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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此生唯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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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邵原本就跟著雷之行一起回來的,雷之行抱著人進房間之後他就守在外面等著。

這會兒見他臉色緊繃的從雷小唯房間出來,而且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小邵連忙迎了上去。

“三少,您今晚喝的有點多了。”

雷之行心裏好似有一股邪氣上躥下跳,他停下腳步,冷冷的看了小邵一眼,“去開車!”

小邵眼神一頓,“三少要出門?”

車子一路行駛,朝著碼頭開去。

雷家和碼頭都在城南範圍內所以相距並不算太遠,開車過去也不過二十分鐘以內的事情。

前些年城南碼頭還亂著,命案,走私等非法行徑屢屢曝光,後來被警察盯得緊,以至於雷家做事總是束手束腳,成為是雷允堂最感到頭疼的地方。

後來雷之行承諾在一個月的時間內整頓碼頭,不過他提出的條件是如果他真能將城南碼頭整頓好,那塊地將來就歸他所有。

對於雷允堂來說城南碼頭形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索性就答應了雷之行的條件。

不過他對雷之行並不看好,那會兒雷之行不過年未過十六的少年,哪有什麽本事整頓誰都不敢輕易挑起的大船。

可萬萬想不到,雷之行不僅做到了,還不用一個月的時間。

可也是那一次,讓道上的人都見識到了雷之行狠辣的手段。

誰都想不到,年僅十六的他,拿刀砍下那些人的手的時候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他從小就被當作怪物一樣的看待,那次之後,他的嗜血殘忍深深的烙印在很多人的心底。

一連好幾天,雷之行都住在城南碼頭,連雷家都沒有回去。

雷允堂知道他在外面胡鬧,暫且收了他幾個人,想著他手邊沒什麽人也不會捅出什麽簍子出來。

只是讓小邵好奇的是,這幾天碼頭也沒什麽事,雷之行在這裏連女人也不叫,什麽事都不做,只是單純的在這裏好像躲著什麽似的。

不過他只是隨從,不敢多問什麽。

這天傍晚下了雨,小邵領了個人進來,看似虎頭虎腦的一個人眼底卻閃著精光,眼睛像是一把刀,刀刃尖利得很。

這人便是前些日子小邵提過的從印度回來的小六,小六一見雷之行連忙點頭哈腰:“三少,我回來了。”

雷之行冷眼睨了一眼年輕的小夥子,鼻音低低的嗯了一聲。

身邊有人給他烤好了雪茄,他其實不喜歡抽這樣的煙,不如香煙來的暢快,到肺裏滾一圈,那才叫一個舒暢。

單純的只是喜歡雪茄的香味,他只是拿在手裏聞了聞。船艙裏開著白熾燈,不算很亮的光照進他如琉璃般的琥珀色眼珠,恍惚間像是一對毒蛇的眼睛,閃著寒光。

這時候小邵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年齡相仿的小六,小邵不知道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什麽,小六立馬會意,笑了笑轉身從船艙外拿了一個籠子進來。

雷之行只是睨了一眼,籠子外面覆了一層黑布,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小六獻寶似的走到雷之行面前,興奮道:“知道三少您喜歡印度的蝰蛇,我這次特地給您挑了一條蝰蛇之王,是從雨淋深處得來的。”

雷之行是真的喜歡蝰蛇,小六剛說到蝰蛇的時候他的眼睛都亮了,還不等他的話說完懶洋洋的身子立馬就坐了起來,近乎是貪婪的盯著被蒙上黑布的籠子,催促道:

“快打開!”

見他歡喜,小六越發得意。

黑布掀開的一瞬間,一條背部暗褐色,斑紋黃白的蝰蛇盤踞在籠子中間,寬闊的三角頭型立在蛇身最中央,好似王者睥睨。

突如其來的光線刺激得蛇眼緊緊一縮,近乎黑色的信子迅速的吞吐,勢如閃電。

雷之行越湊越緊,在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與蛇眼對上的一瞬間,原本盤踞在籠子裏一動不動的蛇忽然就開始扭動蛇身,緊縮的蛇眼盯著雷之行。

雷之行低聲說了句很好,就在他的手要觸碰到籠子的門的時候,旁邊的小邵和小六臉色都變了,出聲阻攔道:

“三少小心,蝰蛇可是劇毒!”

雷之行嘴角勾了起來,並不理會他們,而是繼續將籠子打開。

小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眼看著雷之行將手伸進籠子裏,他更是屏住呼吸,伸手攔住了要過去的小六,兩眼一瞬不瞬的盯著那條蛇緩緩的纏繞上雷之行的手臂。

等那條蛇完整的纏繞在雷之行右手臂的時候,小邵的後背都被汗水淋濕了。

蝰蛇的頭仰了起來,雷之行擡起另外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就像是天生的訓蛇師一樣,蛇頭竟乖乖的貼服在他的手臂上。

他忽地陰測測的笑了笑:“小六,你這趟去了印度收獲可不小啊?”

被喚作小六的小夥子臉色早就蒼白了一片,這會兒聽見雷之行和他說話,他楞了楞才反應過來,訕笑了幾聲,腆著臉說:

“多虧了您的信任,將印度那邊的生意交給我,否則哪有我的今天,以後只要雷哥一句話,我小六在所不辭!”

一句“雷哥”好像逗笑了雷之行,他打量了小六幾眼,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小六得意的沖小邵揚了揚眉梢,按耐不住興奮的走到雷之行跟前,可那蝰蛇忽然就伸長了腦袋,嚇得他又往回退了幾步。

倒是雷之行樂了,擡手安撫了幾下蛇,才擡眼看小六,“怕什麽,我在這,它還能咬你不成?”

待到那條蛇平靜下來,小六看了看蛇又看了看雷之行,這才又走了上去,站在雷之行跟前。

“小六子,你今年多大?”雷之行忽然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

小六套近乎道:“雷哥,我和您同歲,十七了,不過我再過三個月就十八。”

“喲,敢情你還比我大呢。”雷之行呵笑一聲。

小六立馬意識到自己剛剛口不擇言了,他忙低下頭,改口道:“三少說笑了,您就是我們的老大。”

卻是雷之行忽然用另外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的身子猛地拉近,冷著聲音在他耳邊說:

“小六,既然大家都是同齡人,有些心情我再明白不過,你喜歡一些小錢,可以,不過你私底下拿卻不和我說一聲,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我那麽信任你,把印度那麽肥的一塊都交給你了,可是你是怎麽回報我的,嗯?”

雷之行尾音揚起的一瞬間,小六慘叫了一聲,他低頭的一剎那,毒蛇的腦袋已經縮了回去,雷之行松開扣住他脖子的手,只是用了三成的力氣就將他推到在地。

他滿意的撫摸著毒蛇的腦袋,居高臨下的睨著臉色蒼白,冷汗涔涔哀嚎不斷的小六。

小六只覺呼吸困難,毫無血色的唇瓣劇烈的顫抖著,他瞪著視線漸漸模糊的眼睛,“雷之行,你派人盯著我……口口聲聲說信任我,可是你,你從來就沒相信過我,不,你是不相信任何人,大家說的沒錯,你就是個怪物,你就是怪物——”

面對他最後的掙紮,說出任何話雷之行都不會放在眼裏,他冷笑了一聲。

“知道我為什麽喜歡印度蝰蛇嗎?其實它的毒性不如太攀蛇,被它咬了一口之後不會立馬致死,不過在被咬傷的半個月內,毒液會一點一點的摧毀你的身體,最終你會心臟衰竭而死。”

他就喜歡看著自己的獵物一點一點的被折磨致死。

“小六,我是不相信你,但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

身後小六還在地上哀嚎,雷之行走了幾步,回頭看著籠子裏的蝰蛇,對小邵說:“把我的寶貝看好了,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準靠近它。”

雷之行站在船艙外看著外面連綿不斷的雨,冷冷的笑著。

怪物……

跟著他出來的小邵忽然接了個電話,而後看了看雷之行的臉色才說:“三少,雷爺派人打了電話過來,讓您今晚回去吃飯。”

聞言,雷之行冷笑:“他叫我回去吃飯,你確定沒聽錯?”

小邵聽了心裏也不是什麽好受的滋味,但還是點頭說:“是的……今天是清明。”

這會兒,雷之行倒沒再說些什麽,只是讓小邵去開車。

車子就停在雷家大宅外面,在半路的時候雨勢就大了起來,這會兒更是讓人寸步難行。

小邵撐了傘下車,見雨勢大,他又重新開了一把傘走到車後座給雷之行開門,而後將傘遞了過去。

雷之行看著外面的雨勢暗罵了一聲,才接過傘下了車。

卻在走出兩步的時候,身後又駛來了一輛車。

輪胎軋過地面上的積水,濺起的水花好巧不巧的潑在了雷之行身上,雷之行心裏本就一團火,這一下臉色都鐵青了。

身側的小邵一看他臉色都變了,身子僵了僵,神經緊繃的看著那輛停下來的車,不由替裏面的人捏了一把冷汗。

他猶記得他剛到雷家的那一年,雷之行不過十四歲,那一天約莫也是這樣的季節,也是有人這樣沖撞了他。

當時的雷之行脾氣比現在還暴躁,二話不說的將司機從車上拉下來,最終將對方的腿打骨折才解氣。

車子停在他們側邊,看不見裏面坐著什麽人。

眼看著雷之行垂在身側手握成了拳頭,這個時候駕駛座的車門也打開了。

卻是露出一張明媚的青春的臉,雷小唯慢慢的擡眼看著外面,陰雨天裏那雙如湖水般清澈的眸子驀地一頓,驚喜的喊了一聲:

“阿行!”

小邵也是嚇了一大跳,看到是雷小唯後又不免松了一口氣。

整個雷家算是二小姐能和三少說上幾句話,對他也是真心的,三少還不至於對她動手。

不過當他看到雷之行漸漸松開的拳頭,不免也感到訝異。雷之行的脾氣來的快,去的慢,雖不至於對雷小唯動手,可也沒這麽快就能消氣。

雨勢很大,繁亂的砸在雨傘上,地上,雷小唯也許是喊了一聲,可聲音都被雨聲被削弱了,傳到雷之行耳朵的時候好像隔了很遠的距離。

可是她彎起的紅唇好像又靠的那麽近,就好像那一晚……

雷之行琥珀色的眸子縮了縮,他轉身就走,卻是雷小唯又喊了一聲:

“我沒傘,你過來接我!”

聞言小邵撐著傘就要走過去,卻被雷之行攔了一下,“你先進去。”

說著,他就走到雷小唯的面前,微微垂眸看著轉身拿包的她,“雷老頭給你安排的司機呢?”

雷小唯拿起包跳下車後緊挨著他,聽到他說的話,揚手就拍在他的後腦勺上,“什麽雷老頭,那是咱爸。我打發司機走了,自己開車回來。”

雷之行的臉色比剛剛還差,他咬著牙,“雷小唯,你居然打我!”

說著,他就要轉身不再給雷小唯撐傘,可雷小唯忽然就撲過去挽住他的胳膊,笑瞇瞇的看著他:“好啦,我的好弟弟,別生氣。”

“雷小唯,你——”

雷之行說話間垂眸瞪著她,這個時候的他比雷小唯高了半個頭,垂眸的時候她正低頭拍去衣服上不小心淋到的雨水,長發下隱隱約約露出她線條柔美的雪白頸項。

在墨發間,白皙的頸項像是抹上了一層凝脂,透著亮。

看到這一幕,雷之行到嘴邊的話不由一頓,琥珀色的眸子緊緊縮了一下。

雷小唯擡頭的時候倏然對上他的眼神,那樣的肆意而張狂令她不覺心驚,挽住他的手臂搖了搖,“幹嘛呀你,一副要吃掉我的樣子!告訴你,我是你姐,吃我可是要遭天譴的!”

雷之行不動聲色的回過神來,垂眸看她,聽著她半開玩笑的一句話,哼了一聲:“都說別占我便宜,就你這樣的出去外面,站在我身邊也只有當妹妹的份。”

他說完之後就走,雷小唯也不想跟他爭什麽,急著跟上去。雨勢太大了,兩個人只好貼的緊,可饒是這樣還是淋濕了雷之行半邊的身子。

走到花園的時候,雷小唯忽然停了下來。

這幾天她去上課,大學的課程多,再加上她學的是表演專業,需要用功的地方多了去了,已經好幾天沒回家,這會兒才看到花園裏漸漸雕零的風信子。

三月裏還是滿園盛開的風信子早已不覆存在,只剩下一些零散的花朵,因雨勢大,也挨不住掉在土地上。

潔白的花被雨水打亂,地上的也都沾了泥水,再不覆潔白,這一幕不免蕭條。

雷之行原本走得快,可因為她忽然停下來也被迫停了下來,不耐煩的想催她快走,去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看到了園子殘花雕零的一幕。

想到她之前在園子裏忙碌的那些日子,雷之行冷眼看著那些花,嗤笑一聲:“都是不長久的東西,有什麽好留戀的。”

雷小唯的眼神頓了一下,因為雨聲太大,她沒聽清雷之行的話,回頭問他:“你剛剛說什麽?”

“沒什麽。”雷之行漠然的回她,等她的視線落回到花園的時候,眼看她發梢都濕了,他嘖了一聲又將雨傘往她一邊移了過去。

看她好像不開心的樣子,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麽,隨口就問她:“那麽多花,為什麽偏偏喜歡風信子?”

可她一回頭,眉眼裏都是溫柔的笑意,哪有什麽不開心,雷之行不由覺得好笑,聽她說:

“因為風信子很美啊。”

雷之行切了一聲,“抓不住的東西,美有什麽用,還不如權勢來的實在。”

這是雷之行的人生信條,不是小唯的。

她跟著他往廳堂的方向走,半路的時候,雷小唯終於開口問他:

“你知道白色風信子的花語嗎?”

雷之行楞了一下,他從不研究這些,自然不知道。

雷小唯見他沈默,微微笑了笑。

其實雷小唯很美,是那種不染世俗的美,尤其她笑起來的樣子,好像能化解世間所有的醜陋和罪惡。

像是一束陽光,溫暖人心,又好像一場春雨,潤物細無聲。

她說:

“白色風信子的花語是,不敢表露的愛。

不敢表露的愛,初聽會讓人覺得這樣的愛很卑微,可是細細琢磨,才知道這樣的愛,愛的深沈,因為不想破壞才不敢表露,因為極愛,才會珍惜,才會藏在心裏。”

她說話的語氣明明那麽輕,可一聲聲,一字字像敲擊在雷之行的心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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