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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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璃鳶的意識恢覆時,她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非常微妙的狀態中,整個人頓時有些抽搐。

‘不對啊,按理來說,我應該不可能再醒來了,怎麽還會變成一個……胎兒?!’

她萬份疑惑,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邊上似乎還有一個非常微弱的意識。

‘這難不成是……雙胞胎!’

沒有手可以給她撫額以表示無語,因為她這個胎兒還沒有完全成形。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她既然能逃過一劫,便算是又撿回了一條命。洪荒修行之人素來記因果,她借以這名母體而重生,那她往後便會是她的孩子,也自會照應她的血脈。

收斂了心神,璃鳶可以感覺到萎靡的識海中除了神光黯淡的十二品滅世黑蓮與弒神槍外,還有一張很眼熟的陣圖正不斷地轉動。

正是護著她的元神與本體穿梭時空的誅仙陣圖,也因此璃鳶的元神並未受到重創,本體也在緩慢地與這具肉身融合。

‘這是……誅仙陣圖?’很是震驚的看著它,一股意念在她接觸到陣圖時傳入了她的識海中。

是師父!

‘吾徒璃鳶,當你醒來時,應該已身在異界。你與為師的師徒之緣已盡,終究再無相見之日了。道祖曾言這是你的一線生機,故而為師將誅仙陣圖贈予你護身,也算是全了我們這段師徒之情。就此永別,雖有不舍,但別無選擇。你跟隨為師身邊多年,鳶兒,為師一直不曾問過,你可願為我通天之女,這也是我唯一的遺憾了。好好保重自己,勿念。’

無淚可流,璃鳶不知道意識體究竟還有沒有眼淚,她只覺一陣酸澀。

‘師父,其實,璃鳶早已將您視為父。自璃鳶化形以來,是您親自教導璃鳶所需的一切。璃鳶被人欺負,您總是先出頭幫璃鳶欺負回來。護著璃鳶不被人所窺,就連先天至寶這般珍貴的東西,您都只是叮囑璃鳶小心收好……往後不能跟隨在您身邊了,萬望您能保重自己。孩兒……就此,道別……’

璃鳶閉上了眼,記憶中深刻的那一幕再一次湧上心頭。

當初她無意間融合了紫氣又被混沌青蓮所接納,在鴻蒙中尋得安身之處。後盤古大神察覺到了她的存在,因顧念他們同出自三十六品混沌青蓮,又加之自身即將殞落,便動了惻隱之心。

借由盤古大神的護持得以度過開天之劫,陪伴了盤古萬年時間以回他相護之情直到盤古倒下。卻不曾想他竟是給她安排好了後路,贈予她開天功德護身,又算好她與師父的相遇,讓她安然的渡過了那麽多年。

化形劫是當時洪荒先天靈物修行者唯一要渡的一道劫難,身為十二品凈水藍蓮,她的化形劫更是難上加難。那時候,若不是通天教主出手相助,只怕好不容易熬過了劫難的她就要被一旁覬覦者所奪,從此受制於人。

記憶中的黑發青年滿身狂傲不羈的灑脫,牽著一個有著墨藍色長發面容精致的小女孩悠然行走在洪荒大地上,教導她所有作為一名修行之人必備的知識與修行之法。

立教之初,明知她本體是最好的鎮教之寶,卻始終不曾打過她的主意,甚至還替她保守著這個秘密並反覆叮囑她不得洩露……

強自壓下了波瀾起伏的心緒,璃鳶將意識沈入體內。既然活了下來,那就不要隨意辜負了這次機會,畢竟是自己的生命。

突然,她將註意力放在了心臟的位置,那裏,有一朵墨藍色的蓮花若隱若現,時而還有一道紫色的光霧閃現。

璃鳶目光一凝,紫氣果然也在,只是一直無法徹底與本體融合為己所用罷了。這倒是個機會,脫離了那個盯得死緊的天道,說不定她還有機會成聖,到時候就有可能再度回到洪荒之中。

之前本源受損嚴重,看來只能慢慢來改造這具身體了。好在身體尚未完全成形,需要的能量也不多。這算是轉世重生了,幸好不是直接奪舍,不然欠下的因果可就大了,說不定也會非常的麻煩。

收斂心神,璃鳶開始重新修煉,所幸十二品滅世黑蓮與弒神槍都是她早已祭煉過之物,也是她斬屍之念的寄托物。不過,她已仔細檢查過了,也許是因為護她穿梭時空隧道的緣故,雖境界仍在,但寄托物上的斬屍卻消散了。現在的她可以說除了準聖境界的元神之外,一切都要重新開始。戰力大失,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斬一次……

嘆息一聲,實無它法,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修為沒了,再重新修煉就是,斬屍沒有便沒有吧,反正境界仍在,總有一天,她會用實力去彌補失去的部分。

以這具身體的資質與她本體的改造,或許不出二十年便可完全融合。屆時,她的修行速度會更上一層樓。

這一次,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那她便有信心以最短的時間修煉到當初的層次,甚至,還可在進一步。之前雖是靠精血燃燒才得以提升的修為,但終究還是掌控過那短短一瞬間的力量。她已有了些頭緒,現在只差時間罷了。

鑒於此時仍在母體之中,所以璃鳶不敢閉死關,怕過了時辰。只是借著未出母體時的先天之氣與藍蓮本源改造身體。

偶爾也會輸些靈氣給母體與身旁的那個意識。總歸是她於此界存在的印記,血脈之情是無可避免的。

時光飛逝,轉眼間,便到了出世之時。

璃鳶被女子的痛呼聲所驚醒,方察覺已到出世之時。見身旁的女嬰早已本能的移動到出口附近,她也不至於為了先後之序再去折騰。順手推了一把女嬰的行動,她便跟在她之後離開了母體。

耳邊是女嬰的哭喊聲,璃鳶聽見有個男人在說:“姐姐就叫風晴雪,妹妹是風璃鳶。廣陌,你是哥哥,以後可要照顧好兩個妹妹啊。”

稚嫩的男聲信誓旦旦地說:“爹你放心,廣陌一定會保護妹妹們的!”

璃鳶……麽,也許是因為她無意識中的影響,所以才又一次冠以此名。

罷了,這樣也好。

往後,她便不僅僅是璃鳶了,她是風璃鳶。

墨藍色胎發的女嬰沒有發出一聲啼哭,便閉目睡去。

當她再次醒來時,入目的便是一張大臉,讓璃鳶猛然一驚。接著,她就聽見之前那個稚嫩的男聲在喊:“爹,阿鳶醒了!”

璃鳶的心情頓時有些覆雜,難道是因為傷勢過重所以心境也被打破了麽,仔細想想,其實自從封神之戰開啟後,她的心緒起伏就開始有些過大了。

不多時,她又釋然了。

罷了,已經不是在洪荒大陸上了,二屍消散,也許,她修行的方式也要有所變化了。從前在碧游宮時比起他人雖活潑不少,但終究還是有些壓抑。當初人族之難時,她也曾想過出手相助。可一來實力不足,二來擔心累及師父。故而只是顧及了些零散的小部落。

既然這條命是意料之外得來的,那便順應本心,一路走下去吧。

腳步聲傳來,一個穿著有些古怪樣式服裝的男子迅速地走了進來,見璃鳶睜開了眼,霎時松了口氣。

小女兒自出生以來便不曾開口,一生下更是直接睡了過去,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巫彭大人也說沒什麽大礙,可到底是睡了太久,再不醒來他就要去求見女媧娘娘了。

雖說身為巫祝這般隨意打擾娘娘十分失禮,但畢竟這也是自己的孩子啊……

看著小女兒睜著墨藍色的大眼睛靜靜地註視著自己,風宣涯那顆作為慈父的心頓時柔軟了下來。

璃鳶的發眸是與常人不同,然而這一身靈澈的氣息絕不是什麽不祥之人。幽都並非沒有過異於常人之輩,只要不離幽都,他相信璃鳶一定可以過得很好。

“爹?”男孩疑惑的看著父親,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走神了。

風宣涯回神,低頭一看兒子奇怪的眼神,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轉移話題道:“廣陌,別在這裏打擾你妹妹了,快去看看婆婆那邊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

風廣陌鄙視地白了他爹一眼,明明是你讓我守在這裏的,阿鳶醒了就趕我走。哼,過河拆橋,不就是大白天的走神被抓現行麽,有什麽了不起的。

男孩跟嬰兒床中的兩個女嬰揮手告別:“晴雪、阿鳶,哥哥去幫婆婆的忙,晚些再來陪你們啊。”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還不快去。”

“知道啦,爹。”

待男孩走遠了,風宣涯才走到璃鳶的身邊,摸著她的頭安慰道:“還好沒事,不然爹都要去媧皇神殿求女媧娘娘了。”

女媧?!

璃鳶瞪大了眼,這裏,不是異界嗎?為何……還有女媧的存在?心底突然激動了起來,有女媧,那是不是說明,師父也有可能再見?

強自按捺住激動的心緒,璃鳶心知,她與媧皇並無什麽關聯,甚至她身上所有之物怕是聖人都會動心,現在還不是見面的好時機。起碼,也要有能在女媧手下逃脫的實力後再去考慮,否則,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呆著等師父自己找到她呢。

不過,有了一絲希望,還是讓她很是欣喜。

於是,在風宣涯的眼中,沈睡了三日的小女兒終於露出了一個純摯的笑容。這令他之前因擔憂而煎熬了三日的心,也頓時松懈了下來,倍感舒暢。

五年後,一個墨藍色發眸,面容精致的女孩正坐在書房裏看書,只是她握著書的力道似乎有些扭曲。

璃鳶神色古怪地盯著書上的記載,著實不能理解。

究竟是我打開書的方式不對,還是我看的方式不對?女媧與巫族?天帝伏羲?祝融、共工、句芒等都是神族?

大道在上,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麽了?

手一松,書掉在了桌子上,她‘嘭’的一聲將頭磕在桌邊,懷抱了五年的希望就此破滅。這絕對不是洪荒世界轉化而來的延續,否則,這其中的記錄又怎會差距如此之大?!甚至,連道祖、三清,還有西方二聖都不存在!

就連就連唯一存在的女媧,都是同名不同命……

師父,當真如你所言,再無相見之日了嗎……

心中的情緒過於激烈,眉間銀色的神秘印記若隱若現,眼淚無聲地落下,懷抱希望破滅的感覺,她總算是明白了。但她知道,師父總歸還活著,在那廣袤無盡的洪荒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璃鳶才平息了心中的郁氣。她擦去眼淚,整理好身上褶皺的衣衫,將書放回書架準備離開。

這時,風晴雪突然沖進來,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跑。

璃鳶有些莫名,見她如此心中突然有些不祥之感,“晴雪,出何事了?”

風晴雪眼睛微紅,聲音沙啞,邊跑邊哽咽地說:“璃鳶,爹……爹他快不行了。”

“什麽?!”璃鳶頓時呆若木雞。

璃鳶不會蔔算之術,這在洪荒也算是一個奇葩,但凡修為高些之人,誰不會掐算幾手?偏生她就是怎麽也學不會,可是,璃鳶的直覺卻又奇準無比。天機也有被掩蓋之時,但她的直覺卻從未被蒙蔽過。

可惜,不會蔔算,直覺再準也無從下手。

大道給予的一線生機,從來都不是那麽容易被抓住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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