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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四四·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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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雪折花,是秦長願有感於三生之巔上瑰麗難遇的景色而創的劍式,真意在守護。

蕭雲今有幸,彼時他還年少,心中盛滿了對自己師尊的甜蜜又自覺齷齪的心思時,見到無念舞過一次。

流光飛雪,劍尖落花,無念是劍道之路上不可多得的天才。

天道帶走了蕭雲今的珍寶,但也念他虔誠,終在今日,將他丟失的寶物歸還於他。

活生生的秦長願,帶著溫熱體溫,會笑會鬧,健健康康的秦長願。

那些被他壓抑了太多年的愛意這一瞬間如洪流爆發,叫囂狂奔著淹沒了他。

“秦長願,我……”

他倏然想起,三生之巔上,他抱著沒了生息的人,終於說出了他怯於說出口的七個字。

——願我如星君如月。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彼時他說出來,也沒人能聽見了。

蕭軼竭力找回自己的理智,他緊緊攥著秦長願的手,所有的情緒瀕臨爆發極限,他拼命忍耐,眼眶赤紅:“這一招叫什麽?”

秦長願手腕酸痛,他怔楞地望向蕭軼:“你怎麽了……”

“這一招叫什麽。”

秦長願眼睛眨也不眨地說謊:“飛花。”

這招的名字若是說出去,那恐怕要惹來不少麻煩,秦長願心中有底,直接臨時另取了個名字。

蕭軼剎那間被氣笑,笑容如曇花一現,他再了解秦長願不過,知道秦長願現在不願暴露身份。

他的的心跳到達峰值之後逐漸減緩,人也漸漸冷靜下來。

現在,人都已經在他身邊了,他還有什麽可怕的,來日方長。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他收斂了笑,逐漸冷靜下來,眼眶赤紅消散,卻有水汽氤氳視線:“飛花……好,那我輸了。”

幻境暫未消散,蕭軼目光灼熱,秦長願有些不自在,他掙了掙手腕,沒掙脫,輕咳道:“你放手,我給你處理劍傷。”

蕭軼抿唇,漸漸松了力道,秦長願在蕭軼的手還未徹底松開他時就將胳膊抽出,果然,手腕的那一圈泛起了青紫。

掌心頓時空了,蕭軼的手指微微蜷起,失落地垂下,抓住了空氣。

秦長願猜測是蕭軼輸掉對決心中抑郁,也沒有往別的方向上猜測,他讓蕭軼坐在一塊巨石上,自己則半蹲下來,捧起蕭軼受傷的那只手,嘆道:“你怎麽就不知道躲呢?傻了?”

蕭軼仔細地註視著他,道:“躲不開。”

秦長願一噎,無奈道:“行,那怪我,不出意外的話,一會初雲令可就歸我了。”

贏了對決不一定能拿到初雲令,但輸了對決一定拿不到,依照蕭軼對初雲劍的執念之深,他以為蕭軼會生上一陣子悶氣,但照現在的情況來看,蕭軼竟表現得無比正常。

蕭軼淡淡道:“你贏了便該是你的。”

秦長願哼笑一聲,仔細耐心地給他處理好傷口,在兩人起身的那一瞬間,幻境驟然消散,他們並肩而立,憑空出現在神殿中央。

周圍其他的人早就已經結束了試煉,有些是因表現實在太差,中途就被幻境彈了出來,而有些弟子勉強堅持到最後,卻遠遠追不上秦長願和蕭軼他們兩個的程度。

秦長願欲尋找謝溫瑞,但還沒來得及動彈,就見無念殘魂負手立在他們面前,一張精致絕美的面容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對著秦長願道:“恭喜。”

霎時整個神殿之內響起了故意壓低的議論聲。

秦長願知道現在並無法服眾,他也不在乎,他只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就好了。

無念笑容驟散,他在聲波之內加了些靈力,霎時間聲如洪鐘,警鐘一般地敲響了所有人。

“吾乃無念殘留在世一抹殘魂,附身於初雲令才有如今重見天日的機會,我的使命是篩選出初雲劍的最佳主人,你們若對試煉的結果有異議,可當面提出,我會自行斟酌,為你再安排一場特殊的試煉,那麽,現在有人提出挑戰嗎?”

無念的威名在五境傳了整整五百年,他是眾人心目中神一樣的存在,神明發怒,信徒紛紛如芒在背,垂下了頭顱。

吵鬧的雜音戛然而止,無人敢出聲,就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整個神殿如死一樣的寂靜,除了秦長願和蕭軼,其他人都感覺到了滅頂的壓力。

秦長願本來不太清楚為什麽在世上還會殘留自己一抹殘魂,剛才那一番話倒是提醒了他。

早些年時,他鍛造初雲劍剩下了些材料,一直閑置著,後來將蕭雲今帶上三生之巔,他看孩子看得手忙腳亂,又想偷懶,便用那些剩下的材料鍛造出了一塊初雲令,初雲令與初雲劍相連,他註入自己的一縷元神,讓初雲令代替他,看顧著蕭雲今。

時間長久了,他也就忘了這麽一樁事。

天長地久,初雲令吸收天地精氣,竟是將那元神硬生生地滋養成了一縷殘魂。

但那殘魂終究也是殘魂而已,實力不足無念真人的一成,其他的情感方面也有欠缺,對他自己,對五境的影響並不大,秦長願也沒有打算將這縷殘魂收回體內,殘魂現在就像是他的一個分身,有了自己的獨立思想,收回要頗為麻煩,便打算就任他去了。

殘魂見無人提出挑戰,但那些人眼中明顯還是不服氣的,他僅是笑笑,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初雲令珍重地交到秦長願手中,沖他笑:“後會有期。”

蕭軼在看到初雲令之後臉色稍變。

秦長願一怔,想攔住他,但殘魂離開得很快,僅是一瞬之間,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裏。

秦長願看著周圍那些人不懷好意的目光,輕聲向蕭軼問道:“蕭軼,無念的這縷殘魂的試煉,是夫長安排的嗎?”

蕭軼剛才嘗試聯系漢墨,沒有聯系上,他嘴唇輕啟,淡淡吐出兩個字:“恐怕不是。”

秦長願一怔。

蕭軼又道:“整個五境,沒有人知道無念真人的殘魂存在,更沒有人能命令他做些什麽。”

就連他的招魂大陣,都沒有找到這縷藏在初雲令之內的殘魂,垂天境之內的最後一場試煉本該是由漢墨監督著進行的,直到最後初雲令的頒發,但現在他聯系漢墨一直都聯系不上。

蕭軼的心一剎那提了起來。

漢墨是整個元神網絡乃至整個中洲學宮的核心,若漢墨出現不測,中洲學宮恐怕……

蕭軼的臉色有些陰沈,企圖與垂天境之外取得聯系,但他發現,隔著一層垂天境,元神網絡徹底崩潰。

他能溝通的範圍,僅限於垂天境之內。

外面的人進不來,裏面的人出不去,學宮與他們這些人,都在生死之間。

而那抹為他們舉行試煉的殘魂,恐怕也是危急關頭見早已安排好的一切沒有如期進展,才特意出面來幫襯他們一步。

蕭軼輕輕地笑了一下,但很快笑容消逝。

他深深地感受到了這次那群藏在陰影裏的人來者不善。

他當機立斷,給向與濯發去函帖:事情生變,學宮有危險,你速離開垂天境,暗中幫助南宮擎與葉之君。

向與濯回覆得很快:可中樞只能強力破開一次。

蕭軼:你帶上謝溫瑞,中樞若還有弟子,你便帶他們離開,後面我有辦法。

向與濯給了蕭軼一個肯定的答覆,便與謝溫瑞一同急忙奔向中樞。

蕭軼與向與濯交流的這些時間,落在秦長願的眼中便是他一直在走神,秦長願將手送到他面前晃了晃,喊道:“蕭軼?”

蕭軼回神,看向秦長願。

秦長願嚴肅道:“你聽見什麽聲音沒有?”

遠方絕不靜謐,像是大地在震顫,巨獸浮出,天柱似的四肢跺在地面上發出沈重的聲響。

越來越近了。

周圍無人感受到危機來臨,秦長願和蕭軼絕不可能將這麽多無辜弟子留在這裏而自己離開。他們兩人僅僅對視一眼,紛紛做出了相同的決定。

這時,卻有弟子壯著膽子質問秦長願:“秦長願,我見那無念真人對你頗為器重,想必你實力絕非一般,不知你有沒有膽量與我比試一場?”

秦長願扭頭去看說話的人,嗤笑一聲:“你是什麽人?”

弟子自覺受到了輕視,厲聲道:“西疆百家,百步穿!”

秦長願一瞬笑了出來。

百步穿氣憤至極:“你一直在旁笑,是怕了麽!”

秦長願挑眉:“你以為,和我打一場,初雲令就會變成你的嗎?”

他哼笑,驟然召出看不劍:“那就陪你打一場。”

正好消磨消磨時間。

他邁步向前,身後的蕭軼卻驟然抓住了他的手。

秦長願轉頭安慰他:“沒事,在事情惡化之前我能解決。”

蕭軼依然不放手。

秦長願挑眉:“怎麽,以前你不是特別討厭和我有接觸?”

這句話說得蕭軼放手不是,不放手也不是,千言萬語凝在眼中,最後從口中說出來的只有一句:“現在秘境裏情況覆雜,不宜內鬥。”

秦長願笑看他:“你放心,我不是真打,打不殘他們的。”

旁邊又有其他弟子在起哄,非要驗一驗秦長願是不是真的無人能及。終於,蕭軼緩緩松了手。

秦長願回了他一個安慰性的笑容,擺出一個漂亮的起手式,百步穿咬著牙攻了上來,秦長願卻當頭一劍鞘敲著了他的腦袋:“沖得太快,動得太慢,步法淩亂,上來趕著送死?”

百步穿被他說得臉色一紅,大喊:“你休要亂我的心!”

秦長願嗤了一聲,與他過了數個回合,最終一劍尖指住了百步穿咽喉。

百步穿動也不敢動,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向下流。

秦長願笑著看他:“你學的是什麽劍?出劍不夠快,判斷不夠精準,步法不夠敏捷,你不要用眼睛去看我的劍路,要用腦子去計算、猜測。”

百步穿卻認為秦長願在對他炫耀,臉氣得有些扭曲:“你算什麽,我不需要你來教我!”

話畢,秦長願驟然聽得人群中倒吸冷氣的聲音,伴隨著一聲慘叫。

秦長願扭頭去看,剛好看到蕭軼淡淡地收回手,而在他前方有一名弟子仰躺在地,捂著肚子痛苦呻.吟著。

見秦長願望過來,蕭軼輕描淡寫,顯得有些無辜道:“剛剛他偷襲於你。”

仿佛動手傷人的不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摘自範成大《車遙遙篇》

感謝小天使們!太感謝了,蠢作者猛虎落淚。

蠢蕭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想就地表白又給憋回去了哈哈哈哈感謝在2020-02-07 10:57:08~2020-02-08 12:31: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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