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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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姜菀躺到床上,她的心情都還不能平覆下來,時不時的眼淚還會冒出來,結果她睜眼到天亮。

回去後的況應風躺在床上,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在荷塘邊看到那道心念的人影的時候,感覺像是做夢般,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事說了出來,不知道這樣做是對還是錯。

心裏無聲的嘆了口氣……

青蓮和紫棠一大早看到姜菀那張臉嚇了一大跳,兩眼紅腫得都快睜不開了,兩人都納悶的想:昨晚上姑娘到底幹嘛去了?

雖然用冰水做了急救,但是還是有點腫,姜菀沒辦法也只能頂著這樣一張臉去授課。

上課這麽久,學員們從來沒見過這麽頹廢的姜菀,兩眼微腫,一臉疲憊,說話聲音沙啞,還常常走神,心不在焉的。

個個都很好奇,但是又沒膽子問。

十幾年他一個人抱著對家人的虧欠隱忍的活著。

不想活著的時候活了下來,想好好活著的時候感覺像是偷了別人的生命又不敢好好活著。

這個人活得太矛盾,活得太累!

從聽到他的故事開始,她的心就沒停止過疼痛。

中午休息的時候姜菀來到雁歸南住的院子,看見平時伺候他的小廝家明在掃地。

“家明,你家公子在嗎?”姜菀揚聲問道。

家明擡頭看向姜菀:“姜姑娘安好,公子在房裏,您稍等。”說完家明就往西邊的房屋走去。

姜菀跟在他後面走到門口停了下來。

沒一會就看到雁歸南跟著家明出現在了屋門口。

雁歸南稀奇的看著姜菀問道:“難得啊!找我有事啊?”

姜菀笑著說:“怎麽?沒事就不可以找你嗎?”

“沒有,沒有,當然不是啦。”接著側了下身示意姜菀進屋:“進來說,外面太熱。”

姜菀進了屋跟著他到了桌前坐下。

雁歸南邊倒茶邊看了她一眼,疑問道:“你這一臉疲態怎麽回事?眼睛還麽腫。”

姜菀雙手掌捂了下臉,羞赧道:“昨晚上沒睡好。”

雁歸南把茶遞給她:“出什麽事了嗎?”

姜菀接過茶水呷了口才說道:“聽了個故事覺得挺難過的。”

“在哪聽到的?什麽故事?”

姜菀笑笑:“在飯館聽到的,十幾年前的事了,你那時候還小不一定知道。”

“那可不一定,你說說看。”

“一個大家族被滅門的事,上至七八十的老人,下至嬰兒都沒放過。”

雁歸南汗顏道:“真是個夠慘烈的故事啊!你喜歡聽這種的?”

姜菀笑了笑:“飯館人來人往,龍魚混雜,什麽樣的故事沒有?”

雁歸南點點頭:“也是!不過像滅門這種事發生的太多了,十幾年前的我倒是也知道一樁,那時候我都十七歲,那件事太轟動了,我還記得。好像是……”

姜菀突然出聲打斷他:“雁公子你多大歲數啊?”

“三十一了。”

“保養得宜。”

雁歸南不知道話題怎麽突然轉到保養上了,還有點反應慢半拍的說:“哦,謝謝。”

姜菀只得提醒他:“你繼續說故事。”

雁歸南才反應過來繼續說道:“已經是十四年前的事了,我記得好像是秋天快入冬的時候發生的事,被滅門的是當時在朝的左相大人一家。”

“左相大人?那是夠轟動的。”

雁歸南端起茶水呷口:“轟動的可不單單止這點。”

姜菀疑惑的問:“還有什麽?”

“聽說當時左相大人剛被貶職要發配邊疆,左相這邊剛被打進大牢,同一時間那邊左相一家一百四十多口人就被全殺了,左相悲痛難忍在大牢自縊了。”

姜菀雙手捧著茶杯問:“左相是為什麽被貶職啊?”

“通敵謀反。”

“啊?這麽嚴重。”

“當時左相唯一的兒子就是鎮國大將軍,鎮守在秋瑾國北邊的嘉陽關,就是說他們父子通敵謀反。”頓了下慢慢的嘆氣:“左相一家真的很慘,那天左相像往常一樣去上朝,結果被滅門,家破人亡。”

“是怎麽知道他們父子通敵謀反的?”

“說是找到書信,與敵國的,他們父子之間的,還有人證。聽說在大殿上聖上生氣的把那些書信都砸在左相臉上。”

“人證物證俱在這可真……”姜菀停住沒繼續說。

“可不是嘛!唉~剛進大牢就收到自己家一百四十多口人全沒了,同時又收到自己兒子戰死沙場的消息,一個遲暮的老人怎麽可能承受得住呢!”

姜菀深深嘆息一聲。

“那時左相的孫女剛嫁進宮裏半年,一進宮就被封為‘賢妃’,也因為這事要被送出宮,但是也同時發現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就被打入了冷宮,後來好像是說賢妃生孩子的時候落下了病根,沒兩年也去了,留下了那個不被待見的皇子獨自在冷宮生活,最後那孩子是生是死一直是謎,坊間有說被人偷偷抱出宮了,也有人說沒人管餓死在了冷宮,還有人說被皇後弄死了,各種各樣的說法都有。”

姜菀皺著眉頭:“那皇子十三了吧。”

雁歸南點點頭:“如果還活著的話。”

一時兩人都沈默不說話,氣氛有點壓抑。

過了一會姜菀問道:“有一點我沒想明白,聖上對左相的處罰只是貶職發配邊疆,沒要誅九族啊,怎麽會被滅門呢?”

“這一直是個無頭案。當時給左相是貶職發配邊疆,左相家裏所有男丁貶為奴籍,女眷送進流鶯坊為軍妓。不過左相家裏也人口簡單,左相一生只有一位夫人,說是生鎮國大將軍的時候傷了身子不能再孕,所以左相只有一子,而鎮國大將軍也只娶一妻,得一女一子,女兒就是賢妃,小兒子當年是十二歲,和大長公主淑清公主兩小無猜,淑清公主小他四歲,那年元宵節時聖上還給兩人賜了婚。”

“看來左相家的男子都是屬於長情的,都只娶一妻。”

“嗯!左相與其夫人在當時一直被傳為佳話。”

“你說滅門會不會是尋仇?”

“難說!畢竟在朝為官的,還是那麽大的官,仇人肯定不少。”想了下接著說:“據說左相的小孫子沒被當場屠殺,跑出去了,但是後來是生是死也就不知道了,不過聽說殺人者都是頂尖的殺手多半也逃不過一死的命運。”

姜菀又提出了疑問:“那之後這事就沒再查下去嗎?”

雁歸南搖搖頭說:“不知道!反正這案子至今沒傳出什麽消息,都十幾年了興許都被官府遺忘了。當年這事在坊間也各種說法,說得最多的是說左相是被陷害的,還有一個就是聖上的手筆。”

姜菀楞了下:“聖上?”

雁歸南點了下頭神秘兮兮的說:“聖上能登基左相和鎮國大將軍出了非常大的力,而且左相在民間聲譽很好,有一定的威信,然後就有話流傳出來,說是聖上忌憚左相父子的能力,嫌他們父子功高蓋主了,所以找了個由頭削了左相父子的實力。”

姜菀了然的點點頭說:“一切皆有可能啊!但是我覺得唯一肯定的是,左相父子的事和他們全家被滅門肯定是關聯的,而且絕對是有一個非常有實力有背景的人在壓著這件事,不然怎麽會查不出呢?這麽大一件事,還是光天化日之下發生的。”

雁歸南挑高眉有點詫異姜菀的說法:“這事的說法眾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誰都不知道,就像你說的一切皆有可能,你也就把它當成是在飯館聽到的故事吧。”

“確實跟我聽到的很像,只是說故事的人說得比較簡單罷了。”

“那故事聽完了,我們是不是該去用午膳了呢?”

“啊,抱歉,抱歉,我把時間忘了。”

雁歸南笑著說:“好啦!沒事。”

姜菀在回去的路上才想起忘記問雁歸南左相一家姓什麽了,她覺得和況應風的遭遇非常相似,況應風會不會就是左相家的那個小孫子呢?如果是,他想查出當年的真相嗎?他想報仇嗎?他……還想著他的公主未婚妻嗎?

也許,他不是……

熱傷風剛愈全的雁妤如雁家五小姐正在自己的屋裏刺繡,這時,她的侍女畫兒走進來。

“小姐,七小姐來看您了。”

雁妤如懶洋洋的擡起頭朝窗戶外看去,淡淡的應了聲:“嗯!”

說著,雁妤菲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房門口:“五姐姐,我給你熬了銀耳蓮子羹。”

走到桌前放下招呼雁妤如過來吃:“快過來,現在溫度剛剛好。”

雁妤如起身離開繡架慢吞吞的走過來,也沒說什麽話,坐下端起來就一勺一勺喝著。

雁妤菲雙手托腮手肘撐著桌子望著她,思索著什麽。

雁妤如擡眼瞟了她一下,開口道:“怎麽?有話和我說?”

雁妤菲又想了片刻問道:“五姐姐你喜歡應風哥哥嗎?”

“你喜歡?”

“有點喜歡,但是不想嫁給他。”

“不管喜不喜歡,他都是我想嫁的人。”

雁妤菲眼珠滴溜溜的轉了一圈:“那如果他娶了別人呢?”

雁妤如擡頭納悶的問:“這話我怎麽不明白,他還沒夫人呀!”

“我打個比方而已。”

“我們來這裏是什麽意思他不可能不知道,怎麽會越過我們去娶別人?”

雁妤菲撇了撇嘴:“怎麽不會,萬一他喜歡的是別人要娶別人呢!”

雁妤如喝羹的動作頓了下,擡頭看她反問:“你說姜菀?”

雁妤菲心虛的轉開了視線,訥訥道:“我怎麽可能會知道應風哥哥喜歡的是菀兒姐姐啊?!”

雁妤如繼續喝羹,不屑的說道:“姜菀根本就不是對手。”

“哦!”

“就算她是,她也不足為懼,多的是方法對付她。”

“啊!五姐姐你要對付她?”

雁妤如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我有那麽壞嗎?一個不是對手的人我不會浪費時間去對付,我現在的主要目標是況應風。”

“哦!”

雁妤如放下拿湯勺的手,食指狠戳了一下雁妤菲的額頭,恨鐵不成鋼的說道:“笨死了你!”

雁妤菲拿手揉著剛被雁妤如手指戳的位置,嘟著嘴不服氣的嘟囔:“哪有啊!”

雁妤如沒再理她,繼續喝羹。

雁妤菲也沒說話,自己思索起來。

明明應風哥哥對待菀兒姐姐那麽不一樣,這麽精明的五姐姐難道沒看出來嗎?還是五姐姐根本就覺得那不是事啊?畢竟應風哥哥還沒娶妻,誰都有機會。

可是一想到之前菀兒姐姐說她喜歡應風哥哥,如果應風哥哥也喜歡的是菀兒姐姐,她就一點都不想嫁給應風哥哥,本來她就不是特別想嫁給他來著,要不是家裏奶奶的命令她也不會來。

其實菀兒姐姐和應風哥哥蠻相配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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