,開口:“我現在就過去!”話完,也不等莊敬回話,就收了線。
她想立刻見到鐘離燁!
到了盛石,莊敬一早己經吩咐過大堂的值班人員,所以她一路通行無阻的上到了大廈最高層。
她見到了殷葉。對於她的不期而至,殷葉微愕。她平淡的和雲雙曉打了招呼。雲雙曉能感覺她的冷淡,但她現在的心思全在鐘離燁身上,顧不上去琢磨她的態度了。
到了鐘離燁辦公室的門口,她舉手正待敲門,忽然隔著厚重的門板傳來一把不太明晰的聲音:“你姨媽急得都暈過去了!她的身體不好,哪裏受得了這樣的打擊!”
雲雙曉欲叩門的手一下滯住。她微猶豫了一下,耳朵往那門板上湊了湊。“既然不是你做的,你就找人疏通一下,你之前可是答應要放過他的!”
雲雙曉眸心劇縮。她聽出來了,說話的人是範文佩。
看來,傳聞不假!不僅不假,聽範文佩這話,她們兩母子早就知道真相了。
一會之後,範文佩發急的聲音又再度響起:“你說話呀!你是不是想出爾反爾,不願意出手?阿燁,再怎麽說,他總是你姨父姨媽唯一的兒子,而且他已經答應了你的條件,準備離開這裏再不回來!你為什麽還不肯放他一馬?”
一陣徹骨的寒意從心頭汩汩直冒,雲雙曉全然石化。她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裏面真的是一個母親在和兒子說話嗎?她對兒子究竟是有多無情,才能說得出這樣一番刀子捅心的話來?
“董事長!”
正為鐘離燁感到無比心痛的雲雙曉沒有註意,此時總裁辦進來了兩道匆匆的身影。
“這事已經立案,進入了法律程序,不是人力能隨便左右了!”雲雙曉終於聽到了鐘離燁的聲音,仍是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雲雙曉卻難過的一下鼻子都酸了。
“你別跟我說什麽法不法的!你就承認吧,你就是恨鳴鶴!你就是樂得看他進監獄!你根本就不管你姨媽的死活!虧她還一直那麽疼你!”
“砰”的一聲,垂首黯然的雲雙曉猝不及防的嚇了一跳,門已被大力推開,鐘離逸人急急看她一眼,從她眼前怒氣沖沖的跨進了鐘離燁的辦公室。
“逸人……”被嚇到的人真不只雲雙曉一個,範文佩原本又急又怒的臉也是變了。
鐘離逸人的面色黑沈如墨,他惡狠狠的瞪向妻子,兩眼似是要噴出火來,活像只暴怒的獅子。範文佩被丈夫罕見的怒意弄得都有些瑟縮了。
立於窗邊的鐘離燁面上卻仍是清冷,不管是對著剛才咄咄逼人的母親,還是對著如今怒意勃發的父親,都仿佛有種事不關己的淡漠。他只在眼光觸到門口處不知所措的雲雙曉時,眉頭微微一皺,朝她大步走去。
“你怎麽來了?”
“我……我……”雲雙曉支吾的說不出話來。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她來了。只是眼前這風雨欲來的一幕,她忽然覺得自己真不該來。
鐘離燁沒再說什麽,只默默將她拉進屋來,重新把門關上。
“你找錯人了!人是我向公安機關告發的!”鐘離逸人終於開了口,聲音極是低沈,像烏雲壓頂時天空剛剛響起沈悶的雷。
範文佩面色發白。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臉色才漸漸化作一片哀傷,掙紮著開口:“看在我姐的份上,求你放過鳴鶴一馬!”
“哼!”鐘離逸人冷酷的笑了一聲,森然道:“你確定這是一個母親該說的話嗎?別人想要你兒子的命,而你居然還要為那個兇手求情!”
範文佩面色有些發青,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我希望他們兩個孩子都能好好的!”
“我不知道你的手長成什麽樣子,我的手心手背卻都是我兒子!誰要想傷害我兒子,他就別想讓我放過他!”這幾句話簡直是從鐘離逸人的牙縫中擠了出來。
雲雙曉無來由的一陣膽戰心驚。
範文佩的眼圈終於紅了。“這一次鳴鶴的確是大錯特錯,他是罪有應得!可是,我姐現在都急得進了醫院!千不念萬不念,你也念在大家是親戚一場,放鳴鶴一條生路!他真是知錯了!”
“知錯?”鐘離逸人嘲諷的一笑,語聲淩厲:“他是死到臨頭害怕了吧?他雇兇跟著阿燁,一直想找機會對他下手,上次車禍就是他幹的好事。如果不是我和阿燁先後查出事出蹊蹺,他不要了阿燁的命他會罷休嗎?”
範文佩的眼淚撲簌直落,嗚咽起來,她也是真的束手無策了,完全沒有顧及還有雲雙曉這外人在場。一會兒之後,她紅著眼哀哀看向鐘離燁:“阿燁,媽知道沒有臉和你說這些,可是,你之前也答應要放你表哥一馬,你……”
雲雙曉眉頭惱怒的大皺時,一聲暴喝驟然響起:“你給我閉嘴!”
仿如一道響雷直直劈下,範文佩被震得立時噤聲。
就連雲雙曉都不覺抖了抖,她實在沒想到,一向深不可測的鐘離逸人竟也有這樣狂怒失態的時候,可見今天他真是氣得不輕。
房間裏響起鐘離逸人怒不可遏的咆哮:“你要再敢用你做母親的身份來壓兒子一下,我就讓你那個寶貝外甥在裏面多受十分的苦頭!你要不信,你盡管試試看!”
範文佩面如死灰。她知道,丈夫不僅有說到做到的脾氣,更有說到做到的能耐。
鐘離逸人的怒氣已一發不可收拾。“朱鳴鶴之所以敢向阿燁動手,這其中就有你對他一再縱容的原因!他們倆從小,阿燁有什麽,你都不會少他那一份,甚至有時他得到的比阿燁還要多還要好!是你這個好阿姨讓他覺得,阿燁有的他都該有!如今他們長大了,盛石不可能再有他的份了,他居然就想把阿燁給殺了,做夢有一天盛石會落到他的手中!簡直發得春秋大夢!你給我記牢了,盛石姓的是鐘離,不是範!”
作者有話要說:
☆、破開陰霾的陽光
辦公室裏最終只剩了鐘離燁和雲雙曉。兩人坐在黑色的真皮沙發上,一屋沈靜,鐘離燁的表情,仍和雲雙曉剛剛進屋時並無二致。
“鐘離燁,你……沒事吧?”雲雙曉覷了鐘離燁幾眼,小心翼翼開口,卻只問得出一句自己都覺得傻氣的廢話。
先被親表哥害命,再被親媽逼迫放棄追究,能沒事嗎?任誰遇上這種事,除非他天生長得一顆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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