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秋山遇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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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孤兒院大門摔了一跤傷了膝蓋,許晚好幾天都不能走路。

那些取笑她做白日夢的孩子更是肆無忌憚。

到底都是孩子,誰都不知道誰的苦。

許晚受傷只能在宿舍裏,她變得不愛說話,也不跟那些人爭辯,她越來越安靜,安靜到幾乎透明。

只有到夜裏沒有人看清她的臉之後,她才會將自己縮進被窩裏,咬著被子哭。

媽媽是真的不會來了。

哭著哭著就累了,連什麽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一直到膝蓋的傷好了,已經又過去了好久。

她已經不會再去孤兒院的鐵門眼巴巴的望著,也不會一次次的跑到院長辦公室問院長,下雨的時候她就跑,冷的時候她就穿衣服,餓了就吃飯,沒有人能幫她。

因為她知道。

媽媽不會來了。

而她自己,是孤兒。

這一天所有的孩子都聚集在食堂吃午飯,院長帶了人進來,站在門口看了很久才看到許晚。

許晚被院長帶到會客室,裏面有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院長的態度是她從來沒見過的恭敬。

對,是恭敬。

許晚一楞楞的被面前的幾個大男人盯著看,他們手裏還拿著相片,好像就是她的相片,對照了幾眼而後微笑的和院長說了什麽。

院長一個勁的說哪裏哪裏。

直到許晚被帶上車,她依然處於茫然的狀態。

等到車子發動,她才反應過來,扒著車門,小腿亂蹬。

“許小姐,我們是帶你回家。”

回家……

“是媽媽叫你們來接我的嗎?”她轉頭朝著身邊的黑衣人問,小心臟跳的奇快。

可是那些人不再回答她的話。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許晚在車上睡了很久,期間他們還帶著她去吃飯,而後又繼續上路。

不管她問什麽,那三個人都是一聲不吭。

後面她索性就靠在角落,眼睛緊緊盯著他們黑色的西裝袖子上,那個暗金色的火苗的標志。

許晚以前沒坐過這麽久的車,只覺得頭昏昏沈沈的,不久後就睡著了。

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車子正行駛在一條盤山公路上。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從位子上爬起來,她攀在車窗邊緣,看著外面綠茵繚繞,還能聽見鳥叫聲。

“這是什麽地方?”剛醒來的聲音軟萌萌的。

“唐莊。”

一路保持沈默的黑衣人終於開口說話了。

唐莊?

許晚回頭看了他一眼,這個時候車子轉了一個彎,停在了一棟老宅子前面。

原本她只想看看身旁的黑衣人,可是一回頭就看見一棟古香古色的房子,就好像平地而起的瓊樓玉宇,在接近山頂的半山腰熠熠生輝。

紅磚灰瓦,亭臺樓閣,背面是整座大山,氣勢恢宏。

耳邊只聽見外面的人朝裏面喊了一聲:“江管事。”

隨後,許晚身邊的江由嗯了一聲,又看了看許晚身上有些臟兮兮的衣服,對外邊的人說:“先給許小姐換套衣服。”

許晚卻突然靠近他,她雖然瘦弱,可那張小臉粉雕玉琢,個子卻是小小的,像是七八歲孩童。

她睜著大眼睛,問:

“我媽媽在這裏嗎?”

江由搖搖頭,“這裏沒有你的家人,但這以後就是你的家了。”

許晚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只好乖乖的跟著人下來,像是一只溫順的綿羊一樣被人牽著手。

和江由調查的在孤兒院常跟人打架的形象完全不同。

可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許晚是先被人領到前廳,而後又叫人將方伯叫來。許晚在前廳等了很久,她安安靜靜的觀察這座房子。

因為是一座老宅,光線顯得不那麽亮,四方院,回廊的每一個角落都透著陳年的味道。

又無端生出幾分神秘。

這樣安靜肅穆,就好像她走在裏面都成了一種犯罪。

方伯一看見她就笑瞇瞇的牽著她,讓人帶她去換衣服。

許晚被換上一套漂亮的洋裝,她站在鏡子面前,一頭軟軟的齊耳短發顯得不倫不類,不過彼時的她並不在意這些。

拉了拉裙子,站在鏡子面前看了看,而後又笑了。

在外面等著的方伯直誇她漂亮。

“方伯,我們要去哪裏?”許晚被方伯牽著一直沿著一條長廊走,可是越走,她心裏就越害怕。

方伯也沒停下來,牽著她繼續往前走,“去見少爺,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

小小的許晚心裏只知道爸爸媽媽對她來說是重要的人。

爸爸出事那一天,她並不在現場,她從小就被許家保護的太好,以至於到了葬禮那一天她才後知後覺。

那些人跟她說,她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了,叫她不要連累了其他人。

很快方伯牽著她站在一個別院外面,對守在門口的黑衣人說了兩句之後帶著許晚走進去。

他輕輕敲了敲門,屋裏才傳來一道清冷年輕的聲音:“進來。”

許晚抿著唇瞪著大眼睛朝裏面看,一眼就看到那個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男人。

男人眉眼如墨,手邊還拿著一串瑪瑙,窗外有光透進來,匯聚在每一顆瑪瑙的頂點上,那樣密集的光都不及他耀眼。

真好看。

這是許晚小小的心裏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

她像是被牽引一樣,不知不覺的走過去,卻被方伯拉住了手,方伯笑了笑說:“少爺,這是許小姐。”

唐秋山看了一眼面前穿著打扮不倫不類的孩子,低低嗯了一聲,而後說:“一切都交給方伯你打理吧。”

方伯點了點頭,就牽著許晚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許晚忽然回頭看過去,正好對上唐秋山平靜的眸子,那樣幽深的黑暗讓她心頭一震。

許晚的事情很快就在唐莊傳開了,誰都知道唐莊入住了一位外姓的人。

唐莊上下對她有些冷淡,只有方伯對她格外照顧。

方伯將她的飲食起居安排好之後,又讓人給她辦了入學手續。

一切就像普通的孩子一樣,對許晚來說也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漸漸快入秋了。

許晚放學後,就在莊園裏瞎逛,唐莊太大,她很快就迷了路也不知道往回走的路是哪一條。

她認路的本事差,最後索性瞎逛到底。

卻在她轉身的時候撞到了人。

她太過瘦弱一下子就被人撞到地上,這旁邊種著花草,地上難免有沙石,蹭破了掌心的皮。

許晚有些惱怒,可一擡眼她的怒火就消了。

是上次那位大哥哥!

“哥哥。”許晚很自然的叫了出來。

哥哥……

聽見她這麽稱呼自己,唐秋山的眸色微沈,垂眸看著被他撞到在地上許晚。

旁邊幹活的下人一看唐少停下腳步,原來是許晚擋著路了,連忙過去將許晚扶起來。

唐秋山的目光也只是停留了幾秒,而後帶著人走了,連一句話都沒說。

自從許晚來到唐莊,這還只是與唐秋山的第二次碰面。

他平常忙,吃飯的地方也不是和她一起,所以很難碰面。

這幾天唐秋山的咳嗽越來越厲害,秦恒過來給他看過,開了一些藥才有了好轉。

不過到了傍晚又是咳嗽不止。

許晚手裏拖拽著書包,她的頭發已經長到了肩膀,風一吹微微亂。

她走到唐秋山的書房外面時聽見裏面傳來的咳嗽聲,腳步轉了個方向卻被外面的人攔著,“許小姐,這裏不是你可以進來的。”

不可以進去嗎?

“哎喲——”許晚忽然跌倒在地上,捂住肚子說疼。

兩名保鏢面面相覷,就在這個時候,許晚忽然爬起來一瘸一拐的朝著書房跑進去,後面兩人已經是反應不及。

書房裏,唐秋山在看見進來的人是那個小丫頭的時候,抓在手裏的硯臺忽然就松了手。

他微微蹙眉,站在許晚後面正準備動手的人就退了出去。

“哥哥,你很冷嗎?”

掌心忽然傳來一道溫暖,唐秋山的心頭猛地一震。轉眼就看見許晚小小的手握著他。

那麽瘦小的一只手,卻很溫暖。

也是,久違的。

就像一場曠日持久的凜冬,忽然照下一束陽光,暖的不可思議。

唐秋山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許晚就以為他要將自己甩開,所以更加用力的攥緊,臉湊近後,又朝著他的手輕輕呵氣。

“暖和嗎?”

此刻的許晚並沒有想太多,剛剛想闖進來只是因為門口的人不讓她靠近這裏,可她的性子偏偏就喜歡唱反調,非得進來看看不可。

可一進門看見唐秋山真的在咳嗽,她不知不覺就想靠近。

唐秋山如墨的眸子盯著她那張粉雕玉琢的臉看,那雙眼睛,明亮的像是夏日湖水。

而她的呼吸很近,很溫暖,像是貪戀一樣,唐秋山的手不知不覺收緊了。

剛剛慍怒的神色漸漸化開,他目光清冷的看著許晚,隨即將視線落在她破了洞的褲子上,破洞正好在膝蓋位置,一眼就能看見裏面血肉模糊。

他微微瞇了瞇眼,“膝蓋怎麽了?”

許晚低頭看了看,忽然有些窘迫的說:“和同學玩……”

“不許說謊。”唐秋山低低說了一句。

“打架了”許晚撓腮。

離開書房後,唐秋山看見她一瘸一拐,最後索性將她抱了起來,瘦弱的身子他一只手就夠了。

“你叫什麽名字。”唐秋山隨口問了一句。

“許晚。”

唐秋山朝著不遠處的大門看,淡淡的說:“以後,你叫唐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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