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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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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看個究竟,不想,就撞見了眼前的一幕。

“噓……噓!怎麽哭了呢?”鐘離燁的聲音低啞,蘊著些微憐惜。他的下巴頂著雲雙曉的頭頂,一只手繞著她單薄的身子,另一只大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腦勺。

雲雙曉靠在鐘離燁的胸前,肩膀還是一抽一抽的,哭聲卻漸漸低下,但身子卻是不自在的發僵。

可那股將她全然籠住的陌生而溫暖的氣息,卻像有股寧心安神的效用,緩緩滲入她的四肢百骸,不知不覺中,她的身子還是慢慢放軟了。

“鐘……鐘離燁,我……我……”

雲雙曉雙手無措的揪住鐘離燁腰上的衣服,想說話,腦海裏卻是雜亂無章,根本不知自己該怎樣開口。

鐘離燁聽出了她哭腔裏的苦惱,嘴角好脾氣的一傾,再度柔聲開口:“乖!不哭了!我在你身邊呢!你不會有事的!你媽也不會有事的!聽話,別哭了啊!”

他的聲音裏都是哄勸的味道,仿佛在哄一個夜半受驚而害怕啼哭的嬰孩。

雲雙曉慢慢從他懷裏擡起埋住的小臉,一臉的梨花帶雨,那婆挲的眼眸,又有著掩不住的期望,她顫著紅唇,問:“我……我真的……會沒事嗎?”

鐘離燁嘴角笑容擴大,黑眸燁燁如星,肯定的點頭:“當然,你要相信我!”話完,就伸一只手,去為雲雙曉抹拭那滿臉的淚漬。

雲雙曉蒙著一層水霧的雙眸,一眨不眨用力的盯緊近在咫尺的那張俊容。

她看得那麽用勁,以致鐘離燁有些看不懂那張幻變的小臉了。那神情,像是想退縮,又像是想靠近,像是高興,又像是害怕。

後來,很多年以後的某一天,他才終於明白,為何她今夜的表情如此奇怪難懂。

但那時那刻的鐘離燁究竟是沒有多想,只是希望盡快能將雲雙曉的情緒安撫下去。

雲雙曉的喉嚨裏卻突然溢出一聲低吟,兩手一張,一把環住鐘離燁勁實的腰。她纖細的手臂,就像剛才看他的眼神,一樣用勁,像是,要緊緊抱住一個可靠的承諾。

鐘離燁楞了楞。垂眸,眼底有一絲不解。

一會兒之後,鐘離燁才安撫的拍了拍雲雙曉纖背,說:“不要多想了!時間已經不早了,明天早上還得去醫院接你母親出院,現在乖乖的睡覺好不好,不然明天就起不來了!”

雲雙曉的臉埋在鐘離燁的胸懷,片刻後,才默默的點了頭。

雲雙曉躺下後,伸一只手輕柔的撥了撥她鬢邊的發,鐘離燁低低道:“閉上眼睡吧,我在這裏等你睡著了再過隔壁!”

說完,拉過床邊那條薄薄的毛巾被,給她覆在身上。

雲雙曉雙手扯了扯薄被,抽了抽鼻子,唇角一點點彎起,彎出了一抹安心的微笑。

不管他是誰,至少,在這樣如海的夜深時分,他會將她打撈出來。

不多久後,雲雙曉呼吸漸漸舒緩而有規律,鐘離燁慢慢從床上拉直身子,垂眸盯著床上已經入睡的人兒,面上仍是一貫的沈靜,眼底卻漸漸幽深。

不管這個女孩子當初是怎樣闖入了他的生活,也不管他心裏有多少疑團,如今,毫無疑問的,她己經成為了他生活不可剔除的一部分。

第二天,雲雙曉一覺醒來,竟然已經是早上九點了。

她自己都被自己驚住了,這還是這幾年來,她體內的身物鐘第一次失靈。

匆匆洗漱後,換上了鐘離燁給她準備的那條深藍色的連衣裙。

首先到隔壁一探,竟然沒人,雲雙曉立馬“蹭蹭蹭”的下了樓。

雲雙曉居然在那開放式的廚房發現了鐘離燁。那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微波爐前,左瞧又看,似乎在研究什麽。

聽到腳步聲,他的眼光探過來,看著經過一晚安眠,整個人已是恢覆神采的雲雙曉,微微一笑:“醒啦?”

雲雙曉有些忸怩。想到自己睡過了頭,還有,昨夜的失態。

“你在幹什麽?”雲雙曉企圖把焦點拉到他身上。

“剛才我到附近的面包店買了些現成的包點和凍鮮奶,不知道你一早會不會不習慣喝凍飲,所以想著是不是要加熱一下。”

不過,對於他這個從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用微波爐加熱牛奶,的確是個技術活。

雲雙曉意外愕了一下,心頭卻是莫名一熱。

像鐘離燁那樣的男人,一早說要為你加熱牛奶,任誰都無法無動於衷吧?

她趕忙走向他,說:“不用麻煩了,我喝凍奶沒關系!”

鐘離燁沒再堅持,事實上他也堅持不了。因為他那博士的智力,在廚房好像真的沒有什麽用武之地。

於是兩人便到那典雅的餐桌,一同享用簡單的早餐。

雲雙曉習慣每天醒來都要喝熱呼呼的粥,因而,一大早就將那些凍冰冰的鮮奶灌入腹中,再配上那口味欠佳的大個頭全麥面包,實在算不得什麽享受。但不知為何,雲雙曉那天早上的胃口,卻是出奇的好。

“曉曉,等下接了你媽出院後,你們不能再回原來的院子住了!”

鐘離燁看對面的女孩將手裏的面包已消滅過半,忽然開了口。

雲雙曉本來要餵入口中的面包停在嘴邊,慢慢將手擱在了餐桌上。

“那不然也將我媽安排到哪裏暫避幾天嗎?”雲雙曉的眼睫微垂,聲音微顯無奈。

“不!我另外給你媽找了一套公寓,還給她請了一個保姆,照顧她的飲食起居,你媽現在還是個沒有覆原的病人,這個保姆有營養學的學位,她會比你更懂得照顧你媽!”

雲雙曉猛一擡睫,“那我呢?”

怎麽聽上去鐘離燁的安排不像是權宜之計,而像是長久之計似的?

“你留在這裏,和我住!”鐘離燁無視雲雙曉一湧而上的愕然,不急不慢的答了一句。

好比平地一聲雷!

“咳!和……和你住?咳!”

在喉嚨裏還有些未咽完的面包,直接把她給噎了。

他之前不肯離婚,那是因為她藏在暗外無人知,現在他們倆的事鬧到這樣滿城風雨,她簡直就成了鐘離家那華麗門面上一張亂七八糟的張貼,難道,現在他最明智的做法,不是該將她這張嚴重影響市容的標簽清理幹凈,以免影響他和鐘離家那完美無瑕的形象嗎?

鐘離燁好整以暇的看一眼措手不及的雲雙曉,面色不變,身子微向前傾,長臂一伸,拿起她面前的那杯凍奶,直接遞到她面前。

雲雙曉右手的面包忙放到白色的碟子上,左手一把狼狽的接過凍奶,頭一低,手一擡,就喝下了一大口,壓驚!

“怎麽這麽緊張?”鐘離燁又是不慌不忙的一句。

“沒……沒有啊!就是……”雲雙曉長長的眼睫眨巴兩下,意圖穩住陣腳:“就是覺得意外!”雙手合住了那杯鮮奶,手心一片冰涼。

鐘離燁面上似笑非笑:“丈夫和妻子住在一塊,你覺得應該意外?”

“……”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的二人世界從今天開始

雲雙曉頭皮發麻,想伸手抹額。

她怎麽會因為他昨晚深更半夜的哄了她幾句,今天一早又要為她熱一杯牛奶,就將這個男人潛在的危險屬性幾乎忘個一幹二凈呢?

可是,丈夫和妻子?

他和她?

唉!

她心虛的又將鮮奶捧至口邊。腦海裏卻是風馳電掣起來,心中似是多出了一堆團團亂轉的螞蟻。

鐘離燁見她默然,他也敵不動我不動,繼續細嚼慢咽他的面包。

雲雙曉漸漸被那沈默壓得如坐針尖。她很想問他為什麽不考慮離婚,但又覺得可能問了也白問。

左思右想了好一會,終於放下杯子,她鼓足勇氣看向那張氣定神閑的俊容,語氣盡量鎮定的說:“這些年我們母女倆相依為命,你請的保姆再好,也代替不了我,沒有我在身邊,我媽會不習慣的!這樣可能對她身體恢覆不利,在她完全大好前,我還是和她住一塊吧!”

避不過,只能拖,拖得一時是一時。

鐘離燁拿起杯子抿了兩口鮮奶。待雲雙曉說完,他雙眼微微一彎,放下杯子,讚許道:“唔,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不過,這一點,那些記者可能不會在乎,他們的焦點肯定只會落在我們分居這個事實上。只要咱們一天維持這種分居局面,他們就一天都會好奇,到時恐怕大家都別想清靜!你確定,你媽的身子能對付得了那些難纏的記者嗎?”

“……”雲雙曉一顆心抖了抖。

鐘離燁繼續保持那帥得冒煙的微笑:“咱們領證也好一段時間了,居然還沒在同一個屋檐下好好過過,怎麽說也是違背婚姻自然規律吧?”

“……”

鐘離燁的話語一本正經,笑容稱得上傾世無雙。可在一臉僵硬的雲雙曉看來,怎麽就覺得,眼前這家夥像是撞見一只可口小羔羊的大灰狼呢?

“曉曉,我認為我們的二人世界,應該要從今天開始了!”

………………

鐘離燁和雲雙曉到達醫院時,已經十點半了。

見到兩人同時出現在自己眼前,紀瓊英也沒有太過奇怪,只是神色不佳,大多時都沈默不語。

鐘離燁的下屬去辦理出院手續時,紀瓊英忽然淡淡開口:“曉曉,我想和他單獨談一會,你出去一下!”

紀瓊英這話雖是對自家女兒說的,但一雙冷眼卻是對著鐘離燁耽耽相視。

雲雙曉惴惴,略感憂心的看向鐘離燁。

鐘離燁卻是面色閑定,唇角微微一傾,對雲雙曉說:“去吧!”

雲雙曉只得默默退了出去。

“鐘離先生,”紀瓊英待病房一關上,喚了一聲,聲音很冷,如同她那微白的面色。“請你馬上離開我女兒!”這幾個字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自紀瓊英的齒間吐出。

坐在單人沙發的鐘離燁面色沈靜,不驚不急,直直迎著紀瓊英逼人的目光,緩緩開聲:“為什麽?”

“你在我們母女最危難的時候幫了我們,救了我一條命,我真的很感激!但我女兒的幸福比我的性命重要,絕不能拿她的終身幸福用來做交換的條件!你和她的婚姻,完全建立在等價交換的基礎上,沒有一絲一點的感情,我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兒為了我做這樣的犧牲!你那晚給我的那張卡,我會還你!你之前捐助我的十萬元,我也會盡快全部還給你!以後我女兒就不欠你什麽了,請你馬上和她離婚!”

紀瓊英越說越快,字字句句擲地有聲,清瘦蒼白的面上寫滿了剛強倔硬,那一副老母護犢的真切,凜然不可侵犯。

她已想得清楚,拼著自己停止治療,舍卻這一條性命,然後再去求前夫,怎樣也要籌出十萬塊來,將所有的錢統統歸還鐘離燁,還女兒一個自由身,絕不能讓她在這樣畸形的婚姻泥沼裏越陷越深!

鐘離燁眼色稍稍一沈,“您這是什麽意思?”

紀瓊英喉嚨裏吞咽一下,像是要將自己漲起的激動吞下。

她眼色覆雜的看著眼前那張帥絕塵寰的面孔,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她卻是越看越揪心。

她對他的印象,真是完全顛覆了!

她是一個婚姻失敗的女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一個好的婚姻,一個真正能執手到老的男人,對一個女人,究竟有多重要。

因而,哪怕眼前的男人再光芒萬丈,她也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做為一個母親,一個真正疼愛女兒的母親,她唯一在乎的事,就是女兒的幸福!所以,再多的金再帥的臉,都比不過一顆對女兒摯愛的心!試問這樣的買賣婚姻,如何能確保女兒的幸福?

用那些數之不盡的鈔票嗎?如果很多很多的錢能讓女人真正得到幸福的話,恐怕就不會眾口相傳,“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了!

一腔的煩心翻江倒海,紀瓊英費了一番勁頭,才將那些紛雜的念頭壓了下去。

她吸了口氣,孱弱的面孔有十分的堅定:“我的意思很清楚,我只在乎我女兒的幸福!而你們之間只有利益交換!”

鐘離燁眼睛微微一瞇,淡淡道:“您這樣會不會太過武斷了?”他們倆處都還沒有相處過呢!

紀瓊英面上的厲色多了幾分,咄咄逼問:“沒有感情的婚姻幸福從何而來?我們是窮,但曉曉值得一個真心真意的男人來疼她愛她,值得像其他女孩一樣正常的戀愛結婚,享一輩子的幸福,而不是被困在這樣沒有感情的婚姻裏!”

鐘離燁俊帥的眉頭一皺,薄唇抿緊,沒有答腔。

看來,在他岳母大人的眼裏,他和他的婚姻,都是有原罪的!

紀瓊英盯著氣勢漸起的鐘離燁,毫無半絲退怯:“你是個男人,而且是個非常有錢的男人,你有足夠的資本游戲人間,但我的女兒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女孩,她不可能像你這樣瀟灑!這個世界對女人的要求遠比對男人嚴厲得多,女人開不起婚姻這個玩笑!她之前答應和你結婚已經是大錯特錯,如果以後再和你糾纏不清,只會讓她平白受傷!只要我的眼睛一天沒有閉上,我就絕不能讓她一再犯錯,我就絕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紀瓊英連珠帶炮,字字句句都有難掩的激憤。一個母親的愛女之情,畢露無遺。

鐘離燁光華如玉的面孔也明顯凝重起來,他沈吟了一下,沈聲說:“您緊張曉曉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您的要求,恕我不能從命!”

“你不答應?”紀瓊英非常意外。

這樁離奇的婚姻,對女兒固然是沒有可取之處,可對這個王子般的男人,何嘗又有什麽價值可言?

可他竟然不同意離婚!為什麽?難道他對女兒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紀瓊英心一提,面色瞬間便白了些。

鐘離燁肯定的點了點頭,不急不緩的一啟薄唇:“我和曉曉結婚已是一個白紙黑字的事實!我現在失了憶,不清楚為什麽當時會和曉曉結婚,但這一刻,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您,我尊重這樁婚姻!”

紀瓊英愕住。

“而且,今天早上我和曉曉已經商量過了,您出院後,我會給您另外找間公寓,找個保姆來照顧您,而曉曉會搬來和我住!”

“不可能!曉曉不可能會答應的!”紀瓊英下意識的提聲反駁。

她看得出,這個男人雖然顛倒眾生,女兒卻不見得對他有什麽眷戀。

鐘離燁不急不躁:“這一點您可以向曉曉求證!”話畢,他利落站起身,以示這番談話就到此為止了。

紀瓊英煞白著一張臉,又疑又急的看他向門口走出幾步,憂急中已有些口不擇言:“像你這樣的人,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為什麽就不肯放過我女兒呢?”

鐘離燁腳步一頓,背影冷峭,如同他馬上出口的聲音:“您這樣說並不公平!我剛才已經說過,我尊重這樁婚姻!希望您同樣接受這個事實,我和曉曉已經是合法夫妻!”

“你們之間差距那麽大,婚姻遠比愛情覆雜的多,等於是兩個家族的結合,你父母也不會同意你和曉曉的結合吧?”何況這鐘離燁和女兒之間還連最基本的感情都沒有!

鐘離燁又是沈吟了一秒,始終沒有轉身,平靜開口:“結婚的是我和曉曉,這是我們倆之間的事!這事可以不用搞得那麽覆雜!”

話完,再不遲疑,一步不停的朝門口走去。

鐘離燁高大的身影終於在門後消失。

紀瓊英憂心的擰緊眉盯著房門,很快,門就被推開,女兒忐忑的面孔撞進了她的眼簾。

紀瓊英眉間皺褶加深,不等女兒走到身邊坐下,劈頭問出:“曉曉,鐘離燁剛說你答應和他住一塊了,是不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雲雙曉走動的腳步稍稍一緩,卻又立即恢覆原來的速度,走到沙發前,挨著母親坐下。

在母親一眨不眨的緊盯中,點了點頭。

紀瓊英兩眼一瞠,面上全是不可思議:“你昨天不是還說要和他離婚嗎?這……這算是怎麽回事?”

雲雙曉心中澀然,面上卻強自泛出薄薄的笑意,一把挽住母親的胳膊,像平時和母親撒嬌那樣拖著長長的尾音喚了一聲:“媽……”

話還未了,紀瓊英已怒其不爭的搶過話來:“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你、你怎麽能這樣不愛惜自己呢?”紀瓊英的聲音一下高激起來,眉眼躍動,原本泛白的清瘦面孔現出一片異常的淺紅,顯然是又急又惱。

雲雙曉面上的笑意便再掛不住,滿滿都是央求之色,低低的開口:“媽,您別生氣啊!您聽我跟您說呀!”

“有什麽好說的!我情願死,也不會讓你這麽幹!”紀瓊英氣得一下抽出自己的手臂,刷的立起身子,往前邁出幾步,呼呼的直喘氣。

雲雙曉仰頭望著母親單薄的背影,又難過,又委屈,從小到大,母親沖她發火的次數真是屈指可數。

雲雙曉隨之站起了身,她惶急的邁出一步,可母親的怒氣,卻將她的雙腳釘在了原地。

“媽,我知道您是擔心我,怕我受委屈!可我不是想貪圖他什麽!”雲雙曉無奈的聲音微微發顫。

女兒的話一字一句落入耳中,紀瓊英的心又酸又悲,若不是因為自己這個不中用的母親,女兒也斷不至落到如今這樣的田地!

紀瓊英深吸了口氣,猛的一轉身,快聲道:“那你和他一刀兩斷!他給我的那張卡我會還給他,還有之前那十萬塊,我會去找你爸想辦法,不管怎麽樣,你爸肯定也不願看你受這樣的委屈!我們把欠他的都還他,以後就和他沒什麽瓜葛了!你的人生才剛開始,絕不能被這樣一樁交易給破壞了!”

雲雙曉兩眼焦急,一直搖頭:“不!媽!我並不全是為了您才決定要和他在一起的!”

看女兒一臉認真,紀瓊英面上不由閃過一絲惑色。

雲雙曉吞了一下口水:“不錯,一開始我的確是為了錢才答應和他結婚,根本不知道也不管他是個怎麽樣的人!可他飛機失事回來後,我開始和他相處,慢慢發覺他真是挺好的一個人。他之前一聲不吭的幫我贖回畢業證,又幫我解除後顧之憂,讓我安心做我喜歡的工作,其實他完全沒必要那麽做!特別是這兩天發生了那麽多事,他一直很有擔當,真的讓我很感動!”

紀瓊英想起那個總是優容沈靜的年輕人,面上有片刻的猶豫,卻馬上就堅定起來,冷聲道:“一個為了錢逼你結婚的人,我對他的人品實在沒有信心!不錯,他後來是做了不少事,可是他現在是失了憶,誰知道他當初莫名其妙的讓你和他結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陰謀?”

事出反常即為妖!像鐘離燁那樣身份的人,居然會和女兒結婚,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除了陰謀之外,紀瓊英實在想不出什麽合情合理的原因!

雲雙曉水眸心虛的閃了閃,實在有些愧對鐘離燁,他在母親心中的形象,真是全被她給糟蹋了!

可事到如今,她只能繼續硬著頭皮:“也許,也許事情並沒有我們想得那麽糟糕呢!我看他也不像有什麽壞心啊!再說,像我這樣一無所有的人,又有什麽好給他謀的?媽,我們可能太過榿人憂天,無憑無據的把人家的好心當狼肺了!”

眼瞧女兒完全沒有防人之心,紀瓊英面色窒了窒,一時想不出什麽合適卻不傷及女兒的話來反駁,但一臉仍是無法掩飾的難以誠服。

不錯,她們母女是身無長物,女兒也只得一身一命,所以這樣更讓人擔心,若是被謀的就是這個,女兒這一生豈不就毀了嗎?

雲雙曉看母親臉色幻變,一雙眼只是左轉右動,趕緊機靈的走前兩步,兩手拽上母親的胳膊,微側著頭,小心翼翼的說:“媽,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和他的事都通天了,就算我馬上和他離婚,別人也知道我的身份了!更何況,他也並不同意離婚。所以……所以,我想,無論如何我和他都是……合法夫妻,幹脆就給自己一個機會,和他處處看看!”

紀瓊英僵了僵,眉宇間又是苦惱的蹙了起來,緊盯著女兒看了足足一陣,忽然問:“你老實和媽說,你是不是對鐘離燁動心了?”

雲雙曉怔了怔,兩秒之後,頭毫不遲疑的點了下去。

紀瓊英面色一變,“你真的喜歡上他了?”

昨天女兒說要離婚的話還言猶在耳,不過一夜之間,怎麽就換了說法了?

可是,愛情這東西,從來就是難測,一眼都可能鐘情,更何況是經過了一夜,更何況對方還是那樣一個亂人心魂的男人!

雲雙曉眼瞼微垂,俏臉漲紅,她自己都說不出,究竟是愧的還是羞的。

紀瓊英瞧著女兒紅著小臉的模樣,忽然就覺得嗓眼被堵,縱有一腔的語重心長,全都啞了,她的面色,已現了沮喪。

如果女兒是為了她的病,或者是為了自己的虛榮心,非要留在鐘離燁那不屬於她的世界裏,她便是拚死,也要阻攔女兒這樣的飛蛾投火。可女兒若是為情,那她便是做什麽,說什麽,都徒勞無功!

她也年青過,她也愛過。知道一個二十歲女子的愛情,熾烈若火山,一旦爆發,那就是天地變色,無力可拒。

就算是母親,也是斷然阻擋不了,女兒一顆要愛的心!

紀瓊英最終妥協,順從了鐘離燁的安排。

紀瓊英的新居是個高端住宅小區,環境優美,管理完善。那套公寓寬敞明亮,裝修精當,與她們之前的那套蝸居簡直是天壤之別。

雖然深知以鐘離燁的財力,要買一套這樣的房子無異於買棵白菜,但雲雙曉對鐘離燁的妥貼周到,仍是滿懷感激。

特別是那個四十歲上下的保姆陳姐,體貌端莊,談吐得體,沈穩能幹,雲雙曉看著她和母親氣質倒是相合。

中午母女倆吃上陳姐預備的一桌飯菜,味道不僅值得稱道,而且葷素搭配講究,這陳姐果然如鐘離燁所說,不是個普通保姆。

想到自己以後雖然不在母親身邊,但她有陳姐的悉心照顧和陪伴,雲雙曉也覺得可以放下心了。

吃過午飯後,雲雙曉又讓人將她送回舊居。所幸這是午休時間,大家都在自家休息,雲雙曉幸運的避過了鄰裏可能從四面八方探出的獵奇眼光。

她麻利的收拾出兩大箱的衣物等日常用品,一箱是母親的,一箱是自己的。

將母親的那箱行李送到她的公寓,她便帶著自己的行李回到了別墅,將自己的私人用品在她昨晚的房間稍稍擺置了一番,看看時間已是四點了,雖然忙了一天,很有些倦意了。但她心裏還擱著一件心事,於是也沒顧上休息,拿了包包,又出門了。

四十五分鐘後,雲雙曉到了一個早期開發的商品住宅小區,小區的房子最高不過七層,如果說後期開發的那些直聳雲天的高樓大廈是高富帥,這裏的樓房就是矮窮挫。

爬上了某一幢的五樓,對著某一戶的花雕鐵門,開敲。

不一會,門開了,鐵門後面露出了淩微玉的臉。

淩微玉隔著鐵門看到一臉笑嘻嘻的雲雙曉,出乎意料的一怔,便立馬鼓起了腮。

“你還來幹什麽?”淩微玉中氣十足的聲音裏有十分的不滿。

雲雙曉也不介意,“來負荊請罪啊!”

淩微玉嬌哼一聲,沒好氣的翻了一個大白眼過去。不過,手上卻是一動,拉開了鐵門上的鎖。

待雲雙曉進屋關好門,淩微玉已是背窗而立,抱手看她那一身漂亮的新裙子,涼涼道:“鐘離少夫人大駕光臨,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

雲雙曉聽好友陰陽怪氣的埋汰自己,額邊落下一大串黑線。不過誰讓她有錯在先呢!

於是,以一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壯烈,帶著一臉狗腿的笑容直往好友身邊湊。

“微玉別生氣了啊!之前是我不對!我是來誠心認錯的!你要打要罰,我都認了!”

淩微玉看好友一副伏低認小的姿態,一張冷臉就有些掛不住了,但是心裏還是覺得委屈,依然板著小圓臉,撇著嘴嫌棄的伸手去撥好友攀上她身上的兩只手:“爪子給我起開!再離我那麽近,我可不敢保證我不打死你!”

雲雙曉繼續諂笑:“微玉你對我是真愛啊,怎麽會舍得打我?”

“你少給我嬉皮笑臉!你這次騙人的行徑實在太過惡劣,我對你的人品表示十分不齒,我正在慎重的考慮,要不要跟你斷絕一切外交關系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朋友絕對是親生的

“不要啊!”雲雙曉哀嚎,“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你大人有大量,給次機會吧!”

“你還好意思求情?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看待?這麽大件事居然一直將我瞞得那麽緊!”淩微玉不依不饒的控訴。

雲雙曉趕緊豎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我要真是存心瞞你的就罰我吃口豆腐也能噎死!我和鐘離燁……還不都是為了我媽的病!我到現在都覺得像是發夢一樣,而且這夢還真是噩!這樣荒誕的事情,你讓我怎麽開口和人說?連我媽我都沒說!”

淩微玉盯住已是真心有些發急的好友,想到這幾年好友吃過的苦,面上終是松動了,伸出右手食指一把戳在好友的額頭上,口中恨恨道:“你個死女人!你真是討厭死了!”

雲雙曉面上一喜,呼了口氣,摸著額頭傻笑。

淩微玉又裝模作樣的兩眼一瞪:“念你是初犯,認罪態度還算良好,我就酌情給你一次機會!若是再有下次,咱們就恩斷義絕了!”

“是!是!是!我就知道微玉對我是真愛!你這朋友,絕壁是親生的!”雲雙曉緊緊挽住好友的胳膊,頭如小雞啄米,嘴角喜不自禁的往上揚,一副如獲大赦的模樣。

兩人相交近十年,第一次出現這樣的不快,如今三言兩語,就算和好如初輕易翻篇了。

“對了,我看電視說,阿姨好像暈倒了?是不是真的?”淩微玉出氣之後,趕緊問了個最最懸心的問題。

她之前看到新聞時,也是坐立不安,既擔心好友母親的病體,可又氣不過好友的欺瞞,一直糾結著要不要打個電話過去關心一下。

雲雙曉明艷的笑容隱下了些,嘆了口氣:“是啊!昨天下午在我們那院子被那些神通廣大的記者給嚇得!不過,幸好只是受了些刺激,沒什麽大礙,昨晚在醫院留院觀察了一晚,今天早上出院了!”

淩微玉秀氣的眉頭緊擰起來:“那些記者也太恐怖了!”頓了頓,突然醒悟:“現在這樣的風頭火勢,你怎麽還到處亂跑,萬一又讓記者發現了怎麽辦?”

雲雙曉今天一早出門時,也是高度緊張,可好像在醫院和她們院子也沒見什麽可疑動靜,鐘離燁也不過是囑咐她小心些罷了,並沒要求她足不出戶的避風頭。

她也奇怪,那些蜂擁而出的記者怎麽一夜之間又都風流雲散了?

莫非是鐘離燁昨天的警告起作用了?還是公眾對兩人實在缺乏興趣?

她一時也想不清其中原因,如實答了:“我今天一天都沒看到有記者呀!”隨後還不忘賣了個乖:“我這還不是害怕你繼續生氣不理我嘛!我媽一沒事我就趕緊過來了,哪裏還擔心得上記者呢!”

淩微玉不領情的翻了個白眼,“你少賣乖,趕緊把事情給我老實交待清楚!”

雲雙曉乖乖點頭:“要的!要的!不過,你先給我拿瓶喝的,我快渴死了!”

淩微玉又橫了她一眼,腳步卻向廚房邁去,一邊走一邊碎碎念:“就你這樣兩手空空的也好意思說來負荊請罪?來了我還得服侍你吃服侍你喝!哼!”

雲雙曉聽得分明,卻是不以為意的笑著用手背去揩額上的汗,一張俏臉紅撲撲的。

那紅,不是羞慚出來的紅,而是熱出來的紅。

她熟門熟路的徑直去開了墻上吊扇的開關,然後在那自頭頂旋出的爽風中,將肩上的包包放到一邊,愜意自在的坐到了簡約的紅褐色實木沙發上。

這個家,雲雙曉從來都是賓至如歸。她也是淩爸淩媽看著長大的。

這套七十幾平米兩室一廳的公寓是七年前淩家買下的。淩家原住郊區,為了讓淩微玉能夠獲得更優質的教育資源,淩家十年前遷到了這個省會城市,開始幾年順風順水,淩爸淩媽小生意做得不錯,於是貸款買下這套房子。

好不容易提前還完了貸款,就在淩微玉上大學那一年,淩爸卻意外出了一起嚴重的車禍,在床上一躺就是大半年。誰知屋漏還逢連夜雨,淩奶奶因兒子車禍大受刺激,居然也發生了腦溢血,一病又是三年才過世,兩母子又都是不享受城市職工醫療保險的人,這樣一來,淩家的經濟狀況就急轉直下,迫不得已拿著房產證押在銀行貸了一大筆款,直到現在都還欠著銀行的錢。

所以整個大學期間,雲雙曉和淩微玉可算是名副其實的落難姐妹花,別人的大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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