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關燈
的兒子,鐘離逸人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臉上終是緩了下來,開口,語重心長的勸:“阿燁,這樣的牛角尖你實在不應該鉆!你當初為了什麽原因和她結婚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女人,萬萬不該是你的妻子!你的婚姻,不是一件能夠隨便任性的事!趁現在她還沒鬧出什麻煩,馬上把她處理幹凈,別到時真出了什麽事,後悔莫及!”

鐘離燁一直平靜的俊容終於沈下,他淡緋的薄唇一開:“爸!我的事情,我自己處理!”

這一字一句,說得緩慢、清晰而堅定。

鐘離逸人面上又是一窒。

這個兒子,從小到大,從來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主,即使在公事上,以前關於海外投資事務,他都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擁有說一不二的決斷權。

當然,事實也證明,這二十八年,兒子非常爭氣,他非凡的能力,讓他從未出過任何差池。

可是,這一回,兒子這個婚結得實在是荒謬至極,現在又失了憶,他如何能放任他繼續在一條危險的道路上一昏到底呢?

鐘離逸人的臉不覺已是黑沈下來,一股怒氣止不住的勃發出來,朝著兒子怒斥道:“胡鬧!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你這是拿你的人生和咱們家來……”

話猶未了,鐘離逸人怒氣沖沖的聲音忽地機警打住,因為,門驀地被推開了。

鐘離父子的眼底,映入一張華貴卻面色不悅的中年女人的臉,是鐘離夫人範文佩。

範文佩瞧了瞧丈夫烏雲蓋頂的臉,一張保養得宜、風韻猶存的面上,那兩道精心修剪的眉,更是蹙得緊了。

她反手關好門,氣惱的向父子倆靠近,盯著兒子,微冷著聲怨責道:“你瞧瞧你把你爸都氣成什麽樣了!”

以鐘離逸人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只要他臉色稍稍不對,對別人已有雷霆萬鈞的壓力,如今的他,幾乎都不太有機會怒形於色了。何況,他如今發火的對象還是自己的愛子,需知,他們父子倆從來感情就融洽,而鐘離燁從小到大更沒什麽需要別人操心的,因此,像現在這樣的黑臉,鐘離逸人還真是從沒向兒子擺過。

鐘離燁的臉冷凝了凝,清冷如月的眸光只在母親面上蜻蜓點水一下,就將薄唇抿成了一線。

兒子的沈默並沒讓範文佩滿腹的不快消減半分,她的面色更是苛嚴多了幾分,不依不饒接著數落:“我真不明白你是怎麽想的!青君和徐市長馬上就到了,他們要看到那個女人,你說他們會怎麽想?”

鐘離燁的眉頭蹙緊,忍耐的繃了繃頰,冷聲道:“我沒打算為他們的感想負責!”

範文佩一把噎住,幾秒後眉眼聚了濃濃的怒意,聲音強橫起來:“你這說的是什麽話?趕緊叫那個女人離開!咱們家不是她那種女人能呆的地方!”

鐘離燁的面色全然沈下,黑眸中冷光泛動,性感的薄唇一啟,聲音冷沈:“我原來打算Party結束後親自送她回家,如果你們認為我現在也可以退場的話,我不介意馬上就帶她離開!”

“你、你……”範文佩既驚且怒,瞪著兒子的眼神全是陌生與不解,一大團氣塞在她的胸口處,讓她臉上一下憋得通紅。

她萬萬沒想到,兒子居然會如此忤逆自己。從小到大,這個兒子在她面前一直顯得沈默,但大多時候卻都能隨著她的心意,即便之前他很不喜歡她給他強塞的妻子人選,他也只是淡漠處之,並不公然與她對抗,可今天,他怎會突然變得如此強硬?

鐘離燁不管母親的震愕,似是覺得他們這個家族會議沒有必要再繼續,果斷轉身,將父母留在身後,大踏步朝門口走去。

在鐘離夫婦不可思議的眼光中,門開了,又關,兒子高大的背影,消失了。

半晌,範文佩率先回神,憤怒地盯著那緊閉的門板,氣呼呼的輕叫起來:“你說你這兒子是不是瘋了?他是被那個女人迷到失了本性,還是真讓飛機撞壞了腦?他……”

“文佩!”鐘離逸人忽然擰起了眉,不悅的喊了一聲。他雖然也被兒子氣得不輕,但妻子的話卻讓他聽得異常刺耳。

這個兒子是他唯一的骨血,當初聽到兒子飛機失事,他傷心欲絕,爾後知道兒子大難不死,他高興到就覺得哪怕以後老天就算讓他減壽十年他也心甘情願,對於這個失而覆得的兒子,他的心中,是越發的寶貝了。

雖說兒子在娶妻這件事上,行為是有異常,讓人鬧心,但這些與他的平安相比,怎麽都算是小菜一碟了。所以,兒子哪怕再讓人生氣,她當媽的也不能那樣口無遮攔,把話說得如此刻薄。

範文佩畢竟也是個精明的,給丈夫那麽一喊,立即知道自己說飛機失事的話沖了丈夫的忌諱,於是,就算還是有下不了的氣,卻悻悻的閉了嘴。

鐘離逸人見妻子知趣不再說話,略略煩心的向她揮了揮手:“好了,阿燁現在畢竟與以前不同了,你也別動不動就對他那麽嚴厲,那樣只會讓他更加抵觸!有些話,我們晚些再慢慢勸吧!現在,還是趕緊出去吧!雲雙曉那邊,我已讓陸豐過去隨身盯著了,諒她也鬧不出什麽出來,只要她今晚老老實實的,咱們就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範文佩沒再說話,默默的尾隨丈夫出了書房。

兩人剛踏入大廳,一個幫傭就匆匆迎了上來,“老爺,徐市長和商小姐的車剛進院子。”

鐘離逸人點點頭,四下舉目望了望,見兒子正被他幾個發小圍著,於是說:“去告訴少爺,市長到了,讓他出院子和我迎一下!”

燈火通明的前院,一輛簇新的別克商務停定,鐘離家的管家上前恭敬的拉開後車廂的車門,走下一個相貌堂堂、一身威儀的五十上下的男人,鐘離逸人含笑的迎了上去。

“不好意思啊,鐘離先生,今天我們來晚了!”下車的中年男人正是本市市長徐懷遠,他熱乎的先打了個哈哈,熱絡的握了一下鐘離逸人伸過來的手。

從另一輛車上,剛從車上鉆出的徐懷遠的外甥女商青君,走到舅舅身旁,禮貌的向鐘離逸人打招呼:“鐘離叔叔!”

徐懷遠則向著鐘離逸人解釋道:“今天是青君她姥姥生日,我們搞了個家宴給她過生日,因為一家人實在很久都沒那麽齊人了,說著笑著,不知不覺就過了點了。”

鐘離逸人微笑的面上立時起了些歉意,“該說抱歉的是我們才對!徐市你平時日理萬機,好不容易擠出點時間和家人共聚天倫,又讓我們給攪和了,真是對不住了!”

“誒!哪裏哪裏!”徐懷遠爽氣一笑,如炬的目光越過鐘離逸人到達他身後的鐘離燁,“今天這個Party是為阿燁開的,他能平安歸來,我比什麽都高興,所以,再怎麽著今天我也得過來!”

鐘離燁聽到話題引到自己身上,適時的邁前一步,向徐懷遠禮貌的伸出手,得體的應道:“多謝徐市長關心!”

徐懷遠用力的握了一下鐘離燁的手,瞧著眼前俊美的容顏,有欣賞,有欣喜,也有感慨,他另一只手拍了拍鐘離燁的手背,由衷的說:“你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原先聽說你出了意外,我真是說不出的難過!當然,最難過的人還不是我……”他話音一頓,側眼瞧了瞧已行至身邊的外甥女,又轉過眼來,給了鐘離燁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接著說:“青君那時真是傷心到不得了,依我看都淚流成河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王子與他的玫瑰花

徐懷遠打趣的話音一落,立即招來一把嬌嬌柔柔抗議的聲音:“舅舅!”

徐懷遠立時呵呵呵呵的笑。他那欲點鴛鴦的心思,已是一目了然。

鐘離逸人臉上微微一僵,想起兒子那莫名其妙的婚姻,眉頭有些煩心的輕皺了皺,卻立即警覺,面上馬上又恢覆如常。

而鐘離燁由始至終都不動聲色,面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怎麽看都像霧像雨又像風,在徐懷遠提到他外甥女時,他配合的望了商青君一眼,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多餘表情。

他還沒開口,鐘離逸人倒搶先一步開了口:“難怪阿燁最後能夠脫險,難得市長和青君都這樣記掛他,真是托了你們的福啦!”

商青君那吹彈得破的艷容上,掛著喜不自禁的動人笑意,一雙眸瞳脈脈看向鐘離燁。

徐懷遠又是哈哈哈哈的一陣大笑,他大手一揮:“好了,好了,所有的壞事都過去了!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阿燁以後一定是後福無窮!”

“承市長貴言!承市長貴言!”鐘離逸人也是心懷大慰的大笑起來。

暢懷的笑聲中,幾人向大門口走去。

與鐘離逸人並肩的徐懷遠一進屋,本就華麗堂皇的廳堂更是生了輝似的,引起了小小一陣轟動,許多人立即討好的圍了過去。這一下,本來和陸豐呆在一個不起眼角落裏的雲雙曉,也不能不關註了。

“是徐市長和他外甥女商青君小姐到了!”陸豐說著,有些意味不明的眼神在雲雙曉的俏容上逗留了頗久。

徐懷遠那張臉她當然認得,本地報紙電視臺常常會有,但除掉那頂權力的光環,實在是沒什麽看頭。

但與鐘離燁並肩的商青君,就不由她不多瞧幾眼了。

商青君年齡和她不相上下,目測該有一米七左右,而且不僅高,還高得玲瓏窈窕。

要說鐘離燁那異常俊美的長相,真用得上“欺人太甚”四個字了。別說男人在他身旁難有立足之地,就連女人,若不絕色,往他身邊一站,也只會相形見醜。可商青君與鐘離燁並肩,輕俏嫣然,全不露怯。

今晚鐘離家的Party,來參加的人非富則貴,老中青不等,精英十足,因此高端有餘,卻輕松不足。

在場的大多三五個聚首一起,無論男女老少,雅俗話題,或說或笑,從聲量到措詞,都自有分寸。

徐懷遠被眾星捧月圍在中心,談笑風生了一陣後,他眼光在四周游走了一圈,最後落在一直陪伴在側的鐘離燁和外甥女身上,笑說:“大家怎麽都那麽拘束呢?你們這些小年輕是顧忌著我們這些老家夥吧?聽我們高談闊論有什麽意思?還不悶壞你們嗎?你們還是玩你們的去吧!”

與商青君親親熱熱坐在一塊的範文佩一聽也笑了,含笑的眸掃了對面的丈夫和兒子一眼,之前在書房裏的不悅之情早就一掃而空,儼然又是個儀態萬方的貴夫人。

“我原就說嘛,Party就該要有Party的樣!本來今天就該是高高興興、熱熱鬧鬧的,可我們家這一老一小啊,都是工作狂,非得把今晚搞得跟個商業聚會似的!看吧,果然是悶壞人了吧?”

大家都附和著善意的笑了起來。

“阿燁,你可是主人家,你有責任帶頭把氣氛搞起來啊!”徐懷遠沖著鐘離燁樂呵呵的說,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對了,我記得你可是彈得一手好鋼琴的,怎麽樣?今天我們能有幸聽上一曲嗎?”

鐘離燁俊容微一怔,似是意外徐懷遠的提議,他稍猶豫,據實覆道:“我出事之後,就沒正經彈過鋼琴,不記得自己能彈什麽曲子了!”

徐懷遠面上不覺現了幾分失望,但更多的卻是惋惜,惋惜鐘離燁現在被飛機撞得支離破碎的生活。

“沒關系,不彈琴就跳舞好了!阿燁和青君先跳,待會兒,我和你爸再跳,咱們得把氣氛帶動起來!”範文佩笑得和熙,看到兒子毫無反應的面孔後,又像是玩笑似的補了一句:“就算連舞步都不記得了,也沒關系,還有青君這個老師呢!你還真是得多接觸些音樂,聽說對刺激腦神經非常有幫助!”

鐘離燁還沒答腔,而商青君卻聽的受了驚,她瞠了瞠一雙水亮的美目,嬌憨的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開口:“佩姨,我哪有能耐教阿燁哥呢?他跳得可好啦,我學都學不來呢!”

範文佩原本滿布的笑容滯了滯,衍出幾絲惆悵,輕嘆了口氣,看著兒子沈靜的俊容,白皙的面皮上有淡淡的哀傷:“那不都是以前的事嘛!”

此話一出,原本輕快的氣流,像是被什麽稍稍一壓,各人心頭,都有幾分感傷。

鐘離燁雖是大難不死,但他此番歸來,記憶不存,就仿佛元神被掏,徒剩一具空殼,怎麽說,總是遺憾。

商青君眼見氣氛微妙起來,水眸一動,盈盈俏笑,主動朝著鐘離燁道:“阿燁哥,要不咱們就來跳上一曲吧!就跳狐步好不好?看看你還能不能指點我?”

商青君的聲音綿軟,祈盼之中又帶著小小的俏皮,柔柔的熨貼著人心,那一張笑意泛動的臉,含俏帶艷,真正是讓人心魂蕩漾。

鐘離逸人夫婦望向她的目光就很是欣悅了。

只有這樣蘭心蕙質、家世品貌都是上上之選的女孩,才是他們寶貝兒子的良配,才配得上他們鐘離家的門第!

然後,兩人四只眼,再加上另外兩道直白的目光,探照燈似的打在了鐘離燁的俊容上。

可鐘離燁卻不動。

鐘離夫婦期望的眼光,便湧上了隱隱的緊張。鑒於兒子失憶以前對商青君一貫的冷淡,如今更是莫名其妙的成了有婦之夫,實在不知他心裏怎麽想的,可今天在徐懷遠面前,他若固執,不僅會傷了商青君,也會讓徐懷遠不快。

鐘離燁在六道眼光的耽耽相視下,如玉的俊容始終閑定,終於,他薄唇微微一傾,傾出一個優雅的弧度,立起身,跨出一步,一手負於後背,一手紳士地伸向商青君,微微彎了上身。

“May/I?”

當舒緩如流水的鋼琴曲忽然變調成旖旎的拉丁風味時,在角落裏和陸豐有一搭沒一搭閑聊的雲雙曉,從百無聊賴中精神稍稍一振。

爾後,就見到鐘離燁攜著商青君的手,悠容步入客廳中央。

一開始,鐘離燁似乎有些找不著北,舞步明顯茫然,但很快,在音樂和商青君的帶動下,他的舞步開始流暢起來,仿佛那一雙腳完全不必受主人大腦的指揮,它自有自己的肌肉記憶。

不消多久,兩人便配合默契,動人心弦的音樂聲中,宛若一只黑蝴蝶攜著一只淡藍的蝴蝶,在華美的大廳裏翩躚若飛。

原來客廳中稍嫌沈悶的氣氛一掃而空。

雲雙曉看得一時也是驚嘆不已。這種狐步舞她還是第一次親眼所見,以前在學校縱使辦舞會跳交誼舞,但像這樣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舞種,一般人從不敢挑戰。

可惜雲雙曉的讚嘆沒有維持很久,她原來肚子裏的郁悶就卷土重來,氣勢洶洶。

鐘離燁簡直是硬將她從自己的世界脅持來他的星球,讓她看他如何在他的領土上如王子般的生活,順帶也看見了他那朵艷壓群芳的紅玫瑰。可是,這一切,和她又有毛關系?

雲雙曉越想越是憋悶,忽然“刷”的一聲直起了身。

原本正欣賞著場中那一對優美舞姿的陸豐給雲雙曉的突然之舉嚇了一跳,疑惑之中微有緊張,馬上側臉擡眸:“怎麽了,雲小姐?”

雲雙曉其實也不知自己想幹什麽,她無意中瞥見離她不遠的那個琳瑯滿目的長條餐桌,隨口生硬答了句:“想找東西吃!”

說完,邁開步子徑直向那餐桌奔去,再也懶得去看場中央那一對漂亮的蝴蝶一眼。

陸豐微愕,忙起身跟了過去。

幾分鐘後,音樂中止,鐘離燁與商青君完美退場,客廳裏掌聲歡動,矜持消退,熱情開始高漲。

很快樂曲又起,這一次是鐘離逸人和夫人上場,不多久,就有其他人加入其中。

相比其他人剛剛開始的蠢蠢欲動,雲雙曉已是滿心的意興闌珊,但她現在又不能馬上甩頭就走,索性粘在餐桌,化郁悶為食量。

沒多久,一個舉止文雅的四十多歲婦人忽然姍姍過來餐桌這邊,朝著陸豐落落大方的一笑,“陸律師,能賞面和我跳支舞嗎?”

正在將一匙香草冰淇淋放入口中的雲雙曉雙眉微一挑,看向陸豐,陸豐敦雅的面上起了些難色。

悶了半天的雲雙曉忽然覺得好玩起來,她含著口中的冰淇淋,看熱鬧似的眸光在女人和陸豐臉上流轉。

陸豐掠了雲雙曉一眼,支吾了一下,才說:“對不起,俞女士,現在……恐怕不行!”

那俞女士面上的期望驟然萎謝,眼光幽怨起來,慢慢轉向雲雙曉,又看看陸豐,欲言又止。

雲雙曉被女人幽怨的眼光盯得如芒在背,她無辜的眨了眨眼,忙一口吞下口中冰淇淋,小腦袋微偏向陸豐,壓低聲音,說:“陸律師,您為什麽不答應?您看她多失望啊!您還是去吧,去吧!您盡管放心好心,我會好好呆著,絕不會給您惹麻煩的!”

作者有話要說:

☆、像豬八戒那樣生活

後來,在雲雙曉明目張膽的逼迫與俞女士無聲無息的幽怨夾攻下,一臉尷尬的陸豐還是無可奈何的步入了舞池。

身邊少了個重兵看守,雲雙曉自然是松了口氣。

她當然不可能跑到舞池中央去與眾樂樂了,雖然她一度想過,她要真敢這樣高調張揚求註目的話,可能會當場被鐘離逸人夫婦老鷹拎小雞般扔出這座房子!

於是,她的目標,很快鎖定了眼前的餐桌。

各式水果、精美點心、五顏六色的雪糕……應有盡有,看得雲雙曉是兩眼放光,口涎欲滴。只是可惜了,這麽多好東西居然備受冷落,無人惠顧。倒是那些赤橙藍紫的雞尾酒,美得冒泡的香檳,還有醇香四溢的紅酒,頗受歡迎。

或許,那些有錢人早就修得和神仙差不多了,不屑五味,只適合餐風飲露吧。可她是凡夫俗子,要吃五谷,愛香愛甜愛美食,這些美味,就留給她大快朵頤好了!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不去跳跳舞嗎?”

雲雙曉耳邊冷不丁響起一把男聲,她正巧拈了一塊餅幹入口。一側臉,發覺身旁多了兩位身材高大的年青人,西裝革履,二十八、九歲的年紀,面目俊朗,兩個人四只眼,有著遮不住的好奇。

雲雙曉口中加快消化餅幹的速度,另一個男的也開口了:“你好像很面生,剛才看你一直和陸律師在一起,你是和他一起來的嗎?”

雲雙曉怔了怔,自己一再刻意的抹去存在感,實在想不到,居然還有人會註意到自己。她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向正在舞池中央的陸豐,又四處瞄了瞄,咦!鐘離燁哪兒去了?

她吞下口中的食物,抿了抿唇,將裝滿食物的盤子往下放了放,朝著兩個男人不置可否的一笑,避重就輕的答:“呵呵,我不會跳舞!”

“不跳舞也可以聊聊天啊!”首先開聲的男人再度開口,他的頭發短而淩厲,整體氣勢也比另一個更為逼人。

雲雙曉被他盯得有小小的不自在了。“這裏的人我不認識!”

兩個男人明顯愕了愕,意外於雲雙曉的回答。

的確,據他們所知,今天到場的人,無論老中青,都是長袖善舞的各路精英,怎麽會跑出眼前這麽一個非我族類、世故不通的菜鳥來。

兩人一愕之後,似乎又覺得很是有趣,不覺對視一眼,然後就驟然笑開了。

“呵呵,你是覺得一個人在這裏比和大家呆在一起更有趣是吧?”

第二個男人樂呵呵的問,眼光掃了掃雲雙曉手中的大盤子。

雲雙曉英氣的眉微微一皺,她聽出男人話中的促狹,平心而論,他並無惡意,她也不覺得是受了冒犯,就是有些不耐煩起來了。

“是啊!我就是來圍觀的!”雲雙曉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後自顧又將盤子擡起,伸手叉了一塊蜜瓜進口。

兩個男人似乎並不介意雲雙曉的輕慢,也不介意她的失儀,反而對她的興趣越發的濃厚起來。

“那你說說,你今晚圍觀的感覺怎樣?”就連第一個樣子比較嚴肅的那個男人,面上也開始興味盎然了。

雲雙曉慢條斯理的嚼著口中的蜜瓜,也不看他們,只是盯著自己盤裏的那些食物,盤算著下一個要向哪一件下口。

“很好啊!我剛才才明白過來,為什麽曹雪芹要給劉姥姥進大觀園那麽濃墨重彩的一筆了,的確是應該大書特書啊!”雲雙曉的聲音懶洋洋的,手中的叉子相中了一塊松餅。

不錯!今晚她就是進大觀園的劉姥姥,而不是什麽穿上水晶鞋來舞會見王子的灰姑娘!

“劉姥姥進大觀園?哈哈!虧你想得出!你這小姑娘真太可樂了!哈哈哈!”兩人果然是大樂,感覺仿佛是在這場精致豪奢的舞會裏忽然發現了一只萌寵,實在是有趣的很。

雲雙曉翻了翻眼,肚子裏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你們才可樂呢!你們全家都可口可樂!”

兩個男人笑了一陣,見雲雙曉似乎完全將他們當作透明,捧著那個盤子吃得那叫一個鎮定自若。

那個比較溫和的男人又忍不住了,開口逗她:“我說小姑娘,你們女孩子不是都怕胖嗎?你還敢吃那麽多甜食?”

雲雙曉睨了他一眼,想也不想的就利落還口:“我人生最高的夢想,就是過上像豬八戒那樣幸福的生活,今晚好不容易逮住這樣的機會,你說我能不珍惜嗎?”

“噗!”

兩個男人噴笑出聲,可不過幾秒,忽然隱隱就覺得有哪裏不對。呃……今晚這樣的生活是豬八戒的生活?那他們平時過著這樣生活的人,豈不是都成了二師兄了?感情這小妮子是罵人不帶臟字啊!

那個反應過來的嚴肅一點的男人,立即笑著不懷好意上下打量了雲雙曉一眼,反唇相擊:“那你等著變成豬八戒的模樣吧!”

雲雙曉不客氣的“嗤”了一聲,傲嬌的揚了揚小下巴:“我剛才沒把話說完呢!我的夢想的完整版應該是‘既像豬八戒那樣生活,又能保持孫悟空的身材’!所以你放心,我肯定是會夢想成真的!”

以雲雙曉如今每天都馬不停蹄揮汗如雨的工作量,要讓她吃胖,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發生的事。

兩個男人被噎得徹底無語,只是相顧搖頭失笑。實在想不明白,今晚這樣的場合,怎會出現這樣一個活寶?

“你們兩個家夥樂什麽呢?笑得全場都快聽到了!”冷不防,三人的耳邊又多了一把清朗的男聲。

雲雙曉循聲回頭,就見鐘離燁與另一個與他年歲相若、文質彬彬、戴了一副近視眼鏡的男人,並肩向他們三人走來,說話的,正是那個男人。

“阿燁,阿續,你們也過來,我們正和這個小美女研討很嚴肅的哲學問題呢!”

雲雙曉扭回頭,橫了一眼那個忍笑出聲的溫和男人,然後繼續低頭吃她的東西。

“談哲學?什麽哲學話題能談得那麽興高采烈的?”兩人轉眼行至三人身邊,那個阿續狐疑的眼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雲雙曉那副捧著盤子吃得旁若無人的模樣,不免讓他詫異。

而鐘離燁沈靜的眸光看了看埋頭苦吃的雲雙曉,面色如鏡,似並不以為奇。

“真沒騙你!我們剛才正在熱烈的探討一個人應該怎樣在過著豬八戒生活的同時,還能保持孫悟空的身材!”那嚴肅的男人煞有介事的應了一句。

阿續失笑,搖頭:“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們兩個都一把年紀,馬上就要被人叫大叔了,還敢跟人小姑娘賣萌!”

雲雙曉莞爾,鐘離燁性感的薄唇也往上揚了揚。

可那兩男人卻是瞬間炸毛了,一個先嚷起來:“餵,武叫獸!誰一把年紀了?你個老學究老而無趣也就罷了,小爺我可是三十不到一枝花骨朵,萌是天經地義的,懂不?我用不著賣也很萌!”

另一個也憤憤難平:“就是!像你這種人老心也老的人,怎麽能和我們這種人未老心更不老的人相提並論?別站在你的角度來看我們,你看不懂!老、人、家!”

這幾人用詞之狠辣,一看就是平時互相掐得輕車熟路的。雲雙曉樂得東西都暫時忘吃了,笑嘻嘻的就等著看,這三個帥哥的翩翩風度,是如何在對方的唇齒輕碰中,灰飛煙滅。

而鐘離燁眼睜睜看著三個儀表堂堂的俊秀青年,瞬間變成三只爭強好勝的熊孩子,卻異常淡定,既不推波助瀾,也不居中勸阻,只向雲雙曉開口:“他們三個是我的小學同學,平時鬧慣了!”

小學同學?雲雙曉的眉心一跳。那他們豈不是和鐘離燁非常熟?她的笑容略僵,心提了上來。

那本來吵嚷成一團的三人一聽鐘離燁的話,難得很有默契的偃旗息鼓,其中那個溫和的男人好奇的問向鐘離燁:“阿燁,這個有趣的小美女是誰啊?怎麽以前有Party從來沒見你邀請過她?你給我們介紹介紹吧!”

“她是……”

“我叫雲雙曉!”雲雙曉脆生生的先下口為強,她不知道鐘離燁打算怎樣向同學介紹自己,因此,還是她自己介紹自己比較安全。

不管在他的眼中她是誰,她都只想做雲雙曉而已。而她,也的確只不過是雲雙曉罷了!

鐘離燁側眸看她,黑眸凝思,雲雙曉和他眼光輕輕一碰,立即將眼別開。

那三人自然瞧不出眼前兩人那一眼所藏的只可意會的糾葛,紛紛向雲雙曉展露出友好的大大笑臉:“原來是雲小姐,幸會幸會啊!”

待到自己的老同學表達完善意後,鐘離燁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他看了看身邊的眼鏡男:“這是武續,他是H大的講師。”又指了指較嚴肅的那一位:“這位是假日酒店的總裁葉紹求。”最後是那位較溫和的男人:“這位是辛克其,他是第一人民醫院的心臟病專科醫生。”

雲雙曉一一聽著,見鐘離燁似乎明了了自己要與他撇清關系的心思,讓她稍松了一口氣。而那三人對她的一無所知,更讓她稍稍懸高了的心,就放了下來。

看來鐘離燁這三個老同學對他的了解,並不徹底,也就是說,她還是安全的。

“雲小姐這是剛從國外留學回來吧?難怪我們以前都沒見過你呢!”武續扶了扶眼鏡,又恢覆了斯文有禮的模樣。

雲雙曉緩緩搖了搖頭否認。她忽地瞥了鐘離燁一眼,輕輕一笑,明媚中藏著幾絲黠滑,然後,坦坦蕩蕩開了口:“你們沒見過我是正常的,因為我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場合!我是個快遞員,這種場合實在不適合我!”

那三人聽得愕住,瞧著眼前笑瞇瞇的女孩,一時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想這鐘離家是何等人家,能出現在這裏的賓客,又怎會有微不足道的快遞員呢?

三個自負聰明的男人只能發蒙,互相對視了一眼,就不約而同的望向了鐘離燁。

三人還沒能在鐘離燁的面上讀出太多的內容,就聽雲雙曉輕快熱絡的又加了一句,清脆的聲音仿佛被風搖動的鈴鐺:“如果三位有什麽快遞業務,歡迎惠顧我們乘風快遞公司,我一定會竭誠為您提供優質服務的!”

“嘶!”三個男人同時大吸一口冷氣,頓時石化。

鐘離燁如玉雕琢的俊顏,微微一僵,慢慢裂出了縫隙。

作者有話要說:

☆、拒絕

Party在差不多11點時結束,走出那個金碧輝煌的大廳時,雲雙曉重重呼出口氣,竟然有種刑滿釋放的感覺。

她沒想到,鐘離燁竟然親自開車送她回家。

11點夏夜的街頭,夜,仍未央,天上星星點點,地上燈紅酒綠,好像還有很多的旖旎,還可以在這夜色的掩映下,從從容容綻放。

疾馳在大路上的邁巴赫,車廂很靜,瑩亮的路燈透過車窗落到車內,雲雙曉默默地看著不停倒後的光影,鐘離燁專心的開著車。

因為疲倦,更因為喝了點酒,上車不久,雲雙曉就開始昏昏欲睡了。

“困了嗎?”鐘離燁磁性的聲音忽然在寂靜中響起。

雲雙曉腦子一個激靈,忙用力眨了眨有些泛紅的眸,直了直背脊,撐道:“還好!”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的Party很無聊?”

雲雙曉下意識就想回個“是”字,可話到嘴邊,她忽然一凜,大眼骨碌碌一轉。

她笑嘻嘻的一側臉,語聲透著興奮:“不會呀!很好玩啊!我太長見識了!原來電視劇裏演得不是騙人的哦,上流社會的生活,哇!真是太美輪美奐了!不過我今天太傻了,沒有充分利用機會,你的客人都是些大老板,經營大公司呢!他們要是幫襯一下我們的快遞公司,那我們可就發達了!下次再有這樣的機會,你再叫上我,我一定不會錯過機會了!”說到最後,雲雙曉簡直很有些摩拳擦掌了。

“……”

片刻,鐘離燁才微側過頭睨了一眼那張嬉笑的俏容,不鹹不淡的說了句:“你還真是送快遞送上癮了啊!”

雲雙曉一聽,不樂意了,小臉嚴肅了一下。“那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