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關燈
小
中
大
眾人向之前不曾走過的方向前行，突然前方忽現一神秘女子背影幾次出現。最後，方蘭生受不了直接追去。
紅玉來不及喝止，卻聽見他歡悅地聲音從前方傳來，“咦？璃鳶，原來你在這裏啊，怎麽會跑到那麽遠，害我們找半天了呢！”
眾人聞言心裏一喜，總算是找到了。快步跑了一會兒，映入眼簾的不正是那清雅絕塵的白衣少女嗎？百裏屠蘇驀然松了一口氣，幸好她無事。
“勞各位掛心了，想來是入口的問題，所以才會被分散到如此遠吧。”璃鳶歉意地笑了笑，又將目光投向了前方突然出現的一個幻境。
“這是什麽？”方蘭生這才註意到幻境的出現，不由得問道。許是畫面太過真實，他仍未察覺這只是一個幻境。
看著幻境中的一男一女，璃鳶總覺得那個白衣青年似乎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曾在何處見過。
向天笑瞪著幻境中的二人，怒道：“奶奶的！老子媳婦還沒娶！看了這不鬧心嗎！”延枚翻著白眼瞪他，“哥，明明是你自已不要，船廠裏那些夥計的姐姐妹妹可巴不得——”
粗狂大漢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制止了延枚的話，“行了、行了！那些個母老虎，娶回家裏還不夠煩得嘞！話說咱們要在這杵到啥時候去？”
方蘭生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說：“呃，我也覺得……人家這樣、這樣親親熱熱……我們偷聽，總不太好吧……要想問路，幹脆直接沖上去找他們說話得了……”
玄衫少年搖頭，“不可。”
方蘭生瞪著他，難以置信地說：“為什麽？難道木頭臉你就喜歡偷偷摸摸看？”
百裏屠蘇：“……”他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聽見蘭生的話，璃鳶也有些哭笑不得，他還真是和蘇蘇不對盤呢……不對，蘭生似乎與大哥也不對盤，。仔細想想，貌似除了歐陽先生之外，他就不曾與誰對盤過吧？
紅玉無奈地斥道：“猴兒胡說什麽！仔細瞧看，那兩個哪有半分活人氣？”
方蘭生一驚，以為他們是鬼，“你……你是說他們……”
“啊呀——！”襄玲驚呼一聲，又一聲雷響，幻境消失不見了。
紅玉轉頭看向了一旁的璃鳶，“妹妹先來了一會兒，可是看出了什麽？”
璃鳶蹙了蹙眉，她沈吟了片刻道：“暫時還不確定，且再向前走些吧。”
正說著，那名女子的身影再度出現了，這一次眾人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璃鳶將餘光微微投向了後側的尹千觴，自幻境結束後，他就有些不太對勁。難道……他認識幻境中的人？
沒走多久，幻境果然再一次出現了，依舊是那兩個人，男子怡然奏樂，女子翩翩起舞。聽著那首曲子，百裏屠蘇若有所思，“這首曲子……似乎……”
“蘇蘇？”見他神色有些異常，璃鳶關切地看著他。玄衫少年搖了搖頭，什麽也沒有說。
幻境還在繼續，看著幻境中的那一對夫妻眉宇言辭間不自覺流露出的恩愛繾倦，眾人都不由得感慨非常。也許，這便是不離不棄長相守，不羨鴛鴦不羨仙吧……
璃鳶望了一眼不知因何而沈默的少年，微微翹起了唇角。想要的東西，光看是沒用的，還需要自己去努力啊……
幻境再度消失了，這一次方蘭生有些受不了嚷道：“有完沒完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延枚也忿然道：“耍我們好玩嗎？！”
“哈，依我看，我們不過是跌入了一個“憶念幻城”。”尹千觴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
“憶念幻城？”紅玉註意到璃鳶看著尹千觴的眼神略帶深意，莫名地微覺不安起來，難道說此人有什麽地方不對？
“聽都沒聽過，那是什麽？”
風晴雪也催促道：“那尹大哥快講講，這個名字是什麽意思呀？”
自家妹子都發話了，尹千觴自然不會像吊方蘭生胃口那樣嘻嘻哈哈的，“嘿，妹子可曉得世上的東西多少都有些靈性？別瞧著只是一棵樹、一根草、一塊石頭，說不準哪一天也能得到飛升嘞，哈哈。”
“……和那個城又有什麽關系？”方蘭生不解地說，突然又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你不會想說……我們看到的全是這些石頭什麽的記憶吧？”
“聰明！就這麽回事～”尹千觴倒是難得誇了蘭生一句，“人能記事，草木石頭怎麽就不行了？這兒雷電大作，力量動蕩肯定大得很，說不準破爛石頭啥時候一被引出靈力，就會把它們以前見著的翻來覆去重現再重現～”
風晴雪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每回看見幻境和幻境不見時，雷都響的特別厲害”
“不、不是吧？！等等——”小少爺一臉的驚慌失措，“照這麽講，旁邊的石頭不就在盯著我們瞧？媽呀！想想都毛骨悚然！！你、你這酒鬼的話不可信、不可信……”
“怎麽不可能，若是有足夠的氣運與機緣，哪怕是顆頑石也能白日飛升。何況，妖族不正是得以開靈智方才明修行。世間萬物，皆有可能，只看是否有這個機緣了。”璃鳶想著當初的妖族，墨藍色的眼眸中劃過一絲嘲諷。
天道輪回，終有盡時。
遙想當年帝俊太一何等威風，占據了整個天庭稱皇，麾下有妖師鯤鵬與十大妖帥為將，億萬妖族皆俯首稱臣。為鏟滅巫族，竟是屠戮是億萬人族，以人魂為材料鑄屠妖劍。
可笑的是，昔日的繁華盛景如今也不過是過眼煙雲，一朝散盡，徒留淒涼。
璃鳶至今無法遺忘，在赤明成劫過後，師父與幾位聖人依道祖之命去天庭遺址善後時，那滿目殘垣斷壁的蒼涼。哪兒還能得見一絲曾經的榮盛？
襄玲怯怯地看著璃鳶，總覺得剛才璃鳶姐姐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可怕。
註意到小姑娘的表情，璃鳶恍然，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襄玲頭上的發團，略帶歉意地說：“抱歉，襄玲，我嚇到你了。”
雖然襄玲同為妖族，但過去的事……與這個世界的她無關，她又怎能因此而遷怒對方。
小姑娘搖了搖頭，拽了拽她的衣袖，好奇地問道：“璃鳶姐姐，你剛才在想什麽呀？”
“沒什麽，不過是一些往事罷了……”
見她不願提起，其他人也體貼的不去追問，紅玉點了點方蘭生的頭，轉移話題道：“猴兒莫慌，我倒覺得尹公子所言頗有道理。既然萬物有靈，能夠記憶前塵亦在情理之中，只是我們平日從未細想。至於猴兒擔憂的……除非草木成精得了神識，不然再如何引發靈力也不過無意識之舉，不必驚怕。”
玄衫少年也讚同地說：“沿途所見殘垣斷壁，與幻境景象頗為相似，一殘破，一完好，幻境或許正屬昔日盛景……”
“好吧，但問題是我們現在是要出去，討論這個有用嗎？”小少爺不甘心地問。
“要出去嘛，也不是不可能。”尹千觴老神在在地說。
“尹大哥，你有辦法？”風晴雪滿懷期待的看著他。這讓某人妹控心裏很是得瑟了一番，“辦法嘛，談不上萬無一失——”
蘭生小聲嘀咕：“切，還沒說就以退為進……”
“猴兒莫鬧，聽尹公子說完。”
“哼！”總喜歡跟某酒鬼對著幹的小少爺扭頭，不屑的哼了一聲。
“哈，大夥兒別都盯著我，這樣我心裏可毛毛的……我只不過是想，既然這兒時空間罅隙，力量扭曲得厲害，那往別處空間的出口八成在很不一樣的地方啰。天上打雷打那麽兇，我們就專沖不怎麽打雷的地方去，說不準能找到個啥～”落拓漢子打著哈哈，語氣不是很正經地建議道。
蘭生白了他一眼，就知道這臭酒鬼靠不住，這是什麽餿主意啊。“……有沒有搞錯啊？這鬼地方大得嚇人，哪能一眼看出什麽地方不打雷，還沒到那我們早餓死路上了……”
“這個嘛……往東南面走吧。”他似是隨意的說道。
方蘭生鼓著臉瞪他，“……為什麽？憑什麽？”
“呵呵，來時路上，用法術算過，去東面，有生機之象～”尹千觴一臉神秘地說。
“生、生雞？我還熟鴨嘞……”再次白了他一眼，方蘭生氣道：“認識這麽久，大夥兒也算知根知底了，我說你那些江湖騙術就別拿出來了行不……現在是講正經事。”
尹千觴領著酒瓶子，搖頭晃腦地說：“非也、非也～再正經不過，此乃無上玄學奇門遁甲之術。按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排盤，此去東邊是為“傷門”，主破壞，尋常看來必有血光之災，不過眼下不正是要找空間破壞之處嗎？置諸死地而後生吶，古人講的話總有幾分道理嘛～”
方蘭生聞言大驚，“……臭、臭酒鬼你沒事吧？忽然講出一堆頭頭是道的話……難道從淪波舟上掉下來的時候把腦袋砸壞了？”這臭酒鬼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正經了，這不科學！
紅玉掩嘴一笑，“猴兒又在招打了。”
向天笑很是不耐，已經在這裏繞了大半天，他實在是受不了了。尤其是一想到他的心血就是毀在這個鬼地方的，他就更加不想在這裏多呆一刻。
最後，基本上一致通過了尹千觴的建議，眾人向東而行。
走了不知多久，不少人都感覺到了疲憊，眾人便停下準備歇息一會兒。不知不覺中，紅玉幾人開始討論此地的來由。
“先前幻境之中，聽那二人提及“蓬萊”，不知是否十洲三島其一的蓬萊之境。若是，此地或許並非空間罅隙，而是實在在一處所謂“洞天日月”，卻不知為何會異變至此……”紅玉嘆息道。
蘭生撓了撓臉說：“有沒有可能……怪物、就我們一路上看到的那些，把蓬萊人都害死了，人變活屍，它們也就……一起順理成章盤踞在這兒？”
紅玉若有所思地說：“空間內事物脫序，樓閣故四分五裂，日月不見，只聞長空雷鳴，這一切得多大的力量才能辦到？那簡直已是神魔之威。若此處真有這般怪物，我們恐怕——”
方蘭生嚇得立刻連連擺手，“慢慢慢！算我沒說、算我沒說！誒！這亂七八糟烏鴉嘴，可千萬別靈驗！”
紅玉掩嘴竊笑，“姐姐我當沒聽見便是。”
好笑地看了一眼自欺欺人的蘭生，璃鳶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到了不遠處的玄衫少年身上，見他面色有異，便直接開口問道：“蘇蘇，你怎麽了，自從第二個幻境消失後，你看起來就有些奇怪，是不舒服了嗎？”
“不。”他搖頭，“……只是在想，那白衣男子所彈琴曲我曾在夢中聽過。”
“夢？”
“哇！屠蘇哥哥夢到誰……襄鈴也想聽！”小姑娘興奮地看著他說。
見狀，方蘭生有些嫉妒，哼了一聲，“切，木頭臉的夢肯定不好玩，不會全是大大小小的木頭吧？大木頭、小木頭，哦~還有木頭肥鳥。”
璃鳶有些無奈地瞥了一眼，心想這孩子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真正長大呢？
“……那裏……是處叫做“榣山”的地方，有位仙人常在水邊撫琴，與適才幻境中的男子一般爾雅，不過卻並非同一人。”
榣山？璃鳶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目光落在了百裏屠蘇所背著的斷劍上。
仙人……
難道是因為焚寂？
“夢到仙人？”紅玉來了興致，“看來公子還頗有仙緣。”
“誒？真好～為什麽我就從來不做這樣的夢，每回躺下就呼呼地睡著了，一覺睡到大天亮……”風晴雪頗為羨慕地說道。
紅玉輕笑，“妹妹那叫心安，人說一夜無夢才是好事呀。”
“哦，這樣啊……”
紅玉看向玄衫少年，笑道：“百裏公子，且不說你為何會夢見仙人，或許同猴兒一般，帶著些前世記憶——”
方蘭生頓時跳腳，忿忿不平地哀嚎道：“啥啥啥？不是這樣吧？！憑什麽我上輩子打打殺殺，他上輩子風雅彈琴？！”
紅玉掩嘴竊笑，這猴兒果然逗著有趣，“我可沒說那位仙人便是公子，猴兒急個什麽勁？就算是了又如何？同人不同命，公子與你，自是有別。”
“切，有別就有別！反正啊，這輩子我是人，他是木頭～”他頗為自得其樂地自己安慰自己。
“……”實在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的百裏屠蘇。
“要講的話都被猴兒打斷，我本想說，琴曲若是動聽，流傳千年亦是不足為奇，說不定操琴之人多半聽過此曲呢，公子有興趣，下回尋個樂師問問便知。”
方蘭生立馬來了精神，興致勃勃地說：“對啊，少恭不也會彈琴嗎？問他就好了，他那麽厲害，什麽都懂。說起這個，也不曉得少恭現在在做什麽，吃飯還是睡覺還是煉丹……果然像他講的，出海找仙草沒那麽容易……不過，我才不信會倒黴到底！爹早講過我又“鬥戰勝佛”之相，管他什麽佛，只要是佛，就不可能隨隨便便死掉吧？”
“豆子……什麽？”風晴雪與襄玲二人滿頭霧水，“佛……長得威風嗎？像老虎？”
“噗哧——”紅玉笑，“也不害臊～還“鬥戰勝佛”呢，我瞧著根本是只蹦來蹦去的猢猻。”
聽幾人這般說，璃鳶也想起了那位無緣得見的鬥戰勝佛，不由得抿唇一笑，她離開洪荒時，那位大概還在女媧石中孕育著吧……
“餵～休息夠了就走吧。”出去探路的尹千觴走了回來喊道。
風晴雪好奇地看著他問：“尹大哥，你們剛才說要去附近看看，看到什麽了嗎？”他搖了搖頭，“往前面探了探，一眼望不到頭呢。”
方蘭生聞言兩眼發直，口中念念有詞：“望不到頭、望不到頭……那什麽東面的生雞熟鴨到底在哪裏啊……”
紅玉拍了一下他的頭，“走吧，豆子剩佛，停在這兒的話，可更找不到了。”
風晴雪站起身，動了動腳，笑著說：“嗯，休息一會兒，又有些力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紅玉來不及喝止，卻聽見他歡悅地聲音從前方傳來，“咦？璃鳶，原來你在這裏啊，怎麽會跑到那麽遠，害我們找半天了呢！”
眾人聞言心裏一喜，總算是找到了。快步跑了一會兒，映入眼簾的不正是那清雅絕塵的白衣少女嗎？百裏屠蘇驀然松了一口氣，幸好她無事。
“勞各位掛心了，想來是入口的問題，所以才會被分散到如此遠吧。”璃鳶歉意地笑了笑，又將目光投向了前方突然出現的一個幻境。
“這是什麽？”方蘭生這才註意到幻境的出現，不由得問道。許是畫面太過真實，他仍未察覺這只是一個幻境。
看著幻境中的一男一女，璃鳶總覺得那個白衣青年似乎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曾在何處見過。
向天笑瞪著幻境中的二人，怒道：“奶奶的！老子媳婦還沒娶！看了這不鬧心嗎！”延枚翻著白眼瞪他，“哥，明明是你自已不要，船廠裏那些夥計的姐姐妹妹可巴不得——”
粗狂大漢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制止了延枚的話，“行了、行了！那些個母老虎，娶回家裏還不夠煩得嘞！話說咱們要在這杵到啥時候去？”
方蘭生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說：“呃，我也覺得……人家這樣、這樣親親熱熱……我們偷聽，總不太好吧……要想問路，幹脆直接沖上去找他們說話得了……”
玄衫少年搖頭，“不可。”
方蘭生瞪著他，難以置信地說：“為什麽？難道木頭臉你就喜歡偷偷摸摸看？”
百裏屠蘇：“……”他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聽見蘭生的話，璃鳶也有些哭笑不得，他還真是和蘇蘇不對盤呢……不對，蘭生似乎與大哥也不對盤，。仔細想想，貌似除了歐陽先生之外，他就不曾與誰對盤過吧？
紅玉無奈地斥道：“猴兒胡說什麽！仔細瞧看，那兩個哪有半分活人氣？”
方蘭生一驚，以為他們是鬼，“你……你是說他們……”
“啊呀——！”襄玲驚呼一聲，又一聲雷響，幻境消失不見了。
紅玉轉頭看向了一旁的璃鳶，“妹妹先來了一會兒，可是看出了什麽？”
璃鳶蹙了蹙眉，她沈吟了片刻道：“暫時還不確定，且再向前走些吧。”
正說著，那名女子的身影再度出現了，這一次眾人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璃鳶將餘光微微投向了後側的尹千觴，自幻境結束後，他就有些不太對勁。難道……他認識幻境中的人？
沒走多久，幻境果然再一次出現了，依舊是那兩個人，男子怡然奏樂，女子翩翩起舞。聽著那首曲子，百裏屠蘇若有所思，“這首曲子……似乎……”
“蘇蘇？”見他神色有些異常，璃鳶關切地看著他。玄衫少年搖了搖頭，什麽也沒有說。
幻境還在繼續，看著幻境中的那一對夫妻眉宇言辭間不自覺流露出的恩愛繾倦，眾人都不由得感慨非常。也許，這便是不離不棄長相守，不羨鴛鴦不羨仙吧……
璃鳶望了一眼不知因何而沈默的少年，微微翹起了唇角。想要的東西，光看是沒用的，還需要自己去努力啊……
幻境再度消失了，這一次方蘭生有些受不了嚷道：“有完沒完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延枚也忿然道：“耍我們好玩嗎？！”
“哈，依我看，我們不過是跌入了一個“憶念幻城”。”尹千觴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
“憶念幻城？”紅玉註意到璃鳶看著尹千觴的眼神略帶深意，莫名地微覺不安起來，難道說此人有什麽地方不對？
“聽都沒聽過，那是什麽？”
風晴雪也催促道：“那尹大哥快講講，這個名字是什麽意思呀？”
自家妹子都發話了，尹千觴自然不會像吊方蘭生胃口那樣嘻嘻哈哈的，“嘿，妹子可曉得世上的東西多少都有些靈性？別瞧著只是一棵樹、一根草、一塊石頭，說不準哪一天也能得到飛升嘞，哈哈。”
“……和那個城又有什麽關系？”方蘭生不解地說，突然又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你不會想說……我們看到的全是這些石頭什麽的記憶吧？”
“聰明！就這麽回事～”尹千觴倒是難得誇了蘭生一句，“人能記事，草木石頭怎麽就不行了？這兒雷電大作，力量動蕩肯定大得很，說不準破爛石頭啥時候一被引出靈力，就會把它們以前見著的翻來覆去重現再重現～”
風晴雪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每回看見幻境和幻境不見時，雷都響的特別厲害”
“不、不是吧？！等等——”小少爺一臉的驚慌失措，“照這麽講，旁邊的石頭不就在盯著我們瞧？媽呀！想想都毛骨悚然！！你、你這酒鬼的話不可信、不可信……”
“怎麽不可能，若是有足夠的氣運與機緣，哪怕是顆頑石也能白日飛升。何況，妖族不正是得以開靈智方才明修行。世間萬物，皆有可能，只看是否有這個機緣了。”璃鳶想著當初的妖族，墨藍色的眼眸中劃過一絲嘲諷。
天道輪回，終有盡時。
遙想當年帝俊太一何等威風，占據了整個天庭稱皇，麾下有妖師鯤鵬與十大妖帥為將，億萬妖族皆俯首稱臣。為鏟滅巫族，竟是屠戮是億萬人族，以人魂為材料鑄屠妖劍。
可笑的是，昔日的繁華盛景如今也不過是過眼煙雲，一朝散盡，徒留淒涼。
璃鳶至今無法遺忘，在赤明成劫過後，師父與幾位聖人依道祖之命去天庭遺址善後時，那滿目殘垣斷壁的蒼涼。哪兒還能得見一絲曾經的榮盛？
襄玲怯怯地看著璃鳶，總覺得剛才璃鳶姐姐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可怕。
註意到小姑娘的表情，璃鳶恍然，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襄玲頭上的發團，略帶歉意地說：“抱歉，襄玲，我嚇到你了。”
雖然襄玲同為妖族，但過去的事……與這個世界的她無關，她又怎能因此而遷怒對方。
小姑娘搖了搖頭，拽了拽她的衣袖，好奇地問道：“璃鳶姐姐，你剛才在想什麽呀？”
“沒什麽，不過是一些往事罷了……”
見她不願提起，其他人也體貼的不去追問，紅玉點了點方蘭生的頭，轉移話題道：“猴兒莫慌，我倒覺得尹公子所言頗有道理。既然萬物有靈，能夠記憶前塵亦在情理之中，只是我們平日從未細想。至於猴兒擔憂的……除非草木成精得了神識，不然再如何引發靈力也不過無意識之舉，不必驚怕。”
玄衫少年也讚同地說：“沿途所見殘垣斷壁，與幻境景象頗為相似，一殘破，一完好，幻境或許正屬昔日盛景……”
“好吧，但問題是我們現在是要出去，討論這個有用嗎？”小少爺不甘心地問。
“要出去嘛，也不是不可能。”尹千觴老神在在地說。
“尹大哥，你有辦法？”風晴雪滿懷期待的看著他。這讓某人妹控心裏很是得瑟了一番，“辦法嘛，談不上萬無一失——”
蘭生小聲嘀咕：“切，還沒說就以退為進……”
“猴兒莫鬧，聽尹公子說完。”
“哼！”總喜歡跟某酒鬼對著幹的小少爺扭頭，不屑的哼了一聲。
“哈，大夥兒別都盯著我，這樣我心裏可毛毛的……我只不過是想，既然這兒時空間罅隙，力量扭曲得厲害，那往別處空間的出口八成在很不一樣的地方啰。天上打雷打那麽兇，我們就專沖不怎麽打雷的地方去，說不準能找到個啥～”落拓漢子打著哈哈，語氣不是很正經地建議道。
蘭生白了他一眼，就知道這臭酒鬼靠不住，這是什麽餿主意啊。“……有沒有搞錯啊？這鬼地方大得嚇人，哪能一眼看出什麽地方不打雷，還沒到那我們早餓死路上了……”
“這個嘛……往東南面走吧。”他似是隨意的說道。
方蘭生鼓著臉瞪他，“……為什麽？憑什麽？”
“呵呵，來時路上，用法術算過，去東面，有生機之象～”尹千觴一臉神秘地說。
“生、生雞？我還熟鴨嘞……”再次白了他一眼，方蘭生氣道：“認識這麽久，大夥兒也算知根知底了，我說你那些江湖騙術就別拿出來了行不……現在是講正經事。”
尹千觴領著酒瓶子，搖頭晃腦地說：“非也、非也～再正經不過，此乃無上玄學奇門遁甲之術。按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排盤，此去東邊是為“傷門”，主破壞，尋常看來必有血光之災，不過眼下不正是要找空間破壞之處嗎？置諸死地而後生吶，古人講的話總有幾分道理嘛～”
方蘭生聞言大驚，“……臭、臭酒鬼你沒事吧？忽然講出一堆頭頭是道的話……難道從淪波舟上掉下來的時候把腦袋砸壞了？”這臭酒鬼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正經了，這不科學！
紅玉掩嘴一笑，“猴兒又在招打了。”
向天笑很是不耐，已經在這裏繞了大半天，他實在是受不了了。尤其是一想到他的心血就是毀在這個鬼地方的，他就更加不想在這裏多呆一刻。
最後，基本上一致通過了尹千觴的建議，眾人向東而行。
走了不知多久，不少人都感覺到了疲憊，眾人便停下準備歇息一會兒。不知不覺中，紅玉幾人開始討論此地的來由。
“先前幻境之中，聽那二人提及“蓬萊”，不知是否十洲三島其一的蓬萊之境。若是，此地或許並非空間罅隙，而是實在在一處所謂“洞天日月”，卻不知為何會異變至此……”紅玉嘆息道。
蘭生撓了撓臉說：“有沒有可能……怪物、就我們一路上看到的那些，把蓬萊人都害死了，人變活屍，它們也就……一起順理成章盤踞在這兒？”
紅玉若有所思地說：“空間內事物脫序，樓閣故四分五裂，日月不見，只聞長空雷鳴，這一切得多大的力量才能辦到？那簡直已是神魔之威。若此處真有這般怪物，我們恐怕——”
方蘭生嚇得立刻連連擺手，“慢慢慢！算我沒說、算我沒說！誒！這亂七八糟烏鴉嘴，可千萬別靈驗！”
紅玉掩嘴竊笑，“姐姐我當沒聽見便是。”
好笑地看了一眼自欺欺人的蘭生，璃鳶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到了不遠處的玄衫少年身上，見他面色有異，便直接開口問道：“蘇蘇，你怎麽了，自從第二個幻境消失後，你看起來就有些奇怪，是不舒服了嗎？”
“不。”他搖頭，“……只是在想，那白衣男子所彈琴曲我曾在夢中聽過。”
“夢？”
“哇！屠蘇哥哥夢到誰……襄鈴也想聽！”小姑娘興奮地看著他說。
見狀，方蘭生有些嫉妒，哼了一聲，“切，木頭臉的夢肯定不好玩，不會全是大大小小的木頭吧？大木頭、小木頭，哦~還有木頭肥鳥。”
璃鳶有些無奈地瞥了一眼，心想這孩子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真正長大呢？
“……那裏……是處叫做“榣山”的地方，有位仙人常在水邊撫琴，與適才幻境中的男子一般爾雅，不過卻並非同一人。”
榣山？璃鳶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目光落在了百裏屠蘇所背著的斷劍上。
仙人……
難道是因為焚寂？
“夢到仙人？”紅玉來了興致，“看來公子還頗有仙緣。”
“誒？真好～為什麽我就從來不做這樣的夢，每回躺下就呼呼地睡著了，一覺睡到大天亮……”風晴雪頗為羨慕地說道。
紅玉輕笑，“妹妹那叫心安，人說一夜無夢才是好事呀。”
“哦，這樣啊……”
紅玉看向玄衫少年，笑道：“百裏公子，且不說你為何會夢見仙人，或許同猴兒一般，帶著些前世記憶——”
方蘭生頓時跳腳，忿忿不平地哀嚎道：“啥啥啥？不是這樣吧？！憑什麽我上輩子打打殺殺，他上輩子風雅彈琴？！”
紅玉掩嘴竊笑，這猴兒果然逗著有趣，“我可沒說那位仙人便是公子，猴兒急個什麽勁？就算是了又如何？同人不同命，公子與你，自是有別。”
“切，有別就有別！反正啊，這輩子我是人，他是木頭～”他頗為自得其樂地自己安慰自己。
“……”實在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的百裏屠蘇。
“要講的話都被猴兒打斷，我本想說，琴曲若是動聽，流傳千年亦是不足為奇，說不定操琴之人多半聽過此曲呢，公子有興趣，下回尋個樂師問問便知。”
方蘭生立馬來了精神，興致勃勃地說：“對啊，少恭不也會彈琴嗎？問他就好了，他那麽厲害，什麽都懂。說起這個，也不曉得少恭現在在做什麽，吃飯還是睡覺還是煉丹……果然像他講的，出海找仙草沒那麽容易……不過，我才不信會倒黴到底！爹早講過我又“鬥戰勝佛”之相，管他什麽佛，只要是佛，就不可能隨隨便便死掉吧？”
“豆子……什麽？”風晴雪與襄玲二人滿頭霧水，“佛……長得威風嗎？像老虎？”
“噗哧——”紅玉笑，“也不害臊～還“鬥戰勝佛”呢，我瞧著根本是只蹦來蹦去的猢猻。”
聽幾人這般說，璃鳶也想起了那位無緣得見的鬥戰勝佛，不由得抿唇一笑，她離開洪荒時，那位大概還在女媧石中孕育著吧……
“餵～休息夠了就走吧。”出去探路的尹千觴走了回來喊道。
風晴雪好奇地看著他問：“尹大哥，你們剛才說要去附近看看，看到什麽了嗎？”他搖了搖頭，“往前面探了探，一眼望不到頭呢。”
方蘭生聞言兩眼發直，口中念念有詞：“望不到頭、望不到頭……那什麽東面的生雞熟鴨到底在哪裏啊……”
紅玉拍了一下他的頭，“走吧，豆子剩佛，停在這兒的話，可更找不到了。”
風晴雪站起身，動了動腳，笑著說：“嗯，休息一會兒，又有些力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