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關燈
混沌中,一道墨藍色的光芒劃過,驀然撞上了另一道游躥的紫色氣體,緊接著又一同撞入混沌青蓮之中沒了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孕育中的混沌青蓮再度有了新的動靜,它長出了一顆新的蓮子。

璃鳶蘇醒時,察覺到自己的不對之處後頓時有些驚惶無措。她完全不記得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只依稀覺得自己似乎是死了,現在這又是什麽狀況?感覺不到四肢的存在,明明沒有眼睛卻意外的能夠‘看’見外面的情況,璃鳶瞬間驚呆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鴻蒙未開時期?這是混沌青蓮?果然很大!

感嘆完之後又瞥見了自己的情況,不由得囧了。這麽一顆圓滾滾的蓮子……就是自己嗎?她仔細回想著方才‘看’見的景象,百思不得其解。

混沌青蓮乃是三大混沌至寶之一。孕育出盤古大神的無上寶物。後因承受不住開天壓力而損毀。混沌青蓮結有四枚蓮子:一枚成熟蓮子化為三十六品凈世青蓮(由於不為天道所容。便一分為三,蓮花化為三寶玉如意:元始天尊所有、蓮藕化為太乙拂塵:太上老君所有、蓮葉化為青萍劍:通天教主所有)、三枚不成熟的蓮子化為:十二品功德金蓮(接引道人所有)、十二品業火紅蓮(冥河老祖所有)、十二品滅世黑蓮(羅睺魔祖所有)。混沌青蓮的五朵花瓣化為:戊己杏黃旗、青蓮寶色旗、離地焰光旗、素色雲界旗、真武皂雕旗。混沌青蓮的蓮葉化為:天榜(封神榜:元始天尊所有)、地書(山海經:鎮元子所有)、冥簿(生死簿:十殿閻羅所有)、七寶妙樹(準提道人)、山河社稷圖(女媧娘娘)、河圖洛書(伏羲)、紅繡球(女媧娘娘)等寶物。混沌青蓮的蓮蓬化為:乾坤鼎(鴻鈞老祖所有)混沌青蓮的蓮莖吸收兇煞之氣化為:弒神槍(魔祖羅睺所有)。

記憶中有些模糊的記載此刻十分清晰的浮現在她的腦海中,璃鳶心情有些沈重,記載可從未提及混沌青蓮還有第五顆蓮子啊。凈世青蓮不為天道所容是因為它品級過高,那她這多餘出來的蓮子是要與凈世青蓮一個結局的節奏麽?

不要啊,她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再搶救一下的……

這時,混沌青蓮微微一動,璃鳶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一股精純的力量正不斷地湧入蓮心。在接觸到那股力量的一霎那,她仿佛明白些什麽。身為三大混沌至寶之一,混沌青蓮對自己的未來似乎有些感應,恰好她這個異數突如其來的闖入了混沌中又恰好與一道紫氣融合,於是混沌青蓮便主動接納了她的存在。它停止了繼續催生其餘三顆蓮子,將剩下的力量全數註入這顆新生的蓮子之中。

若是之前沒有璃鳶的到來,混沌青蓮繼續催生蓮子的話恐怕剩下的三顆也會完全成熟,到時候它就真的一顆蓮子也保不住了。除非,它將力量散開,但若如此便會引來一些混沌魔神的覬覦。盤古距離出世還差一線,它不能冒險。恰逢璃鳶的穿越,混沌青蓮立刻抓住機會將她收入體內重新孕育。

它與璃鳶不過是各取所需,它予以璃鳶一個安身之處,而璃鳶則是替它吸收多餘的力量以保住剩下的蓮子,四顆蓮子對混沌青蓮而言如同後裔一般,是它生命的延續,既然它已經無法自保自是希望能夠保住後裔。當然,現在璃鳶也被包括在內了,對自己的後裔它自然不會吝嗇。

更何況五顆蓮子中,璃鳶是唯一有可能化形的存在。

想明白了未來的兇險後,璃鳶只得按捺住浮動的心思努力修行,深得混沌青蓮的傳承,她的記憶中自有一套修行之法。

時間就在璃鳶不斷地潛修中緩緩流逝,混沌不知時日,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久。時光令她拋去了所有的浮躁,沈澱下如今這更適合生存的模樣,她早已不覆從前。一直沈浸在修行中直到某次混沌青蓮的異動將她喚醒,盤古醒了。

一道磅礴的意識掃來,璃鳶立刻意識到那是盤古。

“這麽多年了,終於有個可以說話的存在了。道友,吾名盤古。”粗獷的聲音十分感慨,盤古寂寞了無數元會,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可以交流的對象,然而他的時間卻是不多了。

璃鳶對這位傳說中的存在還是持以敬畏的態度而對的,畢竟這位可是以一己之力滅殺三千魔神開天辟地的真正的第一強者啊。身化萬物,他卻來不及多看那一眼耗盡了他心血所鑄就而成的洪荒大地。

突然有些淡淡的傷感與孺慕之情湧上心頭,她是為這位大神惋惜的,若沒有盤古的犧牲,沒有他開天地化萬物的壯舉,後世那些驚才絕艷之輩又如何能誕生?

“盤古大神喚我璃鳶即可。”

盤古何等敏銳之人,自然是有所察覺。璃鳶與他同為混沌青蓮所孕育,姑且算是同出一源。自盤古有意識以來,便知道自己將來的職責與使命。不是不想反抗,但他卻更明白自己的願望。他追求著強大的力量,卻更希望能看見那片廣袤的天地,而不是只有這重重危機的混沌。

所以,他選擇的遵從,即便會殞落,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大道不容以力證道的存在,而盤古的高傲只容許自己走最強之道,明知是死路他也走的義無反顧,從無後悔。

多年的寂寞再此刻遇見璃鳶時得以緩解,受他所累,混沌青蓮已無渡過開天劫難的機會,可璃鳶這個意外的發生令他們都不由欣慰。

“璃鳶……好好活下去吧。”

盤古踏出了蓮心,舉起了巨斧,混沌中開始一片動蕩,無數魔神向這裏趕來想要阻止,卻被他一斧滅殺。巨斧劈開了混沌,暴動的地風水火被盤古一力鎮壓。

混沌青蓮承受不住這股壓力徹底解體,在盤古的護持之下,璃鳶得以幸存。吸收了混沌青蓮殘餘之力,她與其他幾顆蓮子一起化成一朵蓮花,墨藍色的花瓣在罡風中搖曳不止。眼見四朵蓮花與其他混沌青蓮所化之物一同被罡風卷走分散,璃鳶無能為力的嘆息一聲,若非盤古相互只怕她也會步上它們的後塵。

清氣上升,濁氣下沈,天地在他的支撐下變得清明。盤古一天天的長高,天地間的距離也一天天更遠。可璃鳶卻十分擔心盤古,他已經支撐了萬年有餘,只怕快要到極限了。

“璃鳶。”盤古微微一笑,“你已陪我萬年了,我大限不遠,你且去尋個安全的地方吧。”

“……盤古大神。”遙望著他滿是慈愛的目光,墨藍色的蓮瓣微微抖動,“璃鳶明白了。”

盤古遙望著他所開辟的這片天地,心中微有不舍。在這一刻,他看到久遠的未來,心底的擔憂漸生,但他卻什麽也不能說出口。對他而言,璃鳶本就年幼,又陪伴在他身邊多年,他自是不放心她的,何況十二品蓮花的化形劫何其難渡。心底微微一動,三清……唯有通天最重情,交由他來看顧倒是可以安心一些。

做好決定後,他開口道別:“保重。”

盤古的身體開始變化,他嘴裏呼出的氣變成了春風和天空的雲霧;聲音變成了天空的雷霆;盤古的左眼變成太陽,照耀大地;右眼變成浩潔的月亮,給夜晚帶來光明;毛發變成了花草樹木;鮮血變成江河湖海,奔騰不息;肌肉變成千裏沃野,供萬物生存;骨骼與牙齒變成礦脈與玉石;精髓變成明亮的珍珠;汗水變成雨露,滋潤禾苗;他的元神化成三道清氣;精血變成十二祖巫。最後,他倒下的地方形成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山脈,接替著盤古的工作繼續支撐天地。

璃鳶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在心底為他送別,盤古大神,您走好。

輕風拂過,墨藍色的蓮花被風帶走,最後坐落在不周山的中心,那裏殘存著盤古的氣息,對璃鳶而言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道金光灌註進蓮花中,那是盤古贈予她的開天功德,借以庇護她渡過化形劫,消減劫難。見盤古消逝之時也如此記掛著自己,璃鳶感動不已。那萬年的陪伴是她唯一能為這位令她敬佩不已的大神所做的,但她沒想到盤古大神竟會如此顧念她。

穿越到鴻蒙未開時期的確是件危險的事,若最初沒有混沌青蓮的接納,開天時沒有盤古的護持,只怕她早已煙消雲散。璃鳶不是個不知好歹的人,她恩怨分明,也知恩圖報,可她卻不知該如何去回報他們。

混沌青蓮的願望是後裔,這一點她已經無需插手了,而盤古的願望……或許,是再多看一眼這片他付出了一切的天地?璃鳶也不知道,只能暗下決心,將來必踏遍山河替他看這洪荒大地的日升月落。

某日,天空不覆往日的寧靜,一片狂雷怒吼。一襲墨色長衫的俊美青年面露疑色地看向了雷霆劈響的中心,掐指一算,頓時翹起了嘴角。

“哈哈,來看此物與吾有緣啊。”他面帶微笑的向雷劫之地——不周山走去。

但是,當他看見雷劫中心的景象時,不由得楞住了。本以為是有先天靈物出世,卻不曾想會是靈物化形。只不過,這似乎是朵十二品蓮花?

青年兀自納悶,百思不得其解。

怪哉,這等跟腳的靈物,他以為天道是絕對不會讓它們產生靈智才對。

不知為什麽,他一見這朵墨藍色的蓮花便心生好感,有種發自本源的親切感油然而生。面帶憂色的望著雷劫中心,也不知這朵蓮花可否安然度過此劫。

見墨藍色的蓮花迎風而立,微微搖曳著動人的身姿,在幾欲令它魂散的雷劫之下也不曾退縮,墨衫青年不由得有些讚賞。能誕生靈智乃至修煉到化形已是逆天之舉,倘若連雷劫都畏懼那還談何修行。

璃鳶在雷劫下抵擋的無比艱難,她一直在盤古遺留之地修行至今。如今天道已出,身為十二品蓮花,想要化形的難度實在太大了,一絲不慎便有灰飛煙滅之險。若非有著開天功德護持,只怕她早已煙消雲散了。

不知過了多久,雷劫終於停止,而此時,歷劫的十二品蓮花卻也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了。青年掃視了一番四周,見有些妖物正躲在遠處覬覦著。他略帶不滿的哼了一聲,頓時如同炸雷一般驚響在眾妖的腦海中,嚇得它們肝膽欲裂,紛紛逃竄。

見該走的都走了,青年這次滿意地笑了。他翻手取出幾滴三光神水,點在了蓮花上。被雷劫劈的連意識都有些潰散的藍蓮漸漸恢覆了過來。

搖了搖花瓣,轉眼間化身為一個年約四、五歲的女童。墨藍色的發眸,五官精致粉嫩,眉心印著一個隱隱透著玄奧之感的銀色符印,目光清透,整個人看起來像個粉團般玉雪可愛。她滿懷感激地望著不遠處的墨衫青年,跪下行禮,聲音軟軟嚅嚅地說:“多謝尊者出手相救,璃鳶感激不盡,但有吩咐,莫有不從。”

她是真心感謝這位尊者的幫助,否則待她自己恢覆過來,怕是早已落入他人之手了。除了混沌青蓮與盤古大神,他是第三個救了他的人。此人明知她本體的特殊,卻仍是出手相救,她璃鳶自然也不是個不知感恩之人。璃鳶不知,若非有盤古氣息的庇護,以她渡劫的動蕩只怕尋來的絕不止通天一人。

那個符印還真是奇特,究竟是什麽意思以他目前的境界竟也看不明白,也許是時機未到罷,不過這孩子倒是看起來很不錯。

細細打量一番後,墨衫青年嘴角微翹,看著女童的目光更加滿意了。

看來今日突發奇想的離開上清宮果然不是個意外,此女天生跟腳高,資質好,若是能好好教導將來成就必定不俗。他越看越是覺得心喜,嘴角含笑問道:“吾甚少外出,今日與你這番際遇也是一種緣分,你可願拜入我門下?”

他沒有說自己是誰,只是問璃鳶是否願意拜師。

璃鳶一楞,立刻磕頭道:“徒兒拜見師父。”

“哈哈哈——好好好,吾乃上清通天,今後,汝便為吾門下第五親傳弟子。”

“是。”原來,他就是三清之一的通天教主嗎……

墨衫青年牽著一名墨藍色發眸的女童行走在洪荒大陸上,他掩蓋住自己與徒弟的氣息,指著前方淡淡的說:“小鳶兒,你看,凡是有生命的存在,便會爭鬥不休。所求者不過是一線生機,但為此而喪命者多不勝數。凡是要量力而行,但也不能過於懦弱,師父不求欺人但求你不被欺,遇事無需懼怕,要是打不過還有師父在呢。”他摸了摸女童的頭頂,說到後面,語氣裏帶著些許疼愛之意。

女童仰起頭來望著自己的師父,笑容燦爛地應道:“是,師父!”

人族出,截教立,通天成聖。

身形長大了一些的女童望向成為聖人的師父,面帶猶豫,欲言又止。以殺伐之氣甚重的誅仙四劍為鎮教之物,也難怪截教多磨難。

為什麽他不動手?

明明十二品蓮花這樣的先天靈寶是再適合不過的鎮教法寶……

通天見了,嘴角微翹,伸手拍了拍她的頭,語氣平和從容地說:“記住了,你是吾通天之徒,璃鳶。”

他通天的徒兒,誰也不能將她變成鎮教之物,無論是誰。

璃鳶垂下了眼簾,掩去了眸底的淚光。雖然早已感覺到了師父對她的護短,但卻是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感受到這一點。

時光流逝,早已成長為少女之姿的女童風華初展,無論是容貌還是修為,亦或是戰力,在截教乃至三教之中都屬於第一階層。

某次外出歷練歸來,她在通天教主面前取出了兩樣東西,令聖人都有些震驚。

“弒神槍?十二品滅世黑蓮?鳶兒,你是從何處得來?”通天教主神色凝重地問道。

“徒兒也不是很清楚,只覺得有些迷迷糊糊的走到了什麽地方,然後等完全清醒時,就看見了這兩樣東西。”璃鳶有些茫然地道。

教主沈吟了片刻,方才開口道:“……你將它們收好,不要再讓任何人知曉此事。”

“師父?”她本是想交給通天教主的,然而現在他言下之意卻是……

通天教主搖了搖頭,“為師已是聖人,斬屍證道亦有所寄托之物,何況誅仙四劍並不比弒神槍差多少。十二品滅世黑蓮與你同根而生,而弒神槍殺伐第一,你自留下用以寄托斬屍法寶再好不過。只是,此二物當初是在魔祖羅睺之手,後下落不明。現你得之,便是與它們有緣。好好修行,早日將它們完全煉化。尤其是弒神槍,殺戮之氣甚重,定要謹慎行事。切記,不到生死關頭勿要動用。”

“……是,師父,徒兒明白了。”

不道謝,是因為知道教主不會高興她這麽說。她的師父總是那麽護短,偏著自己的徒兒,尤其是她這個可謂是他一手帶大的小徒弟。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