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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八·垂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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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宮安排期末考核之後進行修為大比第三場,學識大比。

這一場大比的占比最低,是考核弟子們的學識掌握程度,例如見到一株野草時,要能分辨出它僅僅是一株野草而已,還是極為少見的藥草。

到這一步,秦長願有些擔心起陸若甲來。

陸若甲天資聰穎,但年紀小的時候沒有條件打基礎,這讓他在準備這場學識大比之時異常艱難。

秦長願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有的時候,若是從一開始就失去希望並不讓人沮喪,可怕的是每一步都給了讓人成功的錯覺,老天卻在只差臨門一腳的時候,將人打入地獄。

自從那日清晨給蕭軼包紮過之後,他們二人便分別,沒再見過面了。秦長願掰著手指數日子,參加期末考核之後,便又進入學識大比。

學識大比與心境大比相比對他來講要簡單許多,無非是一場加長版的期末考核。

答完考題,秦長願放下筆走出朱紅大門的一瞬間,突然在心中升起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刺眼的光卻沒有溫度,讓人在一剎那間百感交集。

順利進入垂天境,拿到初雲劍之後呢?

他要做什麽?

在如今的修真界,初雲劍早已不僅僅是一把劍了。無念真人的威名和時代的更替賦予它更多的意義。初雲劍由此變成了一種具有象征意義的存在。

當年無念真人使用初雲劍擊退妖族,今初雲劍易主,新主人就更要將擊退妖患的責任扛在肩上。

可放眼偌大的五境,青黃不接,才人未出,誰能扛起退妖抗敵的重任?

秦長願嘆一口氣,如今昔日故人已去,若要真的與妖族相抗,還需他自己來。

初雲劍,他志在必得。

這些天,也是漢墨先生最忙的時候,秦長願在屋中有些無聊,曾經登入過元神網絡嘗試與漢墨聊天,可都沒有得到回應,秦長願也就放棄了,安心地在屋子裏睡到自然醒,餓了就去飯廳吃飯,一心等待成績。

依舊是大比結束之後的第三天,漢墨按照占比計算出了總的積分排名,並在元神網絡上進行公布。

毫無懸念,秦長願、蕭軼和謝溫瑞占了前三名。秦長願略有些惋惜,陸若甲止步第五十六名,這已經是相當難得的成績了。前五十名弟子將在明年三月份垂天境開啟時,擁有進入垂天境的資格。

垂天境向來都是弟子們歷練或者尋求機緣的好地方,傳說是某位上古大能修煉時的洞天福地,他羽化之後這洞府留在原地,其內在靈氣漸漸使之變換成一處秘境,百年前由蕭雲今得到開啟秘境的鑰匙,其後便一直由中洲學宮接管。

垂天境內部變幻莫測,有數不盡的財寶資源,先不提尋找鑰匙的過程會有多艱險,但就一提收服秘境為己用的過程,恐怕非力敵一世家之實力不可。

但又偏偏,蕭雲今這兩樣都做到了。

也無人知曉這種恐怖的實力是蕭雲今的極限,還是他有遠遠淩駕在這種實力之上的本事。

垂天境的名額有限,各學宮有五十個,其他世家平均一家能有五六個,最後進入秘境的,也能有數百人。

若是單純的歷練,對弟子也不必擁有如此高的要求,但在垂天境裏,練的是人心。

陸若甲沒能進入到垂天境裏,秦長願反倒松了一口氣。

像陸若甲這種,再長個一百年都不一定是裏面那些喪心病狂的人的對手。

學宮內的緊張氣氛使這個年過得沒什麽滋味,世家弟子們多回家去吃年夜飯,至於其他大多數的非世家弟子便留在學宮裏,修煉、背法訣。

修真之人必須斬斷情根,遠離紅塵凡俗,而修真世家與宗門又不同,以家族基業為基礎,以血緣親情為根系,這本就與修真本意相悖,也是秦長願不看好修真世家的原因之一。

而世家弟子們無法做到真正拋卻情根,塵緣不斷,難以有更大的精進。

學宮為迎接新年的弟子們放了整整一個月的假期,這一個月秦長願哪都沒去,在學宮之內修煉,來與這具身體磨合。

至於蕭雲今身上的蠱毒,秦長願還曾去找過他,但依舊沒有在書房看見人。

秦長願嘆息,料得如今蕭雲今肯定會忙,且蕭雲今也不是會將自己平白自大到將自己置於險境之中的人,他稍作猶豫,便離開了。

在假期的最後一天,謝溫瑞和陸若甲兩人一同來找秦長願,三人坐在院子裏抽出嫩芽的小樹之下,聊天小酌。

秦長願和謝溫瑞兩人都沒喝多,唯有陸若甲喝得醉醺醺的,他有些失控,抱著秦長願哭:“長願,我發誓……嗝,我有一天一定會出人頭地!”

秦長願挑眉,拍打著陸若甲的後背,道:“你現在已經很厲害了,時間還長著,更何況你入的是儒道門,可入世做良相,會有你舒展身手的時候。”

哪知陸若甲卻“嗚嗚”痛哭起來,嘴裏還模糊地念叨著什麽,秦長願無奈地俯身去聽,聽見了一句:“長願……長願,我什麽時候能像你這樣啊。”

陽春三月,學宮恢覆上課。

而學宮之內經過重重篩選出的五十位精英弟子,領到了通行玉牌,由六位長老親自帶隊,與世家的弟子們匯合,最終這四百七十二名弟子一同進入垂天境。

垂天境主要是為弟子們歷練獲取機緣而設,因此其內部並沒有什麽致命的危險,但也絕不會輕松,這近五百名弟子,其中至少有一半人是為了初雲劍而來。

為了保證公平,也為了解決入內的弟子水平參差不齊的情況,所有弟子在進入垂天境之後都會被發放一個制靈球,弟子們壓抑自己的靈力外放,將靈力輸送到制靈球之中,等靈力的強度不足以使制靈球亮起時,制靈球就會自動為這名弟子上一道“靈力鎖”,鎖住他的靈力。

也就是所謂的“壓制修為”。

弟子走出垂天境或者認輸捏碎通行玉牌之後制靈球就會自動失效,靈力鎖也自動消失。

秦長願站在隊伍之中,聽著連歧長老的話,百無聊賴地一下一下地玩著自己衣襟前面的扣子。

他最開始一眼就看見了向長老,向與濯一身黑紫色的勁裝,頭發隨意地束起一個馬尾,寬肩窄腰大長腿,耳上調侃似的別了一朵青藍色的小花。

端的是一個倜儻風流。

秦長願看了一眼便挪開視線,這人,他不作評價。但相安無事地在中洲學宮這麽一個風波中心待了近百年,怎麽都不會是真正的“中庸無能”。

秦長願收回視線時,僅僅是隨意地往旁邊一掃,就對上了蕭軼遠遠望過來的目光。

秦長願一怔。

那目光裏帶著警告,就差把告訴他不要對那個人有任何興趣的幾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秦長願挑眉,迎著蕭軼的目光給他送了個飛吻過去。

蕭軼不忍直視,擰眉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秦長願沒忍住笑出了聲,引得旁邊的人紛紛向他投來異樣的目光。

連歧長老的講話終於完畢,最後一再囑托他們要註意生命安全,若有自己無法應對的情況一定要捏碎通行玉牌傳送出來,切莫要貪心。

也都是老生常談的東西。

進入垂天境時,制靈球會啟動一個小型陣法,將弟子引入秘境,落地點隨機,身旁的人也隨機,這不由得為本就玄妙莫測的垂天境增添了幾分不確定性。

這種多種風險累加到一起造成的後果是,單獨一人落地反而成了最安全的情況。

因為你無法確定你身邊的人安的到底是什麽心思。

在連歧長老的引導下,秦長願輕輕閉上雙眼,輸入靈力催動陣法運轉,短暫的眩暈感襲來,秦長願還沒來得及適應這種感覺,雙腳便踩上了硬邦邦的土地。

他睜開眼,入目便是賞心悅目的翠綠色。

他的落地點是一片茂密的森林,綠樹參天,像一座無限延伸的牢籠。

秦長願剛要動作,倏然覺得背後一冷,他猛地回神,優越的近戰技巧使他身軀扭轉出一個常人絕對難以做到的角度,他閃身避讓,銀劍出鞘,落地到安全地點之後,所見的場景讓他不由得冒出了些冷汗。

一條足有碗口粗的蟒盤繞在樹的枝杈上,張著血盆大口撲了個空。

若是他剛剛沒有躲開,那他恐怕就已經成為了這條蟒蛇的盤中餐。

這蟒體型較大,花紋呈金黃色,鱗片光滑鋒利,秦長願遠遠地看著便能想象出蛇身滑膩的觸感,他向來討厭這種陰森森的物種,不由得後背又發起了涼。

他轉身欲走,但巨蟒顯然沒有想放過他,半身直直立起,發出“嘶嘶”的挑釁聲,是十足的攻擊狀態。

垂天境絕不簡單,其內的野獸日夜承受靈力滋養,已經化為靈獸,能自如使用靈力,更加厲害些的,已經能化出靈智,與人類有一搏之力。

秦長願靜靜感受了下,這條巨蟒已經有了靈智,那它的實力不會在三品之下。

這裏是垂天境,給小孩子們歷練用的,說實話,他沒把這些靈獸放在眼裏。

他慢吞吞地拔劍,在等待時機給這巨蟒致命的一擊,但有人比他出手更快,在巨蟒高昂頭顱,鋒利牙齒反射出凜凜寒光做出攻擊之後就已經利落出劍,劍身在陽光之下幻化出殘影,迅速幹脆地釘住巨蟒七寸,另一只手用靈力幻化出鋒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斬下蛇頭。

腥臭的血噴濺而出,這人幹脆地撤身後退,手腕一轉,甩掉臟血收劍入鞘,身上滴血未沾,佇立在原地,動作那是一個利落漂亮。

秦長願向他投去目光,調侃道:“喲,蕭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接下來會有一對兒副cp出現~不過占的篇幅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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